洹水悠悠 第三部 第33章 抗日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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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7013.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7013.html[/size][/URL] 第33章 抗日渠 在经历了豫北地区一九四二年的旱灾、蝗灾之后,洹水县人民在一九四三年春天和夏天不断遭受日、顽军抢掠烧杀,群众生活极端贫困,饥饿、疾病蔓延,不少地方群众以野菜和树头菜(指树叶)掺着粮食为食,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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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历了豫北地区一九四二年的旱灾、蝗灾之后,洹水县人民在一九四三年春天和夏天不断遭受日、顽军抢掠烧杀,群众生活极端贫困,饥饿、疾病蔓延,不少地方群众以野菜和树头菜(指树叶)掺着粮食为食,部队粮食已难以为继。

独立营发展到了四个步兵连,一个机炮排,总数将近七百人,上级决定,抽出一个连队的人员,由作训股长杨宝柱带领,到漳河摊上开荒种地。

为了坚持抗战,改善军民生活水平,一九四四年一月,洹水县人民政府决定,利用反扫荡的间隙,发动军民修建一条引水渠。首次把漳河水引到洹北地区来,并给他起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叫“抗日渠”。

在缺水少雨的洹北地区,常年生活在山区的老百姓大都吃的旱井水。

人们在院子里低凹的地方,用石头砌一个地窖子,再把下雨时落下来的雨水引到地窖里储存起来,一年四季,人、畜就靠饮用窖里的水为生。

洹水地区流传着一个不知道发生的地方也不知道发生在哪年哪月的故事,一个儿媳妇不小心弄翻了公公几十里路挑来的水,于是,羞愤的儿媳妇就上吊自杀了。故事虽然有点夸张,但是却从另一方面说明了山区人民生活的艰难。不过,在山区,早上一家人共用一盆水洗了脸再喂猪则不是什么稀罕事儿。洗澡,更是一件奢侈的享受,山区人们最多不过打上一盆水,搓搓身子。

刚刚打完灭蝗战役的贾步正,又调到修渠工地,领导修建抗日渠。

计划中的抗日渠宽三尺,深五尺,从漳河上游的天桥断开始,沿着山坡,通过洹水县的回山脚,到达沙河村,全程八十多里,用方石在山坡上砌一条渠并不算什么,困难的是一些地方要在石岩上凿出一段一段的水槽儿。而且是还要在反扫荡的间隙。

人们预计,水渠建成后,每天可以向洹北山区送去漳河水二千多方,用来浇灌几十亩农田。可以极大的解决洹水县北部山区人民的生活用水问题。

轰轰烈烈的修渠工程开始了。修渠工程总指挥长、洹水县委霍书记在动员大会上说:“……我们的反扫荡斗争取得了伟大的胜利,但是,分到土地的老百姓的生活并没有多大改变,原因就是人民的负担重,人们还在靠天吃饭,多下雨就多收,少下雨就少收,不下雨就绝收,现在,广大农民的生活已经到了非常贫困的地步,为了多打粮食,支持长期的抗日战争,改善人民的生活,再困难,我们也一定要修成这条象征着抗日胜利的引水渠。”

贾步正请来了技术人员用土仪器对渠道反复测量,又到设在本县石岗村的八路军修械所请来了制造炸药的技术人员,自己配制修渠用的炸药。

修渠工地上,来自各个分区的群众和八路军战士,开展了轰轰烈烈的劳动竞赛。

贾东山带领县大队的战士们负责修造从杨家寨村后到回山脚段的修渠任务。

一大早,部队就吃过了饭,整队出发了。山路上,三个连队各不相让,互相拉歌儿。

“一连的,来一个!”

一连长原路平跳上路旁的一块大石头,摆动着两个拳头,带头儿唱起了:“解放区的天,一……二!”战士们一起唱起来,“解放区的天是明亮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第一连唱完了,一班长杨秋来在队伍里领头喊:“二连的,”一连战士齐声应和“来一个。”

二连没有应答,杨秋来带头拍起了巴掌,边拍边喊“二连的,啪!啪!啪!”

“来一个,啪!啪!啪!”

二连副连长王春堂急了,跳上路边石头喊道:“二连的爷们儿,有蛋子没有?”

“有!”

“会唱歌儿不会?

“会!”

“声音大点儿!”

“会!”

“好!大刀向——齐步……走!”

二连战士一起唱起来:“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工地上,一连负责开凿一段水槽,渠道位于坚硬的青石板上,二十六名战士一字儿排开,手里扶着钢钎,另外二十六名战士手举大锤,叮叮当当的打钎。贾东山抡了一会儿大锤,累的呼哧呼哧的,掌钎儿的是二班长李明亮,说什么也要和他轮换着打锤,快下班的时候,技术员小张通知贾东山到修渠指挥部去开会,贾东山才放下大锤,向指挥部走去。

春天终于来到了太行山,长在悬崖上的一簇一簇的迎春花最早给人们送来了春的信息,接着夹杂在柞木林子中的粉色的杏花、桃花、清秀的芙蓉树、金黄色的楝树花都相继开了,远远看去,一棵棵的像是镶崁在姑娘们绿色的裙子上的点点小花朵。

孩子们开始在山坡上挖野菜,拣楝子树和核桃树的花儿,(楝树,一种乔木,果实天蓝色,坚果,是食用油料树,落下的雄花可以当野菜吃)贾东山知道,在糠菜半年粮的豫北山区,楝子树和核桃树开过的雄花都是一种很好吃的树头菜,即使年馑好,人们也常在春天捡了回来,蒸熟了晒干当菜吃,当地群众有一种说法,“核桃树菇须当米吃。”不是当菜吃,而是当米吃,可见它在人们心目中的分量。

(笔者小的时候常吃,说实在的,它比米吃起来差多了。)

杨丽琴等在路边儿,见贾东山来了,迎面向贾东山跑过来,走近了,一扬手把一个小包袱和一个新做的垫肩送到贾东山怀里。

包袱里是一小堆儿软软的柿饼,雪白的果霜,晶莹的果肉,让人一看就流口水儿。贾东山刚刚抡了一阵大锤,肚子里饿的心急火燎了,看了一眼杨丽琴,捻了一个丢到口里,不客气的嚼吃起来,柿饼绵绵的,甜甜的,心里甜口里也甜。

杨丽琴笑了,笑得那么美,“看你那饿死鬼劲儿,饿坏儿吧,早不说,家里还有,是俺娘去年冬天晒的,你慢慢吃,一次不能吃得太多,饿肚子更受不了。干活儿悠着点儿,俺走了。”就要走开。

刚巧一阵哨子声响起,前方不远处的山头上有人举起小红旗高喊:

“放炮啦——躲炮啊!”。

贾东山看了看前后,见附近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躲炮的地方,干脆拉着杨丽琴跑到路边的一棵大杨树的背面儿站住了。

“轰!”“轰!”一阵沉闷的炮声响过,几颗小石头“劈劈啪啪!”地打在硕大

的树头上,杨丽琴“嘤咛”一声惊叫,一头扎到贾东山怀里。

“没事儿,没事儿,大石头飞不了这么远,飞过来的都是小石子。”贾东山搂着怀里的杨丽琴,像哄孩子样地说。突然,一股儿少女特有的的清香扑进他的鼻子里,好久没有嗅到过这种味儿了。他的心醉了,立时感到心跳得厉害,下意识地搂紧了怀里的杨丽琴,只想时间过得慢点儿,再慢点儿。

好一会儿,第二遍哨声响起,警报解除了。

杨丽琴抬起头,深情地看一眼贾东山,小声说了一句“你的心跳得好厉害,咚咚的,像擂鼓一样。哎呀,搂得俺好痛,骨头都快让你箍碎了。”红着脸儿跑开了。

贾东山呆呆地看着跑远的杨丽琴,只觉得她的一双大眼睛特别好看,他忍不住抬起胳膊,闻闻自己的衣裳袖子,上面还残留着杨丽琴身上的那股儿少女特有的清香味儿。

他从杨宝柱哪里知道,杨丽琴今年二十岁,上边还有一个哥哥,有一个弟弟,父亲在前年的灾荒中去世了,母亲身体多病,幼年的小丽琴受娘和哥哥的宠爱,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她盯着东山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脸上的红晕显露出少女的腼腆,又有点儿孩子的调皮,个头儿也比李玉花高出半个头,但是没有玉花哪么妩媚。在她身上另有一种女性的青春之美,好像总有一身使不完的劲儿。

贾东山更喜欢她这股劲儿。

他低头再看手里的垫肩,哪密密的针脚,倾注着姑娘的一片心,上面还用红绒线绣了两个核桃那么大的牡丹花。看到这里,心里立时涌上一股暖流。又捻了一颗柿饼扔到口里,软软的,嚼两下,甜甜的。

县大队提前完成了修渠指挥部交给的任务,经验收,完全符合要求。得到了县政府的表彰。

三月九日,清清的渠水流到了田里,滋润着干涸的土地,滋润着数万农民的心。

人们唱啊!跳啊!扭起了秧歌儿,歌唱“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呼嗨呀嘿……”

通水典礼结束时,杨丽琴红着脸把一束火红的山丹丹花送给了贾东山,轻声说:“跟俺出去走走吧。”

贾东山点点头,二人顺着村边的小道走着,开始时谁也没说话。

出了村子,走上通向山坡去的小路。

“就在这儿坐一会儿吧。”东山指着路边的石头提议。

“嗳!”

“你娘、你哥知道我们俩的事儿吗?”东山看着杨丽琴问。

“知道,娘说,开会的时候她见过你,还夸你长得‘高梁鼻像的,是个有主见的人,俺不反妮你跟他好。’” 杨丽琴低着头,有点儿害羞的说,声音也越来越小。

“是吗?哪,你知道俺的情况吗?俺可…娶过媳妇儿。”

“嗯。”杨丽青抬起头。“俺还知道,贾指挥长是你的二叔。”她早从杨宝柱哪儿得到了有关情报,了解清楚贾东山的家里情况。

“你跟二叔说过咱俩的事儿啦?”杨丽琴又问。

“俺还没跟他提起过,也许他早知道了。”东山说。

“李玉花已经成了过去,那不是你的错儿,都什么年代了,俺不会在意的,你也应该从那次事儿中解脱出来。”

“你咋知道李玉花?”

“听人说的呗。”

“一定是……嗯,俺应该从那件事儿中解脱出来……。”贾东山又重复了一遍。

杨丽琴看着西山顶上的白云,用手轻轻推了推贾东山,说:“啥时候有空儿,到俺家看看,俺娘俺哥都想和你说说话呢。”

“好吧。忙完了这阵儿俺一定去。”

但是,繁忙的工作压倒了对杨丽琴的强烈思念和许诺。

年底,县政府在驻地召开了劳动模范表彰大会。会上表彰了在自力更生努力生产运动中涌现的积极分子,东水娘郭金翠因为纺棉花线又快又好,也上了光荣榜。

贾步正在大会上见到了杨至孝,他也是来参加表彰大会的劳动模范。亲家俩刚谈了几句话儿,会议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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