偷渡船 正文 加勒比森林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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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月x日 晴雨

晚上,月光昏白,停车场传出萨谬尔用吉他伴奏的浑亮的男中音的歌声,传来了低沈的喉音伴唱声……内容不大清楚,大概是一支黑人民谣,大意是说海岸上有一条鱼想回到水中去,因为水里有一个声音召唤它……就这两句歌词,反复咏叹,凄楚欲绝……说老实话,唱得不是很专业,但嗓音条件无与伦比,而且,气声运用是绝妙的……沙哑的破音和金属质的真音交替出现,交接天衣无缝,音声环转自如,黑色地狱中压抑已久的一片白金歌声……比我在大陆听到那些无病呻吟的卡拉OK不知要强到哪里去,人们把它称为黑人灵魂歌曲。我们聚集在基尼家里,他正修理出一部黑白电视机,一大堆从汽车上拆下来的电瓶作电源,屏幕效果时好时坏,上演有黑人参加演出的千篇一律的生活肥皂剧,笑声! ‘卡呲 ’,屏幕合成一条白线……笑声!‘卡呲’一条白线……笑声!“啪!” 别多赤着大脚,坐下来,戴上了老花眼镜,打蚊子;老彼得上前和我握手,Oh,Shinto,捧着饭盒坐下来吃鱼,瘪嘴里吐着鱼刺,眼睛看着屏幕----- 你看!美国黑人现在正走在这条文化革命的道路上……萨谬尔说完,别多打饱嗝,“呃!”木薯吃得太多了;萨谬尔四个娃子一人手上拈着一条熏鱼往嘴里送,一边看一边发出“呃”、“呃”的摩仿声笑声;基尼从锅里取出一条烧鱼放进盘子递给别多,别多接过,双手紧紧抓住,眼睛发直;基尼又递上一盘给我------因为只要‘文化民主’不妨碍现有的权力关系,美国资本主义是非常乐于让其存在的。美国的社会制度非常容易兼收并蓄一切外国甚至本国的激进学说,而使这些学说失效----- 效果时好时坏,笑声,白线……“呃!”别多打饱嗝,“啪!” 打蚊子。


萨谬尔喝可乐,继续向下说:可是近两年来宣传工具已经在表面上‘民主化’了,黑人已初次登上美国的文化舞台,同文化民族主义毫无关系,而是白人文化兼收并蓄黑人文化的精心之作。实际上,这种兼收并蓄是以粗糙和难以置信的方式表现的。宣传工具并不企图反映黑人的真实生活,而是要告诉黑人观众,如果他们要在白人美国里有所成就,人们将怎样期待他们行动。因此,电视是准道德社会化机构,其作用仅次于公立学校。 笑声!白线!别多哈哈大笑起来了。“咚!”别多放了一个大屁,“啪!”烂布条做的裤带挣断了,众人大笑;“呃!”别多弯下腰来在地上摸眼镜------ 新闻宣传工具已越来越采用文化民族主义使用的黑人Black一词,而日益摒弃使用尼格罗Negro,美国财政部也开始使用非洲裔美国人的称谓,黑人在电视广告和杂志广告上扮演‘非种族性’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甚至举办了黑人美国节目,联播节目涉及黑人历史、音乐、非洲、黑人士兵、甚至还涉及分离主义的讨论……美国资本主义已经表明,它完全能够把‘民主’扩大到包括文化或政治在内的几乎一切领域中去,而无须变更它的基本社会结构或现存的权力关系。笑声!白线!“呼……噜……”别多坐在地上,头搭拉着,已经呼噜开了。

现在美国黑人怎么样了?我问。还是那个样子。他们看电视上黑人上演的节目,他们在贫民窟生活。美国黑人正走在文化革命的道路上。对此,我不置可否。我不懂西方文化……还是让历史本身去作评价吧! “啪!”别多拍了一下自己赤裸的胸脯,发出了笑声,头一歪,滚到木地板上,鱼掉到地上,两只光着的大脚还在搓痒。无论如何他为今天晚上看到电视而高兴,把我上次留给他的半瓶托马斯壮阳酒全喝下去了。别多好酒,话也越来越少,讲起来也是有原因的,33岁的人,已经像个50岁,还没成家。 那天我问基尼,别多说他有7个老婆,“在哪?”基尼做了个喝酒的动作,“In cups, alcohol!”我恍然大悟——我箱子里正不断少东西,我想已发现了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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