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统第一杀手回忆录 第二卷 北平六国饭店刺杀张敬尧 第四节 自诩是一件完美无缺的佳构

xiaopohaier 收藏 11 282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7004.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7004.html[/size][/URL] 民国二十二年(1933)五月八日的日报上,刊登出来的新闻大意是:“巨商常石谷,在东交民巷六国饭店内,遇刺殒命,凶手逃逸无踪。”也有刊出“常世五”这个名字的,惟独不见“张敬尧”三字。 “常石谷”和“常世五”是两个音近似而字不同的化名,很可能是六国饭店登记用的外文译音。 隐约记

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_17004.html


民国二十二年(1933)五月八日的日报上,刊登出来的新闻大意是:“巨商常石谷,在东交民巷六国饭店内,遇刺殒命,凶手逃逸无踪。”也有刊出“常世五”这个名字的,惟独不见“张敬尧”三字。

“常石谷”和“常世五”是两个音近似而字不同的化名,很可能是六国饭店登记用的外文译音。

隐约记得,在当时的新闻特写中,张某的家人还在掩饰这件事,散布空气,说是意外触电而死亡的。

事实上,张某中了两弹,都在胸腹部肋隔膜上下,当时未死,饭店召来救护车,就近送到德国医院急救,因伤势已重,再加失血过多,延至下午三点钟毙命。

我们知道报上刊登的“常石谷”,就是前湖南督军张敬尧,绝不会错。

张的同伙,也就是住在三楼的赵参谋长和副官们,还有和张某有来往的同谋者,也一定知道“常石谷”就是张敬尧。

当时新闻纸类之所以不提张敬尧,是因为根本不明了真相,并非有所避讳。又过了一段日子,才渐次有所透露。

其间,华北最高当局以及北平军分会的处境,无论从任何角度来说,都不能公布这件事,甚至于也不能承认这件事。尤其是顾虑日本方面的无理取闹或借故滋事。

嗾使张敬尧发动暴乱的日本军方,是“哑巴吃黄连”,一句话都哼不出来,因为说什么都会暴露他们的阴谋,等于是不打自招。

所以这一件奇案,不久就沉寂无闻了。

并未查考是经过了多少年,忽然又见有人在报章杂志上谈论这件案子,自此以后,就有不断的发现,一迄于今。这就是影响深远之处。

根据后续的情报证实,张敬尧的确在三楼开了三个房间,除了赵参谋长之外,还有副官及马弁各一人,连张某本人合并计算在内,一共是四个人。他们住进六国饭店,已有半个多月,与外界颇有接触,虽不进出频繁,来来去去的也不少次数。可见我们的侦查工作还差得远。至于张的左右是否携有武器,留下了一个不需要再求解答的谜。

张敬尧有鸦片烟瘾,而且瘾头不小,喜欢小古董,如玉器雕刻和鼻烟壶之类,还有一样毛病就是懒:晚上懒得睡,早晨懒得起,甚至于有了客人也懒得见。他之所以另外又在二楼开了一个小房间,用现在的话语来说,是要占有一个完全属于自我的小天地,此外,很难找出其他的理由。

不能说张敬尧本人没有戒心,因为他做的都是亏负良心的事,不过,他做梦也想不到大限已届,人生的尽头就在眼前了。俗云:“要知道溺坑,一夜都不睡觉。”

说真的,不仅张敬尧那一面没有料到,就是诛之而甘心的我们这一面,也同样的没有料到。若不是有那么多的巧合,结果如何,还在未定之天。

另据综合性情报资料得悉:意图制造叛乱和张敬尧同谋的,还有前“五省联军总司令”孙传芳,其时也在六国饭店。

孙传芳,字馨远,在台上的时节,人称馨帅。国民革命军北伐时期,孙牵制苏浙皖等五省,自封“五省联军总司令”。北伐成功,孙遁迹天津,虽诵经拜佛,谶悔前非,但却未放下屠刀。

据称:孙传芳住在六国饭店四楼,偕有随从人员,孙、张之间不但时有往还,而且常在一起“密议”。

当我们根据情报内容进行复查时,孙已逸去。只听说,在张敬尧出事的当天晚上,孙即迁出六国饭店不知去向,当然以逃回天津的成分居多。

另有不同的说法,是孙传芳拒绝了日本方面的邀约,不肯与张敬尧同流。迨至张敬尧死后,又传日本人再度向孙传芳游说,但为孙某婉拒。

如以正确处理情报的态度而言,以上两种说辞,都不能予以认定。不过,日本方面与孙传芳打过交道这一点,倒是可以肯定的。

迨至二十三年(1934),孙传芳在天津某一“居士林”做佛事时,终为施剑翘所刺杀。事缘施剑翘女士之父施从滨,曾任孙部师长,被孙传芳枪毙于安徽蚌埠,因而结成了“杀父之仇”,其中或无政治因素。

有一本书上说,施剑翘是“军统局”的工作人员,奉命行事。我当时正在平津工作,对此事并无所知,迨至最近遍询诸老友,亦无所悉,此外,也没有具体的数据加以确证。不过,施女士如能忠孝双全,那自然更好了。

再说张敬尧一案的情报来源问题:前文已经明白交代过,张敬尧住在东交民巷六国饭店,策动暴乱、图谋不轨的情报,是从北平军分会方面交下来的。我个人猜测,向军分会何代委员长提供情报的人,想必是与张敬尧有过接触的,很可能就是张敬尧所要收揽的,甚至于也是对张某有所承诺的人。否则他不会了解内情,洞如观火。情报工作的术语,这种情报来源,就称为“内线”。

几十年过来,我们始终不知道其人为谁,如果再猜上一猜的话,那么这个谜底是:与张有旧、地位不低,或有兵权、深明大义之士。

在日本《产经新闻》连载,由中央日报译印的《蒋总统秘录》全译本第九册,九十四页中,有这样一段记载,原文是:


坂垣首先意图把段祺瑞或孙传芳拉拢出来,但结果失败,接着则找到早年曾任湖南督军的张敬尧乃至石友三等旧军阀接头。

张敬尧自吹自擂说和宋哲元有深厚关系,向坂垣卖弄,坂垣深信不疑,曾经给予三十万银元的工作费。

四月十八日(民国二十二年)坂垣密电关东军报告:“张敬尧预定四月二十一日发动政变,宋哲元同时响应。”并且要求关东军为援护张敬尧的行动,加紧南下进攻;可是,关东军则于十九日奉到撤退命令,以致此一策谋未见实现。


我们引用这段文字,意在便于读者参考。

我们对这段文字的可靠性,并未深入地加以分析。

照该书“编辑要旨”所言,从官方文书引用之资料,用“……”,据此,坂垣密电关东军报告的“张敬尧预定四月二十一日发动政变,宋哲元同时响应”这段话,是从官方文书中引用而来,也就是说可以证实坂垣确有此电。至于后来未见实现的原因,究竟是张敬尧吹牛,抑或内中人变了卦,那就很难讲了。

是否暗示向北平军分会提供情报的就是宋哲元?不能,因为单凭以上的一段记载,尚不足以遽然加以论断。

事过之后,究竟是谁提供的情报,已经无关紧要;可是张敬尧究竟拉拢到一些什么人,在当时又是何等的重要,岂能不加追究。

据悉,先不查核张敬尧是如何向坂垣征四郎吹牛,宁肯相信他是在“华北政委会”及“北平军分会”两大军政机关的内部“获有内应”。好在张敬尧一死,这般人顿失凭借,也就不再发生作用。而军政当局既已剪除了祸首,消弭了一场可能发生的大变,为适应处境之维艰,自以不加深究为上。

这是属于高阶层“政治运用”方面的事,应不再深入论列。

且看日本军方,他们在此一阶段的基本方针,是以军事威胁配合所谓的谋略运用,真实目的是企图在华北制造一个“满洲国第二”的傀儡政权,并逐步实现他们的侵略野心。所以日本军方,全面的支持此一计策。这里所指的“全面”也者,包括日本参谋本部、陆军省、关东军、天津驻屯军、天津特务机关、北平特务机关,以及日本驻中国公使馆武官室等单位。可警惕的是:邪恶的“人算”,敌不过正义的“天算”,却以张敬尧的授首,爪牙丧胆、宵小匿迹,而粉碎了整个阴谋。因之缓和了华北的紧张局势。

以上评估,可视为对成败得失的一项自我检讨,或许因角度之不同,尚有其他的看法。

张敬尧一案,我们受到北平最高军政当局、南京特务处(第二处)戴雨农先生的双重奖励。

我所喜悦而觉得非常畅快的,尚不只此一端,因为我一直把“六国饭店”看成帝国主义的象征,在“六国饭店”内制裁汉奸,我认为是一举两得——既打烂了“那个”,又除掉了“这个”。有这种想法未免透着几分稚气,那就允许我自得其乐吧。

世维兄虽在事后描述现场情景时,显得相当兴奋,但在其后,就很少再谈起这件事了,甚至于不愿意再触及此类问题。我明白,这是属于心理上的一种死结,没有干过行动工作的人,没有亲自动手杀过人的人,很难体会到其中的况味。

如果有人说,某某人有种、敢干,某某人擅长于行动工作,以后就让他多做这类工作吧!那就错了。相信一个心理正常的人,绝对不会视杀人如吃菜。所以我要郑重地强调一句,千万不能忽视“政治信仰”或“工作信念”这项因素,因为这才是动力。

王天木大哥更豁达了,当时,在他身上,似乎没有发生过这件事一样。在他八十五岁的那一年,我问他还记不记得四十多年前六国饭店那件事,他却津津乐道,而且历历如绘。

郑介民先生特别重视这件事,除多方对我等奖掖外,在谈话、演讲、上课、训示中,也时常举以为例,以励来兹。总之,在他的心目中,我们几个人都是好的。尤其对待我,更是呵护备至,关爱有加。若干年后,有一次,在我走向“酆都城”的半途中,他一手从死亡的队伍里,把我拉了回来。这是真事,将在第二部中再写。

张案做后不久,接到正式通知,我已由“革命青年同志会”的“会员”,提升为“三民主义力行社”的社员。同时,王天木、白世维均准直接加入“力行社”为社员。当然,这是由于郑介民先生的“保举”。

我和白世维编入同一小组,自从参加“革命军人同志会”,并经过“军会”、“青会”合而为一以来,这才开始参加小组活动。

记得,我们同属于一个小组的,有宪兵第三团长蒋孝先、宪兵第四团长吉章简、宪兵营长韩文焕、宪兵第三团团附丁昌等,小组长是吉章简老大哥。我们这些人之所以编入同一小组,大概是“同行”的关系吧?

印象较深的,每次小组开会,都是郑重其事,绝不流于形式。

写到这里,有一句憋在肚子里几十年的话,我想还是说出来的好。就在张敬尧案成功后不久,戴先生又来北平,我们谈起“力行社”的事,他曾经指示我说:“重要的还是‘北平站’的工作,希望你不要花太多的时间参与‘组织活动’。”

对于这句话的意思,我不能深问,我自行推敲的结果,得到八个字的解释,那就是:“本位至上、合作分工”。

这是当时的情形。此后若干年,我也听到些个“闲话”,据说,在“力行社”内部高级干部之间,也免不了“争强”与“斗胜”。其实,这种现象,在任何一个团体中,都会发生,的确算不了什么。

就在戴先生此次北来,他决定将“北平站”的编组予以扩大,成立了专事行动工作的“行动组”,由白世维同志任组长,并加强社会活动,由戚南谱同志主其事。随后,又增派基本干部多人来平,以加强实力。

张敬尧一案,至此告一段落,在“军统局”的工作中,已列入首页。

剩下的,还有一点余绪,颇饶人情味,不得不记。

有一天,王大哥陪着我和世维兄,去拜望应元泰西服店的掌柜应元勋。

起先,他绝口不提六国饭店张敬尧这桩事,不是他不明白,很可能是老于世故,不愿意惹麻烦罢了。后来,还是王大哥委婉地表达了我们的歉意和谢意。

应元勋什么都没说,他低着头闷声不响地走到后面,提了两套做好了的新西服出来,轻轻地往柜台上一摊,这才说:“请你们看看,这两套衣服,叫我送到什么地方去?向谁收钱?”他说完了,竟哈哈大笑,一定要拉着我们去吃饭,说是由他做东,为我们摆一席“慰劳宴”。

不错,因为张敬尧做衣服、试样子,才暴露了行藏。应元泰西服店掌柜的,在无意中给予我们莫大的协助,才得成功。这真是一次“巧合”,也无妨说是“天意”。

一个生意人,能如此豪迈、豁达,实在难得。

二十七年(1938),北平沦陷,我有任务再到北平,虽在他门口经过,可是不敢进去,惟恐连累了他。

三十七年(1948),我又在风雨飘摇中,率部驻扎于北平,在他柜上做了一套中山装和一套军服。记得那年春节,应掌柜的邀我们几个人吃了一顿颇有名气的“谭家菜”。在座的有白世维兄,当时,世维兄正是北平市警察局副局长,他的职守是维护地方治安。此际,“东交民巷”依然还是“使馆区”。

转瞬又是三十多年,不知道应元勋老先生可安泰否?但愿他多福多寿,得吃得喝。

此外,还有一件许愿还愿的事,也得给人家一个交代。

就是接到紧急命令的那天夜里,王大哥要到六国饭店开房间,为了便于掩护,造个借口,费了不少唇舌,才拖了“莳花馆”的姑娘——飞龙小姐做幌子,前去蒙事。果然顺利地开到房间,一点也没有引起疑端。

且说那天晚上,王大哥偕飞龙小姐到六国饭店,到了二楼之后,稍作停留,就打发司机送飞龙回去了。临行之际,王大哥哄她说:“过一半天,我们一定来捧场。”

现在,既然发生了人命案子,飞龙应该是知情的,万一张扬出去,总是不妙,而何况她多少也算出了一点力,所以我们非去一趟才得心安。

于是就选了一个业务清淡的日子,华灯初上时分,仍是我们三个人结伴来到“莳花馆”。当飞龙看到我们三个人的时候,没开口就一个劲地抿着嘴笑,仿佛在说:“你们干得好事。”

王大哥把她拉到旁边,想是要叮嘱她几句,还不曾开口,她却先抢着说道:“请诸位二爷放心好了,我虽然没有念过多少书,可绝不会那么不懂事。”

她果然聪明,我们当天晚上,大大方方地给她做了一次“花头”,也譬如给她发了一笔小额的奖金。

自此之后,我和她颇有来往。在我搬到辟才胡同和世维兄赁屋同住的时候,此女也常来盘桓,我们也曾论及嫁娶,只因她妈索取一笔养老费无以为应而告吹,说来这也是缘分。

原来此女福星高照,如果她真的嫁给我,她会担惊害怕受一辈子罪。一年后,有人为她脱籍,据说是一位官长,男欢女爱,生儿育女,就此从良,成为“人家人”。

本案至此,只留下一点点遗憾,那就是王天木大嫂去天津搬兵,侯君却因抱病而不能来。

当然,在成功的因素中,免不了总有几分侥幸,或者说,也是半出“天”意半由人!

回顾全局,本案的顺利完成,既没有牺牲,也没有挂误,不曾连累人,也不曾辜负人。真是一件至善至美,全须全尾的佳构。

此后十年中,在我指挥下的两百多件次的行动破坏工作中,像这样完美无瑕的,可就再也没有了。

0
回复主贴

相关文章

更多 >>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11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经典聚焦

更多
发帖 向上 向下
广告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