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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沈烈英说完,乔象城也跟着呜呜地哭诉道:“二舅啊,我们这一次就像是烂菜帮子一样,都快给冤(意:折压)出水来了,说起来实在是让人丧气,弟兄们还都缩在被窝里,一枪也没来得及放,就让人家给端了老窝了!这些土八路就像是些贼似的,偷偷摸摸地就把我们给包围了,可把我们害惨了!”

沈仲文坐在太师椅上,听着二人的哭诉,气得满是赘肉的胖脸上顿时冒出了一片浓浓的青气,他气急败坏地沉声喝问道:“你们俩个混蛋都是死人么,每个人的手下都有一百多人枪,怎么就让人家糊里糊涂地把老窝给端了呢!你们设的岗哨哪里去了?你们养得大狼狗呢?”

他一声狠似一声地叫骂着,气得浑身发抖,要不是为了自重身份,真恨不得把这两个丢人现眼的家伙都给抽上一顿大嘴巴。一见沈仲文怒恼发威,沈烈英和乔象城就像是两只瘪了气的皮球一样蔫了下来,颞颞颥颥地木在了当场,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了。

杜如桥在一旁劝解道:“沈司令,胜败乃兵家常事,沈连长和乔连长这一次吃了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咱们想办法在土八路身上找补回来就是了!眼下正是磨起子压手的时候,还是抓紧安排一下防备土八路偷袭的事儿吧!”

说着话,他偷偷地向沈烈英和乔象城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赶快报告抗日救国军的行军动向。他知道,要是他们二人所报告的情况属实的话,抗日救国军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兵临城下的;因为这两个村子和乔家庄相距都不远,他们二人又是在半路上和抗日救国军相遇的,相差不会有太长时间的!

“你们两个是在路上亲眼看到土八路向我们这边开过来的吗?”沈仲文这时虽然气恨难消,他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之下,不宜为此事做过多的纠缠,于是他沉着脸把口气一转,目光严厉地向沈烈英和乔象城喝问道。

“是的,是的!”沈烈英忙不迭地抢先应道:“这些土八路把我们的武器收缴去以后,又把我们集中在院子里讲了一通抗日救国的大道理,然后就匆匆忙忙地撤走了。我本想带着几个弟兄回来报告情况的,不想刚刚出了村不远,又在路上遇上了他们;我们几个弟兄爬在壕沟里观察了好半天,眼见得就是朝我们这边开过来的!不然的话,这些土八路怎么会和我们走到一条路上来了呢?”

乔象城道:“我和烈英表哥遇到的情况是一样的,也是在半路上遭遇到他们的。我在观察他们行军方向的时候,还隐隐约约听到他们的人在算计着到乔家庄有多少路程呢!要不是我们在路上挖了那么多沟沟坎坎儿,夜里又起了大雾,恐怕他们早就该到了!”因为沈烈英长他两岁,所以他以表哥相称。

杜如桥建议道:“沈司令,情况紧急,不行的话,杂们就赶快鸣锣报警吧!城头上只有几个巡逻放哨的人,土八路要是突然地一下子涌上来,可就不好办了!”为了迅速集中兵力,应付突然事变,乔家庄历来都是以鸣锣为号的,所以他适时地提出了这个建议。

沈仲文沉吟道:“先不要慌,要是土八路来到了咱们的村子附近,咱们一敲锣,不就等于也给他们把信儿报过去了吗!你赶快召集所有能够调动的人,到各家各户去送信儿,咱们要悄悄地做好准备,给土八路一个疏于防范的错觉。”

又发狠道:“真要是这些土八路得屁望屎吃,敢于到咱们这个老虎嘴上来捋胡须的话,咱就想办法打他个出其不意,溃不成军,要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乔家庄并不是好惹的!”

接着,他又向沈烈英和乔相城吩咐道:“你们两个就跟着我一起到城头上去转转吧!别都蔫儿得象个三孙子似的,给我打起精神来!来而不往非礼也,等一会儿土八路若真得来了,你们要给我狠狠地打,也给自己长长志气!”说罢,他从墙上摘下两支三八大盖扔到二人手中,又从八仙桌上拎起自己的望远镜,便领着二人出了司令部。


沈仲文带领着沈烈英和乔象城登上南门土围子的城头,纵目向南一望,隐约觉得在南面的枣树林中有异动,便赶快架起望远镜进行搜索。

其时,向靖远等人正在调动人马,透过薄薄的晨雾,被他看了个满眼。看到在枣树林中运动出来的密密麻麻的人影,他的心中暗暗惊道:“看来土八路这次来的人马还不少,今天当会有一会恶战了!”

他的心中虽然有些吃惊,可是并不感到害怕。他自己的手中有两个建制完整的步兵连队和一个排的警卫部队,常备兵力不下四百人;村中又有三四百不脱产的民团团丁,集中起来有七八百人之多,弹药又充足,自忖凭坚防守,当会是万无一失的。

乔家庄的民团是经过严格军事训练的部队,纪律严明,就在向靖远和韩德平指挥着抗日救国军即将完成对乔家庄合围的时候,杜如桥召集上来的民团团丁也都遵照战斗部署爬上了四面的土围子,形成了严阵以待的战斗局面。


对于沈仲文在村里调动人马的情况,向靖远等人并不知情。在对乔家庄形成合围之势以后,向靖远便指挥着南面两个大队的战士从枣树林中摸了出来,悄悄地向土围子附近运动。他计划等到土围子进入到步枪的有效射程之内时,再构建阵地,等待后续部队的到来,然后一起发动进攻。

从南面的枣树林到乔家庄的土围子之间有三五百米的距离,其间是一片平展的开阔地,中间是一个阔大的打麦场。在打麦场的周围稀稀疏疏长着几棵枝叶脱尽的柳树,打麦场上堆有几垛泥封的麦秸垛,除此之外,没有一点儿可以遮蔽隐身的障碍物。向靖远度其地理形势,指挥着部队向打麦场运动,想凭借着打麦场上的麦秸垛构建攻击阵地。

眼看着抗日救国军的战士在占领打麦场以后,又呈扇面形运动着向土围子逼近,龟伏在土围子城墙上的沈仲文心中暗喜,他见时机一到,举起手中的驳壳枪就搂动了扳机,打响了反击的第一枪。

随着他的一声枪响,土围子上的机枪、步枪变似爆料豆子般地响了起来,在运动中的抗日救国军战士的面前织成了一片火网,打得打麦场上的尘土飞扬,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抗日救国军战士立即倒在了血泊之中。

向靖远一见大惊,赶快指挥着队伍迅速隐蔽后撤。可是,在这平展开阔的打麦场上又哪里隐伏得这么多人,在密集的弹雨追击下,一时间乱了阵脚,战士们只得大幅度地向着南面的枣树林方向后撤而去。还没有等到发动第一轮进攻,大部分人马就败退了下来。

在仓促间,退守在打麦场上的只剩有向靖远等几十个战士。危急之中,不但难以组织有效的反攻,连安全后撤都成了大问题,直急得向靖远等人眼前的火星乱冒,可是处在这种不利的形势下,令人毫无办法。

沈仲文在城头上看见抗日救国军仓皇后撤的样子,站在城头上哈哈笑道:“我看你们还能逞什么能!”又得意洋洋地扬起手臂高声喊叫道:“八路兄弟,你们朝后跑干什么,有本事的话就向前冲啊,你们偷鸡摸狗的本事哪里去了!”

向靖远和参谋长梁吉祥、警卫员梁炳章等人隐伏在打麦场上的一个大麦秸垛后面,听到沈仲文得意的叫喊声,他怒气填胸,大声喝斥道:“沈仲文,你这个大汉奸,你的死期已经到了,你还得意个什么劲儿!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村子四周都已经被我们给包围了,缴枪投降是你的唯一出路!”

接着,复又高声叫喊道:“伪军弟兄们,我是向靖远,我给你们讲过的抗日救国的道理你们没有忘记吧,跟着沈仲文当汉奸是会遭万人唾骂的,千万不要忘了自己是中国人哪,赶快缴枪投降吧!”

向靖远这样做,用的是攻心战术,其目的就是想借此来动摇伪军的军心。在早,他曾多次来乔家庄做抗日宣传工作,知道大多数团丁都是同情抗日的,现在虽然被沈仲文裹胁着当了伪军,并不一定真心要和抗日救国军为敌,所以就借机大喊了起来。可是他却未曾想到,他这么高声一喊,就等于把自己的目标明白如火地暴露给了敌人,并立即引起了老奸巨滑的沈仲文的高度注意。


沈仲文又在土围子上大声揶揄道:“向总指挥,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不要拿着烧火棍子做一厢情愿的白日梦了,有本事你就打进来呀,只要你能够把我这扇寨门打开,我就举双手投降,讲这些废话有什么用啊!你如果有胆量的话就自己走出来,躲在麦秸垛后面当缩头乌龟,算得是那门子的英雄啊!”

说罢,他又向伏在自己身边的沈烈英和乔象城低声吩咐道:“现在到了你们哥俩报仇雪恨的时候了,这个姓向的家伙就躲在那个麦秸垛的后面,你们哥俩用枪把他给我盖住,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只要能够把他给敲定,这些土八路也就该树倒猢狲散了!”

听得沈仲文一声令下,沈烈英和乔象城二人立即把枪口都掉转了过来。两支三八大盖儿互相交替着瞄着向靖远隐身的麦秸垛垛顶打了起来。这两个家伙虽然不是神枪手,可是手上的功夫也不赖,枪枪都不离向靖远等人的头顶左右,打得麦秸顶上的泥块横飞,压制得向靖远等人根本抬不起头来,形势万分危急!



——神兵天降设罗网,人妖毒计欲擒王!欲知后事如何,请见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