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保障关乎公民的基本福祉和利益,可谓民生之根。《社会保险法》有基本大法之称,是一部涉及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生育五大险种,关乎每个公民的福祉保障的法律。历经十六载,《社会保险法》终于修成正果,在今年十一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七次会议上得以通过。


改革开放30余年来,我国的社会保障体系建设取得了积极成效,但仍然存着一些难以在短期内逾越的“硬伤”。


硬伤一:双轨鸿沟。


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与机关事业单位退休人员养老制度并存的“退休金双轨制”,一直就存在很大的争议。经历十多年“双轨制”退休,一代国企职工(1950—1966年工作的国企人)和机关事业单位职工退休待遇相差之悬殊国人皆知,其恶劣影响和差距,不是简单给国企退休职工连调三年和六年能够挽回填平的。


“双轨制”退休决不仅仅指形式上机关事业单位职工退休归财政保障,企业职工退休归社会统筹保障的问题。计划经济时期,国企职工在职退休待遇都在企业列支,机关事业单位退休待遇也都由财政包干,但那时的两种运作,是划一工资标准,不产生差距悬殊,因而也就没有企业、机关退休“双轨制”之说。现在“双轨制”退休之所以成为问题,是因为市场经济中两者运作目的、手段变了,产生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后果,贡献相同的同类人退休待遇相差3倍以上,而这种变化又是人为制造的,且愈演愈烈,也就成问题了。


现在的“双轨制”退休都是政府操纵,各自执行各自的方针政策:企业职工退休领取社会统筹基本养老金,方针是“只能保障退休人员基本生活的原则”(国发[1997]26号文);机关事业单位职工退休领取财政退休金,方针是“与国民经济发展相协调、与社会进步相适应”(《公务员法》第七十五条)。两个方针,两种运作目的和手段,自然是两个不同结果。


国家在5省市试点事业单位开展养老改革,但是我们必须看到,在改革的背后存在着财政不堪重负的问题。同时,专家认为要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应进一步完善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并积极探索和推进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制度改革,逐步建立统一的、公平的、可持续的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


硬伤二:群体歧视


农民工是我国改革开放以来城市化、工业化过程中出现的一个特殊社会群体。目前,农民工已经成为我国产业工人的主体。相关资料表明,农民工人数已占产业工人总数的60%以上。目前90%以上的采矿工、80%以上的建筑工、70%以上的纺织工都是农民工。而流动在城市的农民工就有1.2亿人之多。


长期以来,农民工被排除在城市社会保险制度体系之外,是城市中的弱势群体,农民工的倾力付出却得不到应有的社会保障,病无所医、老无所养的矛盾十分突出。现在,为农民工建立社会保险已经基本成为政府、农民工乃至农民工雇用单位等的共识。


自将农民工纳入城镇职工社会养老保险体系试点以来,中央政府和一些地方政府陆续出台了一系列建立农民工社会保险制度的相关政策,但由于缺乏统一的中央政策,各地农民工社会保险目前尚处于起步阶段,存在多种模式并存的局面,由此导致了一个比较突出的问题:农民工参保率低、退保率高。


目前,大多数地区从事餐饮业的农民工基本上没有被纳入社会保障体系,游离于城市社会保障网之外。这导致的直接后果是,农民工的基本权益得不到有效的保障。他们在遇到工伤、大病或需要养老时,往往得不到社会的有效救济,增加了自身的经济负担。农民工参加社会保险比率低主要原因在于:一是现行的社会保障制度是以城镇职工为对象设计的,并没有将农民工考虑进来;二是农民工的流动性强,往往缴费后却享受不到保障,因而参保不积极;三是企业经营者不愿意为农民工上保险;四是政府监管的缺失。


农民工的社会保险制度不健全的现状所造成的社会隐患是明显的。由于农村劳动力的大量富余,很大数量的农民工将成为城镇企、事业单位的终身打工者,然而,病无所医,老无所养却成为农民工必须面对的现实。在若干年后,其造成的社会矛盾将十分尖锐。


硬伤三:区域隔阂


目前,全国养老保险省级统筹,即由省一级相关政府部门统一管理的占一半左右,医疗、工伤、失业、生育4险种多数仍在市、县级统筹,统筹层次低,难以最大限度地发挥社会保险抵御风险的作用,阻碍了劳动力的正常流动。


在市场经济条件下,经济领域竞争激烈,不可避免地出现收入差距拉大,社会财富分配不平衡,甚至贫富悬殊,两极分化现象。这种现象不予适当控制,必将影响社会的稳定。社会保障作为一种社会公共计划,是人类文明发展的标志和成果,它的宗旨在于通过国民收入的第二次分配,使社会财富在富人和穷人之间、在职者和失业者之间、健康者和病残者之间、富裕地区和贫困地区之间合理的适当转移。社会保障是国民收入的第二次分配,着重的是公平。社会化的范围越大,越能做到公平。在全国范围内调剂使用养老基金,这是高度的社会化分配,也是社会公平所要求的。提高社会保险统筹层次已经成为大势所趋,应该坚持推行以统一制度、统一标准、统一管理、统一调剂为主要特征的社会保险管理方式。


目前社会流动性非常强,社会保险转移和接续这个问题的解决就显得尤为迫切,绝对是适应了时代的需求。现在的年轻人将来都面临两个人赡养四个老人的压力,而社会保障制度的建设可以帮助他们解决父母的异地养老问题。目前网络技术和信息技术水平比过去提高很多,应该说实现社会保险异地转移的技术条件是成熟的,所以《社会保险法》把这个问题纳入考虑是完全应该的。


当然,提高社会保险统筹层次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不可能简单的一蹴而就,但是实现普惠型的全国大统筹是必然的,因此仍需各级劳动和社会保障系统的不懈努力。


硬伤四:税费转换


社会保障税是与市场经济相匹配的现代复合税制体系中的一种“目的税”(earmarked tax),既带有专款专用的特征,又可以把税收的法治化、规范性、透明度等属性施加到资金“专用”领域,特别适合于以制度安排可持续地支撑由国家介入的基本养老社保系统的运转,天然地适合于作为基本养老社保“社会统筹”部分的筹资形式。


目前,在世界上建立社会保障制度的150个国家和地区中,已有90多个国家和地区开征了社会保障税或类似税种,并在世界范围内出现了以社会保障税宋代替其他筹资方式的趋势。从现实情况看,社会保障制度越成熟与完善,就越重视用税收手段进行宏观凋控与收入调节。


今年4月1日,财政部长谢旭人曾撰文指出,“完善社会保障筹资形式与提高统筹级次相配合,研究开征社会保障税。”


但是我们必须看到,由社会保障费过渡到社会保障税,是一项极为复杂的社会系统工程,我国近期全面开征社会保障税仍受到经济发展不平衡等一些因素的制约。


我们期待《社会保险法》能够为社会保险制度催生出更合理的筹资渠道、更稳定的保障机制和更有效的运行体制,让更多人因此而受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