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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俊杰从打一进大厅就觉得势头不对,开始在心中还抱有一丝幻想,现在见到蒋荣才突然大发雷霆,赶紧见风转舵,强打着哈哈说道:

“我说蒋司令,什么屁大点儿事,值得您着这么大的急呀!这个姓索的不就是个赶车的下人吗?再说了,从今天这个情况来看,他就是不是真正的土八路,也有土八路的嫌疑,这个时色您难道还瞧不出来?兄弟我可是阎三爷阎司令派来的全权代表,这点儿小事儿您就不能够替兄弟担待担待?”

他嘴里虽然是这样说着,可两只猴眼睛却骨碌碌地在眼眶里乱打转儿,在肚子里打着伺机脱身的主意。心道:“看眼下这光景,我今天在这里是讨不出什么好来了,光棍儿不吃眼前亏,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的好!等回去见到阎司令再去奏本,岂不更好!跟这些不相干的人在这里捣得什么糊涂账啊!”

他见蒋荣才面露杀气,踌躇着没有马上表态,情知不妙,又赶忙立起身来拱手说道:“既然蒋司令不肯见谅,那兄弟只好失礼了,告辞!”说着话拔步就要向屋外走。

还没等到他移动脚步,冷不丁突然听得蒋荣才大吼一声:“来人,把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给我拿下!”话声一落,只见两厢埋伏的十多个枪手呼地一下全都拥了出来。

“哟嗬!怎么着,蒋司令?您这是干什么?”胡俊杰一见到这阵仗,脚下倒走连环,口中却嘿嘿地冷笑道:“俗话道‘不看僧面看佛面’,您我可都是阎司令的手下,您就是看着我不顺眼,还有阎司令的面子罩着呢,怎么您说翻脸就翻脸呢?”

又道:“您袒护土八路,就不怕有一天秋后算账让我们阎三爷来把您给剿了!我可告诉您,共产党八路军可都是共产共妻六亲不认的主儿,您袒护他们也得不了什么好!”噌地一下就从腰间把驳壳枪给抽了出来!


胡俊杰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一抽枪的大胆举动,大出众人的意料,惊得周围的枪手们都不约而同地“噫!”了一声。

就在周围作势欲一涌而上的枪手们一时不知所措的时候,只听得“嗤”地一声,一颗铜钱大的飞蝗石击在了胡俊杰的手腕的关节之上,痛得他杀猪似地哎哟一声怪叫,“啪”地一声将手中的驳壳枪重重地摔在了地面的大青砖上。

好个“海里蹦”,临危不乱,就在他手腕遭到飞蝗石重击的霎那间,趁势一矮身一个扫堂腿就奔着挡在前面的索勇奔了过去。索勇是个机灵鬼,这时他已不再像和胡俊杰刚刚照面时那样装傻充愣,一见胡俊杰的右腿席卷而来,立时一个旱地拔葱跃起有三尺多高,堪堪躲过了这风卷残云的一击。

就在索勇两脚落地,欲作势反击的时候,胡俊杰的扫堂腿一旋转过三百六十度,紧接着他涌身一跃,探手一个锁喉指就向原本站在索勇身后的蒋志敏的喉头抓来。

这锁喉指乃是“海里蹦”胡俊杰的成名绝技,只要让他的拇指和中指嵌住喉头,食指再一压,立刻就会把人的喉头给捏碎,绝无幸免之理;至少也会借力将中指之人摔个仰八叉。

蒋志敏作为民团的得力干将,也非庸手,他见胡俊杰的锁喉指迎面抓来,深知其中的厉害,立即缩头藏身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顺势还了一招回风扫叶,一探右手叼向了胡俊杰的手腕,又扬起左掌直向胡俊杰的后颈斩去。

这一招就好比是以牙还牙,只不过是颈部的前后之分罢了,只要让他的铁掌给斩中,胡俊杰的脑袋也就成了摘了蔓儿的葫芦。

蒋志敏这一招使过,自己的身子就旋到了胡俊杰的侧后。而胡俊杰连番两次向索勇和蒋志敏发难,其意旨在夺路,而并不在伤人,他见两招使过,夺路而逃的门户已经大开,没等到蒋志敏的铁掌斩落,一个凤凰点头就势来了个前滚翻,整个身子就像个肉球似地滚到了大厅的门口。

在这个时候,只要他再向前跨出一步迈出这道门槛,凭借着他过人的轻功,他就会成了出山的猛虎和入水的蛟龙,那就是神仙也奈何不了他了!


胡俊杰之所以要急于脱离开这是非之地,是出于他第六感官的灵敏反映。他从蒋荣才刚才那肃杀的面容之上疑似看到了要杀人灭口的迹象,所以要不惜鱼死网破地拼命冲出这个牢笼。

在他想来,只要他得以侥幸逃离现场,能够和手下的七八个弟兄会合,他就可以有七成的胜算死里逃生,并且还会有又卷土重来的机会。而他若是俯首就擒,他就会成为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就连一分生还的希望自己都把握不住了,所以他才决定拼死一博。

他的心里非常清楚,在这种强敌环伺的情况之下,双拳难敌四手,恶虎难敌群狼,他就是有通天的本领,在这里也绝然难讨得出半点儿便宜的,于是便把目标瞄到了索勇的身上。他想猝不及防地把索勇抓在自己的手里当作人质,挟持出逃。

对于这个赶车的小庄稼把式,先前他已经与之较量过,三脚毛的功夫都不会一点儿,只要时机拿捏得准,就不会漏算失手的,所以便准备迅速地掏出枪来直奔索勇而去。而对于坐在他斜对面的康洪恩,他只当是一个文弱的白面书生,并没有放在眼里。

可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是,就是他眼中的这个文弱书生,在他即将得手之际突然弹出了一颗劲力十足的飞蝗石,不偏不倚地击中在他手腕的关节之上,使得他功亏一篑,失掉了先机。

其实,以康洪恩的功力,就是在他全神贯注之际,要想在这短短三五米的距离之内躲开这迅如电光石火的一击,也是殊难办到的;所以,逼得他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康洪恩发飞蝗石参战,完全是出于情非得已。在开始,他虽然蓄势做好了应变的准备,可并没有想到要亲自参战,他知道蒋荣才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有十多个埋伏的枪手一涌而上,再多几个“海里蹦”也得束手就擒,那里用得着他这个外人来跟着锦上添花!

可是当胡俊杰在间不容发的瞬间把手枪一亮,厅内的形势立刻就发生了逆转,若不及时将他制服,两厢冲出来的枪手投鼠忌器,有劲儿使不上,必然会给胡俊杰造成可乘之机,一旦让胡俊杰乱中脱逃,局面就会严重失控,所以他想也没想就把手中的飞蝗石弹了出去。

这些攻防易势的情况说来话长,其实就在眨眼之间。索勇和蒋志敏二人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之下和胡俊杰过了两招之后,周围的十多个枪手也已经从两厢边扑了上来,可谁没有一个人能够抢在“海里蹦”胡俊杰之前堵住大门口,眼看着他就要从门口窜跃而出,都急得没有办法,只有一起大声吓阻。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胡俊杰蜷缩的身子在地上兀地一长,紧接着奋力将双臂一振,腾身跃起,一招“紫燕穿云”箭一般地向门口飞窜而去,引得大家一片惊呼。眼见得马上就要脱出险境,胡俊杰心中一喜,人还在空中,口中得意地揶揄道:“诸位,再会!”

可是,还没有等到他双脚落地,只觉头顶上黑影一闪,本来空无一人的大厅门口忽地多出了一个人来。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他冒出了一身冷汗,匆忙间他也来不及细想,用力在空中将身子一扭,两臂环抱,握紧两只拳头来了一招双峰贯耳,狠狠地砸向了迎面拦路之人的太阳穴。


拦在门口这人不是别人,就是刚刚发过飞蝗石的康洪恩。他见胡俊杰在丢掉了驳壳枪之后,像只疯狗似地连番向索勇和蒋志敏发起了攻击,知道他要夺路而逃,就在他缩身前滚的时候腾身一跃,一个大鹏展翅就从人们的头顶上飞了过去;恰在胡俊杰长身纵跃之际落到了大厅的门口,把他给截了个正着。

康洪恩一见胡俊杰的两只拳头向自己的头上砸来,他不闪也不避,扬起右手的长臂来了一招举火烧天,岔开食指和中指直刺胡俊杰的双目。康洪恩本来就长得身高臂长,而胡俊杰伸出的又是两个拳头,在出手的尺寸上就先吃了大亏。

胡俊杰一见,知道不等他的两个拳头砸到康洪恩的太阳穴上,自己的两只眼睛就得先行变成收破烂的废品,心中大骇,身在空中无从借力,只好硬生生地将自己的两臂奋力向上一扬,一个倒翻落在了地上。

康洪恩恨他太过骄狂,嘿嘿地冷笑道:“怎么样,胡副官!何必要等他日再会,今天大家在一起亲近亲近不是很好的吗?”他又向胡俊杰的身后指了指,揶揄道:“有这么多弟兄在这里相请,难道大家的面子还不够足吗?”

胡俊杰一言不发,一张惊恐的猴脸上已经变得没有了一点儿血色,只是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他知道后面的众多枪手已经围了上来,自己已经没有了丝毫的退路,便把心一横,奋起全力一招和尚撞钟直向康洪恩的心窝撞了过来。他企望康洪恩闪挪躲避,自己就可以借机冲出到院子里,场地一宽阔,他的轻功就容易施展了!

他哪里知道,自己的功夫和康洪恩很本就排不到一个档次上,而康洪恩所练得功夫正好是武当一派,太极推手的功夫已经习练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

只见康洪恩伸出两掌按在他的头顶之上左右一晃,就把他冲击过来的力道全都给化解了,然后又借力一推,把他的身子给推得噔、噔、噔地向后一仰,一屁股就摔回到了大厅中央的青砖地面上。到了这个时侯,他胸中的一腔豪气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再也蹦达不起来了!他只有认栽了!

蒋荣才这时走上前来斥喝道:“我说胡副官,你这是何苦呢?你不要仗着自己有两下子三脚毛的功夫就想来到我们老蒋家的地盘上来撒野!你们阎三爷是爷,难道我姓蒋的就不是爷了?你的副官当得再大也不过是个下人,你来到爷的地盘上耍的什么威风啊?爷的客人你想绑就绑,还反了你了!给我押下去!”

由于反正抗日的准备工作还没有布置好,当着众多手下人的面怕走漏风声,他先骂了一顿糊涂街,就给敷衍过去了。

等到把胡副官押走以后,他又向蒋志敏吩咐道:“老鼠侄子,你再多带几个弟兄把胡副官带来的那几个家伙都给我看起来,免得他们再给我惹是生非!”

康洪恩接口道:“大舅。还是让我和老鼠哥哥一起去吧,外来的和尚会念经,我再给他们耍点儿花活,让他们犯犯迷糊再说吧!”

看到蒋荣才点头称善,康洪恩便和蒋志敏领着一行十几个贴身侍从,一路向着胡副官等伪军的驻地悄悄地摸了过去。用了不大一会儿就了了账。

晚上,蒋荣才吩咐家人设宴为康洪恩和燕紫琼接风,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在一起说了好多亲热的家常话。当夜,蒋荣才又把蒋志敏等亲信族人召集在一起,研究反正抗日的计划安排工作,得到了大家的一致拥护。

第二天一早,蒋荣才就派出人马去到周围各村庄活动送信去了。索勇也在康洪恩的授意之下,骑着快马赶往了盐山抗日救国总会,去向景元甫、向靖远等人传报喜讯去了。



——一粒飞蝗定输赢,其乐融融合家宁!欲知后事如何,请见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