洹水悠悠 第一部 第12章 参加八路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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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7013.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7013.html[/size][/URL] 第12章 参加八路军 贾东山往南凹坡地里挑粪,雨青在后边跟着玩儿。 远远地来了三个穿制服的壮年人,他们来到贾东山跟前,问: “你叫贾东山!” 来人一开口,东山觉出不对劲儿,“是俺。啥事儿?” 话音刚落,猛地一脚踢在东山后腿弯儿,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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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东山往南凹坡地里挑粪,雨青在后边跟着玩儿。

远远地来了三个穿制服的壮年人,他们来到贾东山跟前,问:

“你叫贾东山!”

来人一开口,东山觉出不对劲儿,“是俺。啥事儿?”

话音刚落,猛地一脚踢在东山后腿弯儿,东山不备,向前倒下,雨青吓得哭了起来。三个人扑上去,把他捆了的手绑到背后,拖起来,说:

“啥事儿,俺们是县里司法科的,有人告你杀了人,你自己不知道吗?还问啥事儿,跟我们到县里走一趟。”

“俺没有杀人,俺………。”

“到县里说去!”喝一声“走!”押往了县城。


“娘,娘,俺东山哥哥给人捆走了,快去呀,快去救他呀!”听到女儿哭叫,郭金翠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跑出屋子。就见雨青一路哭喊着跑回来。

“啥,东山咋啦?”

“东山哥哥、叫、叫人捆走了!”雨青上气不接下气、连说带比划地说“他们说,是县里的,还打东山哥哥,娘,你们快去救他呀,再迟就,就撵不上了。”

在上院的东山娘叫了声“东儿啊……。”一头栽倒在地。

“嫂,嫂!”

郭金翠急得手忙脚乱,“东水,快,快去后坡叫你大爷。”东水正在梨树下石桌前用毛笔模仿他爹写的字,听见叫声,答应了一声,飞快地跑去了。

下午,东林赶下山,去给爹报信儿,贾步正连夜雇人挑上两家晒干的大黄,按去年的价格,一斤一毛二卖了,使钱托人打听,才知道当天把东山带到了“司法科”。二话没说,吊在房梁上楱了个半死,一口咬定是东山把栗青林推下了山坡。法官不容分辩判了贾东山死刑,钉了大镣押在牢房里,只等上边批文下来,就要枪毙。

东山娘当天就病倒了,一家人像热锅上的蚂蚁,托人找人,花光了卖大黄得来的钱,找人到“司法科”辩解。

就在全家人忙得鸡飞狗跳的时候,六天后的上午……

在一间黑暗的牢房里,东山一边摸着虱子,一边想着自己的案子。想到爹娘就自己一个独子,千辛万苦养活自己一场,如今……,娘不知急成啥样儿了,听说出事后,玉花回娘家后再没有露面儿,想到玉花,东山心里窝了一肚子火。

“这娘们儿,”他嘟囔了一句,“平时,小嘴儿像抹了蜜,说出来的话叫人心都醉了,巧嘴八哥,说啥以后要饭也跟着俺,没想到见了栗青林哪个小白脸,就像给鬼勾去了魂儿,把自己说过的话忘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儿话渣渣儿,让人没有一点儿想头,嗨,倒霉!”

哪天,县里去人把他抓来,一路上拳打脚踢。等进了县城,天已经完全黑了。

第二天上午过堂。一个身穿黒色制服的法官问他:

“叫啥名字!”

“贾东山。”

“哪里人?”东山觉得奇怪,“明明是你们的人到山上抓的俺,怎么会不知俺是哪里人?是不是抓错了?”

“啪!”的一声,“快讲!哪里人”

“落雁坡。”

“你为啥杀死‘和记药铺’的伙计栗清林?”

“俺没杀他,是他自己滑下崖去摔死的。”

“胡说!我来问你,栗清林死在哪里?”

“东凹坡崖下。”

“他去你家收购大黄,跑到东凹坡干什么?东凹坡有大黄吗?明明是你们发现了他带着买药材的货款,见财起意,抢了他的钱,又把他推下了崖,还敢狡辩。老实交代,你们是怎么把他弄死的,同党人是谁?”

贾东山想起在小石屋见到的哪一幕,他感到痛心,感到丢人。但是,无论如何,他不能把自己的媳妇再扯出来,玉花再有不是,那也是老贾家的人啊,把她和栗青林扯在一起,丢人哪!以后老贾家还能在这世上混吗?不能讲。死也不能讲。

“栗青林死在东凹坡崖下不假,可俺没杀他,是他自己摔倒了,出溜下崖去摔死的!”

“放肆,一派胡言!好,俺来问你,东凹坡临着路边儿?”

“没有。”

“你家住在东凹坡?”

“也不是。”

“哪你说,栗青林上山去收购大黄,咋会——就象你说的,滑下东凹坡崖下摔死呢?看你贼头鼠脑的,一准是个刁民!给我打!”

一阵鞭子劈头盖脸的打过后,“说不说?”

“俺没……。”

“给我打!我不信你不招,把他吊起来……再打!。”

一根大麻绳把贾东山吊上了大梁。不一会儿,东山听着法官的声音越来越远,终于,他昏了过去……。

醒来时已是第三天上午。

隐隐约约的,他似乎听见一阵嗡嗡的声音正从远处传来,一开始像蚊子叫,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大,震得窗户纸“哗啦哗啦”响。他好奇地走到小窗前,踮起脚跟向外看,院子里啥也看不见。

站在院里的狱警看见了,走到窗前喝道:“看什么,回去……!”

“轰”的一声,牢房前边正对着监狱的大堂 “哗啦啦”飞掉了后半边,随后一股气浪把他从窗边猛的推向后墙,在山摇地动中,牢房的小门被“哐”的一声冲开了,土坯、瓦块飞射进来。

“出事了,怎么回事儿?”东山脑里飞转着,“他娘的,你就是塌了天,只要砸不着俺,老子先跑出去再说”。

爬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土灰,抓起破褂子,不顾漫天飞舞的碎砖烂瓦,冲出门来。

刚才还横眉立眼的狱警被强大的爆炸气浪摔向墙上,脑袋撞着砖头,昏过去了。

贾东山飞跑过去,从他腰里取下钥匙,打开了脚镣上的锁,随手扔在地上,直起腰,径直向大门冲去。

这时候,城里又是几声惊天动地的响声,冲起的黑烟直上云天。

头顶上,出现了画有两个血红色大圆坨子的两架绿色的“大鸟”,一个小人儿还在不停地向地面打枪,“原来是你狗日的作的怪”。东方既不认得那是什么东西,也来不及多想。院子里,东倒西歪的几个狱警,在哎呀哎呀的叫唤中,谁也顾不上理他,贾东山一步不停地跑出了大门。

大街上乱跑乱窜的人群中,几个老太太跪在房檐下,一边磕头,一边祷告:“老天爷呀,叫鸟儿把蛋下到漫地去吧,老天爷呀!保佑俺们平头百姓……。”街上的小商小贩们顾不上自己的货摊,一边喊叫着,一边往街边的铺子里钻,货铺的老板们一边从铺子里往外撵人,一边儿急忙上着铺板。

贾东山不顾一切地冲开满街乱喊乱叫的人群,顺着大街跑出了县城,回头看看没人追来,喘口气,一股劲儿跑上了落雁坡。

此后几天,他一人独自藏在野猪崖下。

县里两次来找人,东山娘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喊着,反闹着跟他们要人。末了,来的人只好撩下一句“贾东山回来告诉我们一声。”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当然,也不能少了那一袋一袋的、山下人稀罕的红褐色山黄豆和玉蔓菁(土豆)。不过,东山也不敢走出来,照样在夜里由父亲给他送点儿饭。

这天夜里,爹和二叔一起来看他,顺便捎来晚上的饭。

听他讲了逃出县城的经过,末了,二叔问:“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先躲过风头再说。”

“可是,总这样躲着也不是事儿呀,司法科三天两头来要人。”贾步诚也说。

“要俺说,你小子要有种,就当八路去!”二叔斩钉截铁地说。

东山看看爹,爹点点头背过身抹了一把眼泪。东山发现爹那高高的背影明显地有些驼了。

“当八路!行吗?不是说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嘛。” 东山疑惑地问。

“行!八路不是以前的兵,他们是专门和地主老财、官府衙门作对的人。他们的人海了(意思是像海水一样多),那些贪官地主就怕八路军。”

“专门和地主老财、官府衙门作对的军队,你说的八路军是不是红军,他们在哪儿?”贾东山问二叔。

“孩子,你知道红军?八路就是当年的红军,就像一棵大树,它扎根在咱老百姓中间。”

“哪年俺被闫老西的部队抓了兵,就是去打红军的路上逃回来的,俺听王雨说起过红军,是咱们自己的队伍,二叔,他们在哪儿。”

前几年,贾步正就秘密参加了党的地下组织。后来他又参加了八路军三四四旅在洪河县举办的军政干部训练班。和八路军一起学习、训练、帮老乡干活,目睹了八路军严明的纪律,尤其是人民军队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作风。给贾步正留下了深刻的印像。现在,他即将担任八路军洹水县大队教导员。但是,他不能给贾东山讲这些,他必须按组织纪律严格办事。

“离开咱这儿往北去,离咱们这儿三十多里路,有个村子叫柏树庄你知道吧?”

“柏树庄? ”

“对!柏树庄。”

“知道啊,过了回山脚,潞水河边儿上的那个小山庄,俺前年回来时就从哪里走过。”

“在庄子里一定能找到八路军。前几天,有人从山西回来还见了他们, 孩子,去吧!去当八路军,给咱穷人打天下吧。在家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哪帮杂种不会饶了你,咱是穷苦人,只有当八路才会有出息。”

“孩子,你二叔说得对呀,好男儿应该在国家有难时挺身而出,一刀一枪的干功立业,你大了,也该出去闯天下啦。玉花已经回了娘家,就不用去想她了。天底下好女孩儿有的是,以后碰上合适的再说吧。在部队不要想家,不干不说,干就要干出个样子来,不要给别人笑话。好了,记着给爹和你娘捎个信儿。”爹说。

“好吧!您给俺娘说一声儿,明年俺回来看他。”

“俺们在家已经和你娘商量过了,你娘说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儿,快叫咱孩儿逃活命去吧,家里的事儿不用惦记,还有俺们呢。在外边做事眼睛活泛点儿,……”

爹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了两块大洋:“孩啊,拿着,路上用”。

临了,二叔从身上摸出个小纸条,叫他藏好了,嘱咐东山:“见到了八路军,把这个纸条交给一个姓靳的队长”。

山路上,贾东山面向家的方向给娘磕了头,拿上娘给他煮的玉米面疙瘩,趁着夜色,朝着北斗星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在心里发狠,“爹、娘、二叔,俺贾东山要是不混出个人样儿出来,就不回落雁坡!”

天亮了,贾东山来到回山脚,这里离柏树庄已经不远了,但要过一条潞水河,好在河水不深。

他走下河床,挽起裤脚准备趟过去, 河边树丛内“呼啦”一声站起两个穿便衣的人来,其中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人拿枪指着贾东山,喝问:“干啥的?”边说边走到贾东山跟前。

贾东山吓了一跳,定定神儿,回答说:“走路的。你们又是干啥的?”

“哈,你倒问俺是干啥的,俺们是查坏人的。”

“俺不是坏人!”

“呵,好硬的口气,你不是坏人?哪有自己说自己是坏人的?小尹,过去摸摸他的身上。”后边儿那个长着一双细篾儿眼的(细篾儿:高粱干的皮儿,用来形容一个人的眼睛张开成一条缝儿。),二十来岁的人走过来,摸了摸他的腰里,回头对年纪大的说

“他没枪。”

“走路的,为什么夜里走?”

“俺娘病了,俺来柏树庄找俺姐。” 贾东山随口回答。

“你家哪儿的?”

“河槽郭家庄的。”

年纪大点儿的汉子嘿嘿笑了:“简直是胡说八道,你姐是柏树庄谁家的?”

“……。”

“俺村子里根本就没有娘家是郭家庄的媳妇儿,连扯谎也不会,告诉你吧,俺就是柏树庄的,从来没见过你?”

贾东山没词儿了,“俺……”。

但是他也听清了,年纪大的汉子就是柏树庄的,既是柏树庄的,肯定知道八路军在哪儿。

“你是柏树庄的?快告诉俺,你们村里有八路军吗?俺是来参加八路军的!”

“你不是来找你姐的吗?参加八路,好啊,小尹,俺在这儿,你带他到队部去。小心点儿,啊!” 他对站在一旁的年轻人说。

“中,走吧。”那个叫小尹的年轻人推了贾东山一把。

路上,小尹问贾东山,“你好像是落雁坡的吧,叫贾啥来着……?”

“对呀!俺就是落雁坡的贾东山,你怎么会认识俺?”

“真是东山啊,看俺这脑子,前年冬天你娶媳妇俺还去了你家。怎么样,家里都好吧?”

贾东山含糊其辞地嗯了一声,“俺还没问,你家是哪儿的?”

“俺是落雁坡北边儿四里地的尹家庄的,以前一直在山西榆次当铁匠,今年春上当的八路军。俺叫尹清亮。”

尹清亮带着贾东山来到洹水县区政府所在地柏树庄村边儿一个大院里,门口站着两名穿灰军衣的,端着大枪。

大院北屋里,县长李涛、县委书记吴中南和新任独立营长靳子春正在研究独立营的整编问题。

“按照军分区要求,第一步我看先定二百人枪,以后逐步发展,这项工作必须抓紧。”

县委书记吴中南说;

“我同意!洹水县地扼进出太行根据地的大门,军事位置十分重要,去年一年, 先是八路军一二九师太行第四游击支队进驻洹水地区,随后 一二九师师长刘伯承、政委邓小平、八路军一一五师三四四旅旅长徐海东、政委黄克诚、八路军一二九师赵(基梅)谭(甫仁)支队都来过咱县,在这里组织游击队,开辟抗日根据地。这么多的首长和部队在这里停留和工作,不正说明了洹水地区地理位置的重要吗?我们必须尽快的把县大队组建起来,开展武装斗争,保卫好根据地的东大门。”

“唱戏先搭场,招兵先立旗,先把县大队的领导班子组织起来,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事儿,怎么样?老贾什么时候能到位?”县长李涛问。

“他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安排一下——”

敲门声传来,靳子春大声说;

“进来!”

门开了,尹清亮把贾东山推进屋里:

“报告首长!我们在回山脚路口截住一个人,他说他要参加八路军。”

“嗯?参加八路军!好了,小尹,你可以回去了,告诉杨明超,多留点神!”

“是!”

站在桌子前的壮实汉子转过身来,一边打量贾东山,一边从褂子兜里掏出小烟锅儿和烟布袋儿,熟练地装好烟丝儿,点着了火儿,滋地抽了一口烟,才笑眯眯地问:

“叫什么名字?”

“贾东山!”

“你要参加八路军,为什么?”

贾东山简单地诉说了自己的遭遇。末了,拿小烟袋的人问他,“你知道八路军是干啥的?”

“听俺二叔说,你们是专门和地主老财、衙门作对的。”

“听你二叔说?你二叔是干啥的?” 靳子春问。

贾东山猛然想起,来时二叔给他的小纸条,他一屁股坐在地下,脱下布袜子,从袜子的夹层中取出小纸条,递给拿小烟袋的人,说:“这是俺二叔让俺交给靳……靳队长的信。”

“哦?还有给我的信?”壮实汉子接过纸条看了一眼;

“哈哈,这个老贾,来!吴书记,看这是什么。”

转身递给了坐在桌子前记笔记的吴中南。

吴中南看过字条,笑着说“一看这手颜体字,就知道是老贾的手笔。这孩子既是老贾介绍来的,我看行,收下吧。你来安排。”

转过身又问贾东山,“你那个‘二叔’身体好吗?”

“好,好。” 贾东山答。

“通讯员,给小贾换一套军装,带他到一连二班报到。”

“是!”

就这样,贾东山穿上了崭新的灰军装,背上了崭新的石岗造(石岗造:本地有个石岗村,是八路军的兵工厂所在地),当上了一名八路军。


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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