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雁萍踪 正文 家国恩仇 100 公堂证婚

张继前 收藏 0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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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堂证婚


雇农尤武那两只燃烧在阳光后面的眼睛使鳗鲡身心发怵耳热心跳的瞬间,一缕婴儿的哭声让她看到了某种峰回路转的帆影;也罢,她心一横,当着大庭广众的面高声说:“嫁尤武就嫁尤武,既然我一个平凡女子的婚姻牵动了国法和这么多人的关注,嫁鸡嫁狗也是嫁;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无论是尤武还是任何人都不能以任何的借口或动机伤害我的女儿,否则我叫他哭着找不到坟头我可以遵守国法,但国法也得让我高兴。”

眼观鼻鼻观心的众目睽睽之下,鲍天招脸上的浮云越飘越厚,他拍了身后的板壁一掌:“虞鳗鲡!你没有资格跟我党制定的国法讨价还价,这是劳苦大众和革命军人忠心拥护的政党,不是唯人唯亲的国民政府。”

鳗鲡据理力争:“那好,谁有资格讨价还价你就命令谁嫁给尤武吧,既然我们母女的安危得不到保障,我是不会嫁给尤武的。”

一道逆光从鲍天招的脸上刮过:“虞鳗鲡,你最好仔细掂量掂量,否则休怪国法无情。”

“哼。”鳗鲡连眼角都不眨一下,“反正我母女已落到这个地步,要杀要砍随你的便;我母女现在死了还是干净的身子,我不能拿女儿身的清白去打没有价值的赌。”

“他妈的。”鲍天招拂袖登上台阶,环视着在场的人声色俱厉的吼道,“钱有限,孙无道,你俩把这反动透顶的女人关起来,改日押交上级依法论处。”

“鲍队长呀鲍队长,你不能出尔反尔翻脸无情呀鲍队长。”咽着口水等着做新郎的尤武见即将投怀的天鹅又要飞天,两腿一软跪在鲍天昭脚下磕头如捣蒜,“女人的话言话语就像沿沟顺河乱淌的流水、你怎么能当真呐鲍队长,你一个堂堂皇皇的男子汉怎么能跟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斤斤计较呐鲍队长;鲍队长你男子汉大丈夫、大人又大面,你就施恩成全了我和鳗鲡的婚事吧,你的大恩大德我今生今世报答不完来生来世接着报答;告诉你吧鲍队长,我尤武要定虞鳗鲡了,你要是棒打鸳鸯两分开的话我尤武就一头栽死在你面前。”

“放肆!”鲍天招呯然大怒,“你身为根正苗红苦大仇深的无产阶级革命群众,竟然为了一桩可有可无的婚姻卑躬屈膝的为反动分子虞鳗鲡求情;尤武你清醒一点,千万别忘了你是无上光荣的无产阶级革命群众。”

“我宁死不做无产阶级。”尤武的鼻涕眼泪在咆哮,“一无所有的还谈什么光荣,一个女人的好坏都得由你说了算那我还算什么革命群众?我不想革谁的命,我只要虞鳗鲡做我的妻子。”

“你!”鲍天招尖厉的吼了一声,脸色铁青地指着尤武的脑门;“你简直是反动透顶,竟然为一个亡国奴摇尾乞怜。”

“谁是亡国奴?”随着不慌不忙的话音,县委书记欧阳玉秀在乔德迈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鳗鲡闻声回头,林晗晶胸有成竹的目光与她打了个一闪即逝的照面,她微微吃惊的眼睛心领神会地看到了一缕化险为夷的祥光。

欧阳玉秀以军人特有的步伐在众人眼中神采奕奕地登上刁家正堂的台阶,心平气和地望着两手叉腰如临大敌的鲍天招问道:“鲍天昭同志,你刚才说谁是亡国奴?”

鲍天昭说:“除了虞鳗鲡还能有谁。”

欧阳玉秀望望台下的鳗鲡和众人:“各位,你们认为虞鳗鲡是亡国奴吗?”

鸦雀无声。

她望望自己的随行:“乔德迈同志,你是党员,又是这里的土改工作队副队长,你认为鲍队长的定性正确吗?”

乔德迈摸着下巴走下台阶,站在鳗鲡面前慢条斯理地问:“虞鳗鲡,你是亡国奴吗?你为什么是亡国奴呢?”

鳗鲡泪光闪闪,楚楚可怜的饮泣着:“我是一块用土生土长的棉花刚织成的布,如今落到你手里,染白染黑是你们的事了。”

“是吗?”乔德迈走了两步又猛然回头,“可是我觉得你这原模原样的布不适合任何颜色;这样吧,给你个选择染料的自由,你是亡国奴吗?”

鳗鲡说:“请问我现在是中华民国的公民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如果是囚犯,是属于谁的囚犯?”

乔德迈望望林晗晶,欧阳玉秀走下台阶的脚停了停,转身回到了原处:“中华民国怎样?中华人民共和国又怎样?”

“那好。”鳗鲡冷冷地望着台上的人,“那么请问,是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并不包括民国时期出生的人?是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宣告成立的那天、中华民国的头目已经举起白旗俯首称臣?”

“虞鳗鲡!”鲍天招压着天大的火气,像只面对劲敌的公鸡缩着养精蓄锐的脖子,“你不要欲盖弥彰强词夺理,我们既然付出了流血牺牲的代价解放了这片土地,生活在这里的人就是我们的公民。蒋家王朝当然不会甘心失败,这一点我们比你的心里还有数。”

鳗鲡说:“这不就结了,是不是亡国奴当然不能由我去说。”

“这……”鲍天招直喘粗气。

“这个这个,”跟着脑壳的摆动,乔德迈的目光在鳗鲡和鲍天招的脸上晃来晃去,“这可是阶级立场的原则呀,鲍队长,你怎么能说虞鳗丽是亡国奴呢?”

“哼!”鲍天招鼻孔一吹,是不是亡国奴又能怎么样。”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跪在地上的尤武感激涟涕的站起来拉着鳗丽的手说,“鳗鲡我俩走吧,是不是亡国奴我又不计较。”

鳗鲡按着想飞的心,挪动着半推半就的步子。”

“站住!” 欧阳玉秀一声吆喝,鳗鲡一个惊鸿回眸;两对惊诧的眸子相互撞击引发了众人的窃窃私语:“呀!这虞鳗鲡怎么跟欧阳书记一模一样呀真是的,难怪 总觉得她俩好像都像谁,原来是虞鳗鲡像欧阳书记,欧阳书记像虞鳗鲡呀。”

“是呀,不像的只有身上的衣裳,她俩一个军装一个村妆所以瞒得了不大留意的眼光,这人要衣裳马要鞍真是不假;要是她俩彼此调换衣裳我们压根儿别想认出虞鳗鲡是谁欧阳书记又是谁。”

“咦,你们说她俩会不会是一母所生的双胞胎?”

“别瞎扯,天下相像的人多着哩。”

交头接耳的言语在鳗鲡的心里搜寻安身的角落,脸色铁青的欧阳玉秀却充耳不闻。

尤武捏着鳗鲡绵花般柔软的手。心痒痒地笑道:“欧阳书记你有所不知,鲍队长已将鳗鲡许配我为妻,我这是领着她回家拜堂成亲。”

“噢!” 欧阳玉秀的态度软了,“是吗,鲍天招同志?”

鲍天招苦苦一笑说:“是的,是的,是有这样的打算。”

“放肆!你与他俩非亲非故凭什么包办婚姻?”

鲍天招说:“这样做是有些不合章程,但鉴于尤武和虞鳗丽情况特殊,所以乔副队长作了这样的设想。”

乔德迈对着偏过来的嘴脸点头哈腰:“是的是的是这样的,我这也是为苦大仇深的劳苦大众着想。有天、尤武向我提出想娶鳗鲡为妻的要求,考虑到尤武从小受尽旧社会的剥削压迫,如今三十靠边了还没妻室也真是可怜;至于虞鳗丽的个人历史我也作了认真的调查了解,她从小受尽反动家庭的腐蚀,因此心理上难免留下些反动痕迹,但这种恶果是我们的敌人一手造成的,不能叫她承担责任;至于她收养国民党的小孩一事,我认为那不过是出于一种惜老怜贫的善良动机而已,根本与反动二字无关;欧阳书记,我没有包办婚姻,我不过本着治病救人的宽大政策做了回牵线搭桥的月下老人而已;我把尤武的想法转告虞鳗鲡,她经过认真考虑后对这门婚事是同意了的。”

林晗晶绉眉思忖:“话虽如此,可鳗鲡毕竟是在肃反问题上备了案的人物,倘若轻率从事恐怕要受处分的。”

鲍天招一个立正:“书记真是高瞻远瞩,我这就把虞鳗鲡关起来。”

欧阳玉秀说:“这是什么话,身为革命干部出尔反尔成何体统,你这不存心破坏我们在百姓心中的 形像吗?做人应该言必行行必果,那就成全了尤武的好梦吧,错了的事错了的办。”


“有事吗?”鲍天招抬起头来。

“队长,”转身欲走的郑朝西恢复了进门时的姿式,“您不该就这样把虞鳗鲡给放了。”

“噢!为什么,是不是你的色心又犯了?”

“这……”郑朝西的嘴角掠过一丝笑意,“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觉得您实在不该如此这般任人摆布。”

鲍天招的目光离开了桌上的材料,手拄下颌短叹一声:“官大压死人,人家林局长一再强调尽快放人,欧阳书记也是这意思;我若在其中百般阻扰,你知道其中的下场是什么吗?”

“没这么简单吧,”郑朝西的眼皮动了动、脸上浮起一丝苦笑,“就凭队长您明察秋毫的火眼金睛、不会连这么简单的一幕连环戏都看不透吧?”

“好,”鲍天招手拄桌沿站了起来,“那你说,你从其中究竟看出了什么名堂?”

郑朝西转身走到门外看看左右无人才回到原处:“那乔德迈不是东西,笑里藏刀左右逢缘、简直像个后宫弄权的太监;目前的斗争形势这么复杂,乔德迈、林晗晶和欧阳玉秀又心怀叵侧从中作更,队长、您应该把这里的这种离奇古怪的情况及时向分区首长汇报呀。”

“汇报过了,”鲍天招扭头望了一眼墙上的地图,“可分区首长说,同是出身入死的革命者在一起共事,千万不要相互猜忌横生事端。”

“猜忌!”郑朝西鼻孔一吹,“我看他们简直就像……”

“嘘——”鲍天招手摸嘴皮,“话要装在肚里,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多少年来性情耿直的乔德迈一进川西就变了,林晗晶表面上时时高呼革命口号、实际上处处为敌特辩护,欧阳玉秀当着众人刚正不阿、背地里却……可分区首长竟认为这一切都是应变复杂斗争的策略;难,那呐。”

郑朝西眉紧锁:“那我们该怎么办?”

“不知该怎么办就别办,”大吼一声之后,鲍天招示意郑朝西贴近耳去;“不管这一切是不是跟‘明珠走廊’有关,可我们也不能放松‘白雪覆盖’计划的实施步凑。”

“那虞鳗鲡和刁一怎么办?”

鲍天招手摸下颌:“这个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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