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烽火 楔 子 雄狮咆哮运河岸 壮士喋血沧州城 楔 子(1)夜袭敌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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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荡水泊聚英豪,抗日烽火烛天烧。

金戈铁马兴义旅,怒海边城起狂飙。

健儿百战忘生死,斯民千劫志愈高。

敌忾同仇望雪耻,诛寇战歌上碧霄。

——渤海之滨的沧州,是一座历史悠久的边陲名城,纵贯神州大地的京杭大运河自北向南穿城而过,清澈的河水滔滔不息地流淌着,翩翩起舞的浪花似奏鸣的琴弦,向人们弹奏着烽火岁月恢弘的乐章和壮美的战歌……

一九三七年中秋,飒飒的秋风吹散了西天残红的晚霞,深沉的夜幕降临在弥漫于战火硝烟之中的古城沧州。在连续挫败了日本侵略军矶谷师团的多次疯狂进攻以后,沧州及新海县一线喧嚣了一天的枪炮声终于停歇了下来。

夜空中流云飞动,惨淡的月光和星光不时地透过云层的缝隙撒落下来,无常的明灭变幻给劫后余生的人们增添了无限的惆怅。中秋佳节本是万家团圆赏月玩景的美好时光,却由于日寇的大举进攻而陷于血与火的炼狱。

沧州城东开元寺附近驻守着国民革命军第二十九军的部队,二十九军三十八师的指挥部就设在开元寺的禅院内。夜色中,穿着灰布军装打着绑腿的军人出出进进,给这座佛门的千年古刹增添了本不该有的肃杀气氛和火药味儿。

开元寺前,雄奇威武的“镇海吼”在飒飒的夜风中傲然挺立着,似即将上阵杀敌的抗日将士一般,精神抖擞地昂首发威作咆哮奔腾状,拟欲冲锋陷阵,灭倭寇于横排若锯的利爪和牙列如钩的钢铁巨口之下。

沧州的“镇海吼”是中华第一雄狮,它雄姿伟岸,怒目圆睁,背负巨盆,神态威猛,寿逾千年,名播华夏。千百年来,它曾在太平盛世享尽香火之荣,而今又在这烽火遍地的战乱岁月饱经兵戈之苦;但是,作为一尊专事降妖伏魔镇波安澜的神将,它依然执着地护佑着沧州这片古老而神奇的土地!

据民间传说,“镇海吼”是五台山文殊菩萨坐骑青狮的化身。相传在一千多年以前,沧州东面的渤海湾之内有一条孽龙时常兴风作浪出来祸害老百姓,淹没耕地良田,冲毁房屋农舍,肆虐无度,恶贯满盈。

一次,文殊菩萨路过沧州,恰见孽龙猖獗作怪,不由得惩恶之心顿生,当即喝令青狮惩治孽龙,经过三天三夜的激战终将孽龙降伏。后人为纪念这只为民除害的神兽青狮,遂请高手匠人仿照它的模样铸造了这尊雄奇威猛的铁狮子安置在此,并将其冠名为“镇海吼”!

“镇海吼”的神奇传说寄寓着勤劳善良勇敢的沧州人勇于抵御外侮,不屈不挠的战斗情思,也寄寓着沧州人民对美好生活的期盼和向往,同时,也给这钢铁化铸的“镇海吼”注入了鲜活的灵魂。

时下,当日本侵略者已经把战火延烧到沧州老百姓家门口的时候,义愤填膺的抗日志士和不肯屈服于外侮的中华儿女,自然而然地就把胸中不屈不挠的战斗意志与“镇海吼”降魔伏怪的神奇形象紧紧地熔铸在了一起。

临近午夜时分,在开元寺内集结待命的二十九军三十八师大刀队的战士们聚拢到了“镇海吼”的身旁。在大刀队总队长韩德平的指挥下,三百多个彪形大汉分列两行,个个身背寒光闪闪的大砍刀,胸插德国造的二十响驳壳枪,腰后斜挎着四颗木把式手榴弹,全副武装,整队待发,准备前去偷袭日军营地。

韩德平站在队列前面,用坚定犀利的目光将排列整齐的战士们自头至尾扫视了一遍,然后亮开洪亮的大嗓门高声喝喊道:“弟兄们,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三百多个喉咙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吼声。

吼声一落,韩得平扬起手臂向北一指,怒声道:“小鬼子用飞机大炮轰炸了咱们一整天了,咱们好多弟兄都牺牲在鬼子的炸弹炮弹之下,现在找小鬼子报仇的时候到了!咱们虽然没有飞机大炮,可是,咱们手中有老祖宗给我们传下来的大刀,就让我们用手中的大刀去给牺牲的弟兄们报仇去吧!”

“出发!”随着韩德平的一声令下,三百多个全副武装的战士在他的带领下踏上了浴血的征程。一行人在朦胧的夜色掩护下趱行疾进,踏着蚰蜒般的田间小路悄悄地向着北面的日军阵地摸了下去。

自八月中旬以来,二十九军和天津保安队在沧州以北的流河、北王庄、丁苑庄、马厂及新海县滕庄子、康庄子布防,抗击南犯的日军,血战达一月有余,给进攻的日军以重大杀伤,驻守在马厂的三十八师也伤亡惨重。

由于兵力薄弱,流河与北王庄的阵地相继失手。后在三十九师师长冯治安率部增援之下,与日军肉搏拼杀竟日,继而又短兵相接激战一昼夜,才重新夺回了北王庄阵地,形成了新的相持局面。

日军在接连遭到挫败以后,再调重兵,向二十九军阵地发起了多次的正面强攻,出动飞机、坦克、装甲车配合野战重炮对中方阵地实施立体轰炸,把中国守军阵地炸成了一片火海,随即出动步兵进行猛烈突击。经过数日激战,在9月11日,二十九军守军在付出重大牺牲后被迫后撤,撤至现在的防线。

面对日本侵略军的疯狂进攻,遭受到重大伤亡的二十九军将士英勇不屈,顽强抵抗,在武器装备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以不怕牺牲的大无畏英雄气概采取短兵相接的方式与日军展开了猛烈的反复拼杀。——今夜的夜袭战是二十九军将士为阻击日军进攻发起的又一次反击。

韩德平是沧州辖下新海县金沙镇人,三十出头,因为在兄弟大排行中名列第六,故人们又昵称他为“韩老六”。他自幼习武,武艺超群,从军以后得张自忠将军识拔很快便擢升到了警卫连连长的职位。这次率队夜袭敌营是他主动请缨的结果,连日浴血鏖战,部队伤亡惨重,已经没有什么前线与后方之分,他的主动请缨理所当然地得到了师指挥官的嘉许。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对孪生兄弟,哥哥叫穆天佐,弟弟叫穆天佑,哥俩是沧州辖下盐山县城关镇人,与韩德平是沧州老乡。这哥俩都是韩德平所辖警卫连的排长,也都是练家子,是当地通臂拳大师孙震寰的高足。

为了便于指挥行动,这次夜袭敌营的三百多个战士分别编成了三个大队,由总队长韩德平兼任了第一大队的队长,穆天佐担任了第二大队的队长,穆天佑则担任了第三大队的队长。

一行三百多个战士在韩德平、穆天佐、穆天佑的带领下一路向北摸去,潜行过一个多钟头,神不知鬼不觉地扑到了日军前沿阵地士兵驻守的营帐附近。

这个日军营帐就设置在三十八师前几日弃守的沧州以北流河、马厂一线的阵地后面。有基于此,战士们对于营房附近的地形地物都非常熟悉。韩德平把手一招,三百多个战士迅速地隐伏了下来。

在他们面前,自东至西横卧着一道深深的战壕。在战壕北面,一条南北夹道两旁的高地上架满了军用帐篷。在帐篷周围的高地上种植的高粱、玉米、谷子等秋收作物,由于突然到来的战乱所烦扰,还没有来得及收割;瑟缩的庄稼枝干在肃杀的夜风中东倒西歪地竖立着,飒飒作悲。沿着战壕边缘布设的日军哨兵一个个似孤魂野鬼地来回游动着,给人一种苍凉诡异的感觉。

韩德平悄声向穆氏兄弟吩咐道:“这些天来,鬼子兵已经被咱们弟兄的大刀给砍怕了,想是早有防范,你们哥儿俩带几个弟兄摸过去,先把鬼子的哨兵给收拾了,咱们再并着膀子一起上,给他来个乱中取胜!”

穆天佐和穆天佑二人分别从腰中的皮囊里摸出早已准备好的甩手镖,向韩德平眨着眼睛点了点头,随即脚尖点地,纵身向前鱼跃,迅疾地隐没在了眼前沉沉的夜幕之中。在其两人身后,又有七八个黑影相继追了上去。

穆天佐压低身形,弓行猫步,很快便摸到了战壕的前沿,伏身匍匐在了离战壕只有七八米的地方。他侧耳搜寻着周围的声响,听了好一会儿,没有发觉任何可疑的迹象,便凝神静气地把目光投向了战壕对面的鬼子哨兵。

这时,鬼子哨兵正端着三八大盖儿沿着战壕的北沿来回游动着,两下里相距不过三二十米的样子;那鬼子哨兵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什么致命的危险逼近,依然慢慢腾腾地来回溜达着。

穆天佐在一旁看得真切,待鬼子哨兵回身向南一照面的刹那间,一抖手就把握在掌中的钢镖给甩了出去,耳听得闷哼一声,就见鬼子哨兵手捂着咽喉噗地仆到在了地上。眼见得一击得手,穆天佐不由得心中一喜,便借势翻身一滚滚落到了前面的战壕之内。

穆天佐之所以这样干,其主要目的就是要迅速地藏身遁形以防不测,先求自保再寻机出击。照常理来讲,他这一招用得不可谓不巧:在这种情况之下,即使他这致命的一击被其他的鬼子哨兵发现,一时间也难以寻觅得见他的踪影,他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应付任何意外了。

可是,令他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就在他长身欲立的当儿,只听得耳畔间突然间“呀”的一声怪叫,一柄冷森森地刺刀疾风般当胸向他刺了过来。

刹那间,冷森森地刺刀已经迫身,远近不过在分寸之间,而穆天佐尚自立足未稳,惊得他不由得激灵灵毛发倒竖,冒出了一身冷汗!

不是这“呀”的一声怪叫给他报了个警信儿,任是他艺业再过惊人,也非得给这当胸突刺过来的刺刀在身上穿出个透明的窟窿不可。

穆天佐此时手无寸铁,为了摸哨方便,二十响驳壳枪还在胸前别着,锋利的大刀还在后背上插着,带把的手榴弹还在屁股后面挂着,急切间临时抱佛脚,想取哪一样武器抵挡都来不及!

在这电光石火般生死存亡之际,穆天佐情急生智,待刺刀刀尖触及到肌肤的刹那间,他猛然把腰向右一闪,让刺刀在腋下的缝隙间直穿了过去,随即左手把住枪身,右手拇食二指箕张,一个锁喉指迅疾地奔向了来者的咽喉。

险险地闯过了生死关,穆天佐得势不饶人,他把箕张的拇食二指在来者的喉头一紧,只听得“喀嚓”一声裂响,其双手便松开了紧握着的三八大盖儿,整个身躯随之软瘫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能够发出任何的声息。

强敌骤灭,余悸犹存,穆天佐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上,未及四顾,他先伸手把背后的钢刀抽了出来。刚刚与来者徒手搏斗完全是他的无奈之举,放着寒光闪闪的大刀片不用,空手与敌人过招,岂不要让自己大大的吃亏?——这种蚀本的勾当他是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穆天佐持刀在手,再凝神展目四望,只见在左右的壕沟上下人影倏忽,兔起鹘落,刀枪相交的搏击声清晰可闻!——这声音虽然并不怎样响亮,可在这宁静深沉的夜空下听来,却觉得格外令人惊心!

原来,日军在多次遭到中国军队大刀队的夜袭之后,变得乖巧了起来,为了保证驻防部队的安全,他们在夜间不仅设了明岗,还设了暗哨;明岗在军营周围的战壕边巡逻,暗哨则隐伏在战壕内配合接应。

由于事先没有防备到日军有这么一手,穆天佐和穆天佑等上来摸哨的战士只注意到了明面上在战壕边巡逻的日军哨兵,却没有觉察到在战壕内还有日军的暗哨潜伏,所以一经交手就由偷袭演变成了明攻。

——若不是日军哨兵急切里被迫与冲杀上来的大刀队战士缠斗,来不及鸣枪示警,且又习惯于拼刺刀不上子弹,日军军营外围的枪声早就响成一片了。

说来也是侥幸,日军虽然在战壕内潜伏有暗哨,却没有提起足够的警惕;大刀队的战士用得多是暗器飞镖,使用起来比无声手枪还要隐秘,即可以杀人于无形,又可以杀人于无声,这才在明哨多被击杀以后方被暗哨发觉,从而演变成一场哑剧般短兵相接的近身搏杀。

穆天佑的运气虽然好一点儿,也绝非没有遇到一点儿凶险。穆天佐是在滚到战壕里被日军的暗哨发现而发起攻击的,而穆天佑则是在搏杀了日军的明哨之后,飞身越过战壕时被隐伏在战壕里的日军暗哨发现的。穆天佐在遭受日军暗哨攻击时手无寸铁,而穆天佑在遭到日军暗哨攻击时手中已经握有一把寒光闪闪的钢刀。——就是这么一点小小的幸运让穆天佑占尽了先机。

习武之人讲究得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穆天佑在飞身跃过战壕之时就觉察出身下有异,还没有等到双脚在对面的壕沟边落地,他两眼向下一瞥就把日军暗哨惊慌欲起的位置看了个一清二楚。

不待日军暗哨冲出战壕,他就居高临下地把手中的钢刀一挽向其猛挥了下去,旋即将刀片从其脖颈之间劲风般划过;随着这翩若惊鸿的刀光一闪,一颗狰狞的头颅便骨碌碌地滚落到了沟底。

由于事出意料,穆天佑不禁大生讶异,在将鬼子暗哨的头颅斩落以后,他又将手中的钢刀挽了一个刀花,左刺右砍,前推后挡,来了一招“夜战八方”。心下暗道:“他娘的,这小鬼子还真会玩阴的,有道是防贼之心不可无,不管树上有枣没枣,我再撸他几杆子再说!”

等他立定脚跟再展目四望,只见在东面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似大鹏展翅般从壕沟底处飞了出来,明知是胞兄也已得手,心下得意,不禁轻声笑了起来。就在这一刻,左右两边的搏击叱咤声纷纷传入了他的耳际,他无暇细想,便展动身形向着鬼子的营帐间冲了过去。

韩德平伏在后面,不错眼珠地注视着前面的动向,眼见得穆氏兄弟及其他战士与鬼子哨兵交上了手,情知偷袭的行踪已经被鬼子发现,战机稍纵即失,接下来就只有迅疾地发动强攻了,当即把手中的钢刀奋力向空中一招,指挥着大队人马一起奔发,如劲风般向着鬼子的营帐间扑了过去。

——夜色沉沉出奇兵,秋风凄凄飞镖鸣!欲知战况如何,请见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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