洹水悠悠 第二部 第19章 解 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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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洞庄是一个有着几百户人家的集镇,位于洹水县城通往潞安的途中。

一九三八年,日本人第一次进入洹水地区,就在镇子东街的天宁庵建立了据点,后来在八路军和鬼子的拉锯战中,鬼子因为军力不敷撤走了日军,留下伪军两个连驻守。

大平幸二和参加扫荡的鬼子,在决定返回县城的途中,麻锦回提出来“太君,我想今天皇军不如住到洪洞庄,明天直接去西山扫荡,可以少走不少路,太君今天大大的辛苦了。”

“好的 ,”大平幸二伸出拇指,“你的提议大大的好,就住洪洞庄。”

鬼子来到洪洞庄据点里,翻译官麻锦回把住在这里的伪军保安队第二支队长胡福来叫去,对他说:

“皇军扫荡辛苦大大的,你们把营房快点儿搬出来,皇军要住。”

胡福来为难地说:

“弟兄们也辛苦一天了,把营房让出来,让我的弟兄们住哪里?”

“你的人住后边戏台子上,天也不冷,就是在院子里睡上几晚上也不算啥。”

胡福来还要说什么,鬼子大佐大平幸二在一边骂道:“巴格,你的,快快搬家的。”

吓得胡福来赶紧说“我的对皇军忠心大大的,我的人现在就搬,马上搬。”

他一边在心里骂娘,一边命令两个连的伪军搬到戏台子上和大殿廊檐下的地面上去睡,把屋子让给鬼子。这样一来,伪军们意见就大了。

“他妈的,都是人,俺们也跑了一天了,还得给他娘的日本人腾房子,这当汉奸的日子也真不好过。”

“睡到凉地下,还把老子当人吗?明天老子不干了!”一个排长说。

“小声点儿,支队长过来了。”

“球!俺正想问问他,还让弟兄们活不?”

胡福来走到跟前,骂道:“你想干什么,腾房子是日本人的命令,你以为老子愿意呀,你小子是不是活腻了,吃过饭早点儿睡觉!”

从红石沟回来的鬼子,吃过了晚饭,早早休息了,伪军们等鬼子吃过了,腾出锅来,才开始添水做饭。路上抓来的几名青年妇女,单另关了起来。其中也有刘二壮的媳妇儿张春云。

晚饭后,几个鬼子来带青年妇女去取乐,张春云死死拉住门框不肯撒手,鬼子怎么掰也掰不开她的手。

带队的鬼子恼了,走过来一阵毒打,一个鬼子一枪托砸下去,张春云发出“啊——”的一声惨叫,昏了过去,她的胳膊被打折了,

在天宁庵做饭的伙夫李忠福是我们的内线,家住离萧家庄仅二里路的李家庄,平时萧家庄和李家庄断不了来往,李忠福媳妇的娘家就是萧家庄人。

送饭时,李忠福见有一个妇女躺在地下闭着眼睛像死人一样,喊了两声一动不动,头旁淌了一摊血。同村两个妇女扶起她喂了几口稀饭,顺嘴角流了下来,一口也没喝下去。

李忠福知道她受伤不轻,放下装窝窝头的篮子就去找胡福来。

“支队长,您老吃好了没?”

“咋了,有事儿啊?”

“那屋里关的那个女人怕是不行了。”

“碍你屁事儿,该干啥干啥去,再说老子有什么办法呢?这年头还不是爹死娘嫁人,……。”

“ 您老得想想办法啊,都是乡里乡亲的,再说,死在咱这儿,不也晦气吗?你就和太君说说,把她放回去吧。”

胡福来转过头盯着李忠福,好一会儿,李忠福憨憨的笑笑:“她是俺媳妇娘家门口的,平时都认识,你就行个好吧。”

胡福来摇了摇头,说:“你啊……,好吧,俺就去试试看。”转身进了大殿,把李忠福刚才的话給麻锦回学了一遍。

麻锦回这人别看读书多,还留过洋,但是最信鬼神,当下听了胡营长的话,想了一下,“太君,刚才咱带回来的女人有一个快要不行了,现在正是大热天,容易闹瘟疫,干脆抬走算了,这要是万一传开瘟疫可不得了?”

正在泡脚的大平幸二刚对麻锦回提议的“不回县城去,驻在洪洞庄”很有好感,把手一挥,说声“抬了出去,扔了!”

胡福来出来对李忠福说:“太君同意了,你给她家里捎个信儿,把人抬回去吧。”

“嗳,我替她谢谢您了。”

胡福来摆摆手“得了吧 ,别在背后骂老子就不错了。“

“哪能呢。”

李忠福连锅碗也没收拾就找人送信去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大平幸二就催着伪军和鬼子,向着通往曹公梯和莲花井的山路出发了。

一九四二年六月,日军为了集中兵力南下太平洋作战,决心“肃正”后方的治安,消灭八路军,日军华北派遣军总司令岗村宁次拼凑兵力,分六路对我太行山根据地进行疯狂“扫荡”。

早在两个月前,面对敌人即将发动的进攻,中共北方局根据中央指示精神和面临日军大扫荡的形势,发出了指示:"华北党的基本任务,在干巩固敌后抗日根据地,坚持敌后抗日游击战争,克服困难,积蓄力量,为反攻及战后作准备,以便迎接伟大新时期之到来"。遵循北方局的指示,我八路军太行军区进行了精兵简政,精简、合并领导机关,主力兵团全部地方化,进一步加强党的领导和游击战争的组织,开始了反击日军春季大扫荡的斗争。

洹水县委执行太南地委制定的“精干隐蔽”的政策,农村党组织转人地下活动。

最近,县大队接上级通报:庞部一〇六师将在太行山区抗击敌人,县委要求独县大队全力配合友军打击敌人,各区干队要用麻雀战、地雷战袭击敌人,使敌人陷入人民战争的泥坑不能自拔。

通报还要求各分区在支持友军的同时,要组织群众作好反围剿的准备。尤其是做好坚壁清野工作,藏好吃的用的,不给敌人留下一颗粮食。

晚上,在山上观察敌情的贾步正回到县大队驻地白猿寺,接到侦查员刘子键的报告:“小鬼子在红石沟被新五军打了伏击,死了一百多,把他娘的小鬼子气得嗷嗷的,鬼子回来的路上,烧了萧家庄十几间房子,弄死了一个小孩,砍死了一个老人,还抢走了几名妇女,今天晚上住在洪洞庄。”

听完小刘的汇报,贾步正对县大队长靳子春说:“咱们一定要把抢去的人救回来,我和你立即到萧家庄去,了解一下情况,商量出个妥当的办法。”

夜里,县大队来到萧家庄村口,一群村民围上来,争相诉说鬼子在村里的暴行。

在民兵连长萧望江带领下,他们先去了被鬼子残害的萧继禄家。三间草房烧光了,院子里摆着小继禄的尸体,继禄娘像个木头人坐在孩子身旁,瞪着两只失神的眼睛,不哭也不说话。继禄的父亲控诉了鬼子杀死小继录的经过,老人拉着靳子春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靳同志,给俺儿报仇啊!”

被抢走女人的家属,围着贾步正,嚷着要找鬼子拼命。萧承旺的儿子萧云庆听说独立营来了人,告别家里人,坚决要当八路军,他拉着贾步正的手说:

“俺爹死得惨呀,不给他报了这个仇,俺爹会合上眼吗!今天俺一定要跟你们走。”

贾步正和靳子春商量了一下,对萧云庆说“好,俺代表县大队欢迎你!”

在返回驻地的路上,贾步正和靳子春边走边研究明天的行动。

“我们必须尽快地把鬼子掳去的妇女救出来,这关系到群众的生命和党的威信!”靳子春说。

“把这次给鬼子烧了房子的户统计一下,上报县政府,确有困难的人家,要想法救济。明天是不是这样:天亮后靳队长到据点里找我们的内线摸清据点的情况,然后决定下一步的营救行动。情况许可时把洪洞庄的敌人据点端掉。这样就可以牵制敌人、减轻友军正面压力。除此以外,咱们是不是还可以采取一些行动,对敌人进行袭扰。我和东山明天还去落雁坡,密切注视友军和敌人作战的情况,在友军需要时及时给予支援。”贾步正说。

“好吧,你说的我都同意,关于袭扰鬼子的事儿,是不是这样,咱们拿出两个连队的兵力,化整为零,以排为单位对鬼子展开袭扰,要像麻雀一样,叨得上敌人,又不让鬼子粘住,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积少胜为多胜,可以吗?”

“嗯,我看可以,符合游击战的原则,就这么办,有情况及时联系。”

第二天早上,靳子春和尹明亮正要出发,在窑底村给伪军做饭的李忠福送信来,叫去人接张春云。

从窑底村接回来的张春云奄奄一息,一条胳膊耷拉着,口里不断吐着血,等刘二壮赶回来时,媳妇儿只说了一句:

“给……俺报……仇!他打俺……,他……脸上……有……有块……黒……黑痣。”就断气了。

“春云!春云!你不能走,你不能走啊……。”二壮摇着媳妇,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在旁的人都不禁流下了痛心的泪水。

刘二壮扒开废墟,摸出一把杀猪刀,冲出门去,要和鬼子拼命。被听到消息赶来的靳雨春一把拉住了。

靳子春用手里的小烟锅儿敲了一下刘二壮手里的杀猪刀,说:“鬼子有枪有炮,就凭这把破刀子去拼命,你以为这是杀猪啊!”

“哪,”刘二壮看了看队员们手里的枪,说:“俺参加队伍,打鬼子,拿起枪为春云报仇,收下俺吧!”

“好!收下你,但是你一定要听指挥。”

靳子春把手里的烟袋儿插在腰带上,回头对尹清亮说,“今天新来的两个人就编在你们小队。”

上午,洪洞庄北街来了两个庄户人,前边的人约有三十多岁,脸上一副笑摸样,敦敦实实的个子,光着脑袋,手里拿着个烟袋锅儿。一双细长的眼睛,扫视着路边的行人,右胳膊上擓了一筐子鲜黄瓜,不时用左手里的褂子擦去头上的汗水;后边青年人方圆脸,席篾儿眼,显得精明利落,比前边那人高出半个脑袋,肩上挑了一担新摘下来的小倭瓜、黄瓜、豆角。二人不时小声地谈着什么。

两人转过十字街口,径直奔东街的天宁庵走来。走在前边的是县大队队长靳子春,走在后边的是二排长尹清亮。

二人来到庵门前,靳子春装起烟袋儿,点上火,抽了一口,看一眼站岗的两个伪军,摘下篮子,对尹清亮说:

“歇歇脚,来,把挑子往街边儿上放放。”随即扯开大嗓门喊起来:“买黄瓜呀!”

尹清亮是尹明亮的弟弟,哥儿俩长得相貌相似,不过哥哥要黑些,性格刚强,胆子大:弟弟则白生生的,喜欢动脑子,遇事儿也比哥哥稳重。

天宁庵是洹水县唯一的尼姑庵,庵里供奉的是观音菩萨,香火鼎盛时有二十多名尼姑,另有三名火工道人,远远近近的妇道人家都到这里来求子祈福,据说非常灵验。求子得子,祈福得福。后来,因为战乱,尼姑们受不了大兵的侵扰糟害,开始死的死,散的散。

一九三八年,庞柄勋来洹水地区剿灭红枪会时,干脆驱散尼姑,做了兵营。

约摸九点整,李忠福擓了个篮子,走出了大门。

看见靳子春在街边儿等着,就慢慢踱过去,一边说:“老王啊,今天给我弄点儿啥菜呀?”

靳子春笑骂道:“狗日的,才出窝啊,再晚了,我都给别人了,看看吧,头茬黄瓜,刚摘下的豆角,还有鲜嫩的小倭瓜,哎……哎,你不用翻,上下一般大,你狗日的不要还有人要,不好的菜会送你这虎狼窝儿啊,我不想要命啦。你个狗日的!”

“嘿嘿!老王,还别说,就这水灵劲儿,怪稀罕人的,好吧,全要啦,给老子送进到伙房去。”

靳子春揣起烟袋,和尹清亮挑上挑子,跟上老李头向大门走去。

站岗的伪军早已听到他们逗骂,知道是老李头的熟人,连问也没问,走上前来,一人抓了四根黄瓜,冲李忠福说“俺正口渴呢,不用去找水了。”

李忠福笑着骂道:“噎死你个杂种,还没给人家过秤呢。”

靳子春连忙说:“给老总尝尝鲜,头茬黄瓜哪,不够吃,再拿几根儿。”

正对大门是一座影壁墙,影壁墙后是高高的大雄宝殿,青石台明有六尺高,整个院里数这座大殿雄伟气派,五开间,两耳房,飞檐翘角,黄琉璃瓦苫顶,彩绘梁柱。只是殿里供奉的观音菩萨塑像早挪到院子旮旯淋雨去了,现在大殿做了鬼子司令部,台明边儿上垒着用麻袋做成的工事,门上挂了两面太阳旗,显得不伦不类,大煞风景。

西厢房一溜五间,中间是弹药库,两端四个屋子住着鬼子;大殿两边各有两间耳房,正对西边耳房的是唱戏的戏台和一个三丈高的的砖砌碉堡。一个鬼子在上边不停地走动,东厢房南头是伙房,中间做了伪军营部,大殿后边儿原先是两间堆放杂物的屋子,现在关押着抓来的妇女。

趁着老李给靳子春介绍情况,尹清亮出了伙房门儿,向大殿后边儿走去,一边儿走一边儿记下敌人的岗哨、道路位置。

关押妇女的房子是两间土坯房,原先是放杂物的地方,墙上裂开了半寸宽的缝子,屋子里,隐隐转出哭声和絮叨声“这些挨千刀的,俺……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尹清亮看见窗子上有个洞,正要再靠近一些看看,猛听一声吆喝:“干啥?转过身来!”

尹清亮慢慢转过身来,见一名放哨的伪军坐在大殿的阴影里乘凉。连忙说:

“老总,俺是来送菜的,想找个茅房,实在憋不住了,要不,你老行行好让俺就泚这房根儿上吧。”

“你小子敢!想骚死俺是吧?找茅房往西去。这里不准停留,滚!”

“嗳,知道了,你咋不早说呢。”

回到伙房,靳子春正等他一起走。李忠福送他们到大门口,出了大门,李忠福大声说:“记住啊,下午送两大车杆草来,(杆草,特指谷草)王营长说给弟兄们铺床用的。”

“嗳!下午一准儿送来。” 靳子春回答。

回来的路上,靳子春脑子里考虑着明天的行动计划,对尹明亮说:

“听老李头说,今天敌人去西山扫荡了,据点里只留少量鬼子和伪军一个排,正是救人的好机会。咱们打下窑底村据点,也是在大平幸二屁股上插一刀,这一刀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减少对新五军的正面压力,可以说是一箭双雕,天不早了,咱们赶快回去准备一下。”

靳子春说着,又拔出了他的小烟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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