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者 第四章 从军之路 5、少年轻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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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叫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往外跑的和往里进的同时停住脚。

“你们认识?”抬担架的一个兵问我。

“啊,这是……是我妹,她怎么了?伤哪儿了?”所谓关心则乱,我因为原本就担心,一见樱子这模样压根就没往好处想,这会儿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先别急,刚才在医务室大略看了下,说是好象饿昏了。”他们安慰我道。

我心下一松,但一抬头,又提起心来,那黑大个子已经来到身边,他脸上都是我扬的灰土,气呼呼地一把抓住我,“你个臭小子,一点子年纪就会使阴招害人了,今天我非替你老子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你丫的没完了,知道我爸是谁吗?”我一急,拿出街头孩子的泼皮劲,指着黑大个儿的鼻子道:“你给老子听好,我爸是傅震龙,这儿的老大,你一大头兵想教训我,借你丫九个胆子你敢把老子怎么样?”

当时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想得挺简单,就想拿个管用的物件将这穷追不舍的主儿震住就完了,没想到这句话却把这黑大个子彻底惹火了。

“什么?老子敢拿你么样?别说你姓傅,你他妈就是玉皇大帝的儿子到这儿也得给俺守规矩。私闯军事重地,把这小子捆起来。”

他一声吼,身后跟着的兵一拥而上,我们这边几个小子也毫不示弱,上去挡在我面前,他总共两个兵,我们这边六七个人,再加上那些兵见我们都是部队子弟,也没太动真格的,因此双方推推搡搡地撕巴着。幸好没多久,雷亮出现了。

“停手,老李,这是怎么了?”

他往两拔人中间一冲,立时将两边分开了。

“李班长,这是怎么回事?”雷亮问那个黑大个儿,后来我知道,他的名字叫李大牛,外号“铁牛”,是个山东人。

要说雷亮当时是侦察连代理排长,李铁牛的上司,但这家伙仍然气急败坏地指着我道:“不是俺想跟他们一般见识,奶奶个球的,这混小子太欠揍。”

“你才欠揍呢,当兵了不起啊,横什么横,老子就不吃你这套。”我火上浇油地道。

还是范小刚理智点儿,几句话说清了来龙去脉,雷亮皱皱眉头,对我道:“傅云,部队有部队的规矩,这事儿你得向李班长认个错。”

“凭什么我给他丫的认错,凭他个儿大?凭他长得黑?他就能随便骂人啊!叫我给他赔不是,没门儿。”我继续撒泼。

雷亮见我犯上了荤,一时也没辙儿,扭头又劝李铁牛,他低语几句,我只依稀听着什么“他自小流浪,没在傅家长大,有点不懂事儿……傅军长正病着……慢慢再教……”

诸如此类说了一大通儿,只听那李铁牛仍然气呼呼的,扯着大嗓门道:“孩子好不好不在教,叫俺看这小子品质就有问题,哼,傅军长有他这种儿子,脸算给丢到姥姥家去了……”

你妈品质才有问题呢?!要不是雷亮强按着,我又跟那家伙吵起来了。

雷亮足足替我说了一杯茶时间的好话,才算将李铁牛“请走了”。

我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的情况是樱子的安危比吵架更重要,于是我让崔小炮他们把樱子抬回了傅家。

我们进家时,那何书良竟然还没走,不知他们在院子里有什么高兴事,打开门儿就是一片笑声。

我心情本就很差,他们的笑声让我的心情变得更差,因此当傅晴走上前问我出什么事儿时,我没理她。

我让崔小炮他们一直将樱子抬进我的房间,送走了朋友,便三步并作两步去厨房找吃的,搜了半天,只找到一块馒头,我倒了半碗热水,打算将馒头泡泡给樱子喂下去。

刚走到我房门前,就听里面传来说话声。

“她怎么了?”是傅晴的声音。

“没什么大碍,饿的,弄点……”何书良还没说完,我一头闯进门道:“都出去出去,不用你们管。”

两人转头看我,傅晴道:“咱们也是好心,你这是怎么了?吃呛药了似的。”

都“咱们咱们”的了,我扫他俩一眼,呵,一个俊男一个美女,心情更糟糕了,黑着脸道:“我的朋友我自个儿管,不用你们费心,劳驾都出去吧。”

“好心当成驴肝肺,咱们走,别理他。”傅晴气道,拉着何书良起身向外走。

我瞪了他们背影两眼,想想自己这脾气也来得没什么道理,看看樱子,面色青灰,一看就是几天没吃的样儿,唉,这妞儿自从我走后,好象吃了不少苦。

我一边胡思乱,一边动手开始泡馒头,却听傅晴在门外道:“她身体虚弱,你给她吃这个她消化不了,说不定会引起其他不良反应,你等下,我这就煮碗粥来。”

我转脸一看,原来她送走了何书良,又转了回来。我听她说得有理,便没吭声。

半个时辰后,傅晴将一碗鸡蛋粥端上来,我接过来一小勺一小勺地给樱子喂下去,昏昏沉沉的樱子才渐渐睁开眼睛。

“樱子,你没事吧。”我轻声道。

谁知樱子刚一看清我的脸,一张手把我的脖子抱住,“哇”地大哭起来。

原来樱子在上赵家村与我分手后,看到警车将我带走,惊得魂都飞了。为了救我,又返回去找大雄,谁知大雄和黑子他们都没有踪影,只见着了小佛爷的尸体,樱子连吓带痛,也昏死过去,让收尸的人当死人给送火葬厂差点被活活烧死,幸亏她在火葬厂的停尸房醒过来,连滚带爬出了火葬厂,惊魂未定。几天来躲躲藏藏在军区大院门口,想探听我的消息,但消息没探到,自己却先撑不住了,幸亏被值勤的战士救助,我们才又见面。

樱子几日来精神身体都受到很大冲击,神智不怎么清楚,说话也颠三倒四的,看她这副模样,我的心象刀扎似的痛。

所以,她紧紧抱着我时,我没有推开她,抚着她乱蓬蓬的头发喃喃道:“别怕,樱子,我在这儿,没事了,别怕。”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咳嗽,我扭头一看,傅晴手里拿了几件衣服进来,她将衣服放在床边樱子的身侧,笑着对樱子道:“你叫樱子吧,我叫傅晴,我早听我哥说过你了,刚才我跟奶奶说了,如果你愿意,就先在这儿住下吧,这是我的几件衣服,拿来给你换洗的,洗澡水我已经烧好了,哥,方便的话,我陪樱子去洗澡好吗?”

她想得这么周到倒大出我所料,我大喜过望,连忙高兴地点头说好。

但樱子却不去,“我身上没虱子,洗什么澡?”

“洗洗吧,头发乱得都快成鸡窝了,衣服也脏得不行了,去吧。”我说。

谁知樱子还执拗了起来,狠狠瞪傅晴一眼,“你靠边儿呆着,我要刀子哥陪我。”

此言一出,我俩都愣了一下,男女有别,这怎么洗?

我一瞪眼,正要开口训斥,傅晴却笑着对我道:“好,哥,你把樱子妹妹抱过去吧。”又转脸哄她,“你放心,他不会走,他就在门外等着。”

樱子这才不再倔强,在傅晴陪伴下进去洗澡了。

但两人刚进去没多久,就听里面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一声惊叫。我一惊,想也不想冲进门去。

洗手间内,只见傅晴侧身站在洗澡盆边,以手抚额,指缝中渗出了鲜血,樱子缩在盆中一角,手里抓着前不久刚换下的一个铁皮水嘴儿。

傅晴一见我进来,虽然头上有伤,却仍挡在我面前,“没事,你快出去。”

我看到她头上的血迹,不由吓了一跳,但她却板着脸一个劲儿催我离开,想到樱子赤条条的在里面,我也确实不便留在这儿,只得惶惶退出。

过了十分钟,傅晴将穿戴整齐的樱子带出来,自己头上已扎了一条毛巾。樱子一出来就紧紧抱住我的腰,恨不得整个儿钻进我身体里,她这样子实在反常,我心里矛盾,一方面惦着傅晴的伤,一方面樱子这儿又脱不了身。

傅晴看出我的为难,安慰我道:“我没事,你先带她回房休息吧。”说着掩着头自去了,我心中愧疚,却也只得先安顿了樱子再说。

好不容易哄樱子睡去,我心里牵挂着傅晴的伤,急忙来到傅晴的房间,见傅晴在屋里面正没事儿人似地在收拾衣服,一颗吊着的心才算放下了。

“你的头……没事吧。”我走进去问。

她听到声音转过头,看着我点头,“没事,她没事吧?!”

两个“没事”,却让我心里更加惭愧,看她额头上赫然用胶带粘了一小块块白纱,再一想进门时对她的态度,歉疚地道:“刚才,真……谢谢……你。”

说来奇怪,以前经常听傅晴和何书良说什么谢谢、对不起之类的话,要我说那可难了,死活说不出口,但此时此刻这两个字丝毫没费劲儿地从口中流了出来,把我自己还吓了一跳。

“没事。”傅晴的语气明朗清脆,“我知道她是你的朋友,也是你的亲人,哥你放心吧,我会帮你好好照顾她的。”

她这么善解人意,既出乎我的意料,又着实令我感动,看着她明亮清澈的眼睛,我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的伤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我抬手摸摸那块白纱布,不放心地道。

她有些不好意思,手按住白纱,问道:“是不是很难看?”

我没料到她忽然会问这话,急忙摇头,“不,一点儿不难看,”看她额前碎发,我忽然灵机一动,转身拿过桌上放的一把梳子,轻轻将碎发给她梳下来,正好掩住那块白纱。

她不知我干什么,诧异地拿过镜子看了看,眼圈儿竟然有点微红,低头道:“谢谢。”

我见她突然伤心,有点不知所措,便道:“不好看吗?我再帮你梳回去。”

她摇摇头,强笑道:“不是,自从妈妈去世,还从没有人帮我梳过头呢,真的谢谢你了,哥,以后我就这样梳头发,很好看。”她又拿起镜子,对我甜甜地一笑。

我看着她快乐的样子,竟然有点心疼,没错,这个家从来都是她在照顾别人,其实她年纪比我还小,也不过是个孩子罢了。

她见我默然而立,轻轻地又道:“对了,哥,刚才你出去的时候,婉欣姨妈来电话了。”

我知道婉欣姨妈的电话只能是一个内容。急忙问:“怎样,手术顺利吗?”

傅晴重重点头,眼泪却因过度高兴而沾湿了面颊。

“婉欣阿姨说,虽然爸还没醒,但手术非常成功,我想,爸应该是没事了。”

“哈,太好了,我就知道不会有事。”我欣喜若狂,也不知怎么就冲动了起来,伸手一把抱起她,原动转了两大圈。我对天发誓,当时完全就是一种冲动,啥也没想,等转完了把她放下,才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妥,不由慌不迭地松开手, “我……太高兴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结结巴巴地也不知想说啥。

傅晴似乎也很意外,被我弄了个气喘心跳,小脸儿红扑扑的象个熟透的苹果,但随即她就格格笑起来,“真好玩,本来就是高兴的事儿嘛,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奶奶和小雨点呢,我这就告诉她们去。”

“我和你一起去。”我兴冲冲地和她一起往外走。

我俩刚走到门口,就见樱子光着脚,披头散发站在屋门口,眼睛死死地瞪着我们,口里嘟嘟囔囔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傅晴一见她这模样,急忙上前想拉她,“你醒了?怎么光着脚啊,地多凉啊……”话音未落,樱子突然抬手,狠狠抽了她一记耳光,随即尖声大叫道:“臭不要脸的死狐狸精,敢抢我男人?臭婊子,大破鞋,我打死你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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