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山大地震中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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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山大地震中的英雄


面对《英雄谭千秋救人事迹涉嫌造假》,唐祖贵出语惊人:“当时的确需要这么一个英雄楷模”。分析“造假竟然有理”的原因,杨起初先生一针见血:“……既然是‘的确需要’,那么,造假就顺理成章,想不造假都不成———历史告诉我们,多少年来,我们正是这样跌跌撞撞走过来的”(11月16日《杂文报》总2276期)。“历史”中自然包括震惊中外的唐山大地震。它在当时“的确需要”中,又“顺理成章”地打造了多少英雄呢?


唐山大地震后,宣传抗震英雄就成了当时的主旋律,报纸电台各显神通,出版单位也不甘落后,仅《抗震救灾英雄谱》就出版了十五辑,其他图书也就多的可想而知了。但这都是什么样的英雄?


在《胜天歌》中,有一篇《唐山英雄谱的一页》,写工人老杨在地震发生后,听到十岁的儿子在呼喊:“爸爸救我,爸爸救我。我压在这里,你快来救我呀!”然而老杨却对儿子说:“孩子,放坚强些,要顶住。爸爸要去看看孙伯伯,恐怕他也被压住了。”说罢就义无反顾地去了孙书记家,“忙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把老孙救了出来。”等他再回家去救儿子时:“但孩子腿部已经因为受压时间过长而瘫痪了”(见第4页)。不知这是真事还是虚构,反正读了很不是滋味。


如果这属虚构,尚可理解,“的确需要”嘛。而在《抗震救灾英雄谱》中的《他心里想着大多数》,就有点难以接受。它出自第四辑《民兵英雄模范事迹专辑》,写得是丰南县一位姓李的民兵副连长,从废墟中出来,不顾妻子女儿的死活,却去扒救隔壁的治保主任。“这时,仍压在里面的女儿晃动着小手,拼命地呼叫‘爸爸,快救我’。”等他回来再扒妻子和女儿时,“但由于被压时间过长,抢救无效,也死去了”。当人们称赞他时,他回答说:“我只是照毛主席的教导,做了一个民兵干部应该做的事”。


除了这些“舍己救人”的英雄,还有舍亲人去救生产队牲口的好社员……


非英雄成了被英雄,真英雄却又被埋没,这也是那时的主旋律。毕星星在《一个人的地震记忆———从唐山到汶川》中,关于唐山地震,他写有以下文字:“一位40多岁的妇女,就凭着喝自己的尿液,能在埋压地下13天以后生还,这简直是生命史上的奇迹。单凭研究生命极限的意义,芦桂兰也是世界上一个难得的标本。但那时人们眼睛里只有政治意义,生物学意义、生理学意义,一概不在视野之内。我们几个搞新闻报道的,本来想写一下这个事迹,突然传来这个妇女是地主成份,人们顿时无精打采,罢了念头。地震当中谣言很多,以上都完全可能是误传,但是对于涉及政治问题的传言,人们宁可信其有”。“对于涉及政治问题的传言,人们宁可信其有”,这是一条“准规则”,而且必须执行照办。它历行有年,“准规则”就与时俱进成“潜规则”,假英雄也就堂而皇之,也屡见不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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