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一个村庄的抗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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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那一天是十一月初二,已经过去整整64年了,但闭上眼睛,什么都清清楚楚的。”75岁的林祥林老人说。   那一天的早晨,天刚刚亮,11岁的他登上架子向土围子外张望,田野里黄压压的一大片!他转身向家里跑,一边跑,一边喊:“鬼子来了!”   后来,参加过战斗的老人们异口同声地把日军的这次军事行动归结为伪军和汉奸的报复。那时山东日军和反抗力量进入了拉锯战。一条沭水河,渊子崖村在河东,是八路军的地盘,4名武工队员经常在村里做抗日宣传。河西是日伪的地盘,一个碉堡就在村子对面,伪军也经常过河来,说是要抗日,要

“那一天是十一月初二,已经过去整整64年了,但闭上眼睛,什么都清清楚楚的。”75岁的林祥林老人说。

那一天的早晨,天刚刚亮,11岁的他登上架子向土围子外张望,田野里黄压压的一大片!他转身向家里跑,一边跑,一边喊:“鬼子来了!”

后来,参加过战斗的老人们异口同声地把日军的这次军事行动归结为伪军和汉奸的报复。那时山东日军和反抗力量进入了拉锯战。一条沭水河,渊子崖村在河东,是八路军的地盘,4名武工队员经常在村里做抗日宣传。河西是日伪的地盘,一个碉堡就在村子对面,伪军也经常过河来,说是要抗日,要粮食。1941年的冬季正值日军“铁壁合围”,沭水之西的伪军过河来要1000块现大洋和大宗粮食。别的村子都给了,只有渊子崖说了“不”。

渊子崖村当时有1500多人口,是个大村庄。整个村子的周围建有5米多高的土围子,俨然一座城堡。1000多日本正规军呈圆形向这座田野里的孤堡包围过来。

“一粒粮食也不给。”当年的村长林凡义说。不仅如此,当150多伪军前来抢粮时,林凡义指挥村民用土枪、石头将伪军打了回去。

报复是意料中的事。渊子崖也做好了再战的准备。土围子是1920年代为了防土匪而建的,正好能用上。两天之内,全村各家各户所藏的火药、土炮、大刀都集中分布在土围子的各个战斗岗位,沿着5米高的土围子内侧,搭起了两米多高的可供人了望、射击的木架子。

但是大批日本正规军的到来,还是出人意料。日军合围的时候,有的人慌了,打开南门冲出去想逃。

“我父亲手里提一口大刀,两眼瞪得血红,站在南门的木架子上,把棉袄一甩,光着膀子大吼一声:”谁再逃,我就先砍了他‘。“林凡义村长的儿子林祥秀说,父亲当年大吼一声,镇住了阵脚。

站在这个架子上,林凡义作了战前动员:跑是跑不掉了,退也没有后路,一命换一命,值!一人杀两个鬼子,赚!土围子后面就是我们的家,家里有老人、妇女和小孩,一旦敌人进来,后果不堪设想,只有拼了!

“拼了!拼死也要和他干!”81岁的林崇岩老人身体已经伛偻了,但在说“拼了”的时候声如洪钟。

村里有4名武工队员,一名武工队员赶在合围之前出了村,去找救兵。有一次机会可以选择不战。日军对整个村子完成了合围之后,派出伪军前来劝降,说只要交出八路军,交出粮食,可保全村无恙。村长林凡义还是响亮地说了“不”。

林凡义已经在1984年去世了,据说,当年他指挥战斗的时候,还不到20岁。记得他的人向记者描绘他的样子:一米七八的个子,手提一口大刀,光着身子,浑身是血,沿着土围子的各个战斗点跑。哪里告急了他就冲向哪里。炮声震得听不到说话声,就喊,最后舌头都搭拉了下来。

渊子崖村是一个典型的中国农村宗族社会,全村人姓林,共有9族,每个人的姓名中间的那个字,分出辈分尊长。当年,每族推出一个族长,9个族长在一起确定一个人任村长。林凡义是9人当中年龄最小的,但被一举推为村长。

“父亲没有文化,不识字,但有见识,有组织能力,性格刚烈,不屈不挠。”林凡义的儿子如此评价自己的父亲。

中国的一个村庄,在一个19岁村长的带领下,依靠9门“五子炮”、大刀、长矛和铁锹,与日本的精良武装部队展开了整整一天的殊死搏斗。

林凡义已经在1984年去世了,据说,当年他指挥战斗的时候,还不到20岁。记得他的人向记者描绘他的样子:一米七八的个子,手提一口大刀,光着身子,浑身是血,沿着土围子的各个战斗点跑。哪里告急了他就冲向哪里。炮声震得听不到说话声,就喊,最后舌头都搭拉了下来。


渊子崖村是一个典型的中国农村宗族社会,全村人姓林,共有9族,每个人的姓名中间的那个字,分出辈分尊长。当年,每族推出一个族长,9个族长在一起确定一个人任村长。林凡义是9人当中年龄最小的,但被一举推为村长。

“父亲没有文化,不识字,但有见识,有组织能力,性格刚烈,不屈不挠。”林凡义的儿子如此评价自己的父亲。

中国的一个村庄,在一个19岁村长的带领下,依靠9门“五子炮”、大刀、长矛和铁锹,与日本的精良武装部队展开了整整一天的殊死搏斗。

早晨8点多钟,日军开始炮轰土围子。


“炮就架在离村500米远的北面的高土坡上,先是打了四炮,三炮炸在土围子上,一炮没响,日本人没想到的是,土围子只出了个白点,一点没怎么着!”81岁的林崇岩说,日本人的炮好厉害啊,没炸的那一颗,像一只暖水瓶的胆那么大,明晃晃的,钢钢的!


炮打不开,于是人就往土围子的门上冲,“冲锋的喇叭吹得滴滴直响”。机关枪像炒豆子地扫。


“我拿着高粱杆蹲在架子上等着点火,弹药已经装好,一个人在了望口观察,一个人在调整‘五子炮’的位置,两个人装弹药。了望的一挥手,我就把炮点上了,‘轰!’我们的炮弹发出去了。”

围子有6个门,每个门后都布置有土炮。


“小日本小瞧了我们的土炮,我们这里发炮,他们认为是土炮,不能连发,乘着劲往上涌,我们是‘五子炮’啊,可以连开五炮,我们就连着干,干他,哟,一下子死一大片!”


一门“五子炮”需要5个男人伺候,一个看目标,一个调炮位,两个装火药,一个点火。“五子炮”里,装的是黄豆粒大小的铁砂子,这都是村民们预备着防土匪自制的。

林崇岩家两辈10个男人都在炮位上,“我三叔家的崇洛哥把炮支在围墙的墙角上,他的兄弟崇顺给他装弹药,崇洛不停地发炮,打得起劲,高兴,鬼子在土围子外哇哇大叫。崇洛哥一时性起,探出头去向鬼子喊:‘你们在下面不舒服吧!’一句话未完,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头。崇洛哥成了这场战斗中第一个牺牲的人。”


敌人的火力很猛。土围子在明处,敌人在暗处。围墙上的人不能露半点头,敌人的枪法又准又狠。


10点钟,战斗进行到白热化程度。敌人一波一波的进攻都被击退。村长提着刀在城墙上巡视。在北门,他遇到了林祥林的爷爷,爷爷头破了,满脸是血,林凡义让他赶紧回家包包,回来继续战斗;在东面围墙的架子上,他看到炮手林久胜身子一歪倒了下来,忙把他拉到一边,用麦杆将尸体掩盖起来;多门“五子炮”的炮膛都发了红,只能一门一门地轮换着浇上煤油降温;铁砂子很快就用完了,村里的女人们把铁锅砸成一块块的碎块,送到阵地上来,还把农具铁耙子的一根根齿掰下来,直接放到炮膛里打。

林庆余参加战斗的时候只有18岁,他说,当年的战斗真是太激烈了。他所在的炮位,先是在东边,鬼子一露头就打,直打得不敢露头了。北边的敌人又上来了,两个壮汉抬着炮飞跑到北边救急;北边压下去,东头的又冲上来,他们又抬着炮到东边。“两大筐子耙子齿都打尽了,炮也打红了。日本人的炮弹就在我们脚下炸开,有人被炸伤,有人倒下去就死了。但是我一点也不知道害怕。脑袋被大炮震得嗡嗡响,没有人往后退。”


就是这样,土围子岿然不动。危险的情况在北门出现过一次,北门外有16间民房,日本人爬上了屋顶,准备从那里上围墙。林庆余所在的炮位可以看得见,但炮够不着,幸亏村里有一把“快枪”,及时调来把屋顶上的鬼子打了下去。


10点过后,死伤惨重的鬼子冷静下来,开始集中攻打土围子的薄弱处——东北角。这里的围墙相对矮、薄。“敌人调来了重炮。他这个炮的响声就和先前的不一样,炮弹像下雹子一样往东北角砸。”林庆余值守的炮被调来支援东北角。但是,一声巨大的炮响之后,围墙被炸开了一个大窟窿。


“我看见林久祥提了两扇门板冲了上去,去堵那口子,一发炮弹打了过来,门板被打得粉碎,围墙里面的三间木匠铺转眼之间变成了一个大炸弹坑;林庆洲又扛着门板来了,还没堵上,门板又被炸得粉碎,我们的炮也连着打,都打疯了。”


围墙的口子越炸越大,“五子炮”显然压不过日军的大炮。围墙被打破的消息传遍了全村,妇女、老人、小孩提着菜刀拿着长矛、农具都来守口子。


“敌人看破了围墙,就开始冲锋,号吹得山响。这边没有枪,敌人近了炮就打不着了。妇女、小孩们把窟窿边上的一座大猪圈拆了,用石头砸。”

石头砸退了敌人的几次冲锋,但围子眼看守不住了。林崇岩看到了他的四叔林九兰手握一把铡刀藏在破墙后面。“四叔是村里有名的壮汉,喝酒能喝一斤,30多岁,生有两个儿子一个闺女,平日里是个好农夫。他脱了棉袄,手拿铡刀悄悄地站在那里。一个日本人爬下来,正往窟窿里钻,四叔手起铡刀落,日本人脑袋卟地落了地。”


一个又一个,这位不怕死的中国农民像切瓜一样一连砍落了七颗日本兵的脑袋。“第八个鬼子又钻了进来,四叔的刀明显地举不动了。就在他的刀高高举起的时候,小日本的刺刀刺进了他的胸膛。”


四叔轰然倒下,土围子失守。此时是下午5点左右,战斗进行了9个多小时之后。

日寇为攻下这座土围子,付出了死亡120人以上的代价。

战斗变成了肉搏。

守围子的“战士”沿着细长的更道向西南方向撤退。那是在土围子和村庄的房舍之间,有一道宽一米左右的留给更夫的道路,一侧是高5米的土围墙,一侧是高3米左右的护屋子的墙。

林庆余扔了炮,抄起一把长矛沿着更道向西跑,“大家手里都有家伙。西北有个架子,上面的战斗还在进行,我就在那里继续干。枪弹往里叭叭地掉,敌人冲进来,肉拼,死了十多个人,西南门也守不住了。扔下这里继续往东跑。”


更道里没有地方可以躲藏,很多人倒在敌人的枪下。21岁的林久义手里握着一把铁叉,被鬼子追得发急。在更道的一个拐弯处,他站住,藏在那里。“我听见鬼子的大皮靴声,就一下出去,铁叉扎在他的胸膛上。然后,我又藏起,听到鬼子来到,又跳出来穿死一个。”今年85岁的林久义说,就在他穿死两个日本兵后,大批的鬼子从后面涌了上来,他扔下叉子赶紧跑。跑到一个院子里,一头扎进一个草垛,敌人的脚步声、喘气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幸亏他们没有放火烧那堆草,否则我也活不到今天。”


当他回到家时,发现父亲已经死了,他被日本兵刺穿了脖子和腰。

林崇岩跑到更道的东北角,才发现断了路。这是一个死角,无路可退,但鬼子却一步步地逼上来。他的肩膀上还扛着一门土炮,2米多长。黄昏的幽暗光线里,几乎都能看见鬼子的脸了,林崇岩叫身后的林庆海点炮。“轰”的一声,两个鬼子被炸翻在地。后面的鬼子探头探脑地不敢贸然追赶,林崇岩向林庆海大喊一声:快点逃命!自己也扔了炮就跑。

此时的村庄烈火冲天,鬼子点燃所到之处的房屋草垛,全村1000多间房起火。没有人顾得上救火,村民们人人自卫和鬼子肉搏。“就连妇女们也手拿菜刀,守在自家的门后,只要鬼子进来,就砍他娘的!”林崇岩说。

林崇岩被鬼子追了三圈,实在没有地方可以躲藏,四周都是高墙,便一头扎进一所院子,跳进地瓜窖里。在地窖里,他听到越来越多的人被鬼子赶到这里。“我听得清清楚楚,鬼子在杀人,那是刺刀刺进人肉里的声音。我听到了我父亲的喊声。父亲在堵炸开的围墙窟窿时,就被日本人的炮炸破了肚子,我听到刺刀刺进了父亲的身体,那以后再也没有父亲的声音了。”

大批的鬼子进村后,任何抵抗都变得不可能了。 屠杀开始了。

林庆余藏在一只柳条筐下,两个日本兵走过来坐在筐子上面,很快他们就听到了筐子里的喘息声。林庆余被他们一人捉一只手,往火堆里推。“他推进去,我蹦出来,推进去我再蹦出来。真是没地方跑没地方躲啊,门口就站着两个日本兵端着刺刀。我的身上开始起火,棉衣全着了,脸烧得一只眼睛看不见了。有一个猪圈,我便一下跳进去,双手往下扒衣服。扣子解不开,两只手全部烧伤了,肉一块块地掉下来。”林庆余就在猪圈里全身精光地呆了整个晚上,逃出一条性命,但双手从此却残疾了。


林庆栋还清楚地记得第二天早晨他所看到的情景。那年他11岁,三嫂子的3个儿子都找不到了,他陪着嫂子出去找。村里火还在烧着,到处是烟,屋顶不断地塌下来。“迈步就是尸体,不见活人。在那个猪圈里,30多具尸体脸朝下叠压着。”


屠杀进行到天黑,土围子外面响起了更激烈的枪声。夕阳西下的时候,板泉区区长冯干三、区委书记刘新一、区委宣传委员赵同和八路军的一个连闻讯赶来增援。敌人见有八路军增援,便撤出了村子,在村东北的小岭上,同八路军展开激战。战斗中,冯干三、刘新一、赵同和40多名八路军战士、县区中队战士壮烈牺牲。县委宣传部长徐坦身负9处枪伤,经抢救得以脱险。

日军从渊子崖村退去,伪军紧跟着进了村趁着天黑大火抢劫。“牵走了全部牲口,抢走了粮食,还抓走了70多人。我那一年只有11岁,被捉了去,关了9天,后来家里人卖了3亩地,花400块大洋才赎我回来。”75岁的林祥林老人说。

“当时还差一个月零28天就要过年了,可家家白衣,户户哭声,这年怎么过哟!”活下来的老人们掰着手指头算,村里200多户人家,没有一家没死人的。“很多妇女都改嫁了,有的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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