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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玉田逃离战场以后一路打马急奔,向着东北方向逃窜了下来;乔象福在后面拼命地策马紧追。两个人逃窜出十多里地,听到后面的枪声已经远远停歇了下来,才惊魂稍定的放缓了奔跑的速度。

乔象福打马冲到崔玉田的近前,气喘吁吁地追问道:“表兄,表兄!你停一停,你一停停,你这是领着要往哪儿跑呀?”

“净瞎掰!那你说该向那儿跑?”崔玉田惊问道。他一路上只想着逃命,还没有来得及思考这个问题,一下子竟让乔象福给问住了。

“哎呀呀!咱们这么一直跑下去,不就跑到大海里去了么!”乔象福提醒道。

崔玉田手搭凉棚看了看天上的太阳,辨了辨方向,垂头丧气地叹道:“他姥姥的,可说呢,照这么跑下去离家不就越来越远了!”

“可是!咱们也不能向回跑呀,这要是让土八路给瞄见影儿,还不得把咱们哥俩的皮给生剥了!”崔玉田心有余悸地叨咕着。

“照我来说,羊八寨咱也不能够回了!家里就剩了那么几块朽木料,看大门人手都不够,要是让土八路给冒见信儿,还不又得连锅给端了!”乔象福想把自己撇扯个干净,出起了馊主意。

“那你说咱向哪儿跑?”崔玉田诘问道。随即醒悟道,“是了,是了!咱们还是回金沙镇保点儿险!”

两个人正然议论着,就见到在跑过来的路上尘头大起,一队骑兵如劲风追逐着流云一般滚滚地涌了过来。

崔玉田一见,神色惊慌地大声尖叫道:“不好,象福,咱们快逃!”他怕是抗日救国军跟踪追击而来,吓得灵魂都要出壳了!

乔象福的心下也早着了慌,当即扬起皮鞭向马屁股上狠狠地一抽,策马向前逃窜了下去。

两个人正在惶急间,就听到后面有人大喊:“崔副官、乔连长,你们等等我们呀!”追上来的人就象是死了娘老子一样,声音中都带了哭腔。

一听到后面追上来人似是自己人,崔玉田和乔象福才疑疑惑惑地勒住了马缰,立定在马上向后张望了起来。

只见在远远地尘头起处,有二三十匹战马席卷而来,一边奔跑着,一边还在没命地扯着嗓子大叫个不停。

等来人追到近前,看清了都是自己的部下,崔玉田又端起了架子,扬着马鞭喝问道:“就跑出来你们几个,咱们那些弟兄呢?”

这时,追赶上来的伪军骑兵一个个都已经窜得惊恐万分,本希望能够得到一点慰藉,没有想到当头挨了这么一棒,都像是武大郎吃山芋一样闷了口。

这些伪军嘴上虽然不说话,心里都在一个劲儿地骂娘,可天底下就是这么个邪理儿:“官大一级压死人!”谁又能说什么呢!

大家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瞅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一个小个子伪军开了腔:“兵败如山倒,一到了逃命的时候,谁还顾得了谁呀,大家都跑散了!”

乔象福觉得还是逃活命要紧,插话道:“算了,算了!现在的仗已经败到了这个份儿上,这个糊涂账怎么算呀,咱们还是想办法回家吧!”

其实,崔玉田也不想追究什么,他自己是最高指挥官,弄到现在这个奶奶样子,又能去埋怨谁呀?不过是借机给自己长长精而已!

他见乔象福已然给划出了道儿,便道:“好了,好了,弟兄们逃出来就算是万幸,咱们绕个道儿回金沙镇算了!”说着打马向西跑了下去。乔象福等二三十个伪军骑兵也尾随着跟了下来。


崔玉田心里清楚,要想回羊八寨据点,最近的路莫过于沿着大郭庄、薛官庄一线向南返,可这一带是刚刚与土八路交手过的战场,就是借给他个胆儿他也不敢从这里走了,所以便采纳了乔象福的提议。

不过,崔玉田、乔象福等伪军这个时候已经逃窜到了大郭庄以大东,要直线返回金沙镇也必须穿越大郭庄和薛官庄一带向西南走;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们选择了先直接向西走,计划在绕过交战的战场以后再向南返。

人世间的事情就是这么凑巧,崔玉田、乔象福等伪军所选择的逃跑路线是从大郭庄、薛官庄与搬倒井之间的大草洼中穿越西行;而许耀亭、韩德平等人所率领的抗日救国军回搬倒井驻地,也要从大草洼中向着西北方向穿行;两支队伍又在大草洼中不期而遇了!

在崔玉田、乔象福等伪军想来,这一带是一望无际的大草洼,方圆数十里之间几无人烟,走这一条隐秘的乡间小路是再保险不过的,哪里会想到抗日救国军的驻地就在搬倒井,又哪里曾想到会在中途碰上了自己的死对头!

而对于许耀亭、韩德平等人来讲,也根本不曾想到会在半路上与逃跑的伪军不期而遇,因为眼看着两股伪军一是向着东北方向逃窜去的,一是向着偏南方向逃窜而去的,怎么会在这大西北的草洼中出现他们的踪迹呢?

到了这个时候,不但崔玉田、乔象福等伪军不愿意再与抗日救国军朝面,就是许耀亭、韩德平等人也不想再节外生枝了。可是,敌我双方都不想出现的事情却偏偏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许耀亭、韩德平等人所率领的队伍出发的早,走的路又近,照理来讲,本来是可以提前穿越过两支队伍的交汇点的,可他们中人多是步兵,行动自然要比骑兵迟缓的多;而崔玉田、乔象福等伪军都是骑兵,虽然出发的晚,路又远,两下里便在大草洼中遭遇了!

在环渤海一带,冬末春初是一个万物萧条的季节,除了在一些墓地生长的松树以外,几乎见不到一点绿色。在茫茫无际的大草洼中,满目的枯草败叶随着海上刮来的东北风俯仰起落,一片肃杀的景象。

大草洼中干枯的芦苇和蒿草虽然多有没人高,人骑在马上还是很显眼的,更何况敌我双方都有数十个骑兵,隔着有二三里远近就都互相瞄见了影儿。

最先发现崔玉田、乔象福等伪军骑兵的是曹金海、索勇二人。战斗结束的时候,他们一个人缴获了一匹战马,在行军的路上他们当起了排头兵。

两个人骑在马上在前面走着走着,突然见到右前方尘头大起,索勇扬起马鞭向前一指,高叫道:“曹连长,你看,前面跑过来的是一队骑兵么!”

曹金海定睛一看,只见在尘头起处有二三十匹战马奔驰而来,随即悟道:“这些王八日的,怎么追赶了半天,他们又绕到这里来了!”虽然他还不清楚这些伪军骑兵的来意,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两个人在前面这么一吆喝,引得后面的骑兵也跟着引颈眺望了起来,这个时候,许耀亭、韩德平、贾相臣等人也拍马从后面冲了上来。

韩德平笑道:“这可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自来寻了!”又振臂大呼道:“弟兄们,做好战斗准备,咱再杀他一程,杀呀!”

曹金海、索勇两人早就憋足了劲儿,一听韩德平发下号令,率先扬鞭策马冲上了前去,后面的大队骑兵也跟着蜂拥而上,一起朝着尘头起处的伪军骑兵扑了上去,顿时间,喊杀声响成了一片。

崔玉田、乔象福等伪军骑兵也早早地发现了抗日救国军的骑兵,不过,由于他们忙着逃窜,没有索勇、曹金海见机的早,等到他们发现形势危急,又跑过了三五百米,离着抗日救国军的大队人马越来越近了!

崔玉田一见抗日救国军的大队骑兵迎面冲了过来,蓦地惊出了一身冷汗,哆嗦着嘴唇大叫道:“不好,弟兄们,快跑,咱们中了土八路的埋伏了!”随即拨转马头向着西北方向窜了下去。

乔象福一直相伴在崔玉田的左右,一见大事不妙,也跟着跑了下去。等到后面的伪军再尾随逃窜的时候,曹金海、索勇等抗日救国军的战士已经追近,一阵弹雨泼洒了过来,当即将落在后面的几个伪军给掀下了马来!

有道是“人慌无治!”在这种危急的情势之下,崔玉田、乔象福等伪军为了逃命,那还顾得了许多,也不管东西南北,一起打马急奔,向着搬倒井子的方向逃窜了下去!

他们不知道,就这样没头苍蝇似地一跑,又将自己送到了老虎口里去了!跑着跑着,突然在他们的正前方又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崔玉田和乔象福两人一直在前面领跑着,总想着让后面的伪军给当个垫背的,那里会想到在前面又出现了阻击的伏兵,一听到前面有枪声响起,吓得两人心胆俱裂,赶紧拨转马头,又一路向北斜窜了下去。



——没头苍蝇瞎乱扑,慌不择路遇埋伏!欲知后事如何,请见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