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弹江山 正文 猎户少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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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骑虎难下的人往往并没真正骑过老虎,谢道韫骑过,感觉不是难下而是惊吓。

懒惰小孩奚无疆不肯自己背上断腿的媳妇,让那只名叫小妞的白虎将谢道韫一路驼到山顶家中。

谢道韫虽不是猎户,却也知道往往猛兽都臣服于真正的强者,这个少年虽小小年纪,又看似泼皮无赖,但必是个烈害角色,想他只手能接住自己射出的云中努,决不可小看。

她仔细打量着小猎户的家。

从外表看奚无疆所住的林中木屋并不新奇。一走入屋中,谢道韫不禁好奇,按理山顶奇寒,可这木屋中竟然异常温暖,无光是此刻炉中炭火正旺的缘故。

奚无疆解释小屋的内外两层木板中竟夹着兽皮在中间,所以可以抵御严寒。

奚无疆将谢道韫的腿上好草药后,就去外室锅中煮水,然后将一大条之前冻好的鹿腿整个丢入锅中。

等他再返回卧室,发现屋中本该卧床养伤的老婆竟然不在。原来谢道韫禁不住好奇心诱惑,一瘸一拐的走进了卧室旁边的隔出的房间。

这间木房内部陈列则更为清新雅致, 一入眼的是对面墙上挂的一副大字“禾尤山奚”。字字苍劲有力,气吞山河。禾尤山奚,谢道韫反复咀嚼这几个字,不知何意。

四面墙上都堆积着木简,看来那些书有些年代,有些竹简已经残破。此时距离造纸的普及不过几十年,想来部分古籍并未以新式纸张整理,所以很多古籍依旧沿用木简制裁。

她走到中间停放的书案旁,发现桌上卷宗多以绢纸为主,而且是上等白绢,笔砚齐全。

书桌旁边案上竟然有一把古琴。这把古琴木质奇特,黝黑得好像可以吞噬人的灵魂,细细闻来,黑木竟然幽幽散发着醇香,看似绝对有些年代,想不到仍然暗香不绝。琴弦根根峥峥紧绷,又韧力十足,不知是何质地。谢道韫拨弄几下,暗暗吃惊,若非有些指力,绝对难以弹奏出低沉雅音。这琴绝非凡品,想不到竟然会在山中木屋出现。

“我娘留下来的。”

不知奚无疆何时已出现在身后。

“这屋以前是我娘的房间,我娘去世后被我改为书房。”

“你会弹奏?”

“我娘只教了我一首,说我会弹一首足以,让我将来成亲后要我传给我儿子,我媳妇只可以顺道听听。”

想想这少年的家训为何一条比一条怪异。但看少年口说媳妇时,目光直直地望着自己,并不掩饰,谢道韫有点微微羞涩。

她随意拿起案上的一卷木简,想借故化解心中尴尬,但定神一看才发现自己打开得竟是《孙子兵法》,回头惊讶地询问少年,“你读的?”

“那当然,要不然能会狩猎。”

“这跟狩猎有何关联。”

“娘说这本书是我奶奶编写传给我的,要不能叫孙子兵法吗?娘说祖上也做过猎户,所以奶奶总结过去的狩猎心得,写成家训传给后世,为的就是告诉子孙山中如何狩猎的技巧。”

“哦?”此话令谢道韫大惊,不知孙武何时成了面前少年的奶奶,而且这个少年将叔父与玄弟研读的兵书当成狩猎技巧,这还是此生第一次听闻。

少年却将谢道韫啼笑皆非的表情看作是对自己的怀疑,问道:“你不信,不信我背给你听”,接着以满不在乎地口吻道:“所谓虚实篇,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故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少年顿顿,然后笑嘻嘻地解释,“就是说狩猎的时候,要做万全准备,要比猎物先到,比如我在山中四方所挖的陷阱,由于我先做了准备,那么当然可以主动安逸;而你后来到达的,当然只有掉进我的陷坑被动劳顿。所以,善于狩猎的人,总是调动猎物而不为猎物所调动。”

“地形篇呢?”

“那就更简单了,夫地形者,兵之助也。料敌制胜,计险隘远近,上将之道也。知此而用战者必胜,不知此而用战者必败。故战道必胜,主曰无战,必战可也”,奚无疆故作高深地看看自己的媳妇,有意想找回小丈夫的气概,“就是说地形是用来狩猎的辅助条件。正确判断地形才能克敌制胜,考察地形地势的险厄平易和算计道路的迂远近便,这是高明的猎手所应懂得的道理和应掌握的法则。明白这一点并用于狩猎,就一定能胜利;不明白这一点,去指挥作战,就一定会失败。”

谢道韫得呆愣在那里,少年以为自己讲得过于高深,不得不又按照自己浅显易懂的方式解释一便。“就是,猎人只有比猎物更熟悉山中地形,那么在狩猎时才知道在哪里堵截它们,射杀它们。因为我常年呆在山中,每天在林中奔走,所以我才会成为这山中最好的猎手啊。”

谢道韫短暂压制住了心中的惊奇,又如是将《孙子兵法》各篇如是问了少年,奚无疆一律以狩猎心法对其用兵谋略做了全新的解释。

“这些都是你娘教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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