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者 第四章 从军之路 3、男人责任

子弹2010 收藏 2 87

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_16704.html


有时我觉得,感情这东西就象那时隐时现的云雾,它总是一片朦胧的样子,让你想看却看不清,甚至在你瞪大眼睛拼命寻找以为它根本不存在的时候,它却在危急关头,以强烈而倔强的姿态出现在你面前,让你束手无策,即使用尽方法去控制和约束,它也会毫不费力地牵引你走向另一个方向。

我对傅家便是如此。

之前我一直觉得,我跟傅家的缘份简直就是一出闹剧,在说不清又摆脱不掉的情况下,应付应付,权宜之计,总有一天是会一拍两散,各走各的。

但事实是现在有机会让我走,我又拔不动腿了。因为我的脚被感情的锁链锁住了,一颗无根的浮萍不知何时竟在傅家生了根。

还没等我开口坦白,傅震龙倒给我讲上了,算闲聊,也算交心(他认为他已经到了必须与我交心的时候了),傅震龙与我这个假儿子彻谈了三天三夜。

傅震龙是经历过解放三大战役和抗美援朝战争的将领,他丰富的人生经历和战斗经验向我展示的是一个强者勇敢无畏的牺牲精神,所以我明白什么常人眼中的死亡恐惧和病痛折磨,对他来不过就是无病呻吟。

他经历过的血与火、生与死告诉他,没有任何地方比战场更惨烈,没有一种痛比失败后战士的伤亡更难面对,他是一个真正从地狱走出来的英雄,他无所畏惧。

中国有句俗语叫“不是冤家不聚头”。这用来形容我与傅震龙的父子缘份倒正合适,如果没有第一面的不打不相识,傅震龙不会那么固执地认定我就是他儿子。用傅晴的话说,我们确实有内在相通的一面,例如热血冲动,例如英雄主义。

“好男儿当立志保家卫国。”这是傅震龙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也是他一生的写照,之后在他的熏陶下,也成了我空白人生道路的座右铭。

但这些共同点并没有让我的心感到轻松,当他把他对长子的希望和信赖全都交付给我时,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心慌意乱。

经过一个多星期的全面检查,傅震龙的手术最后确定要在上海进行,手术后的恢复也在那里。这就意味着,他就要离开家,而如果手术出了意外(这可能性极大),那么他与傅家就是永别。

“傅晴是女孩子,这些年让她做傅家的小女主人,已经难为她了,如果我不在了,她恐怕会撑不住,奶奶年事已高,小雨点还小……所以,儿子,我能依靠的只有你,你得替我担着,替我好好守着这个家,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了,你就是奶奶的儿子,妹妹们的父亲,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你都要给我咬紧牙关挺过去,做亲人们的力量和支撑,这是一个男人的责任,明白吗?能做到吗?”临行的前一晚,他交待遗言般地这样对我说。

怎么办?他那么信心十足地看着我。

这时对他说不,狠不下这个心,也说不出口。于是,为了报答他的信任,报答傅家对我的给予,我又做了人生中的第二件蠢事。

“能。”我说。

此语一出,我再次隐瞒了真相。

“好儿子,这我就放心了。”他满足地说,看他是那么欣慰而毫无遗憾地接受死神的挑战,又是那么坦然而豁达地相信了我的承诺,我内心既感动又惭愧。虽然明知这样下去心债会越来越重,脚步会越陷越深,但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也只有“点头说能”一条路,别无选择。而对这别无选择背后的理由,我也无法再装聋作哑了。

就象傅晴非常喜欢的一部苏联电影《蓝眼睛》里的女主角一句台词所说的,“是的,没错,非常糟糕,我爱上了他!”(她是个苏联女红军战士,却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她的俘虏——一个有一双蓝眼睛的德国鬼子。)

我也一样,我,一个穷要饭的,对一个完全不属于自己的世界产生了爱和感情!然而对或是错,都只能交给老天来裁夺了。


傅震龙去上海那天,奶奶和小雨点仍然被蒙在鼓里,以为这只不过是他普通的外出活动,所以在机场送行的,只有我和傅晴,对此行唯一让人放心的是,婉欣姨妈将陪伴他一起到上海治病,并留在他身边照顾他的生活。

“傅云,傅晴,我会好好看着你爸的,你们放心吧。”婉欣姨妈的声音平静温柔,让我不安的心稍感踏实,但傅晴却有些失控,从医院到机场这一路上,她的泪珠就没有断过。

她的软弱无助让坐在一边的我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她确实是女孩的事实,想到傅震龙交待的话,我心里不由升起一定要保护好她的渴望。

在候机大厅的检票口,身着军装的傅震龙在婉欣姨妈、军医、警卫等的簇拥下,准备离开了。

然而,就在傅震龙要进去的一瞬间,傅晴却突然叫道:“爸爸,早点回来——”

傅震龙已经走进去,又转回来,回到傅晴面前,嗔怪地说道:“唉,女孩子就是不行,就是爱哭,学学你哥嘛。”

“对不起,我不想让您担心,可是……”傅晴低着头,拼命想擦净脸上的泪,变得坚强起来,但那样子看上去更加可怜,弄得我的鼻子也酸酸的。

傅震龙笑了笑,抬手为女儿擦拭腮上的泪痕,“小晴,你真是长大了,越长越象你的妈妈,但我希望,你能比妈妈更坚强,更健康,也更快乐,我相信我不在的时候,你会把家里的生活照顾得很好,你一直都做得很出色,是爸爸妈妈的好女儿,小雨点称职的姐姐。你要继续发扬,好好念书,等爸爸回来。傅云,你要照顾好奶奶和妹妹们。”

“嗯。”我点头,傅震龙沉稳如山的男人气质在这一刻潜移默化地感染了我,我决定做一个象他所说的那种男人——就算血流尽,也绝不流一滴泪。

傅震龙重重拍拍我的肩膀,“再叫声爸,送我上飞机怎么样?”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自那天“嘴误”之后,我再没叫过他。

我这儿正绷着呢,他突然来这么一句,有点措手不及,也有点张不开嘴,踌躇几秒,我还是低头喃道:“等你回来……再叫。”

“臭小子。好,一言为定。”傅震龙说完,转身走了。

雷亮、我、傅晴目送他们一行消失在登机口,才默默转身向回走。

“雷子哥(傅震龙爱叫他雷子),你回去吧,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了。”傅晴说。

“没事,我送你们上学、到医院再走。”雷亮对我俩说。他刚从傅震龙身边调开不久,现在下了一线连队,这次还是特地请假来送行的。

“不用了,你不是只请了一个小时的假吗?”傅晴就是爱操心,我也说:“你走吧,我跟她一起走没事。”

雷亮笑笑,“瞧你俩娇情的,跟我还客气上了,来得及,傅云身上有伤,还是坐车回去稳妥。”他不由分说将我俩塞进了吉普车,边开车边道:“家里要有啥事,记得找我,你们俩,听见没?”

“没事。”我大咧咧地说。

“是呀,雷子哥,你忙你的吧,不用惦着我们。”傅晴也乖巧地说。

我身上的伤虽然没完全好,但已经能自由活动,便申请回家休养,定时到医院换药。对于我的归来,奶奶和小雨点都高兴万分,但最高兴的,却是傅晴。

看得出,傅震龙的突然离去让她软弱了不少,在她身边,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支撑。

虽然一进家门那满满一桌子的丰盛饭菜让我了解了她的心情,但剩下的事却让我着实头疼,傅晴的老毛病又犯了,洗澡,洗头,洗衣服,催洗之声不绝于耳。

“哥,洗澡水都烧好了,你快点去洗,别让水凉了。”

“哥,换洗的新衣服在床上放着呢,记得拿进去换。”

“哥,把换下来的旧衣服扔到门口吧,我先用洗衣粉泡着。”

“哥……”

这熟悉而烦恼的督促声,才不过几天没听见,竟然有种恍如隔世般的感觉,但不知怎么,这次我没向从前那样跟她贫嘴,耍赖,再来个偷溜什么的,而是按她的要求实实在在保质保量地完成了任务。

当我从头到脚一股浓浓的香皂味儿从里面出来来到饭桌边,刚坐下,她和小雨点拍着手道:“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我一愣之际,奶奶笑眯眯地凑在我耳边说道:“她们是欢迎你重新回家!!你不在的日子她们可担心了,就怕你这一走就再也不回来了,其实有你这个哥,她们可高兴呢。”

话音未落,小雨点首先向我献殷勤,快手快脚地夹起一块肉放我碗里,“哥,鸡大腿给你吃。”

正巧,傅晴也给我夹了块煎带鱼,两个筷子碰一起,弄得我还挺不好意思,不过心里真是挺热呼的。但乐极生悲,下面发生的事真让我哭笑不得。

“哥,先吃鸡,可好吃了。”傅雨美滋滋地向我推荐。

我点头,刚要伸筷子。

傅晴来了一句,“先吃鱼,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先吃鸡,吃鱼把嘴吃腥了就没味了。”

“谁说的,这鱼用油煎了一点儿不腥。”

“奶奶说鸡汤最补了,是吧奶奶。”

“鱼汤才最补呢,你懂什么。”

“这是煎的,哪儿有汤。”

“鱼肉有营养,再说煎有东西凉了就不脆了。”

这姐妹俩都是快嘴,你一句我一句的,弄得我还真不知该怎么下嘴了。

我想了想,一根筷子插一个,同时塞进嘴里,一起吃。

她们仨看我这吃法,都大瞪着眼,咧着嘴,不说话了。你别说,我的嘴还真挺大,好不容易把这超大容量的一口咽下去。我噎得直伸脖子,勉强吐出俩字:“好,香。”

桌上沉默半秒,接着爆出一片笑声,奶奶一边笑着一边递我一杯水一边埋怨,“这俩疯丫头,瞧把你哥给噎的,快喝口水。”又说,“都不准闹了啊,好好吃饭。”

看她们(尤其是傅晴)嘻嘻哈哈地重新端起碗,我的心也感到一丝轻松。这些天我一直在琢磨我该做什么才能完成傅震龙交给我的任务,也就是怎么守护好她们呢?

现在我找到答案了,那就是让她们开心,让她们笑。

重新端起碗还没吃几口呢,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啊?我去开。”傅晴起身到院子里开门,这将军楼是独门独院的三层小楼,她拉开铁门,声音突然提高八度,又惊又喜地高叫:“地包天,你回来了?!”

0
回复主贴

相关推荐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2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经典聚焦

更多
发帖 向上 向下
广告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