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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零年二月,我党领导下的的抗日战争在全国各地轰轰烈烈地开展起来,日寇不得不放慢了进攻步伐,战争进入相持阶段。

县委驻地,洹水大队体集合在漳河滩上,正在听洹水县委书记周中南作战斗动员。

“同志们,全天是腊月三十日,明天就是大年初一,本来应该欢欢乐乐的过新年,但是,蒋介石不让我们过。最近,他命令他的第九十七军军长朱怀冰、河北省保安司令鹿钟麟、新五军军长马法五等部向我们的太行和冀南根据地大举进攻。

“根据刚刚收到的敌情通报,就在上个月,顽军朱怀冰部袭击了八路军第一二九师先遣支队和青年纵队,制造流血事件。同志们,反动派已经向我们打响了第一枪,我们怎么办?”

台下响起一阵愤怒的喊声:

“消灭它!”

“坚决打退顽固派的进攻!”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对,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我们的刘、邓首长,遵照八路军总部命令,集中平汉路西第一二九师全部兵力,开始了这场反击顽军战役,决心消灭孤立突出的朱怀冰部,保卫太行根据地。

“战斗从前天开始,八路军像一把利剑,从顽军两师中间突破,左右两翼配合主力猛烈进攻,朱怀冰部遭我军南北夹击,溃不成军,遗弃全部辎重及后方机关,向漳河以南逃窜。军分区首长命令我们,立即进入一级战备,人不离枪,枪不离人,随时准备参加堵击朱怀冰顽军的战斗!”

回到宿舍,战士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我说这几天北边儿总像响雷一样,轰轰隆隆的不断,班长说是过年了,孩子们放炮仗,放炮仗和打炮听起来一样吗?骗人!”小战士王祥云嘟着嘴说。

“好家伙,咱一二九师全出动了,这下子又够老蒋过年喝上一壶的!”张金祥高兴地说。

“算了吧,俺听说老蒋根本不喝酒。”

“那他喝什么?”

“怕老婆,喝白开水呗!”

“管他喝啥呢,反正他们别想讨得了好去。”

“没想到,老蒋真给我们送来了一盘好菜!”


农历己卯年除夕的晚上,没有月亮,淡淡的星光映照在雪地上,刺骨的北风卷起山坡上的积雪,钻进人们的脖子里、衣袖里。

接到军分区首长指示,靳子春和贾步正带领着县大队连夜走出大山,沿着结了冰的漳河,径直向正东方的东沙岗地区插过去,他们逢沟过沟,逢河踏冰,沿途翻越高耸的古龙山和无数的沟沟坎坎,用老百姓的土话来说,叫搭沟担岭地一直向东急进。

渐渐地,高耸的太行山黧黑的身影在身后消失了,前边进入一片丘陵地带,部队终于踏上了涉县通往水冶的石子大路,

隆隆的炮声不断地从远远的漳河北边传来,教导员贾步正站在一块山石上,一边用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水,一边大声说:“同志们,加油啊!我们一定要赶在顽军的前边,占领阵地,关住大门打狗,让这帮专打内战的家伙留下来和我们一起过年。”

“放心吧,我们一定用子弹袋里的饺子好好招待他们!”

“来吧,俺还给他们准备了过年的鞭炮呢!”

“咱们八路军辈分大,明天早上他们得给咱八路大爷磕上八个响头呢!”

“恐怕是十六个他也得磕!这可是他们自己找上门来的啊!”

“哈哈哈哈!”

一阵笑声过后,战士们走得更快了。

东方天空映出一片火红的朝霞,天渐渐亮了。东沙岗西北部山区,是一带连绵不断的丘陵,这里是太行山的余脉。一条石子路从中间穿过,在一段隘路前,部队停了下来。

靳子春看着两山夹一路的地势,暗暗赞道:“真是个打阻击的好地方”。

担任主攻的军区游击支队急行军赶到这里后,不顾连续战斗的疲劳,在大路上用大石块砌起了三道相隔五十米半人高的工事。

游击支队领导对洹水县大队及时赶来非常高兴,他首先向靳子春和贾步正介绍了战役进展情况。

“顽军第九十七军主力不顾一切地突破我军在漳河以北设置的防线,正向洹水地区溃逃。刘邓首长为歼灭顽军于漳河地区,命令部队星夜南追;并命令我们在这里坚决拦击南逃顽军。”

“我们保证完成任务!”贾步正严肃地回答。

“说吧,让我们干啥?”性格爽直的靳子春说话干脆。

“我们刚刚接到上级通报,顽敌九十七军昨天在卢家寨一带受我沉重打击后,天亮时,又在漳河南侧的大河村歼灭顽军一个营,剩下的敌人正不顾一切地向这里逃来。估计最多三个小时就会来到,另外,今天早上四点钟,我军在洪洞庄以东截住顽军主力一部,现在战斗仍在进行中。”他指着路两边的山头说“你部立即在大路两侧的山头上构筑工事,准备迎击顽军。我们负责在大路上堵击,战士的情绪怎么样?”

“放心吧!战士们的情绪可高了。”

“你们大队一共有多少人、枪?子弹缺不缺?”

我们共有两个战斗连队,一个机枪、通讯排加勤杂人员共有二百一十人。四挺歪把子,一挺重机枪。每人二十发子弹,三颗手榴弹。”靳子春如数家珍,一口气报上了自己的全部家当。

“真没想到,你们的装备比我们还强。好!一会儿就看你们的了,现在马上进入阵地,修筑工事!”

在返回的路上,俩人已经商量好了兵力布署。

靳子春带一连长王文有和机枪班守卫大路西侧山头,贾步正带二连长刘飞虎守卫大路东侧的山头。考虑到敌人从西边儿过来,这里承受的压力要大些,贾步正坚持把机枪班放在西侧。

山头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战士们把石头收集到一起,垒成半人高的掩体,几百米长的工事没用一个小时就完成了。

南边不远处的村子里不时传来一两声清脆的爆竹声,那是早起的淘气的孩子们不顾战争的迫近,在向人们发放新年的信息。

靳子春发现,二连修好工事后,战士们都在抓紧挤在一起休息,恢复体力,唯有二班工事旁还堆起了十来跺大大小小石头,他们还在不停地搬运。

来到二班工事前,靳子春立刻明白了他们的用意,但他还是大声地招呼战士们:“同志们,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吧,待会儿——”

“大队长,顽军来了!快看,好多呀!”

西北方的山包后面,在茫茫雪原中,爬出了一支灰黄色的队伍,远远看去,像一条摇头摆尾的大蜈蚣。

敌人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得见凌乱的队伍里,有步兵、骑兵、还有徒手的步兵,当官的有骑马的,有步行的,一个个灰溜溜的,只顾低着头赶路,由于连续受到我军阻击,敌人丢掉了汽车、大炮等全部辎重。

敌人的队伍突然停下了,一下子挤成了一个大疙瘩,显然是发现了大路上的工事和山头上的部队,疲惫的士兵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做到雪地上。

顽军攻击开始了。

军官们用机枪驱赶着疲惫的士兵,向大路上我军的工事扑了过来。

游击支队顽强地阻击着敌人,大路上立刻血肉横飞,硝烟滚滚。

急于逃命的顽军军官大喊大叫地督战声,在枪声中清晰地传来。敌人一波波地冲上去,又一簇簇地退下来。

战士们在山头上远远地看着主力部队抗击敌人,急得嗷嗷叫。

“人家打敌人,咱们站这儿看热闹,这个大年过的可真有意思!”

“急啥?你不看顽军有的是,有你打的!”

“机枪班!尹明亮,快!用机枪瞄准了打狗日的!”靳子春挥舞着手里的小烟袋命令道。

“是!”机枪班长尹明亮立刻指挥射手居高临下向大路上的敌人堆里猛烈射击。

在游击支队顽强抵抗和洹水大队的火力支援下,敌人扔下一片尸体退回了原地。因为敌人把重武器全丢光了,只能驱赶士兵一次次的往上冲。惊慌失措的敌人十分清楚,滞留在这里意味着什么,他们很快组织起第二次、第三次进攻,但是也都失败了。

顽军在接连几次冲锋失败后,转向两侧山头进攻。

“大队长,快,敌人上咱们这儿来了!”

“来的正好,我还以为咱们这次白跑一趟呢。”靳子春看看正在山腰往上爬的顽军,镇静地说。

顽军终于发现,大路上的八路军有两侧山头上的火力支持,要攻下八路军在大路上用石头砌成的坚固工事是不可能的,只有占领了大路两侧山头,居高临下进攻,才能夺得一条生路。

顽军采取了声东击西战术,趁着大路上进攻的掩护,派出部队从山的侧面偷偷爬上来,由于有树木和杂草的掩护,我军发现敌人后,他们已经接近到阵地前不到五十米。

“打吧!”

“再放近些。”靳子春命令着,一边悠闲地点着烟袋,美美地抽了一大口。

五十米、四十米,敌人的面目都能看清了。

靳子春磕去烟灰,瞪圆了两只细长的眼睛,左手把烟锅插回腰里,右手拔出驳壳枪,“打,狠狠地打!”

机枪、步枪骤然响起,敌人足有一个营,黑乍乍地往上爬,前面的敌人倒下了,后面的敌人涌上来。

贾东山拿起一束手榴弹,猛地向敌人投过去,炸倒了五六个敌人,战士们着他的做法,一时间,阵地前硝烟滚滚,敌人终于撑不住了,没死的和后边的士兵,转身向山坡下逃去。

顽军督战队的机枪响了,后退的敌人赶忙趴在山坡上、躲在石头后边,不敢上也不敢下。

贾东山高喊一声:“快用石头砸呀!”奋力把一个水缸大的石头掀下山去。

石头像一头下山猛虎,一下窜起老高,再重重地落下去,带起一群小石块,轰轰隆隆地滚下山去,趴在石头后边的敌人被大大小小的石头砸倒了一大溜。

“好啊!砸呀1”

战士们欢呼着,漫山遍野蹿起了无数的“猛虎”,山坡上的敌人尸体被砸得血肉麻糊,没死的大都筋断骨碎,一片片血污染红了雪地。躲在石头后边的顽军不再理会军官们的叫喊,一窝蜂地逃向山下。

山下的顽军军官叫苦不迭,他们知道,宁可让督战的机枪打死,也不会有士兵再去为他们卖命了。


刚刚打退顽军的进攻,贾步正猛听到一声“亲家”,回过头来,见杨至孝带着村民们组成的担架队,从山的背后向他跑来。

“是至孝啊!你也来了?”贾步正紧走几步迎上去。

“你看,乡亲们争着要来,俺是村长,能不来吗?”

杨至孝回头指挥跟着抬担架的村民:“二蛋、长根,快,把那边的伤员抬下去!”一边对贾步正说:

“等打完了仗,你可一定到家里去啊!”又指着山下不远处的村子说;“过了那个村子就是俺村,叫杨家寨。一定去啊!”

他顾不上和贾步正多说话,抬着受伤的战士急忙走了。

山头上的战士们欢呼起来。

贾步正看见,一面面红旗转出西北山谷,我军追击部队赶到了。

“同志们,咱们的大部队来了,上刺刀,冲啊!”

靳子春手举驳壳枪,第一个冲出工事。在他的后边,贾东山、刘飞虎、尹明亮……无数的战士一个个像出槛的猛虎,冲下山去。

山下的敌人像热锅上的蚂蚁乱成一团,有的士兵干脆丢了枪,等着收容。

独立营紧跟着敌人的屁股,一直追到洪洞庄,敌人跑远了才停步。

途中,一伙敌人钻进一个小村子,靳子春指挥部队进村搜索。

贾东山和战友们来到一个院子外,一眼看见院子一角的碾盘后躲藏着顽军,排长岳广生朝敌人摔出一颗手榴弹,战士们高喊着“缴枪不杀”冲进院子,毫无斗志的敌人立刻扔下枪支投降了。

县大队连续攻下了敌人据守的三座院子,抓了二十多名俘虏。连长刘飞虎的前额受了伤,血流满面,他全然不顾,继续指挥战士们追击敌人。

二连战士们在一条小巷里搜索敌人,突然受到一梭机枪子弹的猛烈射击。战士李连成倒下了,排长魏书云迅速指挥战士们就地还击敌人。经过细细观察,发现有一个顽军指挥官在邻院的晒棚上抱着一挺机枪,作垂死挣扎。"干掉他!"刘飞虎话音刚落,身边一个战士据枪瞄谁目标,那个顽军指挥官应声毙命,近处敌人的枪声也随之哑了。刘飞虎带着战士们迅速冲过去,双方在巷子里对峙。贾东山所在的一连冲进村子里,将敌人拦腰斩为东西两段。西边的敌人见大势已去,不得不投降。东边敌人也向二连缴械。

洹水县大队一气抓了八十六个俘虏。

一部分敌人乘乱钻进山沟,冲出我军包围圈,他们跑到淇水岸边,再次受到我军截击,最后剩下二千多人逃向修武县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