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复兴而战——光明降临之后 第三卷 北美之火 第二十章 新奥尔巴尼(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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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奥尔巴尼城的废墟相比,新奥尔巴尼基地最多只能算是一处村落。这个居民点坐落的地方曾经是一处位于奥尔巴尼市郊山丘上的卫星小镇,在上百年的时光流逝之后,茂密的针阔混交林已经吞噬了这片废墟,高大的北美杉树和栎树像雨后的蘑菇般从没有屋顶的小屋中钻出,腐朽破败的木质别墅四周长满了郁郁葱葱的红松。檞寄生从度假木屋盖满苔藓的屋顶上歪歪扭扭地伸出来,半人高的蒿草则覆盖了小镇中的大多数道路。李南柯发现,这里的居民们相当巧妙地利用了那些还勉强可以适用的建筑,将它们改建成了住房、仓库和其它各式各样的公共场所,并将那些实在无法住人的危房变成了建筑材料。


“噢,我的天,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基地’?我看叫‘村落’倒还差不多,”与汉娜上尉一同走在新奥尔巴尼基地长满杂草的道路上,李南柯一边四处张望,一边自言自语道——是的,这地方给他的第一印象就让他联想起了探索发现节目中曾经播放过的中美洲玛雅城市遗址,在文明失落后,那些玛雅人的后代在祖先城市的废墟中建起了新的原始村落,与这地方倒是颇为神似,“住在这种地方,晚上不会有蝮蛇爬到床上吧?”


“如果要在蝮蛇的毒牙与联盟空军的炸弹二选一,你想选择哪个?”汉娜斜了他一眼,仿佛一位幼儿园老师在看着一个不懂得基本常识的小孩似的,“别忘了,至少在目前,我们的空中力量和防空部队都不能保证任何地方——哪怕是邦联政府所在地——不会受到来自五千米高度以上的打击。正因如此,所有居民人数超过一百人的基地都位于古代废墟的下水道里或是森林和峡谷中,以最大限度减少空中威胁。”


李南柯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算了,至少这里不会像过去的奥尔巴尼那样充满了废气和噪音污染,出门也用不着戴上墨镜来防止玻璃幕墙产生的光污染损害视网膜,他开始设法找理由安慰自己,在大战之前,多少人会为了这样的“原生态”居住环境支付数以十万计的美元?何况住在这里不但免费,还有工资可以拿。


“看,这里就是国民警卫军的训练营了。”在走到破败不堪的沥青路面的尽头后,李南柯终于看到了他这趟行程的目的地——这座训练营大概是由镇上原来的小学改建而成的,有一个还算像样的水泥地面操场、好几座爬满苔藓与藤本植物的双层楼房以及一圈还算完整的红砖围墙。在围墙塌陷的地方,建筑者们用成堆的沙袋堵上了缺口,看上去活像是战场上的临时工事,而大门口则用水泥板搭建了一座狭小的岗亭。也许是由于这片建筑四周的水泥地面足够坚固的缘故,四处蔓延的混交林并没有占领这几亩土地,只有低矮枯黄的杂草与藤本植物在水泥缝隙中四处蔓生。


甚至就连训练营门口岗亭里的卫兵看上去也是无精打采的。当汉娜走到岗亭前时,她相当不悦地发现那个留着暗黄色络腮胡子、歪戴着宽檐头盔的家伙正靠坐在一只被当做椅子的空木桶上,双眼盯着天花板,神游八极之表。直到他感到一只冰凉的手掌抓住自己的胡须猛扯了一把,这才惊叫着蹦了起来,而当他看清楚面前这个女人的军衔之后,他脸上的惊讶神色反而消失了。


“上尉同志,您……这位是新来的?”卫兵手忙脚乱地将头盔整了整,然后又扣上了领口的纽扣,“他是哪儿来的人?”


“我认为,你目前正在执行的任务没有必要询问这个问题,上等兵。”汉娜相当主动地从他手里接过了出入人员登记簿,然后用他衣兜里的铅笔在上面画下了一个“H”,“我如果再发现你像中午的猫头鹰一样蹲在哪儿打瞌睡,我就通知赛义德少校把你送到基地外围的森林哨站里去,在那里你可以睡个够——如果你有足够胆量的话。”她在丢下这句话后,就自顾自地走进了大门,留下了那个正拼命试图站得更直一些的卫兵。



李南柯本以为,在到达训练营之后,他会和其他的新兵一起被带到一个礼堂之类的地方,然后举行一个欢迎仪式或是其它类似的仪式。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当汉娜将他交给了一个看上去像是军医的、穿着白色罩袍的家伙之后,他就被带进了一处搭建在坍塌了一半的教学楼后的棚屋里。除了地面上偶尔爬过的几只不知是蜈蚣还是马陆的节肢动物之外,这座棚屋里几乎空无一物,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堆大纸箱,当然,还有坐在桌子后面的那个与带他来这儿的人同样打扮的老家伙。


“新兵124003?”当李南柯被带进棚屋之后,坐在桌子后面的军医从桌上拿起一份名单,用枯树枝似的手指抵着纸面寻找了片刻,接着用牧师布道般的刻板声音问道,“新兵,这是你的编号吗?”


“先生,我不叫‘新兵’,我的名字是李南柯。”李南柯被他一口一个“新兵”喊得有点恼火了。虽然汉娜一路上也管他叫“新兵”,但那是一种亲昵的表示,而这个老家伙的口气却让人觉得相当厌恶——至少他觉得有些受不了。


“新兵,我刚才没有问你的名字,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老头扶了扶架在高得有点可怕的鹰钩鼻上的眼镜片,继续用他轻蔑的声音说道,“回答‘是’还是‘不是’,新兵。”


李南柯用力做了个深呼吸,直到每个肺泡都填满了气体后,才将这口气呼了出来——这个干瘦的家伙看上去确实会让人产生一种恨不得在他皮包骨头的瘦脸上狠狠揍上几拳的冲动,但他并不打算惹麻烦。虽然让这个讨厌的老头脸上开花也许相当解气,但这也就意味着他不能在美洲的大多数相对安全的聚落里居住了——假如他没有被按军法严惩的话。“是。”他点了点头,“我的编号是新兵124003。”


“这就对了。来,新兵,在这里按个指印。”老头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将一份档案推到了他的面前——至少李南柯认为他看到了。在摁完指印之后,他被带进了棚屋的一个隔间里,在这里,他的所有个人物品——包括身上的衣服和鞋袜在内——都被两名管理人员搜罗了下来,一股脑儿地塞进了一只标着他的编号与姓名的帆布口袋里,然后被塞进了一个装满了类似的帆布袋子的大木柜里。结果,他不得不光着身子走进了接下来的那个门上挂着“体检室”的隔间。


如果说,之前发生的事还仅仅是让李南柯感到很不舒服,那接下来的“体检”就完全让他感到一头雾水了——与他想象中的“体检”程序大相径庭,那些为他进行“体检”的人并没有对他的血样或是尿样进行化验,也没有测量他的心率或是血压之类的生理数据。他们只是用皮尺大致测量了他的身高和三围,接着就像南北战争前的那些买家在黑奴市场上查看“货物”一样,开始对他浑身上下进行“检查”:他们动作粗暴地掰开他的嘴,查看他的牙齿,将他的手臂和腿部扭来扭去,以检查肌肉的力量。他们似乎对他的皮肤和双眼的状况最为注意,在检查的同时还不断询问他是否曾经得过传染性皮肤病、是否患过眼科疾病——幸好他并没有这类的“前科”。


在忙活了老半天之后,这些军医们终于放开了他,满意地在一份表单上打了一连串的勾,但李南柯觉得,这些人脸上的表情似乎与那些在菜市场上发现了一块令人满意的牛肉的家庭主妇更为神似。就在他以为自己马上就可以穿上衣服离开的时候,这些家伙却将他带进了这座棚屋的最后一个隔间——在这个铺着瓷砖的只有家庭卫生间大小的房间里,他被劈头盖脑地倒上了一大罐似乎是肥皂粉与消毒粉的混合物,由于没有及时闭上眼睛,他的眼球沾上了不少这种淡白色的刺激性物质,顿时像沾上了胡椒粉似的火烧火燎地疼了起来,但更糟糕的还在后面——在把他浑身抹上肥皂粉后,这些家伙用一根橡皮水管像屠宰场里冲洗死猪肉般把他浑身上下冲了个遍,而且用的还是冷水!


——在一月份的天气里冲冷水澡,这种滋味可不怎么舒服。


“不错啊,新兵,”在这一连串没有人希望再体验一遍的程序完成之后,其中的一个人终于用干抹布把他身上沾着的水滴擦干了——就像用刷子刷皮鞋一样,“你的体质就像两岁大的公牛一样棒,也许这能让你安然无恙地活到十五个月以后,拿到一笔退役费回家去,”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这也可能让你在头一次见到敌人的面的时候就被送上征途——假如你过于相信自己的能力的话。”


“哦,多谢提醒。”李南柯手忙脚乱地接过了一叠国民警卫军的制服,套在了自己身上。或许是这些人在量他的尺码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总之,这套暗绿色军装明显要比他的身材大了一号,上衣的下摆一直拖到了大腿上,而裤管则不得不被他卷起半截,以免被脚后跟踩住,他还领到了另一只大包裹,从包裹的分量来看,里面的东西大概就是他日后的“全套家当”了。



国民警卫军训练营的宿舍并不是由废旧建筑改建而成的,这些用砖块和原木草草垒起来的营房看上去就像是童子军的拙劣作品。当李南柯推开那扇明显来自于某座废弃建筑物的、布满了与这座建筑的外观极不协调的花纹的红漆木门时,他唯一的念头就是祈祷这座营房的屋顶千万别砸到自己的脑袋上。


“看,又来了一个,”他刚抱着那包坛坛罐罐走进宿舍,就听到有人说道,“老兄,刚才的淋浴感觉不错吧?你差点就迟到了。”


“迟到?”李南柯环视室内,挨个打量着他的这些新同伴。令他感到些许意外的是,这些人的年纪似乎都有些太大了——大多数人看上去已经有了二十三四岁的年纪,还算年轻的脸上早就没了丝毫的稚气,取而代之的则是那种四处闯荡才能留下的风霜感,刚才对他说话的那人甚至已经有了一把黑色的山羊胡子,李南柯估计他很可能已经接近三十岁了。与那些甚至都还用不着刮胡子的志愿兵相比,这里的人都可以算得上是“老人”了——事实上,他也许就是这些人中最年轻的一个。


“是啊。我们这批人的训练明天就要开始了,你小子来得还真及时,”刚才说话的那人伸手指了指宿舍的一个角落,在那里放着一块被刮掉油漆的门板,也不知是从哪儿弄来的,“那是你的铺位,恭喜你成了我们这个训练班最后报到的一个人,”他打了个呵欠,“欢迎来到国民警卫军常备部队,北美社会非主流个体的大集合。在这里,你可以在加入KIA名单之前认识各种各样你能想象和不能想象的家伙——噢,抱歉,我得纠正一下,其实上头更喜欢把我们列进MIA名单里,这样可以就省得四处寻找能够为我们收下抚恤金的亲戚了。”


“闭嘴,哲学家同志,”另一个有着类似啮齿动物的尖瘦面孔的人不耐烦地说道,“我知道你他妈的除了你的私生子之外就没人能收你的抚恤金,但你他妈的能不能别不顾客观事实地推己及人?我老妈还在新巴尔的摩等着我回家吃华夫饼呢。”


一阵低低地哄笑声顿时在简陋的宿舍里响起,也不知是在笑话“哲学家”,还是在笑话这个插话的人,抑或二者皆有。“我说老鼠同志,如果你有幸上了‘MIA’名单,我会代表你到你家去收下你老妈的华夫饼的。”另一个人插话道,“我还会告诉她,你的宝贝儿子只怕要永远‘MIA’下去了,你最好趁早再生一个。”“老鼠”对这句话的反应非常迅速——他一把揪住了说话者的头发,把对方摁倒在了地板上。


“同志,看到了吧?没有人能指望像我们这样的家伙能为人类争取自由,”被称为“哲学家”的人挠着自己乱草似的棕色胡须,用历史学家式的口吻说道,“我是最早来报到的人之一,五天前就已经到这里了。瞧瞧这些家伙,他们呆在一起时谈论得最多的话题就是什么时候发军饷,以及有没有机会到战场上去捡拾战利品——在那些指挥官眼里,国民警卫军常备部队就像灭火器里的泡沫,每次人民军正规部队遇上麻烦的时候,就会把我们塞到情况最他妈糟糕的地段,要是前线进展顺利,我们就被差遣去客串后勤部队,总之……”


李南柯敷衍地点了点头,将自己的那只帆布包裹丢在了被称为“床铺”的、用来阻隔地面潮气门板上。他解开了捆住包裹口的粗麻绳,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掏了出来:一整套的绿色被褥,散发着类似于陈年书本和酒曲的混合味道,还带着股尿骚味;一双灰褐色的袜子,闻上去有股挥之不去的死老鼠味;一顶淡绿色的宽檐钢盔,实际上就是一层薄薄的铁皮里垫上了棉花内衬,怎么也没法让人感到安心,而钢盔顶上的一个被补上的弹孔更是加剧了这种感觉。除此之外,还有一只铝制饭盒,一根木头勺子,一个用处不明的、装着一捆麻绳与一个刷子的布包和一只只剩下少许瓷片的搪瓷杯子以及一块肥皂。令李南柯感到郁闷的是,这些日常用具中居然没有牙刷和牙膏,这对于一向注意口腔保健的他来说可不是件好事。他叹了口气,开始把铺盖卷铺在那张木板上。


“喂,老兄,别丧气。武器只有在开始训练后才正式发给我们,你难道没有认真看《国民警卫军规章制度》?”哲学家误会了他脸上的郁闷表情,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再说,等到有战斗任务之后,我们可以从上交的随身物品中取回自己带来的枪。到时候……”


噢,该死的!枪,枪,枪!难道现在的人脑子里除了枪和暴力就没有些别的货色了吗?听着“哲学家”的话,李南柯下意识地感到了一阵压抑和恶心——尽管在醒来后的一个多星期中,他已经开始适应了充满无休无止的交火、空袭,随时面对生命危险的生活,但过去的二十多年和平时光给他的性格留下的印记却不是那么容易消磨殆尽的。至少,他在理智上仍然无法接受将暴力视为平常生活的一部分。


一阵脚步声突然从宿舍外传来,接着,那些或坐或躺的新兵们纷纷从自己的铺位上纷纷站了起来,并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的服装。“快点起来,小子,”有人对他喊道,“是长官来了。”


李南柯连忙将剩下的东西一把塞进了帆布包里,然后从地上蹦了起来,站到了其他人的行列之中。就在他刚站好的时候,宿舍的门轴“吱呀——”尖叫了一身,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在看清来人的面容的一瞬间,李南柯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都停跳了一秒——他认识这个人。但这不是关键,更重要的是——


“奎恩.卡德上尉!真的是你吗?”在他的理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这句话已经从李南柯的嘴里自动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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