洹水悠悠 第二部 第16章 瘸将军庞柄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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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7013.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7013.html[/size][/URL] 第16章 瘸将军庞柄勋 带着一股邪火,庞柄勋回到军团部。 刚摘下帽子解开武装带,还没等坐下来,参谋长何济清递给他一张电报稿,“军事委员会刚发来的,看看吧。” 看了一眼,他随手丢在桌子上,回头对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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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一股邪火,庞柄勋回到军团部。

刚摘下帽子解开武装带,还没等坐下来,参谋长何济清递给他一张电报稿,“军事委员会刚发来的,看看吧。”

看了一眼,他随手丢在桌子上,回头对何济清说:“他奶奶的,什么军委会,还不是老头子的主张吗?尽出一些馊主意。上次要不是老子多了一个心眼,迟出动了两天,还不是和朱怀冰那个脑子一根筋的老学究一样,落个血本无归,回家抱孙子去。让我退到深山区避战,你的看法呢?上次战役后,卫立煌刚刚和八路军签了协议,老子可不愿落下逃跑的骂名。”

“这好办。”参谋长拿起桌上的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箭头,从彰德经洹水镇直指潞安府。

“第一战区与八路军商定,两军以潞安、平顺和漳河为界,漳河以北为八路军一二九师防区,以南为我军防区。可咱们的防区地处交通要道首当其冲啊,说句不中听的话,在你们是在给八路军看大门哪!军团长,我琢磨着咱们犯不着替共产党顶缸,再说了,要说不遵守协议的是他们八路军,据可靠消息,八路军小股部队一直没有停止过在我们防区活动,前不久有人还见八路军团长皮定均在洪阳一带出现来着。这不是不遵守协议是什么?”

他再画一个箭头,从洹水镇指向平顺县,说: “只要我们退往山西平顺一带深山区,让出大路,日本人必然会跟八路军拼去,这就叫坐山观虎斗,又叫‘隔岸观火’计!”

“那以后呢?”

“日本人后勤供应不继,他们进山作战时间不会很长。等日本人退了,我们在后放上几枪。既可以捞点儿现成便宜,还可以迅速返回现在驻地。日后老蒋追查起来,咱就说,平顺县还是在我们的防区。既然我们没有脱离自己的防区。八路军就挑不了理儿去,老蒋那边也可以交代。怎么样,保存实力可是你一贯的作战方针啊!嘿嘿,我的军团长,我这可全是为您着想啊!”

说完了,一双眼睛从镜片后边盯着庞炳勋。

“妙!”瘸腿将军一拳捶在桌子上。

“既保存了老子的实力,又不让八路军挑了理儿去,老夫子,有你的,你这军师当得好!就这么办——全军撤出现在防地,分批退往山西。你去下命令吧,要机密,不要太张扬……尤其不能让八路军抓住话柄,给我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

“报告军团长,八路军李县长要见您!已经等了一大会儿了。”值班的军官走进来报告。

“喔,李县长要见我,老何,把图收起来。快请!”

“庞军团长,你好啊?”随着话音,两名八路军干部走进来。

“是李县长啊!您可是咱的父母官,欢迎,欢迎。”庞柄勋扶了一下桌子角儿,急忙站起身来,举了举手。他认得前边儿那个精神抖擞的小个子是共产党洹水县县长李涛,另一位却不认识。 “这位是……?”

“啊,这是我们县大队大队长靳子春。”李涛介绍说。

“欢迎!欢迎!” 庞柄勋对这位“笑无常”早有耳闻,当下不禁多看了一眼;“让日本人闻名丧胆的武工队长嘛!”

李涛看见,自己在说到靳子春的职务时,何济清的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

李涛看着何济清问:“这位是——”

“我的参谋长何济清。”

“久仰,久仰!久闻庞军团长对日本人作战顽强,打出了咱们中国人的威风,是著名的抗日将领。”话锋一转,接着说:“目前,我们得到确切情报,日寇即将对我们进行扫荡,大敌当前,不知贵军团作何打算?” 李涛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庞柄勋心中暗想,“来了,哼!这是想套死我啊。”嘴里却说道:“国难当头,我辈身为军人,理当为国效力,当年老子……。”

一旁的何济清急忙打岔说:“当年庞军团长以抗击日寇为己任,在台儿庄战役和临沂城保卫战中血战日寇,国人有目共睹。今天,我们刚接到上峰指示,令我部全力对日作战。”

“啊!对,对,现在我们正在调整部署,不日即可调整完毕。我军团将在委员长指定的防区抗击日本人,最近几天,我的部下将在洹水地区对日本人采取行动,具体方案嘛——。”说着话,他看了一眼何济清。

何济清会意,接上来说:“具体方案正在完善当中,职责所系,这一点请李县长放心。”

“通过前几次战役,我们对庞军团长的抗战决心,是完全信得过的,你们这里地当要道,希望在反击日寇的行动中加强联络,我军将全力配合友军作战。”一直没有说话的靳子春接过来说。

何济清也插进来说:“那是,那是。抗日一家嘛!”

“好,让我们携起手来,为了抗日大业共同努力,咱们胜利后再见。”李涛说完,站起身来。

“李县长,靳大队长,待老哥聊备水酒,咱们喝上一杯?”

“谢谢军团长!军务在身,不打扰了。”

“哪,二位慢走,恕不远送。”

送李、靳二人走出大门,庞炳勋嘟囔道:“想摸老子的底儿,跟我调花枪,哼,你们还嫩了点儿。”转回身来,庞柄勋对何济清说:“参谋长,今天就不要打麻将了,抓紧时间搞一个方案,按咱们商定的方案行动!去他奶奶的。”

“是!全军分批撤出现在防地,退往平顺县,三天后开始行动。”

“让谁做后卫?”

“我准备让牛江生的第八团,怎样?”

“不,还交给王炳祥的老五团!老子放心。”

“是,就照军团长的指示办!”

庞炳勋在日寇的重兵进攻下,带领部队从洹水镇向西,走小路翻过太行山,秘密地向平顺县深山区转移。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行动完全在日本人的掌握之中。就在他起身时,日军华北派遣军总司令冈村宁次已经根据谍报人员的情报向襄垣的日军指挥官山田少将发出指令;

“经查,庞柄勋部已向山西境内转移,命令你部务必全力进行截击,不使逃逸!”

按照军团部下达的作战命令,军长孙殿英带着新五军先一天去了平顺县,庞柄勋带领集团军总部和四十军军部随后跟进。

这一天,部队来到一个叫九连窑地方,听向导说距陵川还不到五十里路了。“老何啊,我记得,按照原定计划,部队到了这里应该折向东南方向了。”

“是的,过了这座山,前方有一个岔路口,……”

激烈的枪声从陵川方向响起。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个军官骑马赶到军团部。

“报告!我军遭遇从陵川方向的日军侧击,部队就地抵抗,敌人来势很猛,担任警戒的一〇三师正在与敌人激战。”

“军团长,我去看看!”四十军军长马法五听到报告,急忙调转马头,带着卫队向西赶去。

原来,驻屯在襄垣的山田司令官收到日军最高指挥官岗村宁次的电报后,立即进行了部署,出动装甲车,配合驻临川步兵第九联队,向正在行进中的庞炳勋部进行拦击。

这时,庞炳勋的部队已经发生混乱,听到枪声,走在军团部后面的部队急于逃命,像山洪一样拥过来,把前边军团部的队伍冲得乱七八糟。

一个小时后,马军长派人来报告:“阻击的部队已经被敌人的装甲车冲散了,大队敌人正向这里赶来。”

总部人员开始大乱。

路上积满了溃兵,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枪支、背包、鞋子丢得到处都是,大道上,几辆军车挤在一起,谁也开不动,开车的溃兵为了争道,互不相让,吵得一塌糊涂,甚至动起了拳头。

庞炳勋的轿子被挤得“咯吱咯吱”响,随着溃兵在路上摇摆,眼看就要散架了。急得他儿子大叫大喊:

“让开,混蛋,这是军团长的轿子!”

无奈,人们只管顺大路逃命,根本不管什么军团长不军团长。

“快,快!往这里来。”庞庆振急忙指挥抬轿子的卫士走下大路,顺着一条小道来到一条山沟里。

这是一条寂静的小山沟,沟两旁长满了茂密的灌木和杂草。

庞炳勋从轿子里探出头来吩咐“停一下!”

在前边开路的儿子急忙过去,把庞炳勋搀下轿子。

庞炳勋站在停下的轿子旁,看看身边只剩六七个人跟着,心里涌上一阵悲凉。

上个月他刚刚过了六十五岁生日,向国防部要求退职的报告也已经呈上去,老头子说“战乱时期,军人应该为党国分忧,目前正是用人之际,庞炳勋身体还可以嘛,娘西皮,叫他再坚持三、五年再说!”

常年军旅生涯,不停地奔波,使他过早衰老,头发早已全白了,加上一条腿受过伤,行动不便,有些力不从心,夜里常常腿上抽筋,睡不好,白天感到特别累,他坐进轿子里假寐。抬轿子的卫士和庞炳勋的儿子不安地站在一边儿。

这里地势高,透过弥蒙昏花的眼睑,他从树枝缝隙中就能看见,鬼子装甲车在两里外的大路上朝着溃兵冲过来,后面跟着大队步兵,溃兵没有人组织,只有少数人就地进行着无谓的抵抗,大部散向两旁山坡。

装甲车上鬼子的机枪无情地扫射着,没来得及逃离的的士兵一批一批地倒下去,鬼子屠杀了所有活着的人后,继续向前边冲去,枪声也渐渐远去了,终于,一点也听不到了,天慢慢黑下来。

庞炳勋揪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他开始理顺混乱的思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奶奶的,不是说日本人还在高平集结吗?怎么说来就来了,参谋长!参谋长呢?”

坐在轿子里的庞炳勋突然发现有好长时间没有看见参谋长何济清,“奶奶的,这个鬼东西跑哪儿去了?”

“刚才还看见他在后边跟着呢,他的马瘸了,我马上派人去找。”时任总部参谋的儿子庞庆振回答说。

“再给我找一下马发五军长,叫他立刻立刻收拢部队!奶奶的,这是咋搞的,兵败如山倒。”

“军团长!还是我去吧。”一个参谋跑去了,再也没回来。

天,慢慢黑了,不远处,又一队鬼子快速赶过来,顺着大路追过去,一边射击,一边叫喊着什么,除此之外,山沟里静静的。

“军团长,我看我们还是找个地方躲一下吧。您也累了,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等明天再说。”

“那边儿有一个山洞,我们就去哪儿吧。”一个卫士指着东边不远处的山坡说。

庞炳勋想了一会儿,点点头,“也好!”

枪声断断续续地响了大半夜。

这是一个不大的山洞,里面只能容六七个人,位于半山坡上,昨天费了老大劲儿,卫士们才把他和轿子弄到洞里。

庞炳勋坐在轿子里,身上加了两条毛毯,在小山洞里迷糊了一夜,睡梦中,他又回到了一九二二年四月那次直奉大战。庞炳勋率部在北京以南长辛店附近的南岗洼与奉军展开激战,一颗炮弹穿透了营部的掩体,落在墙角爆炸了,他的腿被飞起的弹片击中了,庞柄勋倒在地上,在烟雾里大喊着“王炳祥,王炳祥……。”

在轿子外边守候的儿子庞庆振听到喊声连忙把他推醒。庞柄勋正为找不见勤务兵着急,猛地睁开眼,自己还在山洞里。

“现在什么时候了?”

儿子说:“早上五点了。”

“咱们的队伍找到没有?”

“听刚才一个过去的伤兵说,马军长带领大部队向南突围,现在没有了枪声,估计是突出去了。”

“他奶奶的,把老子甩下不要了。”庞柄勋口里咕哝着。

山沟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动静。昨夜,四十军军长马法五集合被打散的总部和军部人员突围南下了,庞炳勋发现自己成了光杆司令。

“走吧。”坐上轿子的他又饥又渴,“几十年的家底啊,呼啦一下子,全他娘的丢光了,树没倒猢狲就散了。”

“往哪儿去呢?”儿子问。

“当然是向东走,回洹水找咱们的老五团去!”

数日后,已投降日军的新五军军长孙殿英得知庞炳勋的下落后,出面诱降,庞炳勋于五月七日正式投降了日军。由于他一贯奉行消极避战方针,最终从一个抗战将领蜕化成一个伪军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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