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金碎银 正文 家国恩仇 91 蓝色证件

张继前 收藏 0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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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的街头,黑色的华莎轿车在急驶。车上坐着身穿着湛青旗袍外罩红色毛衣的欧阳玉秀和身穿美式军装的林晗晶。

屡次出示的蓝色证件让明修桟道的轿车很快看到了岗哨林立的刁宅。欧阳玉秀对穿戴银灰西服的伺机说:“千万别慌,一切看我的神色行事。”

欧阳玉秀和林晗晶迈着一文一武的步子走进刁氏门庭的派头令门侧对立的哨兵目不斜视的立正敬礼,一个叫:“二小姐。”

一个叫:“中校。”

好像炎热难耐的鸭子偶尔闻到了溪流声,走动在屋檐下焦急守望主人迟归的鳗鲡以为是壁禾来了,可她跑到院中的目光却被扑面而来的容颜击得忽如脚踏断桥;她嘎然而止的脸上惊起一层汉颜的笑意:“原来是二位光临,请进。”

欧阳玉秀从鳗鲡乍喜还惊的脸上预感到情况不妙的同时,林晗晶从鳗鲡那幽谷悬兰灿星璀灼的脸上找到了一幅久横念中的影像,她的心底浮起一缕大惊小怪的笑意:“我今儿到底怎么了,不就是她的轮廓既像我姐又像我。”

客厅失去了用途,欧阳玉秀刚披上柔和的光就问:“夫人去那儿了?”

鳗鲡想到的是收拾停当的行李,她说:“夫人自己都说不上她要去哪儿,她说先生今晚要出事她就去了,她走前嘱托我做好三十六计走为上的准备,她就去了。”

“刁一呢?”

“刚睡。”

欧阳玉秀说:“快抱上刁一跟我走”

鳗鲡这才看清了林晗晶的面容:“为什么?”

林晗晶说:“你不是也说三十六计走为上吗,这个屋檐下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了。快!”

鳗鲡问:“那夫人?”欧阳玉秀说:“她吉人自有天相。”

鳗鲡又问:“那行李?”

欧阳玉秀说:“身外之物不提也罢。”

跟着车外灯物的移动,欧阳玉秀刚放松的弦又绷紧了,车前又横上了标杆。

蓝色证件。

瘦高军警的眼中飘起阴冷的云:“今晚临时换证不知道吗?”

林晗晶的手向枪伸去。欧阳玉秀面不改色;“我到乡下接孩子仆人回城怎么可能知道,我回头补办未必不可。”

军警说:“照章办事,人车扣留。”

林晗晶的短枪弥漫着少女乳房的温热和芬芳,可她哪知道填満枪膛的尽是臭子。

军警的黄旗就要挥动的时候,岗楼下响起一句令欧阳玉秀和林晗晶都耳孰的话音:“等等,这好像是我上司雇用的车。”

话音里走来的人脸使林晗晶大吃一惊,那不是与自己水火不容的姐姐林晗昕!

扑向车窗的晗昕也暗吃一惊,但她立即堆上了极尽恭唯的笑脸:“真是夫人。先生真是神机妙算、他说夫人该到了,我一出门还真的跟夫人这么投缘。”

她拉开车门往里钻时给窗外丢了句话:“也不看清什么来头,竟敢挡夫人的驾。”

抱着刁一坐在前面的鳗鲡早已吓出半身冷汗,晗昕的悄然出现终于让她吃了定心丸。

往前就是灯火通明的大街,心急如焚的林晗晶正在思量对策时听到晗昕对伺机说:“往左。”

“不。”欧阳玉秀计上心来,“停车。请问长官要我们去哪里?”

晗昕说:“哪里?保密局!”

欧阳玉秀右手拐了林晗晶一下,嘴上却说:“请问是逮捕还是绑架?”

晗昕的枪口顶上了欧阳玉秀的太阳穴,右边的车门被猛然推开的瞬间、晗昕的枪口喷出了火焰……

林晗晶的尸体像欧阳玉秀事先设想的那样、像袋柔软而沉重的面粉倒在了寒冷的街道上。

华莎轿车像旋风卷起的幽灵横钻直窜了几条大街小巷之后通往巴山大学的路面。

欧阳玉秀无限伤感:“没想到小姐的身手如此厉害。你没看清吧?她是你小妹晗晶呀。”

晗昕冷冷一笑:“什么小妹,她是我林家叛徒。她杀死了我那当保长的大哥,她用我大哥的头颅作为参加共党的见面礼。”

欧阳玉秀无法看清晗昕的脸上是否悬着泪珠,只是换了一丝语气:“就算了结你的家仇,可我的上级跟我要人怎么办?”

晗昕说:“欧阳,我穿上她的衣服跟你走还不行吗?”

前面的鳗鲡问:“林小姐想脱胎换骨呀?”

晗昕说:“日月变更江山颜改,九死一生的未朝旧臣不脱胎换骨能行吗。”

欧阳玉秀说:“你的意思我明白。”

轿车钻进江边的雾中。

晗昕领着鳗鲡和欧阳玉秀登上一艘沿滩停泊的鸟篷船。在油灯暗淡的船舱里,怀抱刁一的鳗鲡意外惊喜的见到了怀抱镖子的壁禾。

壁禾在众人面前睁大双眼的第一句话:“镖子病了!高烧。”

晴天霹雳,晗昕一把抱过孩子:“真是祸不单行,鳗鲡跟我走一趟;二小姐和欧阳就在此坚守保垒。”

壁禾说:“我也去。”

“不。”晗昕摇头,“你和欧阳太惹眼,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壁禾将刁一拥进怀里:“多保重。”

鳗鲡拖着刁一的哭声上了岸,她含泪望了一眼沿坡而上的零星灯火,却依稀看见一个熟悉身影飘渺在江边的雾中,她转忧为喜的拍拍晗昕的肩膀:“林小姐,那不是夫人吗?”

晗昕沿着她的手指看去却什么也没见到:“我看鳗鲡你想夫人想疯了,夫人到这样的地方找嫖客不成。”

“什么话嘛你?”鳗鲡踮着脚尖望个没了,“我刚才分明看见夫人的,怎么转眼就没了影儿呢?”“快走吧你,”

晗昕烦燥死了,“别夫人夫人的看花了眼就忘了人命关天的大事。”


渐渐清晰的隆隆炮声卷起満街的寒风,透过时隐时现的窗外灯光,壁兰单薄的身影在映照着枯枝的墙上移动。

几乎整个江风扑面的夜晚,壁兰始终没有等到令她喜惧交集的枪声、稀疏零落的枪声,国防部军火车被共产党地下武装劫持并为刁万鸣响送行的枪声。不是六亲不认,让刁万奎饮命黄泉的枪声,不是刁万对准地下武装扣响的枪声,不是刁万对准自己的脑袋扣响杀身成仁的枪声;啊,枪声!你为何迟迟不响?你千万别响!

“是武候祠八号功德箱横遭匪盗?不会的。”问这话时她刚走到江边,渔船上飞来的婴儿啼声使她猛的记起自己是已为人妻的母亲。

墙上的影子在移动。

她看到了自家门口的岗哨。

“刁一该醒了吧?”壁兰笑了。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 视力出了故障,敞开门扉的门庭中央伫立着保密局稽查处的行动科长,看家护院的岗哨把两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她。

高大威武的行动科长往前走了一步,肩章在门灯下银辉耀眼。他含笑摘下雪白的手套在她眼前扬了扬,说:“安壁兰,你因盗窃国家机密被捕了,你一贤妻良母的妇道人家居然背叛党国。”

她也笑了笑:“有没有证据?”

“好吧。”行动科长再次献出友好的笑容:“看在我与府上颇有交情的份上给你一个哑口无言的机会,两小时前便衣队在大街上捡到一位名叫林晗晶的活尸,她供认你向共党出售了‘密裁二号’。你还有话说吗?”

壁兰反唇相讥:“国民安危能卖吗?无稽之谈,我要对质。”

“她死了。”行动科长手套一刷,“你把家眷藏哪儿了?”

壁兰在漆黑的车轮滚动中吐了口如释重负的长气。就在那时,她终于听到了那串零落冗长的枪声。


多年以前巴山蜀水的那个夜晚月冷长河、江风凝渧,那个几人外游几人梦的严冬之夜、全副武装的国军上校刁万愁眉紧锁目光犀利的站在雾都山城的某个角落俯视着躺在脚下的半江渔火两岸人烟。

国军中校林晗昕手持电文步履仓促的出现在灯辉暗弱的月色里,她话音低沉字正腔圆的说:“该下命令了,上校;国防部紧锣密鼓措词强硬的第三道电令在此,总裁说若在迟延、军法从事。”

“夫人那则《蒋干盗书》的戏不知唱到那里?”

林晗昕说:“应该唱到《短歌行》吧。上校,我认为壁兰夫人怀揣忠义两全的《蒋干盗书》是否已经着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与‘密栽一号’应运而生的‘明珠走廊’计划能够得以心想事成。一旦壁兰夫人与乔德迈那小子的‘连环计’使国防部的‘密栽’行动受阻,那我们沥精图治的‘明珠走廊’计划必将因为‘通共’的罪名导致妊娠不良而流产夭折。”

刁万说:“脱衣扑火尽力而为。不过你的深谋远虑在这山河破碎民族危亡的紧要关头并不可取,中校。数以百万吨的炸药威力无比的引爆系统一旦在巴山蜀水的桥梁电站咽喉腹脏装置完毕,那么这座举世闻名人烟密集的山城就是悬在空中的镜子摇摇欲坠朝不保夕,那些肥头大耳叱咤风云的人物天地不仁的辞庙之日就是巴山蜀水支离破碎面目全非之时;我相信那种浓烟冲天血肉模糊的惨状无论是你是我还是任何幸免于难的局外人都无法忍睹,中校;再说我们‘明珠走廊’夺天造地的奋斗目标不正是为了人类梦寐千年的和平竭尽全力吗?中校。”

“我能不心知肚明吗?上校。”林晗昕拧紧的眉头像两只争相入洞的兔子,“可我们是以服今命令为天职的军人,在军命如泰山压顶的殊死一线之间、中孝自古不能两全,上校;恕我直言,你可别忘了轻视泰山违抗军令的可悲下场。”

刁万说:“这难道真是你的所思直言吗?中校,难道你不希望我能在偏离常规的条件下即要以掷地有声的功勋回报上峰对我的精心栽培、又能为民族苍生的生死安危一效犬马之力?你难道无法理解我委托你促成夫人居心叵测粉墨登场的那则《蒋干盗书》的好戏有何妙用?我瞒天过海放虎归山的良苦用心就是让共党的地下武装阻劫我们的‘密栽一号’,我不图名利功过、但求能够狡兔三窟金蝉脱窍。”

林晗昕说:“在这雷声雨点风吹树摇的情况下那也许是个左右逢缘两全其美的出路,可万一壁兰夫人《蒋干盗书》的走水行动撞错码头、又将如何?”

刁万对着群星璀灿皓月如洗的夜空长叹一声说:“那就破釜沉舟以谢国人,把国防部逼良为娼的那批爆炸物资交给江海龙王全权处理。”

“!!”

仓促有力由远而近的脚步声中走来了立正行礼的行动科长:“报告长官,卑职已按蛛丝密布的标点和诸项事务料理得按预定的所向路畅桥通,敦请长官莅临视事。”

亮如白昼空气稀薄的指挥部里,国军上校刁万冷汗淋漓面容惨白的拿起电话,他看见一双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面目狰狞阴森恐怖,他望着举目繁华瞬间颤抖的大地命令万事具备严阵以待的部下说:“按步就班火速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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