洹水悠悠 第一部 第5章 残酷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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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7013.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7013.html[/size][/URL] 第5章 峥嵘岁月 一九三九年十二月,国民党顽固派发动第一次反共高潮。国民党河南省第三专署密谋武装袭击洹水县委。这时,洹水县委执行太南地委(太行山南部地区)“精干隐蔽”的政策,撤到北部山区柏树庄,农村党组织也转人地下活动。 一天晚上,贾步正和萧金贵饭后在院子里闲啦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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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九年十二月,国民党顽固派发动第一次反共高潮。国民党河南省第三专署密谋武装袭击洹水县委。这时,洹水县委执行太南地委(太行山南部地区)“精干隐蔽”的政策,撤到北部山区柏树庄,农村党组织也转人地下活动。

一天晚上,贾步正和萧金贵饭后在院子里闲啦呱。

自从那次日本人到学堂来查“枪伤”之后,贾步正转变了对萧金贵的看法。在抗日救国问题上俩人有了较多的共同语言,晚上没事时,有时也天南海北的瞎扯一会儿。这天,俩人聊着聊着就谈到了时局。

“……今天消灭他几个,明天消灭他几个,这里消灭几个,哪里又消灭几个,这样积小胜为大胜,总有一天,我们会打败日本人。关键是大伙儿抱成团,一致抗日才行。”

“俺佩服你们共产党人的献身精神,也明白团结抗日的道理。可是实际做起来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就拿去年秋天的事儿来说吧,延安讲抗日,国民政府也讲抗日,既然都讲抗日,国共双方怎么又在长治打得昏天黑地?”萧金贵搞不明白。

“你也看见了,我们抗日是真诚的,国民党讲抗日,是形势所迫,骨子里一天也没有放弃反共。长治本来是在八路军手里,阎老西派了几万部队去抢,双方发生了冲突,这才打了起来。这次冲突责任在阎老西和重庆方面,我们只是被迫自卫。”贾步正说。

谁也没有注意到,院子里悄悄进来一位带着眼镜的文质彬彬的中年人,他就是地下党洹水县县委书记吴中南,听贾步正说完,接过来说:

“当时正是蒋介石邀请毛泽东同志到重庆进行谈判期间,这边儿谈着,哪边儿派了部队沿平绥、同蒲、平汉、津浦铁路向我军发动进攻。十九军史泽波带一万六千人,侵入我晋冀鲁豫区腹心地带长治。占据了襄垣、长治、长子、壶关、屯留一大片地区。人家拿刀舞枪的杀过来了,两军能不打起来吗?可我们完全是自卫。”

“不过,自卫是自卫,可这件事儿也太……。”

萧金贵还沉浸在刚才的问题里,他甚至没有去想一想是谁答的腔。

贾步正吃了一惊,见是周中南,连忙站起来打招呼。

萧金贵只和周中南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知趣地回自己的屋子里去了。

贾步正和吴中南来到屋里,开始谈话。

“你这样开着门在院子里谈话,实在太大意了。”

“俺们只是闲聊,没想那么多。”

“老贾同志,种种迹象表明,日寇即将对我抗日根据地进行较大的进攻,上级指示我们,对形势要有足够的认识。以后要多注意。”贾步正点点头。

周中南继续说:“在目前形势下,太行区党委要求我们采取以退为进的策略。农村党组织暂时转入地下活动,最近八路军在洪阳城举办的干部训练班,县委决定调你去学习一段时间,回来后准备接手洪洞庄区的工作。

停了一下,见贾步正没吭声,又接着说;“咱们要以太行山区为依托,发展武装力量,建立区干队,打击、改造敌伪政权。建立起民主政府。还有,晋冀鲁豫边区最近重新划分了根据地的行政范围,我们太行五分区以洹水镇为界,以南划归太行七分区,叫洪阳县,从现在起,就要按新区划去开展工作。你明天准备一下,找个借口辞了这里的工作,后天派人来接你。这么样,有什么意见没有?没有 ,我走了。”


贾步正站起来,说。

“让俺送送你。”

“不要了,外面有警卫员,你就不要出去了。”

按照秘密工作的原则,贾步正不再坚持送他。

八月,八路军一二九师政委邓小平、参谋长李达接见中共洹水县委书记周中南等领导,指示县委“要把地方政权建设当成中心任务。”

刚刚从八路军三四四旅在洪阳城举办的干部训练班学习回来的贾步正,担任了新成立的洪洞庄区长兼区干队指导员,靳子春任区干队队长。

洪洞庄区情况很复杂,庞炳勋盘据洹水地区达四年之久,灌输反共毒素较深,培植了一大批国民党县、区军政人员,加上少量地主、封建道首等横行乡里,进行反共宣传,蒙蔽群众,对我开辟新区工作阻力很大。

为了广泛动员民主人士参加抗日工作,贾步正和靳子春分头下去,登门拜访一些民主人士,宣传团结抗日,启发他们的爱国热情。这些民主人士先后参加了我抗日统一战线的工作。

洪洞庄区抗日政权刚成立,人员很少,区长、事务长、区干队长、通讯员,加上伙夫不过六个人。年底,区政府由原来的五六人发展到了十多个人,区干队也从十五人发展到六十多人的队伍,装备了三四十支步枪。

区公所设在西山边儿上的常家寨。

贾步正带领区干部深人到附近村庄,依靠地下党组织,宣传共产党的政治主张,告诉群众共产党是为劳苦大众服务的,八路军是人民的军队,是打日本鬼子的,有国才有家,只有打倒民族敌人,我们老百姓才能过好日子。使一些群众对共产党、八路军有了新的认识。

“杨明超1来,来。”

班长杨明超和大个子张金祥从门外走进来,贾步正问:“借粮的事儿进行的咋样了?”

“一共借了三十二石粮,有玉米、豆子、麦子,还有杂粮,都收上来了,仓库可是个问题,”

“不要仓库,借来的粮食立即给缺粮户发下去,一天也不要耽搁!这次把分发粮工作交给区干队,你们一定要做好,群众反映怎么样?”

“按民政助理员老李给的名单,要发给一百四十二户缺粮户,还有三十四户没送去。群众对政府的做法可拥护了。”

“好,你们去吧,告诉老李,这次由区公所出面向富裕户借粮,一定要把帐记清楚,以后从富裕户应缴的公粮中扣减。”

杨明超他们走了,贾步正自言自语的说,:“就要过年了,年关年关,又是穷人的一关啊。”

在党的“有钱出钱,有粮出粮,为抗日出把力”的号召感召下,借粮运动逐步向全区展开,深得群众拥护。在此基础上,又在全区掀起了反霸斗争,清算了一些反动地主、汉奸的罪行。

很快地,各村的民主政权一个接一个地建立起来,一些敌伪政权表面上应付敌人,暗地里也在为民主政府工作。


一天,周中南书记到洪洞庄区政府驻地常家寨,检查和布置工作。

沿着太行山下柞树林边的曲曲折折的小路,时不时的穿过林子,警卫员一个在前,一个在后,离开周中南四、五十丈远。看看就要到了常家寨村边,周中南猛然看见前边的警卫员小张向他摆手,他快步走过去,顺着小张手指的方向,看到贾步正连说带比划的正在和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说话,周中南停下了脚步。

等他们谈完了,看见贾步正脱下身上的旧棉袍给那人披在身上,年轻人也没拒绝,转身迎面向他走来。

周中南见他高高的个子,面呈菜色,脸上胡子拉茬的没精打采,穿一双开了花的破棉鞋,到了跟前,梗着脖子看了周中南一眼,一直向北去了。

周中南向贾步正走过去,见贾步正也是一脸不高兴。就问:“刚才那人是谁?”

“是孩子他舅舅。”

“孩子的舅舅,我咋没有听你说起过?”

“说他干啥,不成器的东西!抽大烟,赌钱,把一个好好地家业给弄败了,现在吃了上顿没下顿,还想再成家,那是吹口气就能办得到的吗?真是做梦想媳妇!”

周中南听着有点儿摸不着边际,贾步正在前边领着路,一边走,一边详细地述说了郭继业的情况。

“这孩子叫郭继业,是个独生子,自小生长在一个小康家庭,家里种着爷爷做了半辈子生意挣来的十来亩地,一家人倒也不愁吃不缺穿。人常说,做了皇帝想修仙,父母指望儿子有出息,将来好继承家产,就送儿子到彰德念书,又怕孩子在外边儿受了困,临走时把两年来积攒的五十块银元全给了他,不成想儿子不成器,在外边儿吹嘘家里怎么怎么富有,和一群狐朋狗友混吃混喝的,一年不到头儿,花光了爹娘给的钱不说,更令人生气的是他竟然抽上了大烟。那年寒冬腊月背了个铺盖卷儿溜回家来,寻死觅活地跟爹娘要钱,拿了钱又去烟馆抽,老父亲见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竟是这么个货色,一气之下躺到了,从此再也没有爬起来。熬过了年,两眼一闭,走了。父亲去世后,郭继业成了家里除了老天爷以外的老二爷,他的大姐姐金翠,是俺的媳妇,二姐叫玉翠,嫁给了福元,老娘住在福元家,离自己家远远的,图个眼不见心不烦,从此再也没回过家。郭继业不出两年,把祖业败了个精光,孤身一人搬到一间早先放柴草的小院住,过着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实在过不去了,就涎着脸皮到姐姐家要点粮食,打发日子。”

“今天他又来找俺,说是玉翠妹妹给他说了个媳妇儿。”贾步正继续说:“继业去得更多的还是他二妹家,因为俺见了面总爱数殃他(地方语:批评),他在外就说,‘福元心眼好,从来也不难为俺。哪个姓贾的就不行,说三道四的,俺爹还管不了俺呢,他还想管!’有时干脆说‘哼,俺家没有这门亲戚!’,对俺很有意见哪。”

末了,贾步正又说:“还想成家呢,他这叫‘不可救药’。”

周中南听了贾步正的话,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老贾同志,你错了,撇开他还是你的小舅子不说,他是谁?他是落后的群众。你是干啥的,不光是个是共产党员还是个看病的先生,我们共产党要推翻旧政权,改造旧的社会制度,最根本的是改造人,是改造旧的社会制度下产生的落后的思想和文化,只有这样,才能教育群众,团结群众,也才能使他们适应新的社会制度,拥护新的政权。你不会眼看着一个人生了重病就不给治了吧?我说的对不对?”

贾步正静静地听着,脸上的怒气渐渐没有了。“听你说,我还得好好地的待他呢?”

“哪也不一定,你看吧,他要是真的不可救药也就算了,总是有一些人会被社会抛弃的。”

“好吧,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好了,现在我们谈谈工作。”周中南转过话题说。

在参加洪洞庄区党委会后,周书记和贾步正进行了单独谈话;

“前段时间,你们洪洞庄在建设政权、组织群众、发展武装这三项工作都做得很好。下一步,要把工作重心转到军事工作上来,没有军队就没有一切,必须下大力发展武装。

“县委决定队以各区区干队为基础进行整编。组建洹水县大队。我们进行了研究,认为你党性强,理论水平高,口才也好,决定调你去县大队任党委付书记兼教导员。怎么样,有意见没有?哦,对了,为了加强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太行军区最近决定由各级党委书记兼任同级军事单位的党的书记。”

“俺是一个教书匠,投笔从戎搞军事,能行吗?”

“在我们共产党人面前,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不会,可以学吗,毛泽东同志说过,要在战争中学习战争。我们党的许多干部,都是投笔从戎,从书生到将军的,现在的县大队队长靳子春同志,担任过八路军的连长,战斗经验很丰富,再说,让你当政委,主要是搞好政治工作,也不是要你去指挥打仗。当然,你要虚心地向靳子春同志学习军事,学习打仗,在军事行动上做好把关工作。这是党的工作的需要。希望你和靳子春互相配合,把县大队的政治思想工作抓起来。共同开创我县军事工作的新局面。顺便说一下,靳子春同志也推荐你来当教导员。”

停了一下,吴中南从镜片上面盯着贾步正又说:

“道理我就不再讲了,情况紧急,你明天就辞了这里的事儿,接手县大队的工作。”

“中,俺服从组织决定!”

转眼到了初冬,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这天,通讯员郭旺录去县委送信,回来的路上走到“好汉桥”被保安队截住了。

“好汉桥”在洪洞庄的东南面,传说当年秦琼战尉迟敬德就在这里。小桥在七十年代被泥土湮没了。桥不大,靠西南有两个浇地的井台,井台旁有两棵大柳树。那天,郭旺录影身在井桩后面儿,瞄准了围上来的伪军,一枪,一个敌人倒下了,又一枪,又有一个敌人倒下了。几个敌人绕到他的背后打枪。一颗子弹穿透了他的脑袋,又打在柳树上,摧下了一块碗口大的树皮来,郭旺录牺牲了。

区干队驻地山坡上。靳子春对并行的贾步正说:“我怀疑有人告密,向敌人泄露了郭旺录的行踪,不然的话,敌人咋会预先埋伏在那儿?。为了严惩坏人,我建议立即进行调查。”

“我们一定要把这件事儿搞清楚,郭旺录同志的血不能白死。”贾步正表示

完全同意:“这件事儿就由你来负责,事情没有弄清楚以前要严格保密,防止告密的人逃逸。”

在郭旺录家住的村子里,靳子春找我们的关系户了解情况。

“旺录在村里人缘很好,谁家没吃的了,他把家里的玉米糁给送去,谁家房子漏雨了,他抽出时间拿自己家的东西给修好了,多好的孩子呀!”

“那他和谁吵过嘴没有?”

“也没听说。”

靳子春问村里的老人,几个老人都摇头,其中一个站起身来给他挤了挤眼,一步步的向东走去,靳子春觉得蹊跷,就悄悄跟过去。老人见靳子春跟来,放慢了脚步,等他来到近前,靳子春问:

“老人家,你有啥要给俺说吗?”

老人看看周围没人,问:“你就是别人说的‘笑无常’对吧?”

靳子春笑着点点头。

老人说:“俺信得过你。”老人迟疑了一下:“小汪子可是个好孩子,头年俺病了,借他十元钱到现在还没还呢,每次说起来,他都说,不着急,以后再说吧。哎……!”老人叹口气,接着说:“俺也是在心里揣摩,不敢定准,他可是在区里有人哪。”“谁,他就是在边去有人,小郭的仇也得报,不要怕,有我呢!”“俺就知道你‘黑无常’是个敢作敢为的汉子。下雨那一天早上,俺出去拾粪,在村头上听二驴子一边走一边说,‘你小旺子有啥了不起,你借给别人钱,偏不借给俺,咱走着瞧!’没几天,小旺子就出事了,可不知是不是那小子做的坏,小汪子的死要弄明白,可,咱也不能冤枉好人哪。”

“二驴子1二驴子是谁?”

“二驴子是外号,正名叫郭继业。”

“谢谢你,老人家。”

继续调查,原来是郭旺录和郭继业是邻家,郭继业因为赌钱欠下了赌账,向郭旺录借钱还账,被郭旺录拒绝了。郭继业出门被债主打了一顿,就怀恨在心,把怨气洒在郭旺录身上,他听人说郭旺录是八路军的人,就暗暗留心小郭的行动。

恰逢种麦期间,郭继业见小郭放着自家的麦地不种,早出晚归的忙活,那天见他一早出了村向北去了,估摸着是去县政府,就去找村长告了密。

村长又把这事儿向保安队汇报了,于是就发生了保安队袭击郭旺录的事儿。

在区委会上,咋一听是郭继业做的案,贾步正脑袋“嗡” 的一下胀大了,“谁,他叫啥?”“叫郭继业。是郭旺录的邻家。”接着,靳子春详细汇报了事情的经过,

贾步正说:“事情已经清楚了,我们立即向县政府汇报,靳队长带上几个人,连夜出动,把告密的郭继业和那个村长控制起来。我们要用这件事教育群众,打击敌人!为我们的新政权开创局面。也为郭旺录同志报仇!”

经县政府批准,在萧家庄村西河滩上召开群众大会,公祭郭旺录烈士,枪毙俩告密者。

听完了贾步正代表政府对自己的宣判,郭继业不顾区干队员的阻拦,滚爬到宣判台下向贾步正哀求:“妹夫,好妹夫,好妹夫,看在我和玉翠一母同胞的份上,你给说说,都是俺错了,饶了俺吧,住司法科,服劳役,都行,只要……”

“呸,你看你那熊样儿,俺以前说的话你只当耳旁风,现在说这些,晚了,饶了你,那郭继路的血白流了,他家老的老,小的小,日子咋过,饶了你,问问这里的老少爷们答应不答应?你还有脸说这种活,我都为你臊得慌!拉走1”

这件事对群众触动很大,鼓舞了正气,震慑了敌伪人员,打开了洪洞庄区的抗日局面。


(二十五年后,笔者上高小时,听贾三如讲了这件事后,在放学后,曾专门去看过那棵大柿树上的枪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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