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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天的最后一抹晚霞羞答答地隐入到了山后,海上的明月已经在水面上漂了起来,随着“轰隆隆,轰隆隆!”两声巨大的爆炸声在海面上接连响起,两艘日本鬼子的炮艇连同他们骄横的主人很快就摇摇摆摆地没入了怒涛翻滚的海浪之中。在中华民族神圣和广袤的领土领空和领海上,又怎能容得杀火放火无恶不做的侵略者肆意横行!


邹同义、景元甫、秦二虎、吕景文、吕信文、康洪恩结义弟兄六人在料理完战场的善后事宜之后,率领着先后到来的二百多精兵猛将,分乘着二十多条快船沿着河道向上游驶去,追波逐浪,一路欢声笑语地奔回了黑龙港的大本营。

在这时,留守鸭子台岛的向靖远、雷振海和黑龙港绿林武装手枪队队长孔冠奎等人张罗着,早就已经在聚义厅摆好了丰盛的庆功酒宴,欢喜无限地等待着这些战场上抗日英雄的归来。


按照预定的作战计划,为了确保鸭子台大本营无虞,向靖远、雷振海、孔冠奎三人奉命带领着三十多个弟兄在鸭子台构建了防御阵地,一是防备鬼子兵的意外进攻,二来是准备在作战形势不利的时侯,可以作为最后一道屏障,掩护主力部队撤退。战场拼杀,高手过招,必须要做到攻防有据,不安排好万一失利的退路是万万不行的。

这次伏击作战,由于计划周密,一个环接一个环地进行的非常顺利,在战场上没有发生大的意外情况,向靖远、雷振海、孔冠奎等人虽然在鸭子台阵地上做好了充分的应战准备,却没有捞到仗打,让大家都感到非常遗憾。

为了在大获胜捷以后搞好庆典,弥补没有参战的遗憾,向靖远、雷振海、孔冠奎等人便把心思全都花到了安排庆功宴上。他们不仅在席面儿上摆满了鸡鸭鱼肉,时鲜菜蔬,飞禽走兽,白干美酒,还把从鬼子的炮艇上翻腾出来的罐头、火腿、饼干、水果、香烟都给搬上了席面。

当天晚上,在喜庆热烈的气氛中,景元甫、邹同义、吕景文、向靖远、秦二虎、吕信文和康洪恩等人和一起参战的数百个绿林弟兄,在鸭子台岛上举行了盛大的庆祝活动,直乐得夜阑更深方散。


在此一役中,景元甫、邹同义、秦二虎等人集思广益,珠联璧合,其指挥才能得到了充分的展现,特别是景元甫指挥大部队作战的军事部署,让邹同义、秦二虎、吕景文等绿林豪杰深为叹服,更加密切了大家的兄弟情谊。

次日一早,吃过早饭以后,景元甫和向靖远、康洪恩三人告辞回金沙镇,邹同义和秦二虎、吕景文、吕信文等人给三人准备了好多的战利品,又给康洪恩多加了四只大雁,说是不成敬意,带回去让康伯尝尝鲜儿。盛情难却,三人推辞不过,只得一一笑纳了。

弟兄七人一路说说笑笑,乘船出了黑龙港,一行来到了孔家庄。早有人在村边拉着马伺候着,大家七手八脚地把马上驮的物品栓缚好之后,邹同义、秦二虎、吕景文、吕信文四人又沿着村边的小路向南送,一直送过了村南头。


正待大家要分手告别之际,康洪恩笑道:“相约不如偶遇,今天有幸路过张宗禹将军的陵墓,不如大家一起去凭吊凭吊,如何?”

张宗禹是安徽涡阳人,是太平天国时西捻军的主要领袖之一,受太平天国之封,号称梁王。

在清朝咸丰年间,他追随族叔渥王张乐行揭杆起义,反抗清王朝的腐朽的反动统治,率领旗下的农民起义军转战长江两岸和黄河以南各省,屡挫强敌,在曹州高楼寨一役中击毙了镇压农民起义军的刽子手僧格林沁。后又引兵直逼清廷的龙廷北京。

后来,由于太平天国和东捻军反洋抗清斗争的相继失败,西捻军独力难支,在清军的重重围追堵截之下,张宗禹率领余众于1868年8月在山东荏平与清军做了最后一战,兵败之后主力尽丧,无力东山再起,便连夜和旗下健将张瑗等十八骑泅渡穿过徒骇河,逃到了现今的新海县境内。

为了躲避清廷的追捕,他易名童马思,装扮成风水先生隐居到了新海县的孔家庄。1888年秋,在经历了长达二十多年的磨难之后,他怀着满腔的忧思和悲愤病死在了这方荒蛮的土地上。

在隐居孔家庄长达二十多年的岁月中,张宗禹将军无时不刻不在想方设法联络抗清义士,积蓄力量,再图义举,但是大势已去,终未如愿,最后只得怀着满腔的忧思和遗恨离开了这个龌龊的世间。


康氏家族是大明朝开国功臣的后裔,自然不会买满清王朝的账,因此,康洪恩的高祖康荣祥与张宗禹意气相投,与其结识之后深相交纳,两人便成了志同道合的好朋友。

两个人都是武术名家,武功绝学各有所长,互相钦佩;后来随着相交日久感情日深,便时常凑在一起谈枪论棒切磋武艺。

老康家的先祖康云鹏是位马上的将军,精于罗家枪法,长于战阵搏杀,一杆五钩神飞亮银枪使得神出鬼没,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平生罕遇敌手。康荣祥全学的乃祖的本事,但对自己精心研习的武当剑术却始终未得全璧,尤其是对武当剑术最后一套的一式多练之法参悟不详。

张宗禹恰恰是武当剑术的大行家,他将自己的平生绝学倾囊相授,使康荣祥所习练的剑术技击水平更上一层,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化境。而张宗禹也由此学到了老康家世代相传的罗家枪法。以此而论,各有半师之分。由于这一层历史渊源关系,康洪恩对张宗禹后半生的境况非常熟悉。

为了纪念这位气节高尚的抗清义士,自打张宗禹去世之后,每当清明时节,康氏的家人都会不辞偏僻边远,派子弟前来祭奠一番。现在路经此地,康洪恩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一听说要到张宗禹的墓前凭吊,向靖远大为惊异,吃惊道:“怎么讲,张宗禹将军的墓葬就在这孔家庄?”

在当时,凡是多少有点历史知识的人,对张宗禹将军的鼎鼎大名大都是非常熟悉的;然而,对张宗禹将军晚年的境遇和归宿则大都不甚了了。

因为李鸿章虽然打败了西捻军,却没有抓到张宗禹将军本人,为了推卸责任冒功请赏,他谎称张宗禹将军已经在徒骇河投水身亡,瞒过了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慈禧太后,使这段公案的历史真相隐没了好几十年。

所以,仅仅从正史的记载上来看,是让人无法弄清其“庐山真面目”的!这样讲来,向靖远的惊异也就不足为“怪”了!


康洪恩并不以向靖远的惊异觉得是孤陋寡闻,便如数家珍地把张宗禹将军来孔家庄隐居及其后二十多年间的逸闻奇事,滔滔不绝的讲了一通。

向靖远这才恍然大悟地讶道:“真是想不到,张宗禹将军在事败以后竟然隐居到了这里,还一呆就在这里呆了二十多年!”

又感叹地说道:“张宗禹将军是我们民族的英雄,是我们敬仰的楷模,礼当好好地去凭吊凭吊!”

邹同义见康洪恩突然提出了这么个要求,大为抱憾,埋怨道:“哎呀,七弟呀,你心里若是有这个打算,怎么不早点讲出来呀,也好让我们及早准备点供品、纸钱、鞭炮什么的;我们大家就这么两手空空地去,那算什么,对我们的先人也太不敬了吧?”

他一向对康天禄敬若神明,对老康家的事关怀备至,对为老康家效力视为己任,眼见得诸事备办筹措不及,不由得叫起苦来。

吕景文笑道:“这又有什么作难的,东西都是现成的,来回的路又不远,让弟兄们回到港里取就是了!”说着便要指派人手回去办理。

康洪恩见状,笑嘻嘻地拦阻道:“不用麻烦弟兄们再跑回港里去取了,纸钱我来的时候早就带过来了,要摆点儿供品从带的礼物中取两样就成了;有道是心到神知,只要我们弟兄诚心敬奉,张将军是不会怪罪的,咱们多磕两个头也就是了!”说得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


在当地,上坟祭奠先祖都是有规定的日子的,除了清明之外,再就是农历大年初一和十月初一两个日子,不年不节的人们一般是不去上坟的。

像康洪恩这样上坟只是一种特例,一般是遇有新去世的人入坟或者遇到特殊的机遇机会才这样做的。康洪恩的提议就属这后一类,所以让邹同义等人感到非常突然和意外。

张宗禹将军的墓葬就在孔家庄南面的一片野地里,在一片荒草中立着的一座孤零零的孤坟就是。同周围坟头众多的各个家族的墓地坟茔相比,张宗禹将军形单影只的那座孤坟显得格外肃杀和落寞,给人一种难以名状的苍凉感,只有一个长满荒草的坟头,连块刻字的墓碑也没有。

在有清一代,他是朝廷的叛逆,是不可以立墓碑的,等到民国建立,虽然国民政府褒扬这些反清的农民起义领袖,可在兵荒马乱的年代,又有谁顾得了这些身外之事呢?

据传说,张宗禹长得身材伟岸,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其性格内向,“婉和寡言,俨若处女”,然而却“沉静好谋,处事果断,遇敌英发,向非常人所及”;并且十分喜好读书,“备战有暇,手不释卷”,是个文武全才。与其接战的清军首领则惊呼他“智似刘邦”!

然而,这样一位叱咤风云的农民领袖竟然落得个如此落寞的结局,实在令人可悲可叹!



——凭吊梁王理应当,莫以胜败论短长!欲知后事,请见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