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兵之泪 外传 《佣兵之泪》最终修订版(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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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6466.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6466.html[/size][/URL] 2002年2月7日上午 美国旧金山湾 ET创新实验室 “欢迎光临ET的外太空基地,后羿下士!”我的一条腿刚要踏进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实验室大门,无数条幽幽的蓝光瞬间便将我包裹了起来,耳后的一连串子弹上膛声则随时准备给上我一梭子。 “狗娘养的ET!”和尚忿忿的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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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2月7日上午 美国旧金山湾 ET创新实验室

“欢迎光临ET的外太空基地,后羿下士!”我的一条腿刚要踏进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实验室大门,无数条幽幽的蓝光瞬间便将我包裹了起来,耳后的一连串子弹上膛声则随时准备给上我一梭子。

“狗娘养的ET!”和尚忿忿的骂了一句,但碍于身后的加特林机枪才没有发作,“老子讨厌加特林!”

“黑我们点钱全被这孙子鼓捣在这了!”爵士嘴里叼着阿瑞利诺·拉瑞亲手卷制的古巴特产——COHIBA雪茄,且肆无忌惮的将燃烧殆尽的烟灰弹飞在实验室崭新的波斯地毯上。

“Fuck you!——”旁边的一堵墙缓缓打开,ET淫荡却富有磁性的声音正从后面的旋转平台上飘荡过来,在我们一群人摩拳擦掌之际,一个半人半机械打扮的“怪物”却率先映入眼帘,仔细瞄了几眼,才看清楚在一堆合成塑料包裹下的家伙竟然是ET那个混蛋。

“YA——HOO——未来战士!——COOL!——”核弹戏谑的吹起口哨,并不忘将嘴里的口香糖像塑胶炸弹似的扔到他的头上。

“什么时候回你的赛博坦星球啊?你小子黑了我们这么多钞票,怎么着也得让我们送你一程不是?”巫师上去便是一脚,只听见“邦”的一声,结果却差点把脚给踢折了。

“咦?——”一群人顿时来了兴趣,纷纷凑上去琢磨起来。

“BLEEX?”和尚围着ET研究了半天,总算从其后背上寻觅出了一丝端倪,继而将目光停在了巫师身上。

“让我想想!”巫师心有灵犀的一皱眉毛,“曾经听我在国防部的一个朋友说起过加州伯克利大学霍曼约恩·卡泽罗尼博士领导的研究小组,从2000年开始就已经获得“尖端国防产品研究所”高达3500万美元的资助,用于研究这样一种助力机构……这项名为BLEEX(伯克利下肢外骨骼助力器)的高科技产品,将作为未来战士单兵作战系统的一部分,据说该装置可以使士兵在超标准负重的状态下依旧可以行走如飞。同步行走模式……以人为主;下肢外附机械结构,负重不通过人体骨骼;动力系统和控制系统集成在背负系统的背包内……眼前真的就是那个被戏称为‘长腿摩托车’的玩意?”不愧为经常在情报界穿梭自如的巫师,这么机密的资料都能倒背如流,只是和尚一下便说出其准确的名称,无法不让我意外。

“眼珠子瞪的跟卵蛋似的,这些在佣兵界算不上什么秘密!”和尚逮住机会狠狠的讽刺了我一把。

ET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像只霸王龙似的在屋子里走了一圈,除了走起路来的姿势怪怪的外,看样子几乎就没怎么浪费力气,而剩下的一些个演示就连鬼冢这样久经战阵的老手都不由自主的为之侧目。

因为单凭ET那弱不禁风的小身板,背上近乎100斤的重量本来就够他喝一壶的了,谁知那家伙还更加不可思议的一手抓着一把理想单兵战斗武器XM29杂耍一样的冲我们挤眉弄眼。

虽然早先在基地里见过ET开发的机械手臂,而且现在的同步助力机械臂,已经能够精确的随同使用者的手臂动作,举起几百公斤重的物体并不是问题,但是行走是一个整体的移动过程,双足的特性决定了这个过程的移动速度是非线性的,比之有固定端的手臂助力,多了移动平衡问题。所以,随同行走助力机构是比随同助力机械臂更复杂的仿生机械,这也是为什么现在的大部分仿生行走机械仍然不能实现负重行走,甚至自身的行走都不能很协调。ET的演示无法让人对其如何做到同步行走产生浓厚的兴趣。

“它由电动机和40多只传感器组成,重约50kg。使用者可以把人造的腿骨绑在自己的腿上,然后背上一个装有动力系统和控制系统的较大的背包。这个背包内还预留了一定的空间用来背负额外的负重。BLEEX配备的电脑通过传感器随时感知穿着者的动作并分析其特点,然后驱动各部分与穿着者同步而行,其只是同步模拟穿着者的动作姿态,而不是让穿着者驾驭或是指挥这具机器。就像影子跟着主人一样!想不想试穿一下?”ET一边轻松的踩着华尔兹舞步,一边挑逗似的向我抛来暧昧眼神,不得不承认的是,我确实有点动心了。

在ET的帮助下一点点的穿上酷劲十足的双腿护甲,我甚至有点阿诺·斯瓦辛格在《终结者》里的感觉。

“BLEEX的最大高明之处在于使用人员不需要利用任何诸如操纵杆、键盘以及按钮之类的东西来操纵它。这样就可以解放出双手,完成其他的工作。这是因为这套装备的控制系统可以确保它和装备在使用者腿上的人造骨骼保持同步前进。卡泽罗尼博士对这套装置的形容就是:“你要做的只是向前走,然后该装备就会和你同步前进。”

我试着在屋子里走上一圈,尽管这套装备自身就重达50kg,但感觉就如同只背负了2kg的东西一般,让你觉着十分轻松。让我忍不住对其伸了神大拇指。

“我现在正在尝试设计一种更加小巧的新型动力装置,新装置的能量估计要比原有的大两倍以上。如果有了那种新的动力装置,那么就可以背负接近60kg的重量了。”

“什么时候能投入实战?”我尝试着难度系数较大的一些动作的同时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不知道!——”ET的回答有点出乎我的预料,但大多数人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个答案,“虽然它的许多设计思想是十分领先的,但是BLEEX还不是一个实用机械,因为它的体积过大,对使用者的动作有限制,致使应用环境受到限制,可靠性、自持能力还有待提高。因此作为军事用途还远远不能达到要求。”

“你不妨去问下医生和胖子,或许他们可以用得上!这套负重系统除了对士兵行军很有帮助外,还可以使医护人员更轻松地把伤员搬离出事地点;甚至可以帮助肌肉无力症的患者,重新获得行走的能力。但是使用者却不必担心它的重量……”我突发奇想的推荐到。

“得了吧!如果他们也能凭空被一袋子宝石砸中的话!你知道这套玩意迟迟不见装备的最重要一个原因是什么吗?”ET白了我一眼。

“How much?”我依旧恬不知耻的问了一句,直到他冲我竖起一根指头。

“一百万?”

“一个脚趾头!”ET淡淡的回了一句。

“不会吧?”

“有什么不会的,否则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个混蛋的手里,那3500万美金算是砸进去了,都足够买一架最新式的F-35战机了!真要装备,除非他把拉姆斯菲尔德的老婆给睡了……也就是拿来糊弄某些个天真手里却又握着大把大把美金的傻子,哼!——”和尚一番嚣张至极的言论连同我一起打击在内。

“砰!——”的一声闷响,我习惯性的抡起一脚将正在奸笑的和尚踢翻在地上,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一向彪悍的鸟人竟然半天没能站立起来,这一脚无疑用最直接的方式给予了怀疑的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漂亮!漂亮!……”沉寂了半天的和尚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一把攥住背包上突起的两个金属架,一记教科书式的过肩摔,只听见一声哀号,我和那几百斤的装备便一同飞了出去……

“以后拿来当陪练道具也是个不错的创意!”和尚凶悍的舔了舔嘴唇,一副享受的模样。

“FUCK!——”不装备是对的,至少我发现穿上它摔起跟头来也是翻倍的创伤,躺在地上的我已经等不及将这该死的枷锁抛弃到九霄云外去了。

“最近有什么新武器没有?”我一早便猜出ET此行力邀我们参观其实验室肯定不会拿一件半成品就将我们给打发了。

“啪!——啪!——”ET熟练的拍了两下巴掌,整间屋子的灯光顿时幽暗下来,而且空气中竟然一下子冒出数十片凭空而立的淡蓝色武器页面,随着ET手指的翻动、拉扯,图像中的物体竟然神奇般变得凹凸有致起来,一时间,我的眼球甚至都停止了动作,口水则由于下巴的僵硬而流淌了一地。

“全息技术!利用干涉和衍射原理记录并再现物体真实的三维图像的记录和再现!”稍加解释,ET便姿态优雅的将一杆三维立体构成的枪械拉到身前,酌情放大后推送到我们面前。

“F2000模块化突击武器系统!”ET用指尖轻轻在图片上一点,数道光线交织成的一杆步枪瞬间分解成了上百个细致入微的零件,“口径5.56mm,长694mm,枪管长400mm,理论射速850分/发。空弹匣时全枪重3.5千克,可下挂40mm榴弹发射器,该发射器重1千克。自动方式为导气式,采用枪机回转式闭锁,拉机柄设在机匣的左边,瞄具为1.6倍光学瞄具,即使在阴暗的天气里,目标图像也很清晰。”

话音未落,ET“啪”的打了一记响指,只听见“叮!——”的一声,一个惟妙惟肖的女仆机器人走上前来,手里端着的正是一把沙漠涂装的F2000。

猎人第一个站起身来,二话不说抓起那杆枪便走进了旁边的一间屋子,接下来便是一阵很有节奏的枪响,几分钟后,猎人一脸平静的走了出来,嘴角微微翘起,只说了一句话:“人体工学还算不错,外形光滑、流畅,若是换成反射式瞄准镜估计成绩会更好!”

倚着他的目光看去,一幅页面上清楚的打了一个九十分的阿拉伯数字,下面则是他刚刚在屋子里表现的视频回放,虽然只是粗略的瞄了几眼,但里面完全仿真的巷战效果已经让我有些不寒而栗,让我不禁去想如果刚才进去的人是我……

“后羿?我看你早就跃跃欲试了!”巫师向我抛来一个试探性的眼神,奶奶的,只要他一在场,老子便再没什么秘密可言,搞得我每回都恨不得把他的嘴给堵上。

走个神的功夫,ET已经麻利的将猎人的提议付诸实践,本来光学瞄准镜是安装在MIL-STD-1913式皮卡汀轨道上,外罩一个模压的框架框架内设有缺口和柱状准星,换装成AGOG reflex“窗式”近战瞄准镜之后,给人感觉瞄准基线顿时拉长了不少。

“谁怕谁啊?——”接过ET扔过来的家伙,我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悄悄的将实验室的门撬开一条缝,一闪身钻了进去,结果还是听见“砰!”的一声,钢盔上逼真的传来一阵晃动。

既然是FN公司出产的枪械,操作起来肯定有迹可循,停下脚步先藏在一个角落里将其整个摸索了一遍,至少我敢确定其扳机下的快慢机就取决于5.7mm的单兵自卫武器P90,熟悉了手中的家伙,我开始小心翼翼的摸索着前进,“嗒!嗒!嗒!”一个爽快的点射将从窗户后面冒出来的一个脑袋敲碎,直到接着一枪将另一个半路杀出来的人模撂倒,一颗金灿灿的弹壳才被抛射出来,嘴角露出得意的一笑,正如我所料,连抛壳机构也是沿用了P90的……

十分漫长的300秒钟后,门被重重的推开,我一身狼狈的走了回来,身上的迷彩服被撕扯的七零八碎,下面则是大大小小的淤青,一只眼角更是不幸的被橡皮弹砸的肿胀了起来,而记分牌上的分数也最终停留在了59上。

“SHIT!——”在突破了前半部分的一些机械障碍后,打死我也没想到竟然会从拐角里冲出来一条凶狠残暴的拉布拉多犬。

“战场上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当一个人对即将面临的危险估计不足时,结果就只能是你这个下场!”狗日的ET幸灾乐祸的说道。

“不要沮丧!在第一次进去的人当中,你的成绩算是不错的了,可惜的是只差一分就及格了!”暴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犀牛皮包裹的扁平状随身酒壶,尽情的朝嘴里灌上几口纯正的伏特加,而他怀里的沙皇则像个柔情温顺的猫咪爱怜的依偎在他粗壮而又毛发旺盛的臂弯下。

ET讪笑了一下,开始继续介绍起枪挂式榴弹发射器,“F2000十分不容易的一点是其在换上由FN设计和生产的40mm低速榴弹发射器后,不仅外观上是一个整体,而且在满弹匣时,整个系统的重心仍保持在扳机附近。”ET说着将刚刚换上榴弹发射器的步枪用手指勾住扳机,正像其所描述的一样平稳停住。

“泵动枪机,扳机就在步枪扳机下面,简单而易操作,而且FN还专门为其设计了一个简单可行的火控系统(FCS),不仅可以精确计算和显示榴弹目标距离,而且可以修正风对射程的影响,安装只需将皮卡汀导轨上的光学瞄具和框座取下,换上FCS即可,具体的……”

“其他的榴弹发射器是否可以兼容?”核弹在其介绍完具体步骤后问了一句。

“无论是美国的M203,还是苏联的BG-15,当他们与其结合在一起的时候,给人感觉也只是步枪的一个附属物!”ET夸张描述的同时调出几张图片向我们证明其所言不虚。

“How much?”和尚不耐烦的问道,而ET则再次故弄玄虚的伸出一个手指头。

“10000美金?”毒刺极具讽刺的一阵烂笑,之后不屑的反驳道:“XM29撑死了也就10000美金一支,而且人家的火控系统显然要比你先进的不止一点两点!尤其是由阿连特公司研发的20X28mm高爆弹,常规弹壳,全弹长92mm,重92g,弹头重81g,初速235m/s,射程500m飞行时间为2.5s,射程1000m时弹头飞行时间不超过6s,而美国现役的40mm榴弹初速只有可怜的59m/s,飞行100m就需要2s!”

“阁下敢保证自己的XM29明天就能放心的投入战斗吗?”ET一本正经的反问道。

“明个有任务?”毒刺愣了一下便直接狡猾的岔开话题,XM29的大规模装备?十年之内是没什么希望了!

“是有个活,但还没答应下来,一来雇主提供的信息太过模糊,二是其中包含的不确定因素太多,King正在极力搜集相关情报,最终的接与不接还是要由他和队长做出定夺,你们只需静心等候便是了!”ET一脸鄙视的冲毒刺竖起中指,简单的将情况介绍了一下。

接下来的大部分时间,我们一群人在ET滔滔不绝的武器推销下熬过了漫长的一个下午,从M200战术干预狙击步枪改进型讲到最新的无壳弹样枪,从灵巧型钻地炸弹延伸到高效穿甲型大口径枪弹……直到夜幕降临,窗外的霓虹灯开始闪烁,隔海遥望对面城市里的斑斓夜色,光怪陆离……

“Darkness falls!Ghost sent!(黑暗降临,幽灵出动!)——”爵士一声长呼,我们一行七八人驾驶着各式各样的限量级跑车蹿出山体中偌大的地下车库,一路狂飙的奔向漫无尽头的柏油马路。

自打上次在阿富汗原教旨部落的不幸遭遇,之后的每一次乘车,我都会忍不住的透过后视镜朝后瞄上几眼,还好,不是每一次都会有一架满载武器的直升机跟在你屁股后面!

道路两边的砾石一闪而过,滨海而建的恢弘别墅更是眨眼间消失殆尽,调上一首清新淡雅的乡村乐曲,一只手塞进装有Bones TANTO折刀的口袋,整个人最后静静的睡去。

“YA——HOO——”一声尖厉的吼叫后,无情的将我甜美梦境中拽回到一个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奢靡空气中来。

“Welcome to The City Of Las Vegas!”迎上来负责泊车的服务生用纯正的英语向我表示欢迎,轻车熟路的爵士则大方的扔给他一百美元当做小费。

“罪恶之城?”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周围弥漫的红酒和香水气息很快便给出了答案,恭喜你,答对了!

“巫师!我们的后羿有点怯场呀!”爵士走上来一把搂住我的肩膀,冲着刚从车上下来的巫师喊道,相比较爵士宾利SUPERSPORT敞篷车的雍容华贵,后者有着Grey BARRA涂层、透明发动机仓罩的兰博基尼LP650则更显低调奢华。

“哈哈!这小子一定在想Medusa会不会正在某个偏僻的角落用SSG69瞄着他的小鸡鸡!砰!——”驾驶着一款黄黑相间的兰博基尼ALAR的毒刺一针见血的扎中我的要害。

“让老子先你侦察一番!”猎人贱笑着从一辆保时捷918 SPYDER上窜跳下来,五根手指形象的比成一个瞄准镜的样子,煞有其事的朝四周建筑物上扫了一圈,最后信誓旦旦的冲我一拍胸脯:“报告首长,没有发现Madam的踪迹!”

“Medusa跟队长在哥伦比亚扫毒,当然不会在这里!”不明事理的ET慢腾腾的从车窗里钻出头来,身下的柯尼赛格AGERA则依旧保持了其外星来客的风格,实在想象不出他那弱不禁风的小身板是怎样驾驭的了一辆仅用4.7L V8发动机却可以百公里加速只用3.1s的跑车的!

“尽情Enjoy!——”和尚“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爽快的将其手中的限量版阿斯顿·马丁DBS车钥扔给迎上来的服务生。

“SHIT!——”清一色的限量级跑车,几乎全都被改装过,有些甚至还是从未露面的概念车。真他妈的低调!我愤愤的骂了一句,跟在一群人身后走进了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厅。

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形象逼真的假山喷泉,温馨舒适的咖啡吧台,清新淡雅的中国古典音乐……

“Oh!你的眼睛真是太迷人了,简直可以和蒙娜丽莎相媲美了……”踢开和尚翘起的二郎腿,我一屁股坐了下去,爵士个狗日的正在服务台和一个金发小妞聊得起劲,即使是在耳麦中,我全身的骨头恨不得都酥掉了。

“Fuck you!——”和尚淫笑着冲我一比中指,耳麦中赤裸裸的正在上演的攻防大战俨然让他很是大呼过瘾。

“大小阵仗打了不下上百场,就连鹰隼都被直升机桨叶划了道口子,后羿更是能去拍恐怖片去了,唯独爵士那个小白脸,上次的那枚炮弹怎么就哑了……”猎人饶有兴致的磨蹭着横贯半张脸的一道刀疤,字里行间都留有一丝的不甘。

“呸!——”毒刺不屑的吐了口唾沫,眼角的刀疤说不出的凶悍,“妈了个巴子的爵士,你他娘的再不完事,老子下回非得让你脑子开花……”

“卡斯特罗?”毒刺刚刚开始叫嚣,一个充满了妖娆气息的声音便从耳麦中幽幽飘来,刹那间,一群人几乎不约而同的将脑袋拧了个180°,犀利的双眸中更是接连迸射出野兽最原始的光芒。

“帕丽斯!打扮的这么漂亮,谁家公子哥今晚有这份荣幸和我们的小公主共进晚餐啊?让我考虑一下是否告诉……”爵士极具夸张的嗓音瞬间便将周围一浪高过一浪的狼叫镇压,几句甜言蜜语之后,两个人顿时如漆似胶的黏糊在了一起,后者更是笑得一连串的花枝乱颤。

一排贼眼从那女人凹凸有致的魔鬼身材上扫去,紫罗兰一样旖旎的晚礼服下香肩半露,绚烂夺目的钻石吊坠正挂在傲然耸立的乳沟之上,金色短发搭配镶满钻石的粉红头箍恰如其分的凸显了华丽高贵的气质,而小巧玲珑的珍珠耳坠却又不乏一丝的调皮与可爱,宝石一样璀璨的双眸,高耸的鼻梁,晶莹闪亮的嘴唇,经典香奈儿腕表,爱马仕香包……

“Sexy!——”ET有史以来第一次表现出地球人的特性,可恶的是口水差一点就流到了我的身上。

“上帝的尤物!Love it!——”毒刺戏谑的吹了一记口哨之后肆无忌惮的下流的朝前拱了拱屁股。

“帕丽斯·惠特尼·希尔顿!拥有挪威、德国、爱尔兰、意大利4国血统的混血儿(父亲挪威、德国血统,母亲爱尔兰、意大利血统),商人、模特、时尚设计师、歌手、演员、作家、希尔顿集团继承人之一……身高173公分,体重52千克,三围:34B-25-35,喜欢的颜色:粉色,喜欢的卡通人物:TINKERBELL(迪斯尼卡通‘彼得潘’的小仙子),喜欢的电视节目:LOST(迷失),喜欢的球队:洛杉矶湖人队(L.A Lakers)……帕丽斯·希尔顿可谓是生财有道,短短几年就为自己和家族赚了亿万美金,并创建了Paris Hilton品牌,旗下有香水、鞋子、服装、配饰、酒类、手表、美发产品、墨镜、甚至还有宠物产品等多个生产线,只要能想的到东西基本都会涉及。除此之外,模特、唱歌、电影、电视、广告、活动等商演一样不落……”巫师一下小心便又犯起了揭人老底的毛病,三下五除二便将其详细资料和盘托出。

“我只在报纸上见过其因酒后在出租车里小便而被拘留的报道,还有就是她和男朋友的激情视频……”我拧了拧僵硬而又酸痛的脖子,抓起桌上的一瓶伏特加灌了两口。

“长夜漫漫,美女与野兽的再一次邂逅势必又将引起一场几百回合的鏖战!”核弹飞速的剥开一根香蕉,猥琐的舔了几下才一口咬去大半。

“要不要晚上摸过去,搞点有价值的历史记忆回来,然后再狠狠的讹上爵士一笔,狗日子的酒窖里不仅藏着一瓶刻有杰斐逊亲笔签名的HAUTBRION红酒,而且至今还欠老子一顿顶级法国大餐呢……”说起垂涎已久的佳酿,ET的口水又一次的狂流不止。

众人的热情一下便被点燃,奇怪的是却不见有人踊跃发言,然而正在我忍不住充当炮灰时,也恰巧发现那个正朝我们潜行过来而且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幽灵身影,相反,彻底产生幻想的ET则愈发的精神焕发,手舞足蹈的开始策划起如何渗透的问题。

“算我一个!”爵士狞笑着出现在ET身后,两只大手很快便占据了他那细得像根面条的脖子,接下来的一连串骨节错动的声音听上去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好啊!好……”ET一句话未说完就已经开始出现呼吸困难的迹象,小脸通红的朝我们求援,一群人却装作没看见的走开。

几分钟后,ET恨不得把我们吃掉的吼叫从身后传来:“你们这帮见死不救的混蛋!老子非把你们一个个和婊子睡觉时的裸照发到互联网上去,我发誓!你们等着……”

“叮!——”的一声,一侧的电梯门悠然自得的张开一条缝隙,而在我的目光还停留在其按钮周围样式独特的中式雕花印记时,只瞥见几个赶着投胎的庞大身躯顷刻间便将充满古典风味的电梯内部来了个地毯式覆盖,蛮横而又龌龊的和尚则一夫当关似的冲我挤出一个淫贱的坏笑,之后在刺眼的红色警示灯亮起之时一脚将我踹出门外……

“操!——”我停稳脚步回身冲着电梯门就是重重的一脚,字典里第一时间蹦出来的杂碎词汇更是一股脑的全甩了出来,痛快的一阵发泄之后,我突然感觉周围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回过头来一看,方圆十几米的空间内除了一副幸灾乐祸德行的ET肆无忌惮的站在原地傻笑,其余的人则全部像是受到野兽惊吓一般纷纷躲在很远的地方向我投来怪异的目光,就连闻讯而来的保安人员也是有所畏惧的犹豫不前,手里的战术警棍更像是个玩具。

下意识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泪痕,嘴角轻轻的浮起一丝诡笑,印象中的那个稚嫩中透着一股子木讷的后羿早已经渐行渐远……伸出粗壮的手臂一把将正欲溜之大吉的ET拖进清新素雅的电梯内部,直到两扇冰冷的铁门和上的一刹那,我仍旧可以清楚的从他们战战兢兢的眼神中读出潮水般的恐惧和不安!

门终于彻底的关上,只剩下两个怪物的空间内一下子变得冷清起来,鼻尖轻轻飘来的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悄然放松下来的气氛竟然让斜倚在角落里的我冲着对面镜像中的自己忍不住小声询问了一句:“老子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你那不是可怕!而是残暴!”ET聚精会神的盯着手中显示屏的时候依旧不忘挖苦了我一句。

也许是刚刚太过于专注自己的失态,竟然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可怕家伙的存在,上次在运输机里就是因为轻视这小子被摆了一道,害得我把脸都丢到了南天门去了,奶奶的熊的!

“吼吼!那阁下的一些举动是应该划入可怕还是应该划入残暴呢!”我狞笑着矗立在原地,脖子上的筋骨在我有意的扭动下爆发出阵阵瘆人的脆响。狗日的竟然乘着老子走神的功夫玩偷拍,哎,看来老子的威慑力还是有待提高啊!

“妈了个巴子的后羿!你他娘的想干什么,动老子一下试试,别忘了你的宝贝M200还在我的实验室呢!除非你这辈子都不打算……”ET嚣张的摆出一副强硬姿态冲我又喊又叫,一只眼则开始斜瞥起电梯的开关来。

“小朋友!你好天真哦!脑袋大的ET难找,一杆M200应该还难不倒老子吧!”我走上前去,一只手几乎没怎么费力气就把他给提了起来,另一只手恰如其分的捏在他右手的命门上,正如我所预见的那样,手机的摄像功能依旧处于开启状态,而空气中凹凸有致浮动着的画面正是我刚才傻傻的一幕。

或许是第一次从非本人的角度审视自己,只看见画面中的那个后羿,挺拔的身躯,绷紧的肌肉,刀削的脸庞,骇人的眼神……一连串生动的画面竟然让我平静的心头也不由得的生起一阵涟漪,极度的陌生之后是连绵不尽的恐惧,远胜过子弹直奔脑壳而来的畏惧!表情自然的将其放进自己的上衣口袋,若不是那玩意设计的实在引人夺目,估计现在早就成了一堆碎片。

“后羿!——你……他……娘……老子……”就在手机装进口袋的那一刹那,耳边的聒噪也随之一点点清晰,ET几乎断了气的蹩脚嗓音沿着我正将其擎举在半空中的手臂无力的掉落进我的耳廓里。

“啪!——”

“操!——咳咳——日你祖宗!……”缓过气来的ET抚摸着脖子上的指印,也顾不上仍旧红得像个猴屁股的脸蛋冲我就是一通骂娘,若不是我刚刚那无心插柳的一摔,恐怕早就上来跟我拼命了。

“乖——乖——I’m sorry!——”我一边陪着笑脸帮他拍打着后背,一边同时低下头瞅了两眼他脖子上的红色印记,除了拇指处的印记还有点明显,其余的差不多都已经消退殆尽。

现实世界,尤其在美国庞大的武器黑市上,随处搞把性能优良的狙击步枪肯定不成问题,然而想要随时拉过来一位能将你见解付诸实践并将其性能提高数倍的武器改装专家,却是可遇不可求的了!全世界也就几个有名的佣兵组织里大概才有,毕竟新式武器的研发与改进背后是需要大把钞票支持的,一般的小喽啰是烧不起的!

“叮!——”的一声,就在我俯下头去的一瞬间,电梯在我们所要停留的楼层悄然打开,从我的角度只看见和尚一人在那贱兮兮的淫笑,而身后另外一侧则传来一阵阵干呕和恶毒的咒骂。

“婊子养的和尚!你他娘的晚上吃的什么?呕——”

“嘿嘿!对不住了各位!最近气血不顺,就多吃了点萝卜!”

“干!都快赶上他娘的生化武器了!要是再赶上大规模战争,干脆也别他娘的造什么毒气弹了,到时候直接他娘的把你往前面一扔,只要屁股一撅,还省去点火了呢……”

“狗日的就是一臭弹!看来以后出门得订一副防毒面罩戴着,差点就壮烈了!ET那个奸商呢?”

伴随着核弹的一声叫唤,所有人的目光顿时一下子集中到了ET身上,而我此刻正一只手抚摸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检查着他脖子上的淤痕……也许我该多看看早期的国产影视剧作品,听说其中的吻戏都是借助错位技巧来实现的!

空气中的嘈杂因子像是一下子灰飞烟灭,长长的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这是我有史以来第一次看到这些平日里叱咤风云的混蛋们傻眼的样子,但我知道,其仅仅是暴风雨来临时的前奏,往往雨势越大,之前的平静也就愈加的沉寂。

果然,在极其短暂的几秒钟沉寂之后,刺耳的尖叫和嘲笑一浪高过一浪的冲击着我的耳膜,就连平时一向内敛的巫师竟然都笑的前仰后合,和尚则几次差点岔过气去,更有甚者,毒刺那家伙干脆掏出腰间的USP冲着自己的脑袋作势连开了几枪,想不到这家伙比我还有表演天赋。

“YA——HOO——吼吼——”

“…………”

“原来我们彪悍的后羿好这一口啊!不愧是幽灵的战士,就是他娘的有个性,口味绝对的与众不同!”爵士深吸完一口雪茄后,露出一副极其怪异的表情。

“而且还很重!”猎人意味深长的结论之后是连同鼻涕一起喷射出来的囧状。倒是一脸坏笑的沙皇稍显平静的冲我忽闪着两扇美丽的睫毛。

“后羿!你完了!让我猜猜Medusa知道了你乘她不在的时候沾花惹草,而且对象是ET后会是什么反应?反正换成是我,一定会把你的老二剁了喂狗,然后再把你送到泰国当人妖……”沙皇讲完自己的残忍政策之后还不忘瞥上旁边的暴君一眼。

“你……”我一时无语的向暴君投去同情的目光,细心的我甚至瞧见那位老兄额头上悄然渗出的冷汗。

“不过Medusa通常会有一些让人眼前一亮的创意,不知这次她会有什么新鲜的招式!”沙皇继续充满期待的幻想。

“Dammit!——”不愧是猎人世家出身的狙击手,即使在荒诞无害的环境中依旧可以转瞬间捕捉到猎物的要害,并且一击命中。

不仅如此,让人恐惧的还在后头,经过沙皇的含蓄点拨,其余的家伙立即焕发出另外一副面孔来——往日只有在ET贩卖枪械时的脸上才可以见到的:商人一样的唯利是图、猎狗一样的贪婪、饿狼一样的执着……

“你们想干嘛?我可要报警了!”觉察到围聚在我四周的危险气息愈加的浓重,我不由得叫出声来。

“哼哼!小子!终于让老子逮到你的把柄了!”和尚色迷迷的冲我一阵媚眼,直让人起来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后羿!我们是佣兵!难道你忘记我们最原始的本质了吗?你要是个穷光蛋也就算了,谁让你他娘的最近发财了呢!不狠狠的敲你一笔实在是太对不起你了!”爵士个混蛋,一旦栽他手里,估计老子又要重归穷光蛋的行列了。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我徒劳的做着最后的挣扎。

“Medusa会吃了我们的!那婆娘可是出了名的毒辣啊!”毒刺继续向我施加恐吓。

“我们也不想把你怎么样,只要你小子请我们吃一顿正宗的中国大餐就行了!”巫师站出来貌似替我解围,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远没有那么简单,“和尚!中国最有名的宴席叫什么来着,记得以前听队长说过什么全席来着?好像是专门进贡给皇帝吃的那个……”

“满汉全席!”和尚脱口而出一个对我而言有些陌生的名词。

“对对对……”连同ET在内的所有人几乎异口同声的附和道,连绵不绝的口水恨不得直接将我淹死。

“只要你们答应不四处造谣,管他是什么全席,一顿饭还是不成问题的!”我想了想,最后答应下来,“但若是让我听到一丁点谣言,小心你们的背后!”我一脸严肃的做出一个割喉的动作。

“我们可不像医生那样不守信用,再说即使你和ET有一腿,我们也是可以接受的!”爵士深明大义的站出来做代表发言。

“切!——”ET不屑的扫了我一眼,“也就品位低下的Medusa会喜欢一个全身上下被拉的像个带鱼的家伙!老子可是只对帕丽斯感兴趣!”ET高傲的抬起下巴,露出那块看似吻痕的指印,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开。

“让我想想!满汉全席当然去中国吃最地道!只能等到这次任务结束之后再去了,后羿你他娘的可不能反悔!”核弹细心的打着算盘,冲我一瞪眼睛。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郑重的承诺道。

“老子才不管你什么马!你小子就是坐上悍马,老子也照样给你一炮干掉!”毒刺面露凶悍的威胁着我。

安抚了这帮无利不起早的家伙,我们一行人终于在爵士的带领下来到走廊尽头的一间豪华套房。

“稍微休息一下!宴会的时间定在二十分钟之后,不允许带武器!”爵士进到屋子里的第一件事便是给自己来上一杯上好的红酒,“鬼冢留下的东西在卧室的床上,宴会结束后自由活动,明早十点在ET的实验室碰面!”

话音刚落,暴君就迫不及待的一把抱起醉眼朦胧的沙皇冲进其中的一间带有豪华按摩浴盆的卧室,红木雕刻的古典式房门刚一关上,此起彼伏的呻吟声和客厅里的狼叫便瞬间充斥整个奢华而又糜烂的环境之中。

“才几天不打仗,暴君同志的机枪就耐不住寂寞了!估计连保险都懒得开就他娘的直接拔枪射击了!嘿嘿嘿……”毒刺眼馋的用手里的三叉戟折刀小心的修理着他那两撇小胡子的同时还不忘酸酸的打趣一番。

我则继续习惯性的将身子窝在沙发的棱线下面,抽出小腿上的军刀,瑟瑟寒气自然的在刀锋间上下游走,无形的给人一种只可远观的肃杀感觉,在衣服上反复蹭了几下,放入刀鞘,最后连同军刺和M1911A1一起放入了巫师递过来的档案袋里。

随后走进洗手间冲了个凉水澡,总算让自己清醒了一下,换上爵士专门为大家定制的阿玛尼西装,整个人顿时帅气了不少,只是脸上的那一道泪痕却是怎么看都脱离不了彪悍二字。

回头看了一眼其他的几位,除了爵士个狗日的一脸的得意,剩下的哥几个皆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谁都知道像这种顶级的宴会是无论如何也少不了漂亮女人的出现的,对于我们这些整天在子弹间穿行的人来说,谁他娘的不像乘此机会好好的Happy一下,虽然离宴会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可经过刚才暴君的一挑拨,有几位已经开始快抑制不住心头不断蹿升的那团小火苗了……

“亚哈!——知我者,鬼冢也!”正在纳闷之时,屋子里却柳暗花明的响起一声愉悦的尖叫,回过头去一看,猎人那小子正趴在一个精致的工具箱前意淫连连。

一群人纷纷凑上前去,竟然是满满一箱子的易容器具,上至肢体模具,下至各色虹膜,几乎无所不包,鬼冢就是鬼冢,单就这套行头,就不愧其国际顶尖杀手的名声。

作为专攻情报的爵士和巫师,每次出门前简单的“化妆”工作早已是轻车熟路,而那些繁杂而又排列有致的道具对我来讲平时却是很少接触,虽然早期训练的时候曾经接受过间谍武器的普及,但如果允许的话,我还是更愿意涂上一脸难闻的油彩而不是像巫师那样在原来的脸上套上一张骇人的人皮,咦!想想都让人反胃……

“觉得恶心是不是?”爵士麻利的给自己的淡蓝色眼球戴上一副碧绿色的隐形眼镜,习以为常的冲我笑了笑,“但活着比什么都强!”说完,从箱子里挑出一束金黄色的短发套在其油光铮亮的脑袋上。

“有机会真应该让判官教你两手快速剥皮的技巧,关键时候可以派上大用场!上次求他帮我做了个灯罩,质量真是没的说!”巫师意犹未尽的回味着人皮灯罩给他带来的无限快感,同时还不忘将我的锅盖头收拾成了莫西干。

然而,最不能让我容忍的是,和尚竟然亲手拿起一瞥只有日本人才钟情的小胡子贴到了我的人中上。

“谁让他娘的小日本比咱们强呢!”不等我反驳,和尚便摆出一副你以为老子愿意的表情。

和尚说的没错,如今经济实力早已和美国不相上下的小日本却因战败国条款的原因在海外驻军方面处处受限,但不甘寂寞的他们总是想方设法的参与到世界各地的军事动乱中去,相比派遣人道主义援助,以雇佣兵形式的军事外派不但可以行动自如,极少受限制,而且可以最大限度的抵达战争的最前线,获取第一手的战后资料。不得不承认的是,在东亚甚至全球,小鬼子的这一战略前瞻性和实施起来的坚决性都是值得他国敬畏的。

“后羿你要知道,日本人的佣兵队伍在佣兵界的地位和实力可要远比亚洲其他国家强,尽管队长、你、和尚都是来自中国,但整体而言,差距就不是一点两点了!”核弹斟酌了半天,还是找来一束假发将其放射性标记头遮掩住,一转眼成了个文质彬彬的绅士。

“虽然佣兵行动为人所不齿,可实际收益可是相当丰厚啊!尤其是以国家为后台迅速崛起的佣兵组织更是牛的不可一世,记不记得上次咱们在马来西亚打海盗,差一点就把整船的海盗给炸了的时候,不知他娘的从哪就冒出来了一艘常规潜艇,哥几个差点没被其发射的鱼雷给报销了……”毒刺回想起以前的经历,仍旧有些不寒而栗。

“和尚让你打扮成小鬼子的样子是对的,别忘了你们两个人的手上可都有着日本人的血债呢!那帮狗日的可都整天瞄着你们呢!”ET出其意料的打扮成了一名服务生的模样,确实,就他那身高,也只有那个角色适合他,扫了一眼他推过来的手提电脑,页面显示的是一家日本佣兵论坛上的悬赏名单,和尚跟我的名字竟然赫然在列,而且小数点后面的零竟然还不少,虽然头像都是空白,但值得庆幸的是,我的小数点还不及和尚的零头多。

“不要高兴的太早,尽管你的悬赏金额较低,可被你干掉的撒旦可是个大人物,而且同和尚比起来,显然你更容易被干掉!你的明白?”巫师善意的提醒不禁让我的后背直冒冷汗,看来十分有必要等鬼冢回来向其讨教几招了。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至少现在敢和幽灵直接过招的佣兵队伍还没几个!”沙皇不知何时穿了一身晚礼服从我身边飘过,一身的雍容华贵颇像是中世纪的贵妇人。

“切!担心的应该是他们,狗日的小鬼子欠中国人的血债还少吗?一次南京大屠杀就够那些王八蛋还上几辈子的了!”虽然从小在美国长大,可这方面的功课老子可从没落下过。

“想不到你跟和尚一样仇日,你们中国人是不是都这个样子吗?”巫师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激动的样子。

“我印象中是!”“不知道!”我跟和尚都如实回答,但我知道一个轻易忘记屈辱历史的民族是无药可救的!因为忘战必危!

“但那毕竟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你们的敌人已经再次的强大起来了,而且你们昔日的盟友早已经成了你们的对手,并且将你们视为最大的威胁,纯粹的仇日是起不了一点作用的,你一个人仇日,但你能保证你的同胞不哈日哈韩吗?”巫师进行完最后一道工序,对着镜子里的我慢条斯理的说道,身为心理战的行家,从他所说的话中,我几乎找不到丝毫反驳的余地。因为我的余光瞄到的和尚听了他的话也是无奈而失落的摇了摇头。

“没有永恒的朋友,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眼前的我也只能拿丘吉尔的这番著名言论来聊以自慰了,我们只是佣兵,顶多只能充当棋盘上的兵卒,国家利益的事情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也不是我们说改变就能轻易改变的!

但只要老子还能战斗,那帮狗杂种们也别想有舒坦日子过,挑起战争的本事咱没有,但抹掉一两个日本狗的脖子还是不成问题的!

收拾妥当,我们一行人三三两两的拿着巫师分发给我们的邀请函来到设在酒店顶层的金色宴会大厅门前。

“河村拓哉先生,欢迎您的光临,请随意享用!”负责迎宾的家伙是个和ET差不多身高的中年人,稀疏的头发,犀利而又世故的眼神,其身后则是两位体格和暴君不相上下的壮汉,肥大的风衣袖口里面则隐约的显现出MP5K-PDW的魅影……

进到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间,无形间总觉得有点拘束,顺手拿起一杯服务生盘中的香槟,紧跟着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臭脸从托盘下面冒了出来,招牌式的贱笑永远是他的专利。

“春宵一刻值千金哦!还他娘的傻站着干吗?上啊!”ET低吼的骂了我一句,冲我一眨眼睛,“放心,没人会告诉Medusa的!”擦肩而过的瞬间,这家伙还不忘用胳膊肘捅了我腰眼一下。

这一捅不要紧,条件反射的我习惯性的朝后一个撤步,一只脚却正巧踩在一位女士晚礼服拖地的裙摆上。惯性使然,双方顿时一个踉跄,脑袋差点撞到一起。

“抱歉!抱歉!……”小时候良好的家教并未因战争的磨砺而消退,后退两步,一个90°的鞠躬,嘴上则连连致歉。

“That’s all right!——”一个温柔而又略显风霜的声音在我的后脑勺上响起,与此同时,一双纤细的手轻轻的停放在我的臂弯处,试图将深鞠躬的我挽起,左手手腕上一尊晶莹翠绿的翡翠手镯显得尤为夺目。

“小伙子!小伙子!你怎么了?”见我有些反常,而且身鞠不起,女士有些无所适从的询问着。

“没事,女士!刚才实在是抱歉!”长达半分钟后,我缓缓的挺直腰杆,满脸笑容的回复道,只是嗓子有点沙哑,眼神更是到处游离不定。

女士抬头端详的看了我一眼,微笑着点了下头,我则转身离开。

“Excuse me,sir?”就在我刚刚转过身的一刹那,那个声音却又再次响起在我的耳畔,迟疑了一下,我停住脚步,只将头转了过去。

“请问你是?……”女士小心翼翼的问了半句,话到嘴边却又吞了回去,想必她已经注意到我鼻子下面那一撇小胡子,但就在我要转身离去的瞬间,“请问你是哪国人?”她终于还是不肯放弃最后一丝希望。

“日本!女士!”我利落的回答道,“还有事吗?”我客气的冲她微笑。

“对不起!认错人了!只是你的背影和一个人很像……”说起我的背影,女士情不自禁的黯然神伤起来,眼角的皱纹和额头上的几丝银发让我不忍心再注视下去。

“I’m so sorry!——”冲其深深的鞠了一躬,我头也不回的逃离现场。

几乎是一路狼狈的逃窜到角落的一处吧台,抓起一瓶烈性的伏特加酒灌进波涛汹涌的胃里,眼泪肆无忌惮的顺着没有知觉的人皮流下,直到心头的那一团熊熊燃起的火苗一点点的被浇灭……

“怎么了,先生?有什么烦心事吗?”正在我试图平复心中起伏的时候,一段细细的女人声音宛如山涧流水一般流淌进了我的耳朵。

我继续喝着我的闷酒,丝毫没有打算搭理他的意思,不曾想,她却主动坐到了我的旁边,一股淡淡的法国香水味顿时萦绕在我的鼻尖,抬起头来瞥了其一眼:修长的双腿,一身黑色吊带晚礼服,长长的卷发绕过雪白的香肩散落在傲然挺立的酥胸上,深深的乳沟上一颗璀璨的蓝宝石十分的夺人眼球,尖尖的下巴微微抬起,薄薄的嘴唇上是一层淡粉色的唇彩,高耸的鼻梁,天蓝色的双眸,细长的睫毛,从上至下无一不映衬着高贵的气质。

一瓶伏特加顷刻间见了底,而那女人依旧是一言不发的端坐在那里。

“服务生!——”女人一个眼神招来一名举止端庄的服务生,在其耳边细声吩咐了几句,便又继续饶有兴致的摇晃着手中的玻璃酒杯,细细的品了一口其中的葡萄佳酿,动作淡然而优雅,眼神平静而镇定。

其他的我不敢确定,至少她是除Medusa之外第一个在我眼神注视下仍能保持优雅而看不出丝毫慌乱的女人。

“中国人有句古话叫做以酒会友,不知在下有没有这个福分?”服务生小心翼翼的将一个郁金花型的高脚杯摆在我的面前,杯中盛有1/4的金黄色液体,即使离得很远,可一股浓郁悠长的葡萄芳香还是顿时侵占了我全部的嗅觉器官。

“色泽纯正晶莹,更为难得的是其天然而成的琥珀色,香气细腻而扑鼻,既有干邑地区所特有的优雅葡萄清香,又不乏利穆赞橡木独有的古色古香……不愧为葡萄酒中的灵魂,白兰地的王者,难怪拿破仑三世都对其迷恋不已!”

见我竟然对其有如此深度的见识,略微惊叹之余,女人大方的冲我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扣住杯壁的两翼将杯中的上等佳酿放到眼前慢慢的欣赏了一番,微微倾斜酒杯,随着那黄金一样的液体丝滑一般的在舌尖流动、翻转,口中味蕾顿时油然而生一种前所未有的新鲜体验,只觉得一阵阵甘甜顺着喉咙飞流直下,在肠壁之中忽而急速奔涌,忽而悠闲自得,直至在胃部中辗转腾挪,进而一点点的扩散至全身的细胞之中,一种前所未有的惬意沿着脊椎直抵天灵盖。

闭上眼睛深深回味了一会,我嘴角轻轻浮起一个享受的微笑,“谢谢小姐的盛情款待!荣幸之至!”

听了我的致谢,女人脸上的惊讶神情也是一闪而过,露出一个淡淡的酒窝,“才子配佳人,美酒献英雄!以先生的远见卓识,实至名归!何况白兰地最早记载是由中国人发明的,在下只不过是借花献佛而已!”

话音未落,我心中先是暗暗一惊,不由的警惕起来,装作不屑的冷笑了几下,反问道:“看得出来小姐对中国文化有着很深的研究,莫非是中国人不成?”

“呵呵!当然不是,只是感兴趣而已!还未请教先生大名?”

“河村拓哉!”

“呃——实在冒昧!刚刚把你当成中国人了,安妮·凯瑟兰,法国人!呵呵……”得知我的身份是日本人,安妮白嫩的脸颊上不禁泛起一丝红晕,我也只是尴尬的笑了笑。

“不过我小的时候曾经在中国呆过很长一段时间!”毕竟人家请我喝了一杯顶级佳酿,作为回报,我胡诌了一个话题力图化解周围的尴尬气氛。

“哦?可以说来听听吗?”安妮一听立即来了兴趣,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举手投足间流露着十足的女人味。

接下来的很长时间里,我充分发挥了自己胡编乱造的本领,凭着些许的童年记忆和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倒也好几次把她忽悠的花枝乱颤,娇声连连。从西湖的小桥流水到东岳泰山的巍峨雄壮,从波尔多葡萄庄园的自然宁谧到凯旋门的庄严肃穆,从二战的诺曼底登陆到明治天皇的投降诏书……虽然我和她交谈甚欢,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即使心怀鬼胎但也仅限于精神上的的事,作为一个男人,我必须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更不想怀着负罪感去面对Medusa的爱恋。

“真漂亮!”在我走神的空隙,安妮的注意力突然转移到了我无名指上镶嵌着红宝石的钻戒上,“上一次见到红的这般浓烈、切割如此完整的鸽血红宝石还是在斯密逊博物馆(收藏有目前展出的最大的优质刻面红宝石——卡门·露西亚)。”

“小巫见大巫,让你见笑了!”我谦虚的回应道,虽然我手上的这颗小了点,但却是我托爵士专门找大师设计订做的,单是Medusa手上的那颗就花了老子上百万美金。

“相传昔日缅甸的武士在身上割开一个小口,将一粒红宝石嵌入口内,他们认为这样可以达到刀枪不入的目的。而由于红宝石弥漫着一股强烈的生气和浓艳的色彩,以前的人们认为它是不死鸟的化身,对其产生了热烈的幻想。传说左手戴一枚红宝石戒指或左胸戴一枚红宝石胸针就有化敌为友的魔力。以阁下的强壮身躯,想必也是一名作战勇猛的沙场斗士吧!”

“斗士?哈哈……我可不是什么斗士,更不是什么勇士,只是闲来无事动动笔杆子,瞅谁不爽,口诛笔伐一阵而已!之所以选择红宝石作为订婚戒指,是因为红宝石又被称为‘七月生辰石’,在《圣经》中,红宝石是所有宝石中最珍贵的,其炙热的红色使人们总把它和热情、爱情联系在一起,被誉为“爱情之石”,象征着爱情的美好、永恒和坚贞。”和毒刺他们呆在一起时间久了,我发现自己现在说起谎来都不带脸红的。

“那其中肯定也饱含着一段令人荡气回肠的爱情!”安妮艳羡的一撅嘴唇,咯咯的笑出声来。

想起那晚上的事,我一时无语,就当是默认了。

“哗啦!——”就在安妮想要继续挖掘我的深层情报的时候,巫师却出乎意料的出现在我眼前,并恰巧将杯中的红酒洒在我的裤裆处。

“Sorry!Sorry!……”巫师装模作样的向我表达歉意。

“没事!——”我则极力的展示自己绅士的一面,并以此为契机脱身来到卫生间门口,巫师提前等在了那里,一回想起那个伤心欲绝的背影,这次的我便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仁慈。

“啪!——”的一声闷响,不由分说,我揪着巫师的领子一把将其推到卫生间贴有青花瓷砖的墙上。

“你们他娘的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母亲会出现在这里?”我的两只眼睛几乎快要冒出火来。

“后羿!刚才的妞不错!38-26-38!挺正点的!”巫师醉眼惺忪的试图转移话题。

“他妈的!少他娘的给老子装蒜!回答我!”我有些怒不可遏的冲他咆哮,巫师的脖颈顿时变得猩红一片。

“狗日的后羿,你若再不松开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巫师似醉非醉的向我下着最后通牒。

“告诉我母亲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你他妈的说话啊!呃……”不等我继续逼问,肋骨上便挨了巫师膝盖的重重一击,手腕上同时传来一阵针刺般的疼痛。

“后羿!你他娘的给老子冷静点!”巫师揉着脖子一脚将我踢翻在地,“你母亲的出现我们也感到很意外,老子唯一能告诉你的是,她在上周被晋升为亚太地区的首席执行总裁,并负责GH和美国政府的承包合同谈判,这次的出现或许只是受人邀请罢了!”

听了巫师的解释,我的担心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减弱,因为我的直觉仍旧沉浸在一种不安之中。

“或许?——”巫师的不确定无疑在我的不安上再一次的蒙上了一层阴影,让我意识到事情并没那么简单。

“外面鱼龙混杂的情况你也应该注意到了,佣兵、军火商、黑帮、FBI、CIA……我已经将情况通报给了King,情报的搜集工作也正在进行之中,你他娘的要想让你的母亲不受牵连,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呆着!”

我一下子沉默了下来,在敌我不明的情形下唯一能做的就只有苦苦的等待,而身为狙击手的我却在这一刻如坐针毡。

“后羿,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但无论何时都应保持一个处变不惊的心态才是一名职业军人应有的素质,以不变应万变,静心等待吧!”巫师拍了拍我的肩膀,转眼间再次回到一开始时醉醺醺的状态,摇晃着走了出去。

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几口,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办,急忙松开腰带,拉开拉链,习惯性的朝马桶边走去,准备开闸放水。

“啊!——”

然而,就在我尽情的享受着一注而泄的舒畅时,突然一声尖厉的女高音出现在了卫生间的门口,循声望去,一名满头银发的老太有些受惊的愣在那里,金丝眼镜遮掩下的昏黄眼球密切的注视着我的下面,微微颤动的嘴角露出一丝异样的神情。

慢条斯理的抖了抖小弟弟上晶莹的水珠,将其收回到印着芭比娃娃的内裤中,拉上拉链,理了理头发,路过老太旁边的时候,还礼貌的侧身向其微微鞠了一躬,说了句标准的日语:“撒有那拉!——”

走出卫生间的一刹那,我突然发现扮作小日本还是有其难得的一点好处的!不料却迎头撞见从男卫生间里出来的和尚。

“看什么看?小鬼子!”和尚蛮横的冲我一抬下巴,乍一看,我以为这狗日的又他娘的喝多了呢!

“支那猪!别找不痛快!老子心情不好!”阴阳怪气的回了一句脏话,我再次礼貌性的一撅屁股,把刚刚的那位银发老太让过身去,值得一提的是这一低头竟然让我给发现了其裙子前摆上几滴熟悉的尿渍。

突然的意外发现让我不由的一愣神,而就在此时,和尚“邦”的一记重拳将我抡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砸在那位步履蹒跚的老太身上。

虽然早就收到和尚的暗示,可狗日的冷不丁突然来这么一下还是让我有点吃不消,还好有个垫背的,只是短暂的眩晕,我便又重新站立了起来,手里则抓着刚刚慌乱中缴获的战利品——一束银白色假发。

急中生智的先是将手中的假发狠狠的朝和尚的脸上丢去,然后紧接着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抓起旁边桌上的一大瓶还未来得及开封的香槟甩向了他的脑门,只听见“砰!”的一声,就像是一枚小型手雷在其脑门上炸开似的,溅起的酒花顿时如同仙女散花一般洒向了周围一个个仿佛贴着标签的家伙。

“哇!——”暗自惊叹的同时,我像一头喝醉了野兽似的拦腰将和尚撞翻在地,两条腿骑在他身上,最后像个泼妇一样一边骂着难听的脏话一边冲其挥舞着拳头。

不出所料,经我们这么一闹,门口的警卫很快便被吸引了过来,凭着手中不断挥舞着的警棍,总算是把扭打在一起的我们拖出了是非之地。

几分钟之后,我跟和尚一前一后的被四个五大三粗的警卫挟持着押进并不怎么宽敞的电梯,手上则被塑料手铐捆了个结实。鼻青眼肿的和尚嘴里竟然还嚼着一团狗屎状的口香糖,夸张的吧唧吧唧声听起来很是刺耳。

“咔吧!——咔吧!——咔吧!——”电梯墙上的指示灯一层层的飞速下降,眨眼间只剩下不到10格的时间,就在这时,和尚习惯性的掰动起了脖子,左——右——前——

“咔吧!——”就在和尚朝后仰头的一刹那,从他嘴里飞出的口香糖正中靶心的粘在头顶角落的监视器上,与此同时,我则是突然横起一肘子捣蒜似的砸在左边那个家伙的喉箍上,紧跟着右脚后脚跟从另外一家伙的双腿间直踢在他的老二上,最后在其弯腰的瞬间双肘狠狠的将其砸翻在地。而和尚则变态且干脆的一下崩开束缚在手腕上的枷锁,左右开弓的交错着用指尖朝准两个家伙的太阳穴上轻轻一戳,搞定!

“叮!——”电梯门平稳的降落在大楼底层,我、和尚一人一身警卫行头大摇大摆的走出此刻正乱成一团的希尔顿酒店,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乘坐着和尚的阿斯顿·马丁穿行在熙熙攘攘的闹市区,无意中瞥了一眼手上的腕表,已经是凌晨2点钟,然而正当我为成功甩掉身后的尾巴而长舒一口气时,渐渐的车速却一点点的慢了下来,车窗缓缓降下,此起彼伏的咒骂声开始不绝于耳,低沉的马达怒吼声更是像负重的乌龟似的,无奈的注视着旁边仅仅一步之遥的逆向车道上宛如飞兔一般疯狂驶过的车辆。

“What a fucking day!——”

“先生,想要发泄一下吗?只需50美元……”

“该死!不像吃枪子的话就给老子滚远点!”

“…………”

赌徒、酒鬼、妓女、警察等等一切给人的感觉仿佛只有世界末日这里才会永远的沉寂下来……

“Shit!又得重新开始游戏了!——”瞄了一眼后视镜中那辆再次现身的保时捷911,我强打起精神准备迎接随之而来的漫长拉锯战,不过在我探出头去瞅了一眼前面的车队之后,心顿时凉了半截。

“饿了?要不要给你叫个鸡尝尝?”和尚淫荡的冲我一伸舌头,卖力的舔了舔他那肥厚的嘴唇。

“老子只对童子鸡感兴趣!”我甚至都懒得看他一眼,伸出手去在一名打扮成兔女郎的金发小妞修长的大腿上摸了两把,最后用军刀扎着厚厚的一打钞票塞到其低垂下来的胸罩之中,并特意交代了几句。

“好啊!——”和尚叫喊着就去拉西裤上的拉链,“你要是能让老子舒服了,别说是50美元了,这辆车归你都行!”

“不许反悔!”我掏出打劫而来的M9手枪一下对准其怒发冲冠的小弟弟。

“去你娘的!——”和尚贱兮兮的骂了一句,关上“机枪”保险,打开车载音响,经过ET亲手改装过的东西总是能给人一种变态的身心体验,随着一波波穿透人心灵的重金属音乐,好戏才刚刚上演。

目光再次盯在后视镜上,保时捷周围一个个激情扭动的热辣臀部,金钱诱惑下的妓女们卖力的献着殷勤,周围的群狼们则浪潮般的扯着嗓子嚎叫,就连维持秩序的几个警察都有些把持不住,蠢蠢欲动的投去意淫的目光……

“幼稚!”和尚不屑的给正血脉膨胀的我浇上一盆冷水,用力的将方向盘向左打死的同时,一脚油门到底,只留下一道深深的轮胎印记和嚣张的狼烟,我的整个人便和车子一同飞了出去。

“嗖——嗖——嗖——”就像是子弹在耳边飞过一样,一道道光点犹如白驹过隙似的从车窗外擦肩而过,胸口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我死死的压在座椅上,逆向飙车无异于在死亡的边缘散步,稍有差池就可以直接去见上帝了,而其始作俑者却闲庭信步的继续嚼着嘴里的口香糖,并饶有兴趣的不时吹起个泡泡。

“狗日的和尚!你他娘的就是个疯子!杂种!狗屎……”我不顾一切的骂着,希望借此来驱散积压在心底的恐惧,同时却又被这刺激的举动搞得有点兴奋异常。

“别告诉我你他娘的在海豹的时候没学过特种驾驶!我记得海豹小队好像经常有负责保护总统出行的任务……”和尚轻松的语气仿佛这种驾驶对其而言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你小子也真就太水了!”和尚一脸鄙视的冲我一伸中指。

“Fuck you!——”我同样冲他一比中指,“听你的口气,就像是真他娘的给总统开过车似的!”我迫不及待的追问了一句,一直以来,和尚跟队长永远是队伍里经历最为神秘的两个人,即使是同为炎黄子孙的我也是很难从其口中套出点有价值的东西来。

“切!——”和尚一撇嘴角,露出一副更加不屑的神情,“臭小子,又想套老子的话!你他娘的倒是锲而不舍!”

“不想说就算了,老子才懒得知道呢!”我装作无所谓的坐直身子,Bones TANTO折刀在指尖飞快的舞动。

“这样吧,看在一奶同胞的份上,如果你能平安无事的开过两条街区,我就告诉你!”和尚沉默了一阵子之后,坏笑着给我送上一份蛋糕,只不过蛋糕的下面照旧放着颗炸弹。

“谁怕谁啊!——”对于和尚挑衅似的直视,我咽了下口水,收起指尖的折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换坐到了驾驶座上,然而坐上去的一刹那,我有点后悔了。

双手紧紧的抓在方向盘上,我突然有种回到第一次拆炸弹时的情景,颤颤巍巍的不知从何下手。

“嗖——嗖——”迎面飞来的车子仍旧以子弹一般的速度呼啸而过,单是一成不变的行驶下去也就罢了,偏偏在我接手之后仿佛车流量顿时间增大了几倍似的,一辆接一辆挑战着我的神经反应速度。仓皇的躲过径直冲过来的几辆车子之后,我逐渐的开始有些措手不及,最直接的表现便是两只眼睛开始应接不暇,在以两百公里的时速冲过第一道街区的十字路口时,我险些就和一辆满载的大型货车来了个死亡之吻。

“想认输的话就吱一声!我不会看不起你的,毕竟不是谁都像老子一样天才!”和尚满脸惬意的将两只臭脚丫子放在防弹玻璃铸就的挡风镜上,眯缝着一对小眼睛靠在坐垫上自吹自擂。

“大不了提前去见阎王爷,何况还有你他娘的给老子垫背!”我肆无忌惮的骂了一句,不知不觉竟然一下子放开了手脚。

面对着突然冒出来的车子,那感觉就如同在战场上冲锋时迎面射来的子弹一样,如果只是一心想着如何才能躲避从不同方向射来的子弹,反而越是容易束缚住手脚,变得行动僵硬。相反,当你将生命置之度外,一门心思的斩杀敌人的时候,身手也同时变得异常灵敏,往往能够更加敏锐的洞察到危险的临近,从而最大限度的激发潜能,变得从容不迫、镇定自若,这也是为什么常常给人一种子弹总绕着人走的错觉的缘故了!

顺利的穿越两道街区,我一个急转弯驶向正常的车道,在平稳的飚过一道大桥之后,我侧过脸去正打算收获我的胜利果实时,不料麻烦再次的接踵而至。

“砰!——砰!——”两声枪响,结实的打在阿斯顿·马丁的左边前轮上,车子突然间失去平衡,在一阵横冲直撞后径直撞向街边的一家甜品店。

“呸!呸!呸!……”在扫除一头的金花之后,我突然发现和尚的两只臭脚竟然扑扑楞楞的就贴在我的脑门上,顿时一股子十分复杂的味道直扑我的味觉命门,一连串的反胃之后,我差点没把肠子给吐出来。

“嘿嘿!怎么样?味道不错吧!”狗日的和尚居然还厚颜无耻的冲我问了一句,如果不是当时外面荷枪实弹的警察,估计我他娘的早就一拳抡上去了。

“真想狠狠的干他娘的一仗!”和尚手痒痒的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最后痛苦的抓起散落在桌子上的几个面包圈冲进了后门。

左脚刚一踏出厨房连接外面街道的门槛,就感觉一只抖得厉害的枪管顶在了我的后脑勺上。

“不许——”不等他最后一个字出口,我猛然间一个凌厉的转身,左手擒住其持枪手腕向外一翻的同时,抬起一脚踢在其要害处,紧接着一记力度适中的手刀砍向其颈部神经密集处。

就在我感慨这年头美国警察的素质怎么连小混混都不如的时候,只听见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待我跑到跟前,和尚已经抢先一步放倒了另外一串躲在角落里准备发起突袭的SWAT队员。

“警察也就算了,想不到美国特警也都是他娘的死心眼!”和尚唠叨着抄起一把超级90冲着斜对面的一个街角连开了四五枪,几个只揣着把小手枪的警察刚探出头来就被给轰了回去。

“砰!——”和尚杀心刚起,一记大口径狙击弹便鬼使神差的将其手上的霰弹枪拦腰截断,吓得狗日的一个激灵。

“哈哈哈……得瑟呀!怎么不继续得瑟了?”一边幸灾乐祸的调侃着被狙击手压制的抬不起头来的和尚,一边扯起一个被敲晕的家伙身上的SSG550,掩护着打光上面并联的三个弹匣,直到搭载着狙击手的警用直升机千疮百孔不敢再轻易露头为止,我们两个人才一前一后交替掩护着撤进人迹罕至的另一道街区。

“鳖犊子!——别以为就你经常踩狗屎!”灰头土脸的骂了我一句,和尚阴着脸从尼龙口袋里掏出一个圆不隆冬的东西,想都没想一把扔进一辆企图截住我们去路的车前。

“找水!找水!……”那玩意刚一出手,和尚就像是火烧眉毛似的一头扎进街角的一个泔水车里。

“不会吧!老大!”虽然我曾经有过在粪坑里吃饭的经历,可突然的让我钻进内容丰富的泔水车里还是不禁让我脑子一时短路。可当和尚扔出去的玩意在一瞬间爆发出汽油弹大小的威力,岩浆一样的焦灼眨眼便让我的半拉衣服化为灰烬时,我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当几分钟后从泔水桶里露出头来的时候,我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幽灵墓地的感觉,冗长的街道里一片死寂,爆炸点附近的所有碳水化合物通通化为灰烬,几乎窒息的空气仿佛进到了人间地狱。最为惨烈的则要数那辆没来得及转弯的警车,结果只剩下了一堆干巴巴的龙骨。

“你他娘的扔的什么东西?”我被眼前荒凉的景象吓了一跳。

“不知道!顺手从ET实验室拿的!八成是什么新玩意!”和尚先是惊讶于刚刚那一下的惊艳威力,但很快便成了对杀戮的满脸享受。

“那你怎么知道躲进水里去的?”我一边逃跑一边责问。

“说明书上写着呢!”和尚转过脸来再次冲我一阵坏笑,“本来打算擦屁股用的!捎带着瞅了两眼!”

“之前的那下怎么回事?”突然想起从甜品店出来时的那阵怪响和那一排像蚂蚱似的整齐躺下的特警队员,狗日的再怎么牛叉也不能一下放倒整个一小队的家伙,而从他们身上的淤痕判断,更像是强暴弹之类的东西。

“嘿嘿!无声眩晕弹!只可惜不是杀伤破片!”和尚贱兮兮的拍了拍屁股,“扑!——”的喷出一道致命的化学烟雾。

“汪汪!——”几十秒钟之后,背后响起一连串让人毛骨悚然的狼狗叫声。

“…………”

在一道胡同里解决掉两名过来盘查的警察之后,我的全身上下已经和乞丐没什么区别,汗水淋漓的像是刚从桑拿房里跑出来的一样。和尚自然也好不到哪去,屁股上在被警犬追赶时留下两道深深的血槽,害的我老是担心狗日的会不会突然回过头来给上我一口。终于在狂奔了几公里之后,我们俩总算是将头顶锲而不舍的直升机彻底的甩掉。

在一座教堂里呆了一夜,直到第二天临近中午,我俩才一前一后的出现在闹市街头,身上的泔水在剧烈的骄阳下像一层沥青似的包裹在身上,一种说不出的难受,而层层的热浪则不时的拍打着暴露在外的肌肉线条和性感的臀部。更加难得的是当我们驻足观望的时候,竟然有几个小妞把我们当成了街头的行为艺术家,纷纷跑过来和我们合影留念,其中甚至不乏往地上扔钱的外国观光客……正当我、和尚为自己的衣衫不整伤透脑筋的时候,只见两个混混一样打扮的家伙冲我俩走了过来。

“扯乎!——”和尚嘴角露出一丝狞笑,抓起地上的几张大票往身后的一条人烟较为稀少的胡同佯装逃跑,我也装模作样的捡起个硬币拔腿跟了上去。

不出所料,中了和尚欲擒故纵之计的两个家伙果然跟了进来,而我俩则故意钻进一条死胡同里,楚楚可怜的等待着着两个家伙的一步步的送到我们嘴边。

“跑啊!继续跑啊!哈哈……”其中一个染了个和绿毛龟差不多发型的家伙“刷”的一下口袋里拽出一把弹簧刀,自以为是的在我们身上扫了一遍又一遍。

“少他妈的跟他们废话,抢了再说!”另外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家伙操着一口浓重的闽南腔,拔下腰间的一把斯太尔手枪就要上来打劫。

“中国人?”我不由的一愣,但还是不假思索的突然跳起,一记凌厉的后旋踢将其连人带枪一起撂翻在地,口吐白沫,不省人事,而那个戴绿帽子的家伙则在和尚的一拳之后鼻梁塌陷,昏死过去。

毋庸置疑,是那句闽南腔救了他们一命!

扒下两人身上嘻哈风格的衣服套在身上,却仍旧有点随时要崩开的危险,但有总比没有强!可就在我俩刚走出去没几步,一阵阵“咕咕”的肚子乱叫则开始了没完没了的袭扰。扫了一眼周围的建筑和人群,灰瓦红墙,淳朴乡音,奶奶的,误打误撞竟然一头扎进了唐人街。

全身上下搜刮了个遍,除了大大小小的武器刀具,剩下的就只有一部掠夺而来的手机和刚刚路人施舍的10美元外加50美分。

“咕咕……”和尚的肚子也不争气的加入到起义的行列,而恰巧此时从一家中式酒楼里飘出一阵诱人的麻辣鲜香,馋的我口水险些掉落在地上。

“来了?二位爷!里面请!”正犹豫着,眼尖的小二热情的迎出门来,拱手就把我们往里请。

“走着?——”和尚嘴角一歪,眼睛一斜,吊儿郎当的迈步走了进去。

“奉陪到底!——”嘴角浮起一丝狰狞的诡笑,吓得旁边的小二情不自禁的一哆嗦,连忙前面带路把我们领进二楼的雅间。

刚一坐下,漂亮的服务员立即呈上两杯流溢着淡淡清香的碧螺春,煞有其事的抿了一小口,婉转悠长的茶香顺着面颊直扑脑门,全身上下顿时有种从未有过的舒缓,原本急切的饥饿感也随之烟消云散。

“啪!——”的一声,不料和尚却愠怒的将手中的茶水摔打在桌上,紧跟着一把将小二的衣襟拽到与自己那副凶恶面孔不到一寸的地方,两只眼睛凶残的盯着嘴边的猎物,仿佛一张嘴就能将他撕咬个粉碎。

“告诉你们老板,胆敢再拿类似的垃圾糊弄老子,小心他的店!”和尚一字一顿的在小二的耳边嘱咐道。

“是是是……”店小二的脑袋像个瞌睡虫一般拼命的点头称是,估计和尚再凶狠点,八成得把他吓水了不可。

“出家人的脸都他娘的让你给丢尽了!”我津津有味的品着杯里绿茶的同时不忘挖苦他几句。

“嘿嘿!……”和尚一反常态的只是傻笑,不懈的嘴角似乎埋藏着更大的阴谋。

果然,在短暂的平静之后,酒店老板亲自领着一帮服务生进到雅间中来,满脸笑意的重新呈上一壶更加清新脱俗的茗茶之余,嘴里则连连的赔上不是。

“刚才的事情皆是小二的不是,怠慢之处还望二位海涵!为此特意奉上小店最为上等的碧螺春茶,请慢慢品鉴!另外小店还备了份薄酒,就算是在下给两位尊贵的客人赔礼了!”

店老板的一席话字里行间皆是前辈之词,句句都是人最爱听的,然而越是如此懂礼数的人往往越是不能小觑,我偷偷瞄了一眼和尚,这家伙倒是蛮能拉的住架子,仍旧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端起桌上的青器茶杯,像模像样的用茶盖拨了拨表层的几片茶叶,轻轻的抿了一下口,然后在口中回味了半天才最终缓缓咽下。

“看在掌柜的一片诚心的份上,我们也不便再说什么,该是多少我们自然不会差你半分!”

“哪里!哪里!在下想交您这个朋友,怎能让您破费!我请了!——”店老板连忙拱手致谢,“除非仁兄不给小弟这个面子!”

“客气了!——”和尚微微的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挥挥手让其退了出去。

“这也能行?”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口水差点喷到和尚的脸上,但心里则是不得不对其刮目相看,从而愈发的想要一探狗日的谜一样的过去。

“臭小子!学着点!”和尚得意的摆出一副你还差得远呢的表情。

“记得某人好像承诺过要透*什么的,可不要出尔反尔!”乘着这一大好时机,我急忙加紧攻势。

“你他娘的上辈子是不是讨债的?总得让老子先填饱肚子了吧!”和尚有滋有味的嚼着嘴里的茶叶,摆出一副老子这会没空,不爽你打我的蛮横表情,气得我差点没把整壶的茶水浇在他脸上。

一盏茶的功夫,一排十几个标致的中国姑娘身着传统的淡粉色旗袍依次将手中的碗碟摆放在我俩身前的旋转木桌上。

“清汤燕窝、黄焖鱼翅、灌汤黄鱼、九转大肠、油闷大虾、开水白菜、乌鱼蛋汤……”在姑娘们每放下一道菜时,站在一旁的小二便熟练的报上菜名,如果不是怕旁边MM们笑话,估计我的口水早就流了一地了。珍馐上至最后,小二亲手上前取下盘中的一个泡在温水中的精致酒壶,为我们一人斟上一杯醇香扑鼻的白酒。

“想不到居然可以在千里之外的这里喝到六十年陈酿的茅台!替我谢谢你们掌柜的!”和尚掐着酒杯触景生情的拍了拍小二的肩膀,却差点没把其拍的跪倒在地上。

“是!是!是!一定!”小二痛苦的连连点头,“二位请慢用,小的就在门外候着,有何吩咐只需叫上小的一声即可!”说完,弯腰退了出去,且轻轻的将门带上。

颇具古韵的木门刚一合上,我便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一下夹住一只红灿灿的大虾,连皮带肉的一起吞了下去。

“风度!风度!……”和尚一副鄙视的神情,“这可都是菜中珍品,照你他娘的这种乞丐吃法简直就是在糟蹋东西!”

“狗屁风度!自打跟了你们这帮混蛋,老子净他娘的生吃活蛇了!”想起上次在缅甸的经历,我至今仍是心有余悸,狗日的竟然跑这来跟我装绅士,操!我更加鄙视的冲他一伸中指,干脆直接下手抓起一条大虾的尾巴整个丢进了嘴里。

“妈了个巴子的!你给老子留点!”和尚终于原形毕露的破口大骂,上下其手的加入到抢食的行列中来。

“王八蛋后羿,把老子的鱼翅吐出来!”

“狗日的和尚,谁让你他娘的把燕窝一个人独吞了!”

“…………”

一番激烈的鏖战之后,短短十几分钟,一席盛宴就这样在我们三光政策的扫荡下变得荡然无存,之前的大家风范则早在和尚放弃矜持之后便被远远的抛到了九霄云外。

“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稍微一比较,这差距就显而易见了!”酒足饭饱的和尚捧着一个空空的酒壶乐的跟个屁似的,大半壶酒被其抢先倒进了肚子里之后,狗日的开始了习惯性的对我加以恶毒的讽刺。

“天下乌鸦一般黑,偏偏就你他娘的比别人白?也不撒泡尿照照!哼!——”从腰间拔出那把斯太尔手枪重装了一遍,然后关上保险放了回去,“戏唱的差不多了,还是想想怎么收场吧!”

“还能怎么收场?当然是大摇大摆的走出去了,没让他们八抬大轿的把老子抬下去就不错了!烧高香去吧!”和尚眉毛一横,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来,咔吧咔吧的又一次拧起了脖子。

然而,不等我们俩抬起腿往外走,楼下却提前传来了一阵砸场子的声音。

我跟和尚莫名其妙的同时一愣,傻傻的看了对方一眼,停下脚步透过窗台开启的一条缝向外窥探,只见一群拿着砍刀、棒球杆的混混在一楼的大堂里颐指气使的大肆叫嚣着什么,饭店的老板则依然客气的又是作揖,又是陪着笑脸。一会的功夫,先是两位摆明了吃霸王餐的,紧接着又来了这么一帮气焰嚣张的大爷,而店老板却依然能笑得那么自然,是个人物!

“嘿嘿!有点意思!”目光在下面聚集的一群人身上稍作停留,和尚就跟捡到了宝一样在那乐呵呵的狞笑。

瞧见我像打量怪物一般的盯着他,狗日的极不情愿的让开一条缝,我凑上去瞥了一眼,立即明白这家伙刚刚那不怀好意的坏笑所谓何事了!目光的尽头,两个十分狼狈的身影顿时映入眼帘,定睛仔细一瞧,正是那两个刚刚被我们教训一顿的家伙,也许是两个家伙的脑袋上都缠的像个木乃伊似的,我竟然差点没认出来!

“狗日的脸皮和你有的一拼呀!饶他们一条狗命居然还舔着脸回来送死!”用舌尖挑了挑碳纤维支撑起的鼻骨,我指桑骂槐的寒碜了和尚一句。

出乎意料的是和尚竟然屁都没放一个,继续聚精会神的袖手旁观,而且表情竟然破天荒的开始阴云不定,说实话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反常的和尚。咽下就要破口而出的脏话,我也一本正经的关注起楼下的一举一动。

“老头子不简单!”和尚若有所思的说了句。

“废——”

本以为沉默了半天的和尚会有什么惊人之语,然而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其竟然冒出这么一句,傻子都看的出来那老家伙不是一般的能忍!可就在我准备侧目大肆讽刺他一番的时候,惊人的一幕就在我的注视下上演了……

谈判破裂,一个双臂纹满了五颜六色刺青的光头男子上前就要带人朝楼上冲,不料却被双鬓斑白,瘦骨嶙峋的店老板神情严肃的挡住了去路。光头佬顿时火冒三丈的支起手中的大砍刀从上而下的朝店老板的肩膀砍去,平静的注视着霍霍的刀刃冲着自己的锁骨做着自由落体,店老板竟然直接迎头扑向正在下落的刀锋,然而就在接触的一刹那,老头却突然一个凌厉的下蹲,单脚支撑在前,双拳呈酒杯状骤然击打在对方的两侧的肋骨上。接下来就只听见一声极为惨烈的骨头断裂声,光头佬“嗖”的一下飞出去五六米去,最后重重的将一张八仙桌砸地支离破碎,甚至连惨叫声都未来得及发出便一命呜呼了!

电光火石之间,老头子隐蔽的动作却有如猛虎下山一般顿时让连我在内的人都傻了眼,周围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混混们此刻只有两条腿不停的打颤,甚至都忘记了手中还握着凶器……

“滚!——”老头鄙夷的一声呵斥,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让人胆寒。

眨眼间,大堂里重新回到了之前的宁静,和尚继续若有所思的驻足观望,我则使劲的吸了两口冷气,同时脑子里却又潜藏着一丝说不出的兴奋,惊异之余竟然再一次情不自禁的玩耍起手中的折刀来。

此时此刻,撤与不撤,倒成了个问题!

就在我陷入沉思的时候,门外走廊里悄悄的传来几声脚步声,不久之后,相隔不远的一间房门里传来几声小声低语,侧耳倾听,竟然被我断断续续的偷听到了几句。

“刚刚楼下为何这般吵闹?”听声音感觉比店老板还要老,但最令我吃惊的还是其一口浓重的粤语,因为我的母亲就是广东人,所以听起来感觉十分的亲切。

“几个小毛贼跑来捣乱,被我三拳两脚给打发了!”回话的竟然是店老板,而且毕恭毕敬的听不出一丝作假的成分。

“…………”

“前些日子交代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正在办!”

“…………”

“负责接机的人员安排妥当了没有?”

“已经就绪,就等龙先生的飞机平稳降落了!”

“知道了!下去吧!”

“是!”

走廊里再次传来店老板的脚步声,只不过这次的听起来格外的清晰,因为声音正是一点点的朝着我们所在的房间而来。

“嗡!——”的一下,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撤!——”一直发愣的和尚居然在第一时间内神奇的复活,抬起一脚把我踢到了后面的窗台附近。

“跳!——”一声令下,和尚甚至懒得助跑,纵身一跃,径直一头扎进了一墙之隔的一户人家后院,翻滚两下,消失在草丛中。

“和尚!你姥姥的!——”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由不得思考,我只能依葫芦画瓢的从窗台上把自己扔了出去,耳边一阵呼啸过后,就地一阵翻滚,本以为会平安着地,不曾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突然从草堆里冲出一条说不上名的恶犬,张着血盆大口便直奔老子的脖子而来。

“咔吧!——”一声,和尚一脸狼狈的出现在我的头顶,脸上凭空增添了四五道划痕,结束了狗狗短暂生命的他狰狞的冲我一撇嘴角,随后一把将其丢入草丛,而从狗狗那两排尖锐的牙齿间险些滴落的一条哈喇子也正好不偏不倚的甩在了我的脸上。

“狗日的!——”我恨恨的骂了一句,爬起来跟在其屁股后面左转右转溜进一地下停车场,温柔的撬开一辆丰田小轿车,飞驰进往来如息的城市人流。

“几点了?”和尚突然诈尸似的来了一句。

“下午一点!”我没头没脑的回了一句。

“我记得爵士昨天好像说过什么?”和尚犹豫的说道。

“说过什么?”我继续一头雾水。

“好像说什么上午十点在那集合来着……也许我记错了!”

“有嘛?我不记得了!你喝多了吧?”

“也许吧!”

“…………”

“啊!!——啊!!——!!!”三秒钟后,我、和尚几乎同时大叫起来。

“爵士他们会不会把我们给吃了?”

“极有可能!——”

“…………”

若干小时后,暮色低垂,后视镜里的拉斯维加斯依旧像是一位打扮妖娆的豪门贵妇,放荡不羁却又魅力难挡……

“再见了!——罪恶之城!”我长呼一口气,微闭双眸打算先眯上一会,谁曾想我的第一次拉斯维加斯之旅却远没有画上句号。

就在车子即将驶入通往旧金山的道路的一刹那,和尚却猛然间调转车头冲向道路旁边的一家仓储式购物商场,最后平稳的将车子停在商场前面的露天停车场里。

“怎么了?”我一时间有点懵,不知道狗日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有人跟踪!有可能是老头子的人!”和尚草草的应付了一句,下车朝商场的入口走去。

“Shit!——不就是一顿饭钱吗?至于穷追不舍吗?这老头!”我叨叨嘀咕着跟下车,迈步往里走,转身往里走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正好瞥见一辆银灰色的宝马从我身后驶来。

跟着和尚在商场里七拐八拐的走了有一会,狗日的居然正儿八经的购起物来,先是给自己头上卡了个棒球帽,之后又堂而皇之的在女士内衣柜前晃荡了半天,嘴里还老是喋喋不休的净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搞得旁边的促销员老是以一种怪怪的目光朝我们瞥上几眼。

“后羿!你在三角洲的时候接触过城市反恐的训练吗?”和尚心怀鬼胎的拿起一个36C的蕾丝胸罩冲我晃了晃,又眯起眼比了比,淫荡的笑容惹得旁人一阵侧目。

“干吗?变态狂!——”我同样用日语回答道,以牙还牙的从货架上摘下一款丁字裤扔到了他的脸上,然后用英文凶悍的来了一句:“小妞,老子就喜欢你穿着它在床上的骚样!”这一下,周围的人几乎全都傻了似的站在原地,或许他们实在想象不出两个膀大腰圆的彪形大汉亲密的搂抱在一起会是什么样的一种场景。

“你讨厌!——”和尚个狗日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突然摆出一副娇滴滴、羞答答的姿态,伸出的兰花指正捅在我的胸口上,结果却直接把我一指头推倒在地上。

“你他娘的到底——”一句话没有说完,和尚低下身来一把抓住我的衣领,把我拽到了其血盆大口前。

“对于佣兵而言,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有可能是战场,虽然我们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丛林、沙漠、雪地里执行任务,但城市里的凶险则更加的隐蔽和捉摸不定,因此我决定把你单独留在这里几天,就当是给你小子补上的一堂训练课了……”和尚墨迹了半天,终于摊牌。

“我……你……”听着和尚的娓娓道来和沙包大的拳头,我一阵无语。

“具体目标就是回到老头子的身边,搞清楚龙先生抵达的具体时间,然后争取和老子建立联系,否则就等着满大街要饭吧!”和尚意犹未尽的站起身来,将头上的棒球帽退下的同时疯狂的往头上套上一副黑色裤袜。

“…………”我彻底的举手投降了。

“砰!砰!”两声枪响,我顶着头皮站起身来,飞快的环视四周妄图找到后面的安全出口,却正好看见分别从两个方向进来的跟屁虫。

“砰!砰!”又是两声枪响,我下意识的就去腰间摸枪,子弹却贴着我的的耳边飞过,吓得我一缩头,回头一看,狗日的和尚手里正拿着我的两把手枪冲我坏笑,“啪!——”的一下,和尚抬手冲着我的脚后跟就是一枪,害得我不得不同样屁滚尿流的紧随从后门进来的那家伙之后跑了出去。

与此同时,和尚又一枪故意在另外一个家伙的小腿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血槽,虽然被他连滚带爬的逃了出去,但和尚紧跟着补上的一枪足够让其爬上一会的了。

“See you!——别忘记了回去打针!”虽然感觉好像狂犬病毒已经在狗日的身体里扩散,但我还是处于人道主义精神提醒了他一句。

“Fuck you!——”和尚疯狂的继续着自己的抢劫行为,提着枪便冲向了收银柜台。

乘着人群的混乱,我悄悄的跑向露天停车场的身后,在一个垃圾桶旁扒下乞丐身上的一套行头,最后在那个中枪的倒霉蛋被拖回来之前人不知鬼不觉的钻进他们的后备箱里。

“Dammit!——点子真他娘的背!跟了半天竟然是两个抢劫犯不说,还差点中了头彩!”我刚一躺下,耳旁便传来车中一人沮丧的语音。

“你他娘的已经……算不错的了!老子的腿……差一点点……就废了!……”活该,谁他娘的让你走正门的呢!能在和尚那条疯狗的枪下捡回一命,感谢佛主去吧!

车子快速的发动,眨眼间便听不到周围嘈杂的人群哭喊声,相反耳边却开始呼啸而过几声刺耳的警笛鸣响。低头看了眼腕表,距离第一声枪响不到十分钟,但以足够和尚个狗日的撒腿狂奔了……

乘着车子在光怪陆离的城市道路间穿行的功夫,我脑海里开始拼命的回想一些巫师曾经教授给我的情报收集伎俩和隐隐约约的残酷审讯手段,一想起那些即将有可能出现在我面前的血腥场面,习惯了在野外战斗的身体不禁又是一阵热血沸腾。

临近午夜时分,车子终于缓缓的停在一间地下赌场的门口,受伤较重的家伙被几个陌生的声音抬了进去,而那个险些被我爆了头的家伙则继续呆在了车里,没有丝毫要下车的迹象。

揉了揉有些麻木的四肢,好在接受过两个女人近乎残忍的潜伏训练,这点麻烦对我而言问题不大,目前最为棘手的问题是如何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搞点有价值的情报。在饭店中听老头子的口气,应该只有极少部分的人才知道龙先生的具体达到时间和地点,如今折腾了大半天,而老子却连他娘的冰山一角都还没瞅见,妈了个巴子的,看样子十分有必要抓个倒霉蛋问问了!

不出所料,片刻的功夫,发动机重新启动,继续朝一个方向形式了约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最后停在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地方——饭店。

等到周围一片寂静之后,我先是用折刀在十分隐蔽的角落地方扎了几个小孔,细心的窥视了半天,在确认周围安全之后才熟练的撬开后备箱,小心翼翼的爬了出来,一闪身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在那个赶来汇报的家伙轻轻敲开一间装饰非常的房门的时候,我已经沿着墙上的排水管早早的躲在了屋顶的瓦砾间,像只壁虎一般紧紧的将身体贴在上面,慢慢的爬行到一根装饰性的烟囱上面,最后一点点的贴着粗糙的墙体滑了下去。

就在我滑行到距离末端只剩下不到一米的距离的时候,耳边便已经传来一声清晰的问候声。

“三爷!——打扰您休息了!”这么晚了,希望不只是来回报两个抢劫犯的英勇事迹的。

正如我所判断的一样,堂堂的中式楼阁竟然突兀的多出一截西式的烟囱来,而这不伦不类的通道尽头,肯定是通往有权力做出这般决定的老头子的房间。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果然,老头子略显困倦的声音从下面幽幽的传来。

“您让我们跟踪的那两个家伙只是两个穷凶极恶的抢劫犯而已,这会应该已经被警察给击毙了!”

“哦?——见到尸体了吗?”老头子疑惑的停顿了一下,继而谨慎的问道。

“没有!当时我们刚一踏进商场的大门,两个家伙的枪声就响起来了,因为老六的小腿和脚踝分别被流弹给击中,所以我们不得不退了回来……明天我再专门跑一趟,争取查到点这两个家伙的资料!”

“嗯……明天你不用亲自去了,让下面的去盯一眼就行了!你马上回去让你们当家的看好自己下面的家伙什,少他娘的生点事端!非常时期,但凡有什么事捅到老头子那里去,我姓吴的也别想保住他的贱命!就照我的原话捎给他听!——”老头子的声音异常的严肃,像是真出点什么事他自己的小弟弟也晚节不保似的。

“三爷放心!小的一定把话带到!您老好生歇息,小的先行告退了!——”

“下去吧!——”妈了个巴子的,难不成真他娘的要空手而归了不成?佛主保佑!上帝爱佣兵!阿里路亚!真主……我心里已经在开始祈祷所有我能想得到的神灵让我不要白跑这一趟!

或许是我的祈祷真的显灵了,就在房门即将关上的一刹那,老头子突然间咳嗽了两声,“小五!等一下!”

这一声呼唤就像是一场及时的甘露降临到我濒临干涸的心田,然而,我发觉自己高兴的太早了!

“帮我把火升起来!”老头子之后的吩咐顿时让刚刚触摸到悬崖边缘的我再一次的跌落下去,摔个粉碎!

其实我应该早就意识到,既然人家冒天下之大不韪加了这么个玩意,就一定不仅仅是个摆设!

几块修葺过的木头被径直扔了进来,每一声撞击都像是一块烙铁压在了我的肉体上,我甚至已经提前闻到了皮肤被烤熟的糊味……一团明火被丢了进来,脚下不久便传来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一股股浓烟顿时呛得我睁不开眼,最要命的是随时都有可能夺路而出的喷嚏,顾不上僵硬的四肢和下面炙热的温度,我拼命的向上爬去。

“这样吧!明天让你们当家的跟我一起去趟码头!”

在我被熏得像个黑鬼似的从烟囱中一点点的冒出头来的时候,屁股上的肉已经被不时蹿升上来的火苗烘烤的有了三分熟。好不容易爬出来,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楼下的车子已经顷刻间扬长而去了!

“妈了巴子的!和尚!你给老子等着,回去非把你他娘的屁股上的肉一片片的削下来烤着吃……”我轻手轻脚的趴在屋顶上,揭开裤子,在冰冷的月光下小心的晾晒着红扑扑的小屁屁,心里则恨恨的惦记着和尚那个狗日的,也许那家伙现在正四处咬人呢也说不定,嘿嘿!

丝丝的寒风从两股间轻柔的划过,我心里则在反复的斟酌着接下来的行动计划,从他们刚刚的谈话内容中可以很明显的感受的出来,老头子似乎一直对小五的当家的很不放心,既然这样,老子何不在中间做点文章,而明天的码头之行说不定会有不小的收获……

闭上双眼将行动的具体细节重新在脑海中演练了一遍,直至屁股上结下一层薄薄的白霜,我才缓缓的睁开双眼,瞧上一眼时间,然后幽灵一样的回到了地上。

站在一条相对人烟稀少的道路旁抬手拦下一辆黄色的出租车,车主是个扎着一头小辫的黑人中年妇女,我犹豫了一下,迈步一头钻了进去,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先生,去哪?”女人有些疲倦的询问道,但很快,她就像是被注射了一针强心剂似的顿时变得目瞪口呆,浑身发抖。

也许是出于对黑人妇女的特殊照顾,在驾驶员座椅的周围用铁架焊接了一道安全栅栏,但这些在连直升机铁皮都能划开一道口子的折刀面前简直就不堪一击了!

“放轻松,依照我说的做,绝不会伤害你一根毛发!不要有什么愚蠢的想法,否则你会在半秒钟之内看到从自己喉咙中激射出的鲜血滚烫的铺洒在面前的挡风镜上……”左手反手将锋利的刀刃在其喉咙上轻轻的压出一丝红印后,我面无表情的冷冷威胁道。

出租车在剧烈的抖动中重新发动,此时的我虽然已经双眸紧闭,但拳头在穿破障碍时划出的一道口子却仍在不停的往外渗出着鲜血,而唯有这样,我的大脑才能恒久保持真正的清醒!

“前方路口左拐!”在行驶了一段距离之后,我开始下达第一次指令。

“是!——”女人战战兢兢的回答道,即使不用睁眼,我也能感觉得到其眼睛中所流露出的惊恐。

“右拐!……右拐……直走……左拐……停!——”在一连串的密集指令后,车子平稳的停住,我慢慢的睁开眼睛,正是那家地下赌场的门前。

“忘记今晚发生的一切,不许告诉任何人!如果被我听到什么一星半点儿,这就是你的下场!”幽幽的说完最后一句话,我顺势将手中的刀子在其左边的车窗玻璃上轻轻一划,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下车去。

收回刀子,就在刚要踏进赌场大门的一瞬间,身后传来一阵玻璃碎裂的声响和女人的尖叫!

乍一推开赌场的大门,扑面而来的热浪和叫喊声差点没把我顶了个跟头,站在门口的打手一眼看到浑身脏兮兮的身穿乞丐装的我先是愣了一下,骂了几句但还是把我给放了进去。

饶有兴趣的围着赌场内部转了一圈,其实进来的第一眼我便瞅见了赌场角落里专门设立的一个VIP通道,大鱼想必都在里面,而外面无非是小鱼小虾打打闹闹的地方罢了,得想个法子混进去!

观察了半天,我决定放弃打扮成服务生的样子混进去,因为那样比较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而且在我闲逛到投掷骰子猜大小的桌子旁边的时候,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更加大胆的想法!

打定主意之后,我探身打算挤进圆盘的周围,没想到却被一群正在兴头上的家伙硬给轰了出来。

“滚开!——臭乞丐!”

“该死的黑鬼!别找不自在!老子要是输了钱,小心把你的皮给扒下来!”

“…………”

不过,在我一拳将那个试图拿我撒气的家伙放倒在地上之后,我的前方自然让出一条道路来,而赌场的打手也只是瞥了一眼,便继续刚才关于女人的话题。

走上前去,掏出口袋里一直没舍得丢下的10美金50美分,立即惹来了周围人的一阵窃笑,正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对面的一个手拿酒瓶的红头发、绿眼睛的女人醉醺醺的冲我吼道:“小子,最少押10美金!”

我愣了一下,奶奶个熊的!豁出去了!我一把将10美金全部押在了大的一方。

“给你!——愿上帝赐予你好运!”醉酒女人一把将骰子丢给我,周围人也开始纷纷下注,除了醉酒女人和零星的几个试图投机的家伙安慰性的同我一样押了10美金,其余的家伙则纷纷信心满满的将大把的钞票堆在了相反的一边。

甚至懒得祈祷性的吹口仙气,我几乎随意性的便将手中的骰子丢了出去,在翻滚了五六圈之后,凹下去四个点的一面静静的停在了最上头。醉酒女人庆祝的吹起口哨,而我嘴角则冷冷的浮起一丝嘲笑。

在出手的那一刻,我发现这玩意其实和扔手雷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再加上平时为观察弹着点所做的特殊训练,对付起这小小的骰子来真所谓是小菜一碟!小试牛刀,竟然一下子赚回了几十倍的票子,连我都忍不住的激动了一下,难怪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沉迷其中,甚至倾家荡产也难以自拔!

“下注了!下注了!……幸运乞丐?”醉酒女人继续用她那煽动性的声音开始了押注,凭空多出的一个外号让我不禁皱了下眉头,但并不影响我将手中全部的钱仍旧押在大的上面。

“押定离手!——Good luck!”

“哼!——”我径直将手中的骰子朝空中一抛,一道优美的抛物线之后,醉酒女人的尖叫声如约响起:“六点大!幸运乞丐!吼吼!——”

押小的几个家伙颓废的垂下脑袋,一言不发的看着自己的美金拱手送到了我的身前。

“继续下注!——”话音未落,这下几乎所有人的眼睛都盯住了我的右手。不动声色的拿出三分之一的钱继续押在大的一边,眨眼间的功夫,写着大字的圆圈里一下子便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钞票,相反,醉酒女人则独自一人将全部家底押在了小字上面!

“啪!——”的一声,骰子轻松的从我指尖滑落,艰难的滚动了几下之后,最后一口气之差永久的停在了两点上面。

“万岁!哈哈……”兵不厌诈的醉酒女人开始了一个人的欢呼!我的耳边则四处充斥着小声的咒骂。

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别人的手上,否则只能任人宰割!我抬起头来,目光正巧对视到醉酒女人抛过来的媚眼,面对其接下来献上的飞吻,我只是淡淡一笑,将剩下的钱继续全部押在大上。

兵者诡道!虚中有实,实中有虚的坚持了十几把之后,我贪婪的数着手中厚厚的一打美金离开围满了人的桌子旁边,乐滋滋的走到纸牌桌旁边打算碰碰运气。

围坐在圆桌上的几个家伙见我的第一眼本打算习惯性的将臭烘烘的我撵走,但当瞥到我手中Money的时候,硬是将马上到嘴边的脏字给吞了下去。

“发牌!——”坐在正中央的一个五大三粗的白人手淫一般的不停摩擦着脖子上的一根狗链子粗细的金项链,冲发牌的家伙摆了摆手。

因为在执行任务时飞行的途中,幽灵的一帮财主也会偶尔的赌上一把,一般而言,一副牌洗下来,即使只是经过初级训练的我也能差不离的将整副牌的顺序记下来,更别说King、巫师、爵士几个常年在情报圈里摸爬滚打的老狐狸了!和那帮家伙在一起狼狈为奸久了,眼前的游戏才真正算得上是小巫见大巫了!

几局下来,圆桌上的几位爷脸都绿了,尤其是那位被我扒的只剩下内裤的家伙,哭丧着脸走出赌场,消失在瑟瑟寒风中……

换上崭新的一套休闲装从洗手间里出来,瞥了眼右手上的金表,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应该足够去VIP套房里走上一圈。

不等我回到纸牌桌前,一名西装笔挺、领子上打着个蝴蝶结的服务生便在两名黑衣保镖的护送下站在了我回去的路上。

“先生!请稍等一下!鉴于您是本赌场有史以来的第一位连胜二十局的人,我们老板特意请你去贵宾包房一叙!”对方彬彬有礼的打断道。

“谢谢你们老板的好意!这个就不用了吧!我还有——”我立即装作一副虚心状加以推辞,不等我转身,其身边的两个家伙立即微微露出腰间的乌兹冲锋枪,吓得我顿时将后半句借口咽了回去。

一前一后被挟持进挂有VIP金字的通道,我的心里不由的一阵窃喜,来到装饰奢华的包房门前,为首的侍者轻轻的扣了几下门,在得到允许之后,才点头示意我身后的两名大汉将我“护送”进去。

一进到灯光昏暗的包房内部,我第一眼便看到了里面几个举止猥琐的黑点正在乱花丛中辛勤的耕耘,而我的出现并没有丝毫打断他们动手动脚的兴致!

“七哥!人来了!”侍者小心翼翼的冲着一名整张脸埋于女人乳沟里,两只手则在对方大腿上辗转反侧的男人通报道。

“在哪?——”缠绵了半天,那男人才意犹未尽的抬起头来,嘴角叼着半颗葡萄,一脸痞子相的顺着侍者的手指冲我看来。

目光在我身上仅仅停留了不到半秒钟,因为之前在洗手间刻意将自己的脸修饰了一番,再加上眼前的环境十分的昏暗,所以他并没有留意到我脸上的那道骇人的泪痕。挥了挥手,我便被再次的“护送”了出去,继而跟随侍者来到了另一间包房的门前。

“这是我们老板特意赏给你的筹码!”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红色的筹码扔到我手上,侍者继续说道:“里面是老板的几位贵客!你进去陪他们玩玩,把他们侍候高兴了!”侍者说完递给我一个不用我教你怎么做了吧的眼神。

我点了点头,在其之后迈步走了进去,一番夸张的介绍之后,我被安排在了正背对着门的一张椅子上,背后是一个圆弧形的摄像头。

依旧是纸牌游戏,一个红色的筹码代表着一百万美金,第一轮小试牛刀,手握同花顺的我仅以两个筹码轻松斩获了上千万美金,同桌的几个大佬顿时纷纷来了精神,昏昏欲睡的包房里顷刻间便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第二局最后关头,我巧妙而又惊险的以一点之差输给了正对面的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乐的那狗日的就差没上来亲我一口!

第三局小输;

第四、五局小胜;

…………

就这样,我就如同一个走在钢丝绳上的魔术师一般,恰如其分的调动着他们欲望的神经,坚持了十几轮之后,我完美的以一次完败性质的梭哈结束了自己的赌场之行。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早先赚到的近一万美金之外,兜里还平添出一千美金的小费和两名保镖身上的钱包。

从赌场里全身而退之后,外面的天色仍旧不见光亮,一个人穿行在有些寒冷的街头,徘徊了半天,直到将赌场周围大大小小的建筑和环境熟悉了一遍,我才走到一台自动售货机前准备给自己来上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然而,就在我刚刚将一枚硬币投掷进收银口的一刹那,脖子上突然感觉凉飕飕的一下,不等我回过头来,接踵而至的一阵湿热顺着我的脖子流到胸前。

“放轻松!——哥们!”我高抬起双手,镇定自若的说道,与此同时,全身的肌肉、神经却已经如箭在弦,一触即发。

“把身上的……的钱全部掏出来!——”蹊跷的是,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打劫的竟然如此战战兢兢、神魂不定的。

“是是是……”管他娘的是装的还是喝醉酒了的,假装掏钱的同时我已经打算发动致命一击了,几次下来,我甚至有些喜欢上这种被人从背后挟持的游戏了。

突然间,就在我即将从口袋里抽出刀子的瞬间,无意中竟被我瞥到了一抹红色从身后的某个偏僻角落里飞速闪过,正巧我身后的家伙不耐烦的在我小腿上踢了一脚,灵机一动,我再次发挥演员的天赋顺势一个踉跄,脑袋不偏不倚正好撞在自动售货机的棱角上,“砰!——”的一下,我便假装没了知觉。

“喂!——喂!——Shit!——”打劫我的家伙踢了我两脚,见没有反应,拿着刀蹲了下来,直到这时,我才算是瞅见其庐山真面目。

普通的长相谈不上凶恶,甚至有点文弱,细白的皮肤,干净的脸庞,颇具品位的着装,难不成这年头连小白领都出来打劫了?

颤颤巍巍的将白嫩的小手在我的鼻孔上试探了一下,见没了呼吸的迹象,这位小哥一下子乱了阵脚,但好在还没忘记将我身上的口袋翻找了一遍,不过因为对业务太过陌生,结果竟然连自己的口袋被划出个口子都没有发觉,不费吹灰之力,被其装进口袋里的东西全部物归原主的掉回到我自己的袖口里。

劫匪自以为得手后提着刀如同见了鬼一般的钻进一个黑不隆冬的巷口,那一抹红色再次的在瑟瑟寒风中不经意的出现。

“再见了!——可爱的醉酒女人!”我自言自语的冲风中道了句别,几分钟后,当那一抹红色再次出现在自动售货机前时,我早已转身消失在了清晨的第一缕霞光中。

舒舒服服的吃了顿原汁原味的广式早茶,我似乎闻到了母亲亲手捏制的点心出炉时所散发出的浓浓香气……

“先生!要报吗?——”走神的间隙,一名稚气未脱的小报童有些不安的出现在我的身前,一头黑色的小卷发,忽闪忽闪的大眼珠子十分的惹人爱怜。

“小朋友!叔叔可以将你的报纸全部买下,但你要先帮叔叔一个忙,好吗?”我低下头来循循善诱道,但从小家伙害怕的眼神中怎么感觉自己都像是一头披着羊皮的大灰狼。

“…………好吧!”小家伙愣了足足有三分钟才犹豫的点了下头,总算给了我一丝的安慰。

抽出一百美元塞进小家伙身前的维尼熊肚兜,我带着他一步一跳的来到一家私人武器零售店,将其安稳的放在柜台上,满墙的武器顿时让小家伙的眼球有些忙不过来。乘此机会,我和一嘴络腮胡的店老板开始了讨价还价。

“周末我打算带着儿子一起去死亡谷游玩,不知老板有没有什么酷一点的望远设备?”掏出昨晚得来的民用武器购置资格证和持枪许可证,我胡诌了一个十分可信的理由。

“当然!——”老板一脸奸相的从柜台里拿出一具普通商店里都可以买得到的玩具望远镜。

“哼!——”我不屑一顾的摇了摇头,并慢慢的伸出左手,将在与撒旦搏斗时刀子刺透手掌后留下的一记刀疤直接让给他看,“鄙人不才,但也算是在战场上吃过枪子的老兵!你的那些儿个骗人的玩意还是留着自己消遣吧!”我冷冷的注视了其一眼,直吓的他一哆嗦,险些将手中的玩具掉落在地上。

“抱歉!抱歉!……”店老板连声道歉,一分都不敢耽搁的跑进后台,翻箱倒柜了半天,从里面提出来一个合成塑料铸就的减震箱子,摆放在我面前,小心的打开,我瞥了一眼,里面并排陈列着一具美国陆军M-24小型望远镜和一具美国陆军M-22望远镜,以及全套的维护保养设备。

我拿起来观察了一下,应该是军用产品,因为上面的出场序列号是美国阿富汗战场武器专用序列号,更为难得的是,每个瞄准镜的盖上竟然还装配有Killflash ARD防反光罩。

“嘿嘿!怎么样?”店老板明知故问的笑着问道。

“不错!——”我淡淡的回了句。

“也就是遇见自家弟兄了,不怕你笑话,其实我也在陆军的后勤部队呆过几天,后来一听说要被派去阿富汗就撤了!呵呵……”继续得寸进尺的套近乎。

“…………”敢情哪都有孬种,做了逃兵还拿出来炫耀,脸皮真他娘的不是一般的厚,服了!

但转念一想,说不定这家伙还有什么正品军火没舍得拿出来,老子何不一次将必须的家当全部购置了。想到这,我试探性的添了把火,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并故意将里面的大把美金暴露在外。

不出所料,那家伙的两颗眼珠子“刷”的一下子就直了,我心里则也有了几分的胜算。

“宝贝!墙上的大枪漂不漂亮?”我并没有急着付钱,而是转身指着墙上的一把巴雷特大口径狙击步枪的模型问道。

小家伙显然还没有从琳琅满目的武器中挣脱出来,一边咬着手指一边盲目的点着小脑瓜。

“只要你乖乖的听话,咱们游玩回来爸爸就带你去打猎,好不好?”我继续耐心的一下一下的挖着坑,就等着猎物等不及自己跳下来。小家伙依旧十分配合的点着头,而嗅到商机的店老板则眼前顿时一亮。

“你们要去打猎?”

“是!——”

“我知道一个地方,不仅可以自由狩猎,捕获的猎物就地便可野炊,而且还有一个专门的射击场练习枪法!我一个亲戚就是那里的股东,你们如果去的话我可以让她给你们优惠!”

“是吗?——”

“你们有专业的野营设备吗?而且需要自备武器弹药!”

“没有!——”

“那你就来对了!绝对的一线正品!从睡袋到大口径狙击步枪应有尽有……”

“…………”

阴谋得逞,精心的挑选了一系列所需装备后,我提着装有望远镜的箱子大摇大摆的走出武器零售店,而兜里只剩下那枚一直带给我幸运的50美分硬币。

提着箱子来到赌场不远处的一个报刊亭,刚拿起一份比较感兴趣的周刊,那辆银灰色的宝马便优哉游哉的从赌场的地下车库里冒了出来。瞥了一眼车子行驶的状况,我低下头来继续读起手里的报纸。

果然,几分钟之后,一辆白色的加长林肯从地下车库的另外一头行驶了出来,哼!小样,竟然给老子玩起调虎离山的把戏来了!

我哂笑了一下,很自然的将报纸卷成筒状夹在左边腋窝下,然后假装去西服口袋里掏钱包的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加了消音器的M9从袖口中抖落出来,借着报刊亭镜子的反射作用,背对着平稳行驶过来的林肯,我轻轻的一扣扳机,“扑!——”的一声,伴随着我口中吹起的泡泡炸开,一发橡皮弹精确无误的砸在一位路人的膝盖窝上。

“吱嘎!——”一声刺破人耳膜的急刹车,林肯车猝然停止在那名莫名其妙摔倒的路人面前。

“扑!——”口中的泡泡再次爆炸,一颗内嵌卫星定位晶片的弹头正中车身,顺势将手中的武器丢进上衣口袋里,然后懊恼的骂了一句:“该死!我钱包呢?——”随手将报纸残留有火药痕迹的一面朝下放了回去,我转身走向附近的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却使我有种熟悉的安全感,转悠了半天,我蹑手蹑脚的摸到一辆停在角落里的路虎越野车旁,上次驾驶路虎还是在北非沙漠里执行保卫任务,也就是那次其出色的越野性能和坚固的装甲防护实力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但就在我刚刚掏出口袋里的开车工具时,不料车子却突然发生一连串十分有节奏的晃动,屏气凝神的仔细一听,而且还不时的伴有激情的呻吟,我恍然大悟的笑了……

本想掏枪进去观战一番,可手上的定位跟踪仪器显示车子已经行驶了有一段距离,虽说是军用产品,但店老板的奸商本性还是让我很不放心,收起杀心,我将目光瞄准周围的其他车辆。

谁曾想车上的狗日的竟然是个快枪手,不等我站起身来,一条香汗淋漓的美腿就抢先一步伸了出来,足有10cm的高跟鞋在一阵舌头搅动声中不停的勾起、垂落……

“宝贝!等我晚上回来!——”

“死鬼!刚吃饱就想着下顿了!——”

“啵!——”

“啵!——”

几分钟不到,高跟鞋特有清脆声尚未消失殆尽,四个错落有致的脚步竟然直冲着我所在的方向而来。我一下子打起精神,抽出腰间的折刀。

“车子都已经开出去了吗?”留在车里的家伙问道。

“七哥!全部按照您的吩咐派出去了!”只听见脑子“嗡”的一下,妈了个巴子的,不会这么巧吧!我不由的将眼睛朝自己的两只脚上瞄去。

“出发!——”狗日的,差一点就被人给耍了,我在心里恨恨的骂了一句。

“嘀嘀嘀嘀……”然而就在我心存侥幸的确认完两只脚上都没有狗屎的痕迹之时,耳边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不用查了,老子一直在这!要是迟到了,又得看他娘的三老头的脸色!走了!——”

“是!——”

带着一身冷汗飞快的从路虎的肚子下面滚到旁边的一辆车下,等我缓过神来,车子早已经不见了踪影,而与此同时,一辆悍马却犹如天降的填补了原来的空缺,天助我也!

“啪!——”的一击利落的手刀,我搜光悍马主人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扬长而去。

凭借着悍马不相上下的马力,驶出车库不久,在屏幕上一下一下闪动着的红点指引下,我便远远跟在了路虎车之后。

为了不引起怀疑,我中途撒了三泡尿,吃了次热狗,并捎带着将车子改头换面的来了次美容。

临近中午时分,显示屏上的红点终于停止了跳动,我急忙一脚油门,然后在望远镜的有效视距内稳稳的将车子停下。

“Shit!——”目送着我熟悉的几人陆续的登上一架早已等候在一座小型机场里的私人飞机,我知道自己这一上午算是白折腾了!继续蹲守了半个小时,直到饥肠辘辘肚子开始新一轮的起义。

驾车回去,顺路提前侦查一下另一个红点的周围环境,安全起见,我把悍马停在距离目的地两公里的地方,就地吃了顿西餐,散了散步,最后才打车回到自己的房间。

早上订购的武器此刻全部整齐的摆放在了床上,拆开外壳上印着充气娃娃标识的包装箱,一杆闪着乌黑油光的PSG-1顿时映入眼帘,修长的身姿、厚重的枪管、严格的制造公差,不愧其世界上最精确的半自动步枪的美誉,瞟上一眼便让人爱不释手。赤身裸体的将整杆枪拆成零件状态,上上下下仔细的擦拭了一遍后再重新组装起来,校正、归零、扳机,一丝也不敢马虎。

整理完剩余的几把副武器(M1911A1手枪、M9军刀)后,我几乎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石油工人,走进洗手间冲了个凉水澡,我继续一丝不挂的躺在床上,微微闭起双眼,脑海中则一张张的划过晚上的行动预案,不知不觉的竟然有了一丝的困倦,那就先睡上一会吧!

“叮!——”的一下,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脆响,有人触动了警报装置,我“嗖”的一下从床上窜至门后,手里的折刀早已伺机而动。

“梆!梆!梆!”三声有序的敲门声在此之后响起,服务生平淡无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先生,您的晚餐!——”

“稍等一下!——”瞅了一眼时间,竟然整整睡了一下午,三下五除二的将屋里整理了一下,又透过猫眼观察了半天,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我一手裹着睡衣,一手将门打开。

“祝您用餐愉快!——”服务生礼貌的说道。

“谢谢!——”丢给他十美元作为小费,其连声道谢后关上房门。

从睡衣中将加了消音器的M1911A1取出,揭开银质餐具,一股浓郁的烤肉香顿时扑鼻而来,疯狂的吞咽着泛滥的口水,我忍痛割爱的拿出一包压缩饼干,含着热泪的咬了两口,饥饿感一点点的消失,眼前的大餐也渐渐失去了诱惑力……不为什么,单纯的直觉告诉我,压缩饼干的味道其实也不错!

晚餐结束,Darkness falls!Ghost sent!(黑暗降临,幽灵出动!)——

身穿休闲服,头戴棒球帽,肩上背着的则是一整套专业的高尔夫球装备,举止优雅的走出隔壁房间的时候,老子俨然就是一副成功人士的模子。

走出宾馆,一路狂奔至停车地点,权当是战前热身了。一头扎进悍马车里,我浑身上下已经是湿漉漉一片,呼出的热气打在车窗上立即变成一层白雾,神速的脱光身上的衣服,换上一袭黑色的特警战袍,涂上厚厚的一层伪装油彩,并将手中的弹头做了一番精心修饰后才错落有致的压进容弹量仅有5发的透明弹匣内。

拔出M9军刀在磨刀石上磨了几下插回刀鞘,手枪关上保险插回胸口战术枪套中,最后抱着怀里的狙击步枪走出悍马车的时候,我的呼吸早已经变得和周围的寒风一样冰冷。

三两下爬上一棵距离目标物不到700米的大树,在周围设置第三层报警装置后,我继续朝上爬去,最后在距离树端三、四米的地方停下脚步,调整好姿势,平稳的端起手中的PSG-1,透过瞄准镜开始了漫长的等待……目标建筑物:两层别墅,后面有花园、游泳池,一条雪白色的贵妇人,一条棕黄色的吉娃娃……距离675m,风向西南,风速6m/s,湿度等级2级……

朝嘴里扔了块巧克力细细的研磨,体会着别具一格的甘苦,一股难以言表的惬意慢慢袭上心头,不禁让我突然想起此刻正在哥伦比亚帮助政府军扫毒的队长他们,鬼冢那个死人脸又抹了多少人的脖子?坦克个大块头是不是还是横冲直撞的,丛林之子雨人是不是又在大开杀戒了?僵尸、修罗、大嘴、判官、鹰隼……当然还有我的Medusa,是不是也在像我一样耐心的等候着猎物的靠近?

“至少我不会像你一样胡思乱想,脑袋里装了太多乱七八糟东西的家伙!”耳边不禁响起Medusa曾经跟我说过的一句话,让我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

正在我突然清醒之际,一辆黑色的路虎车缓缓的进入到我瞄准镜的视线中来,两个绿幽幽的大脑袋抢先一步从车子里窜了出来,一步不离的护送着最后那位满肚子淫虫的七爷。

冰冷的将十字线分别的在每个绿点的脑袋上停留了半秒,幻想着子弹划破夜空,敲碎他们脑壳的声音,凭着PSG-1在300米距离上保证可以将50发子弹全部打进一个棒球大的圆心的精度,我随时可以要了他们的小命,可现在我突然有了一个更加出其不意的想法!

下定决心之后,我小心翼翼的回到树下,手里的家伙只剩下了一把加了消音器的M1911A1,我现在的目标是人不知鬼不觉的突入其中,PSG-1的重量和长度这会俨然已经成了累赘。

悄无声息的来到车子附近,那两个保镖此刻已经回到了车内,透过车窗上的热气我可以清晰的判断出他们所在的方位,可在我瞥了眼底盘之后,却又慢慢的将抬起的枪放了下来,车子的底盘有着很明显的下降,预示着这是一辆防弹路虎,而在弄不清其防弹钢板厚度的情况下轻易的开枪只会打草惊蛇!

灵机一动,我抽出小腿上的M9,用刀尖在其中的一个轮胎上轻轻的扎了一个小孔,然后像只蜥蜴似的慢慢爬进底盘下面。

当“嘶嘶!——”的漏气声响彻耳边的时候,车子也马上有了动静,很快,一扇车门便发出了轻轻的开启声,一只大脚也随之进入到我的视线之中。

下车的家伙愣了半天之后才放心的蹲下身来查看轮胎的情况,手中乌兹冲锋枪的枪头无精打采的垂落在地面上。

“Dammit!——”恨恨的骂了句,这老兄似乎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亡羊补牢的低下头来时,其后悔的眼神正巧撞见我黑洞洞的枪口。

“Good bye!——Bad boy!”扣动扳机,子弹正中眉心。

与此同时,另一个家伙的大脚也为时已晚的出现在我的眼前,因为天黑的原因,他非但没有看见躺在地上的家伙脑门上多出的洞,反而上去给了对方一脚。然而,当时发现不对的时候,我手中的刀刃已经提前一步割断了他的喉咙。阿门!——

收好武器,我一手一个将这对难兄难弟拖进旁边的草丛中掩埋起来,随之悄悄的从后院进入到热气腾腾的屋内。

一步一停的搜索着前进,在解决掉楼下的两条警戒之后,我一点点的朝着楼上的卧室小心推进。

距离主卧的房门还有十几米的时候,一阵阵激战正酣的声响便已经十分清晰,正欲破门而入之时,断断续续的水流声隐约袭来,轻轻推开房门,正如所料,床上空无一人,雾气缭绕的热浪之后,则忽隐忽现一幅幅鸳鸯戏水的画面。

“I’m so sorry!——”一枪将浴室的吊灯击碎,在黑色的掩护下,我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的便将两个人敲晕过去。

一根烟的功夫,伴随着一声“呜呜”的尖叫,我停止手中翩翩起舞的折刀,开始了期待已久的审讯。

屋里因为暖气的缘故,我也脱得只剩下一件黑色的背心,舔了舔寒光凌厉的兵刃,还未等我将冰冷刺骨的目光投射至其身上,眼前这位光溜溜的被绑在座椅上的七哥便早已如坐针毡了。

“邦!——”的一下,我抬起一脚正踹在其大嘴巴上,因为胶带的原因,即使被我踢掉了满嘴的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一脚下去,“呜呜”声顿时小的像蚊子一样,安静下来的七哥也不敢正眼和我对视,只是时不时的偷偷瞄上我几眼。

伸出刀尖在其细白的小脸蛋上轻轻的划了几下,然后弯下腰来在其耳边吹了口气,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这人生性好静,最烦那些个大嚷大叫的人!”刀尖继续游走,轻轻掠过其裹着胶布的小嘴唇,一路延伸至其波澜起伏的喉咙上方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呕——”胶布刚一露出一丝缝隙,一股浓稠的鲜血就直接从七哥参差不齐的烂嘴中给喷了出来,其中的一颗断成两截的牙齿不偏不倚正砸在我垂下的刀子上。

“叮!——”的一声脆响,然而余音未落,便只见一道白光闪过,几秒钟后,撕心裂肺的一阵惨叫骤然间从七哥的喉咙底部喷发而出,但炽烈的痛楚在没有来得及窜出嗓子眼便被我猛然间停滞子其脖子上的刀刃给冰冻住,厉叫声戛然而止,而其右边的耳朵也早已在温暖的地毯上滚落了几圈。

“Sorry!——貌似我刚才并未交代清楚,用不用我再说一遍?”我摆出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将仍在滴血的刀子在其胸膛上轻轻的蹭了两下。

“你是谁?……到底是谁?……”游离的气息预示着其已经徘徊在了崩溃的边缘。

“这你不需要知道!”

“你……你……想要……干什么……”

“龙先生!——”

“不知道!……”

出乎预料的是,在听到龙先生的一刹那,之前仍苟延残喘的七哥竟然像是突然被闪电劈中一般,截然相反的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劲头来。

“Not bad!——”本以为审讯会很无趣的草草结束的我一下子来了兴致,一边狞笑一边情不自禁的舔起嘴角的泪痕来。

静气凝神,几秒钟之后,随着我一点点的朝自己的潜意识里填充指令,渐渐的,便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一股股热气从丹田之处向全身上下奔涌而出,犹如万马奔腾般自由穿梭在我却似小桥流水一般的血液之中,不出几回,我上身的背心便依稀的开始变得紧绷起来,最后在不断隆起的肌肉作用下径直的崩裂开去,碎成一块块的布条……

缓缓的睁开双眼,嘴角露出一丝狞笑,而就坐在我对面的七哥在第一眼瞧见我身上密密麻麻的刀痕时,差点没从椅子上翻过去。

“嘶嘶——”不等他回过神来,一道血丝瞬间出现在了刀刃上,不仔细看的话,压根不会发现其一侧还紧紧地贴着一片薄如蝉翼的人肉。

直到感觉到了火辣辣的疼痛,七哥才发现自己的鼻梁上簇拥着冒出的一排排小血珠,而此时也早已在其惊恐的眼神下被无限的放大。

继续用刀尖在其各处的肌肤上扎了几下,心想八成是女人玩多了,皮肤挺白,弹性却差劲得很,剥皮倒是不错,可耗时太久,最后只能失望的摇了摇头。然而就在我低下头时,全部的注意力却一下子被其正在痛苦挣扎的十个手指给吸引了过去。

虽说这家伙骨肉如柴,可两幅手掌却生的十分饱满,秀外慧中,不禁让我大喜过望。

“可惜了!可惜了!……”我一边连连惋惜,一边用刀尖在其十个手指的指甲盖上敲敲打打,直弄得一脸莫名其妙的七哥更加的惊恐连连。

“啊!——唔!——”不等他声音由呻吟变成吼叫,我抓起床边的一双袜子径直塞到了其变成O型的嘴里。

打发完其倔强的嘴巴,我低下头来继续料理刚刚被硬生生掰下来的一片指甲盖,轻轻的将上面的血水吹去大半,露出上面粉嫩异常的细肉。“Prefect!——”会心的赞叹了一句,我竟然忍不住的用刀尖去触碰一下。不碰还好,一碰之下,顿时一阵歇斯底里的乱叫,七哥的全身肌肉恨不得都蜷缩成一团,并且止不住的抽搐。

我饶有兴趣的一下接着一下的刺着,直到上面的一层细皮嫩肉被我刺的血肉模糊方才罢休,而我们宁死不屈的七哥也英雄的晕过去好几次,不过很快就在新一轮的刺激中猝然瞪大双眼。

“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就点下头!”我意犹未尽的瞥了其一眼,无所谓的说了句,见没有反应,我突然猛地撬开其右手中指的指甲盖,前面的三个弄下来已全然没什么新意,第四个我打算换点新花样。

拔出腰间的手枪,三两下回归到零件状态,小心翼翼的取下其中的顶针,并故意在其眼前晃了晃,其也立即明白过来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全身开始剧烈的抖动。

“呵呵!阁下是不是有些等不及了?”微笑着将细长的顶针先是在一小戳肉上轻轻的打转,然后在其痛痒难耐时突然用力,全根没入,直至指尖的另一端。

“梆!梆!梆!梆!……”七哥使劲的攒动着,无奈无处发泄,只能尽可能的瞪着猩红的双眼,汗如雨下,然而其越是挣扎,指甲上的疼痛也越是剧烈,再加之我一点点的向外拔拽,其表情更是痛不欲生。

“想起来了?——”我的指尖正欲在第五个指甲盖上掰动,七哥的脑袋总算不再是左右摆动。

伸出手去拽掉其嘴里的袜子,已然破烂不堪。

“龙先生,何许人也?——”真他妈的混蛋,竟然一激动甩出句文言文来。

“我……也……不太清楚……啊!……”狗日的竟然糊里糊涂的听懂了,差点忘了,这家伙老窝在唐人街。

“不清楚?——”我一怒,再次将顶针刺了进去。

“我也……只是……听三爷……提起过……说是……台湾来的……贵客……具体的……只有老头子……才知道……”断断续续的听得我很是费劲。

“老头子?是谁?”

其被我问的突然一愣,不可思议的盯着我,看得我也是一愣,但马上一拧手上的顶针。

“老头子就是帮里资格最老的当家的!帮主!老大!……”突然的一下,竟然不结巴了。

“帮主?什么帮?”我仍旧云里雾里的。

“华青帮!——”

突然间,我脑子一下子陷入一片空白,华青帮、老头子、唐人街、和尚、任务……我试图理清其中的关系,却发现越理越乱,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其中必然有所关联,眼下也只有亲自去问和尚了。可是那股愈加强烈的不安又是从何而来呢?

“时间?地点?”我有些不耐烦的追问了一句。

“不知道!——”七哥倒也回答的很干脆。

“啊!——”我有些失控的一刀刺透其左手掌,刀尖径直插进其下的红木里。

“我……真……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飞机是怎么回事?码头又是怎么回事?”我冷冷的将刀子旋转了90°,继续问道。

七哥一惊,我趁热打铁的猛然拔起刀子,一下横在脖子上,稍一用力,便瞅见一道鲜红的血痕。

“三爷说飞机只是个幌子,码头才是真的接货地点!”

“时间?——”

“明早六点!华泰码头二号站!”

“嘶嘶嘶……”

“你……不是……FBI……”

“Sorry!——”

一头雾水的注视着其眼神一点点的失去光华,我机械的收回刀子,迈步来到洗手间冲去身上的血水,即使是将龙头上水流调至冰冷,可我仍旧是心乱如麻,理不出一丝的头绪……

将地上的手枪捡起来熟练的重装好插回腰间,一抬头正好瞥见床上另外一具赤裸着的女人,从其剧烈的颤动中可知,她是应该早就醒来,只是强忍着没有发出声响而已。

拔出枪,装上消音器,略微瞄准,然而,就在即将扣动扳机的一刹那,早先浆糊似的脑子却突然一下子清醒了不少,耳边也不禁回想起起刚刚七哥最后说的一句话。与此同时,楼下的中式座钟也不适时宜的“咚——咚——咚——”响了三声。

“FBI?FBI!FBI……”嘴里自顾念叨着,我胡乱的从衣柜里翻出件合身的西服套上,然后将其抽屉里的贵重物品打劫了一遍,并精心的将现场布置了一番,完了一把扛起床上的睡美人走下楼去。

打开后排车门,一斜身将其丢到真皮坐垫上,然后闪身坐到驾驶座上,熟练地发动汽车,一眨眼将车停在我事先曾潜伏的那棵大树下,飞快的取回自己的武器,顷刻间扬长而去。

在路虎车先进的车载导航系统上输入目标地点,几秒钟的等待后,立即跳出四、五条备选路线,大致的揣摩了一番,最短的一条正常行驶也要四个小时以上,黄花菜都他娘的凉了,更别说通知和尚那个狗日的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最短的那条线路上横冲直撞,速度不知不觉已然飙到近200公里,直到头顶上悄然临近的螺旋桨声才让我猛然惊醒。

“路虎HQ1688的主人,你已经严重违反了道路安全法则,请你马上靠边停车!请你马上靠边停车!……”

“停你姥姥,傻子才他娘的会停下!”我悄悄伸出头去瞥了一眼,FBI三个硕大的字眼煞是显眼,光亮如昼的探照灯一步不停的套在我的车身上。

“轰!——”的一声将油门踩到底,只见仪表盘上的指针“嗖”的一下停在了最右端,而路虎卓越的加速性能更是让我十分满意,全然不顾耳旁飞速闪过的白光,不出十几分钟,身后的一批跟屁虫便被我远远地抛开,只剩下一架轻型直升机还屁颠屁颠的啰嗦个不停。

不料,就在我洋洋得意之时,只听见“砰!砰!砰!”三声,由于车速太快,乍一听就像是铁锤砸在核桃上一般,但我很快便明白过来那是再熟悉不过的枪声。不过老子身下的座驾是加了钢板的特殊型号,只要其不用火箭弹,谅你也不能把老子怎么样!

头顶“梆梆”声依旧,小心为是,我猛然间一打方向盘,越野车径直一头扎进逆行道中,故技重施因为有了先前的经验积累反而变得驾轻就熟,倒是头顶上的大家伙开始变得畏畏缩缩,投鼠忌器起来。

疯狂的行驶了一个多小时,车子渐行渐远至一段较为荒凉的地界,头顶的直升机依旧执着的在头顶上盘旋,而油表的直线下降预示着轮到我发愁了!

我脚上的油门刚一松开,头顶上突然间就是“砰!——”的一声闷响,厚重的钢板竟然直挺挺的被砸的凸出一块来,我的脑门上也突然一下子流出好几道冷汗来。头顶的直升机也不再废话,“砰!砰!”又是两枪,分别打在挡风玻璃和前车盖上,尤其是弹头嵌入防弹玻璃后留下的一道深深裂痕,更是让我差点上演一幕弃车而逃的惨剧。

“妈了个巴子的!——”我狠狠的骂了一句,然而不等我话音散去,“砰!砰!”又是两枪,紧跟着“嘶嘶——嗤嗤——”一通乱响,只觉得方向盘猛然间像是被无形中伸出的一只手死死的攥住,任我怎么掰动,也是无济于事,祸不单行,就在车子撞上偏离跑道的一刹那,一股翻腾的白烟猝然从车盖中窜了出来,最后瞥了一眼仪表盘,纷纷疾速跌回至原始状态。

因为防爆轮胎的缘故,路虎车在沙石中继续颠簸了几百米后,才最终极不情愿的停止下来。而恰恰是这短暂的喘息时间,给了我难得的思考时间,越是危急时刻,我往往越是能瞬间激发出自己从未发掘的潜能,躲过一劫。

“后羿!你是神仙!你他娘的一定想得出办法的!……”一边嘀咕着,一边高速的转动着大脑中的零件,手上的武器早已推开保险,就等着冲出去杀个痛快。

“呜呜呜……”正在束手无策之时,耳后再次传来一阵骚动,回过头去一看,躺在上面的睡美人早已醒来,而且刚刚被杀气腾腾的我硬是吓得小便失禁。恰恰是这一回头,让我不由得露出一丝诡笑,三下五除二将身上的衣物全部扒去。

“车上的人听着,双手放在头上,慢慢走下车来……”直升飞机上的扬声器由远及近的播送吓唬傻子用的废话,我则抓紧最后一点时间,将身下的座椅放平,然后粗鲁的将后排的裸体女人敲晕后推至方向盘前,摆出一个十分猥琐的姿势,抡起手中的枪托,一下将车上的紧急气囊全部捅射出来,将身上的武器全部藏在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最后在脸上抹上两把血,扮作一个最惨的死相横躺在女人的两腿之间。

一切就绪,直升机悬停时所固有的动静也变得尤为清晰,想必是有人从上面下来了,狙击手八成也在某个方向一动不动的瞄着,只是不知道他们第一眼看到如此淫乱的场景会有何反应?阿弥陀佛!

“啪!——”的一声,右后方的一扇车门被轻轻的打开,从脚步上判断的出应该是从事反恐的老手了,而且从刚刚几枪的威力及弹头的型号上不难看出他们不是一般的硬碴!继续惟妙惟肖的假死,直到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从我左边的车窗后飘来。

“上帝!——强尼!你他娘的真该亲自来一下!我的天哪!我真应该把这场面拍下来发到我的博客上去!……”单凭那男的有些失控的声音来看,我精心设计出的景象的视觉冲击力不亚于一枚眩晕弹的杀伤威力。

“怎么了?杰克!你他娘的又在搞什么飞机?”无线电中传来另外一个男人的询问声。

“我保证你在看过之后说不定会有一种打飞机的冲动!Come on!——”

“危险解除!——”

“Oh,my god!——我的天哪!他们是怎么想出来的?真他妈的天才!说实话,我真有点受不了了!”后来的家伙假装虚弱的趴倒在车门上,意淫连连。

“哈哈……”先来的家伙淫笑着在我头顶女人的奶子上狠狠的摸了两下,又将手中的枪管胡乱的在我的小弟弟上挑逗了几下。

“你们两个混蛋发现什么宝贝了?”有一个好奇的声音从无线电中挤了进来。

“反正你是无论如何也猜不到的!啧啧!简直就是一副艺术大师的作品!”

“妈的!——老子倒要看看!”

话音未落,我心中一阵窃喜,一直藏在暗处的手指人不知鬼不觉的握住旁边的武器,然后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抬手朝左边的家伙脑袋上开了两枪,与此同时,右手上的军刀突然跳出,直接扎向旁边那家伙的喉咙,不等二人反应过来,皆已糊里糊涂的成了鬼了!猛地跳将起来,刚刚走下直升机的那位还未来得及转身逃跑,便被我一枪放倒在地,为防不测,我接连在每人身上又补了一枪。

压根来不及多想,远处依稀的传来警笛声,匆忙间卸掉他们身上的武器,拔掉他们身上的手雷,熟练的在每个人的身下做了点手脚,这才扛起地上的驾驶员朝直升机上跑去。

好在之前学习的直升机驾驶技术仍历历在目,草草的扫了一眼复杂的仪表盘后,我依葫芦画瓢的总算顺利的将身下的铁家伙给飞了起来。

“猎鹰!猎鹰!鹰王呼叫!鹰王呼叫!……”就在我准备一扭屁股走人时,无线电里却突然传来一阵呼叫,想必是不远处正赶来的那批人发出的。

“猎鹰收到!请讲!”我极力的压低嗓音,学者刚才直升机驾驶员的声音。

“报告现场情况!——”

“下机搜查遭遇车主的顽强抵抗,击毙一人,机载人员皆有不同程度的轻伤,现正在原地等待救援……直升机不幸被击中尾翼,现正火速飞回基地维修!OVER!——”我再一次驶出我拿手的骗人把戏,希望他们能够在那位睡美人苏醒前亲自开启我煞费苦心为其准备的最后一顿丰盛晚餐。

“鹰王收到!我们已经抵达事故现场,正在营救——轰——轰——轰——”

“阿门!——”

无线电里一阵大乱之时,我已经熟练的驾驶着直升机来到距离码头不到一公里的海湾上游,一只手把持着操纵杆,另一只手扯过机舱里的武器挂到身上,最后小心翼翼的将驾驶员先生请回驾驶座上,而我则深吸一口气,瞅准波光粼粼的水面,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就在我一头扎进冰冷刺骨的海水里不到十秒钟,几片仍在高速旋转着的直升机桨叶追着我的屁股跌进水中,险些就把我的脑袋给旋了去,吓得我已经够冷的身上又添了一层冷汗。四肢并用的拼命朝岸边游去,再耽搁一段时间,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冻僵在水里。游了足足有二十分钟,影影绰绰的码头轮廓已经尽收眼底,不时的还可以听见几句中文方言的喊话声。

正待我慢慢的朝岸边靠近的时候,不料左手边突然传来一阵马达的轰鸣声,屏气莫入水中,隐约的可以瞧见一艘小艇就停在我头皮上方,一个野蛮而又粗犷的男人声音凶狠的在上面发号施令。

“都他娘的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就是小小的一只螃蟹也不能让它给我从这穿过去,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回应的声音颇为壮观,而且大部分都是隐藏在暗处,着实让我吃惊不小。

训话完毕,小艇马不停蹄的开往下一个视察地点,我悄悄的将鼻孔露出水面,静静地呼吸了半天,才又不声不响的朝岸边潜去。

不曾想,老天对我的考验远没有结束,就在距离岸边不到几十米的地方,竟赫然排列着几个灵敏度颇高的破片杀伤水雷,更加令我感到诧异的是,这几枚水雷的架设手法和诡雷排列竟然和核弹那家伙颇为相像!若不是我经常在其的加倍“呵护”下养成的良好习惯和扎实排雷技术,估计这会早就葬身水底了。想不到这小小的码头居然是卧虎藏龙,必须加倍小心才是!

重新将诡雷嫁接好,我并未急着爬上岸去,而是继续在岸边较为隐蔽的地方游走,并不时的掏出具有红外功能的望远镜细致的从每块土地上扫过。侦查完毕之后,这才快速的潜行至一堆集装箱下面。

此时已经是凌晨5点30分,距离天亮预计也就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怎样才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找到一个最佳的潜伏地点成了眼前最重要的事情。但根据上岸前的粗略观察,事情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为了一个龙先生,整座码头竟然安排了不下一千人的帮众来确保周围的安全,而且从他们明暗哨位的配置和巡逻的密度划分来看,显然是经过高手的指点,虽然每人手中的武器参差不齐,但在如此高密度的武器交叉下就是大罗神仙也够他喝上一壶的了!

顾不上浑身上下有些结冰的衣服,我开始整理起身上的武器弹药,加上从直升机上缴获而来的一把MP5K-PDW和三个30发弹匣,一把PSG-1、100发子弹,一把加装消音器的M1911A1、五个10发弹匣,一把M9军刀、一把折刀,两枚进攻性手雷、一枚普通眩晕弹,单兵急救包、口粮……

补上几笔油彩,吞下十几口高热量食物,顿时觉得体内一股热流贯穿上下,再一想到马上的刺激挑战,更是不由得一阵亢奋。

在我稍作停歇的这一小段时间里,就有六组不同脚步声的巡逻小队走过,抓住短暂的交接空隙,我“嗖”的一下钻出藏身的集装箱,飞快的匍匐进几米之外的另一堆集装箱下面,凭着对时间盲点的准确把握,十分钟的时间里,倒是有惊无险的连钻了十几个集装箱,但可怜的是竟然只推进了不到区区的一百米,趴在硬邦邦的水泥地上,身上的衣服早已经磨出好几个洞来,上面原本冰冷的海水此刻也早已经被一波波的汗水所取代。要想不浪费一枪一弹的闯到中心地带,真得动上一番脑筋了!

可就在我刚想探出身去的一刹那,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局促的脚步声。

“快!快!快!……点上!点上!馋死老子了!”一个性急的声音不等停下脚步便小声叫嚷起来。

“啪!——啪!——”两声火机的掰动声后,一连串欲仙欲死的呻吟声缓缓飘来。

“真他妈的爽!——”

“爽死了!——”

竟然是两个大烟鬼,只愿他们快点了事,否则老子便不得不出手了!

“真他娘的见了鬼了!为了一个台湾佬,竟然让上千个弟兄在这冰天雪地里受冻,还他娘的连根烟都没有!”一家伙抱怨道。

“你他娘的就知足吧!没把你安排在那几个家伙身边你小子就绕高香吧!”另外一家伙挖苦道。

“我是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凶神恶煞了!单就是看上一眼,就够老子做上一星期的噩梦了!”

“你以为呢?听说那些家伙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雇佣兵,而且其中一个好像还是个女的!”其中一个神秘的说道。

“管他娘的是男是女呢!就是王母娘娘来了也不关老子屁事!走了!走了!被老大发现了就完蛋了!”

“急个屁啊!再抽最后一口!”

“口令!——”就在说话的家伙刚想把烟递到嘴边的时候,我幽灵一般的从其身后冒了出来,反手一刀横在了其喉咙上。另一只手则一记锁喉将另一个家伙揽入怀中。

“降龙!——”两个家伙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出回令。

一路上竟是听到有人时不时的被问及口令了,见他们正确的答出,我慢慢收回手中的刀子,阴森森的恐吓道:“传令下去,胆敢再被我看到有人抽烟,休怪我直接抹了他们的脖子!”

“是!是!是!……”两人回过头来,登时被我鬼魅一般的模样吓得差点坐到地上。这也难怪,周围本来就漆黑一片,再加上涂抹伪装油彩后,乍一看上去,就只能瞧见两个死气沉沉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们。更何况我那凶残的外表?

“哼!——”的一声冷笑,注视着两个家伙抱头鼠窜,我抱起怀里的武器像个僵尸一样径直的朝周围最高的一堆集装箱走去。

大摇大摆的走了一圈,虽然中途有人上来盘问过几回,但皆被我以凶狠的眼神所一一化解。

解除了集装箱周围的警报装置,我蹑手蹑脚的开始向上攀登,几近顶点的时候憋足一口气,悄悄的露出两只眼睛,正瞄见一名身披灰色伪装服的家伙一动不动的趴在那里,怀里端着的正是一把同样喷绘有伪装涂层的M24SWS狙击步枪。

尽可能轻的收起双脚,随着双臂的用力一点点的向上爬升,然后像条正在狩猎的毒蛇一般,全身肌肉紧紧地贴在集装箱结了一层薄冰的表层上耐心的朝前蠕动,直到离猎物仅有一步之遥。

而在此途中,每前进一步,我的心都像是提到了嗓子眼,相反,狙击阵地上却是出了奇的安静,安静的让人有些不安!

抽出小腿上的利刃,毅然决然的扑了上去,一刀便冲着敌人的心脏扎去,不料,我最为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当我的左手试图扼住对方喉咙的时候,却感觉硬邦邦的一块,心头霎时一凉,顿觉不妙,抽身即要撤退,突然感觉脖子后面一道凉风袭来,条件反射的一刀划去,结果却扑了个空,一扑未中,不等刀子停留,跟着第二刀、第三刀,仍是连敌人的影子都未瞧见,让我不由得心里冒出一丝不祥的预感来。

正当我刚想把手放在腰间的时候,鼻尖不经意的传来一丝淡淡的玫瑰清香,拔枪的手不由的一愣,再想去将其拔出来时,却陡然间发现异常的沉重,而且就连一张一合的眼皮此刻都像是灌了铅一般,渐渐的陷入到一片黑暗……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我睁开眼皮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身陷重围,因而接下来的动作便是伸手去抓腰间的武器,出乎意料的是M1911A1竟然原封未动的呆在原地。正诧异之际,一只细长的小手盖在了我的嘴巴上,另一只手则贴在自己的嘴唇上做出一个“嘘”的姿势。

定睛一看,竟然还是个女的,回想起之前那两个烟鬼的对话,不禁让我“刷”的一下拔出腰间的武器,然而手上刚一使劲,又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的将我制住。

“队长!——”我回头一瞅,差点叫出声来。

队长挤出一个狡猾的微笑,回过身去继续他的观察,而那女人则在一丝欣赏的眼神后同样回过身去。

队长的突然出现让我一时间模不着头脑,再回过头来想想这几天的离奇遭遇,直让我胸口觉得一阵憋闷,一时间无数个疑团萦绕在心头,那种滋味说不出的难受!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我猛的一个激灵,赶忙站起身来朝队长身边走去,抓起窗户上的一具望远镜朝枪声的来源处望去,却只瞧见光秃秃的一片烂尾楼。

“嗒嗒嗒……嗒嗒嗒……”

“通!——通!——”

与之相对的,第一声枪响还未来得及消散,一连串凌厉的反击声便如排山倒海一般炸开,单是这极其迅捷的反应速度,就不禁让人心生畏惧。

瞬间将视线转移到码头上人头攒动的地方,但当第一眼看清地上躺着的人的时候,手中的望远镜“啪”的一下掉落在了地上。

“和尚?——”我心中暗叫了一声,失心疯似的疯狂夺过女人手中的望远镜瞪大眼睛的望去,却只瞧见原来和尚倒下的地方只剩了一滩血迹,两辆防弹悍马旁几个同样杀红了眼的熟悉面孔疯子一样朝四周倾泻着子弹。

拼命的转动着手中的视角,妄图寻觅到一丝和尚生存的迹象,却发现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悲愤的一把将手中的望远镜砸的稀烂,先前的混乱一刹那变成了震惊,无形中就像是一台绞肉机在拼命的搅拌着从我心头上一块块被割下来的肉。

“梆!——”的一声,队长一记重拳将我抡飞到墙上,力道之大硬是将我的下巴直接给打掉了下来。

“和尚一定死不了!是不是?是不是?……医生!医生!……”我癫狂的抓住异常平静的队长,满是哭腔的吼道。

“梆!——”的一脚,队长一把抓起我的领口,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的盯着早已经失去理智的我,咆哮道:“后羿!你他娘的给老子冷静!——”

“梆!——”

“梆!——”

“梆!——”

队长手脚并用,一连打了我七八拳,纵使一张脸被打的血肉模糊,我竟然没有半点知觉。直到队长蹲下身来,在我耳旁轻轻的说了一句话,我才猛然惊醒,像个孩子似的在其怀里放声痛哭。

“走了!——他们朝这边搜索来了!”女人冷酷的声音从耳后传来,我和队长一人抓起一件武器,一声不吭的离开。

2002年2月10日 阴云不散

轻而易举的躲过黑帮喽啰们的搜索,钻进事先停在附近的一辆外形破旧的房车,本想坐下来冷静冷静,却发现车厢内满满当当的堆放着各色各样的电子设备,一个形容猥琐的身影此刻正来回的穿梭于这些设备之间,忙得不亦乐乎。

“后大公子?——”ET一边飞快的敲击着键盘,一边推开鼻梁上厚厚的黑框眼镜瞥了一眼异常沉默的我,“听和尚说你小子最近可是快活的胜过神仙啊!”

本来一路上躲避搜索,我的心情已经稍有缓和,再次听他提及和尚的名字无异于将我刚刚凝血的伤口再次揭开。

“啪!——”正欲发作,不料一件圆乎乎的东西突然从侧翼直接冲着我的肚子飞来,竟然硬生生将我重新砸坐在地上,低下头来仔细一瞧,竟是一个急救箱。

“先收拾收拾你的猪头吧!——”与此同时,一个冷傲不拘的声音接踵而至。

“你……”一想到对方是个女的,纵是火气冲天,我也一时没了脾气。

“哈哈!后羿你个王八蛋!没招了吧!”ET个混蛋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狂笑,而坐在他身边的那个女的则一脸得意的“哼”了一声,粉红色的笑靥在两队小酒窝的映衬下更是凸显出几分调皮。

如此一来,竟让我的目光情不自禁的在其身上细细的打量了一番:乌黑透亮的齐肩短发,俏皮的斜线刘海,幽幽的蓝宝石一般的眼球,涂抹着淡淡玫瑰红的性感肥唇。上身套着一件雪白色的长毛衣,下身是一条暗绿色的时尚军裤,脚上则蹬着一双十分讲究的雪地靴。尤其是其接近170公分的魔鬼身材依偎在ET那个侏儒的肩上总让人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哎!——”好男不跟女斗,何况是一对狗男女!我径自打开急救箱照着上面的镜子一点点的开始清理伤口,结果差点被镜子里的“怪物”吓了一跳。

除去幸免于难的两只眼睛,剩下的脸部阵地几乎全部沦陷,肿了的伤口像是起伏的山丘一般,难怪人家会叫我猪头了。当然,最要命的还是一拳被队长打掉的下巴,颠簸了一路不说,刚刚为了一逞口舌之快,更是痛得冷汗直流!干!——

拿起棉球一点点的将伤口清理了一遍,破裂较大的口子则自己用针线草草的缝了几针,感受着冰冷的针头在皮肉里来回穿梭的刺痛,竟也有种难以言表的快感,全部整理妥当,地上已然湿成一片!

“臭小子!比我想象的有种!”说话的同时,一束毛巾垂在我的眼前。

“谢——谢——!”直到此时我才发现自己的脸部因为之前过多的抽搐而已经僵硬的不能说话。

用毛巾轻轻的将身上的血水擦拭一遍,不由的一股淡淡的玫瑰清香再次引入鼻息。诧异间抬头一瞧,正好瞥见其左手无名指上的骷髅刺青,而骷髅头嘴里咬着的恰恰是一支黑色的带刺玫瑰!

“安吉丽娜·乔·伊莲,他们一般都叫我玫瑰!”玫瑰友好的伸出拳头。

“后羿!——”我艰难的从嗓子里挤出自己的名字,微笑着和她对击了一下拳头,随之还是忍不住的问了一句:“你也是幽灵的人?”不费一枪一弹就被人搞定,而且对方还是个女人,让我很是感觉丢脸,

“NO!——她是特洛伊的人!”巫师不在,ET抓住机会开始大肆显摆了起来,见我一脸疑惑,其又继续说道:“特洛伊是另外一个佣兵组织的名称,只是不怎么出名而已!呃……”话音未落,一脸坏笑的ET便被玫瑰白皙细长的手臂从后面巧妙的缠住,不出三秒钟,惨遭蹂躏的ET就已经开始面红耳赤,呼吸困难。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不知有多少人被其这招从后面扭断脖子,人不可貌相,好一朵带刺的毒玫瑰!

当然,玫瑰只是想稍加教训ET一下,因而一半的力气都没有用上,但却也让那混蛋三、四分钟后才完全缓过劲来。

“哈哈哈哈……”我憋着嗓子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总算是有人出来伸张正义了,一想起顶在后脑勺上的六管加特林机枪,就恨得老子牙直痒痒。

“和其他佣兵队伍不同的是,特洛伊的人并不参与直接的军事行动,而只是钟情于与战争有关的情报侦查、刺探、搜集、买卖、人员培训、间谍的收买等一系列服务,因为其成员大部分是各国曾经顶尖的特工、间谍人员,而且行事十分‘低调’,所以即使是有些国家的情报机构也很少知道其确切的存在……”老实下来的ET滔滔不绝的介绍起特洛伊的资料,两只贼乎乎的小眼睛则不时的瞥上身边的玫瑰两眼。

自从我加入幽灵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各式各样的佣兵队伍倒也见识过不少,而像特洛伊这样既神秘又充满个性的佣兵团还是第一次耳闻。转念一想,这也难怪,这么一帮手攥着诸多国家机密的家伙聚到一起,其威胁丝毫不亚于一枚加了核弹头洲际导弹!

“你他娘的就吹吧!——”虽然对其所说深信不疑,但我还是故意摆出一副果真有这么玄乎的表情。

“哼!——信不信由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ET颇为不屑的一笑而过,装作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老子凭什么相信?”顶着一头的冷汗,我小心翼翼的挖着陷阱,生怕一不留神被ET那个猴精的家伙给发觉。

“啪!——”的一下,玫瑰抓起桌子上的一个文件夹扔了过来。打开一看,顿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嗖嗖的凉气从脊椎骨上一路狂奔,直窜至天灵盖上。文件袋里的东西不是别的,恰恰是我近几天来一举一动的真实记录,从希尔顿的宴会、唐人街酒楼、地下赌场一直到直升机坠落,其中甚至还有几张我在酒店裸体出入隔壁房间的*照片!

“你是……怎么……办到的……我怎么……一点……没有发觉……”把柄被人抓在手里,说话自然没了底气,再加之喉咙反复收缩时引发的下巴一连串剧痛,整个人不由自主的结巴起来。

“不用紧张!其实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而且我们的人好几次都被你给发现了!何况听ET说你还只是个菜鸟!”玫瑰好心的安慰了我一句,并巧妙的把矛头转移到了ET这个狗仔队成员身上。

“你们不是说此次的任务还在情报搜集阶段吗?毒刺他们又怎么会突然间出现在了码头的?队长和玫瑰又是怎么回事?龙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老头子又是谁?华青帮究竟有什么阴谋?我……”既然把话题重新扯回,我恨不得一口气将脑子中的全部疑问顷刻间得到解答。

“这些恐怕你要亲自去问和尚本人了?”ET双手一摊,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和尚个狗日的说不定现在已经在去西方极乐世界的路上了!——”我杀气腾腾的举起手中刚刚擦拭完毕的狙击步枪,枪口死死的顶在其脑袋上,“咔吧!——”一声,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剩下的只是ET面如死灰的刷白表情。

“哈哈哈……别逗了!和尚那家伙可是金刚不坏之身,你姥姥的!差点被你给骗了!”ET自我安慰的傻笑了半天,直到笑声一点点变得生硬,最后哽咽到难以自拔,一头钻进玫瑰的怀中痛哭流涕。

我的眼泪早已经在路上流尽,此刻只能苦笑着掂量着指尖的每一颗沉甸甸的7.62mm子弹,略加修饰后闭着眼睛一粒粒的压入弹匣。喜欢自己填充子弹的小熊早已长眠在胡杨林捍卫下的幽灵墓地之中,而第二份伤痛竟然来得如此之快,虽然幽灵的每个人在踏上战场的一刻起便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每每猝然在高倍清晰的视线下目送着战友的离去,其中的沉重却又是那么难以让人承受,久久不能释怀!

不知不觉中回想起在巴基斯坦第一次遇见和尚时的场景,招牌式的狞笑,不拘一格的疯狂行径,子弹划过脖颈时激射出的朵朵血花……

“咔吧!——”一声,一股痛彻骨髓的刺痛从下巴上传来,仿佛一下将我带回到喀布尔那个昏暗幽黑的地下室里。

木然的睁开双眼,浑身上下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疲倦,眨了眨沉重的眼皮,队长模糊的脸庞慢慢的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后羿!执行任务!——”车子已然停下,队长仍旧亲自将一套装备放到了我的身前,简单的叙述任务、目标之后,轻轻的拍了下我的肩膀。

“是!——”换上一身属于自己的伪装衣,背起战术背包,抱起怀中冰冷的PSG-1,我面无表情的隐没在无垠的夜色之中,天空中淅淅沥沥的开始飘起雨点……

独自走在雨中,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回忆起任务简历上几句简短的文字:据情报显示,有一相当厉害的杀手正伺机而动,意图狙杀此次任务的头号目标——龙先生。你的任务是在1000米的距离内为幽灵一行人提供远程保护及火力支援,务必做到不被人察觉。

单从早上和尚被狙杀的那一枪来说,就足以令我和沙皇感到胆寒,在防守如此严密的情况下,1600米的距离精确的将子弹送进一名久经沙场的老油子的脖子里,如此神出鬼没的狙击本领不禁让我的小腿为之一阵抽搐。眼下如何找到一个理想的狙击阵地成了最先需要解决的问题。如果我是那个人,我会……

兀自在雨中徘徊了十几分钟,一连更换了七、八个狙击阵地,只是为了获得更加全面的数据信息,当我最后静静的趴在距离目标建筑物981米的一间废弃的鸽舍上时,仿佛空气中的每一颗粒子都是那么的清晰可见,风速、风向、湿度、光源、大型建筑等等皆像是幻灯片一般牢牢的印刻在我的脑海深处。

之前为求阵地伪装的天衣无缝,我特意将一些早已风干了的鸽子粪便稀释后涂抹在狙击步枪以及身体的各个部位,一番心思之后,人、武器、环境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一动不动的我俨然成了一堆长久聚集起来的粪便,而暴露在外的枪管也和一根从屋顶上掉落下来的木棍没什么两样!保险起见,我在从屋顶下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阁楼与下面的连接完全破坏,另外将随身携带的唯一一枚阔剑反步兵地雷安插在了天窗的入口处。

一切准备妥当,我拿出背包里的单兵口粮耐心的嚼上几口,几天下来,精力和体力的巨大消耗让我啃掉了两块压缩饼干才感觉到一丝的肉体存在感,最后喝了两口水,并将一粒提神糖果扔进嘴里,在舌尖一阵刺激的翻滚之后,我正式进入到等待——狙杀——撤离的真正无我状态。

加装了夜视功能的瞄准镜下,目标建筑物绿幽幽的轮廓宛如阴曹地府的阎罗殿一般鬼魅,百余名装备齐全的小鬼里三层外三层的硬是将一座二层小楼围了个水泄不通,五个小时的时间里,小楼的门前竟然陆陆续续的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华座驾,而从里面下来的家伙不是肥头大耳便是身姿矫健,且都是武装护卫,紧张兮兮的样子,颇为给人一种江湖集会的阵势。

“呸!呸!真他娘的倒霉!——”正在我凝神观察着小楼周围的动静时,不远处的林荫小道里却传来几声熟悉的咒骂。

悄悄的将视线移到那两个亮点身上,正巧其中一个家伙操着一口浓重的闽南腔轻声发着牢骚:“最近真他娘的邪了门了!先是遇见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然后差点又被他们一帮人的子弹把脑袋给削了去,这下更他娘的离谱了,居然让老子挨家挨户的去搜查什么狙击手!他们以为这里是大陆吗?王八羔子的……”

“幸亏哥们脑子激灵,否则非他娘的给那大鼻子打穿了不可!龟孙揍得美国佬,敢拿霰弹枪威胁老子!”

一人一句的唠叨着,两人迈步来到我所藏身的别墅前,鬼鬼祟祟的越墙而入,并且一点点的攀上一楼的窗台。

低声耳语了几下,两人的爬墙声继续朝着二楼推进,渐渐的听得十分清晰。此时的我早已把一只手移到腰间的枪套上,正试图拔出装了消音器的M1911A1,但很快便又收了回来。首先我是对自己的伪装技术十分自信,其次从他们停留的时间上判断,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凭两个应付了事的菜鸟妄图在漆黑的环境下发觉我的存在,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眨眼的功夫,两个家伙已经蹑手蹑脚的来到了二楼的窗台前。不料,一只脚还未停稳,窗台上的一块木板“啪”的一声断裂开来,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惨叫,两个倒霉的家伙便一动不动的躺在了鹅卵石铺就的走道上。

庆幸的挤出一丝狞笑,可刹那间却又凝固在了脸上,因为刚刚两人的落地声足以让正在熟睡中的房屋主人有所察觉,而且不出意外的话,美国警察的影子便会如约的出现在两具尸体旁边。

然而,令人大感意外的是,房屋里不但没有丝毫的动静,就连隔壁人家的狗窝里都是异乎寻常的平静。

一滴冷汗缓缓的从我脑门上滑下,阵阵强烈的不祥预感从我的心头上窜起,脑海中回忆起刚刚两人跌落时的那一声脆响,“啪!——”的一下,就像是一道闪电突然击中脑仁,一种可怕的猜想顿时席卷了我的全身。

“轰!——”的一声剧烈的爆炸,就在我的思绪濒临慌乱的瞬间,一公里之外的小楼却难以预计的被一枚火箭弹击中了屋檐的一角。一时间,人声鼎沸,瓦片纷飞。

电光火石间,我已经稳稳的将全部视线集中在房屋的每一个出口处,这一下爆炸显然是要将在房屋中聚会的人一并埋葬,亦或是敲山震虎,只是想将其炸出来,然后再给予致命一击。

爆炸声响起的一刹那,数批贴身保镖簇拥下的大佬们纷纷从房屋中夺路而逃,狼狈至极。相反,抢先一步发动攻击的一方却销声匿迹,没了动静,实则让人倍感诧异。但很快,我便明白过来他们的真正意图——龙先生!

“轰!——”的又是一记火箭弹从和第一次截然相反的地方飞来,这回却是直冲着二楼的一扇窗户钻了进去,因为此时,依然不见龙先生一行的影子。

“砰!——砰!——”猛然间两声,屋后和侧翼的两扇门几乎同时被炸开,“扑扑……”一连串浓烈的烟雾在门前的平地上悄然散开,两队人马一前一后分别冲向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训练有素的队形和身手没有一丝的破绽可循。

即便从瞄准镜中只是偶尔的有些红点闪动,但我还是一眼便认出其中几个熟悉的身影,奇怪的是其中一人竟然没有身穿防红外的作战服,但从其自然养成的动作来看,其必是幽灵其中的一员无疑。毒刺他们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一时间没了头脑。

不停的将瞄准镜在两队人马间来回的掉转,唯恐被那个厉害的狙击手钻了空子,眨眼间,两队人马已经分别冲到了烟雾的尽头,那里分别停着两辆防弹的高级轿车,一旦被保护者进入车内,任凭那个狙击手再厉害,便也是无可奈何了!虽然我的心此刻不由得悬到了嗓子眼,而食指却依旧轻轻的扣在扳机上,作为一名狙击手,无论何时,都应该冰冷的像一块石头。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就在其中的一队人马中的那名“红人”在众人的拥护下将头探进车内的一刹那,旁边的一个家伙却无缘无故的两腿一软,倒在地上,“红人”身后顿时露出一大块空白来,其整个后心顿时暴露无遗。

“砰!——”的一声枪响,我的整个心顿时一缩,最为担心的一幕还是发生了,一颗子弹径直的射向“红人”的心脏,不曾想却被一个突然冲出的巨大身影横空挡住,巨大的惯性作用下,那人硬是用双手死死的扣住车身,俨如一座小山似的将“红人”笼罩在下面。

“砰!——”几乎是和第一声枪响同时响起,只见一颗高速飞行的子弹竟然直奔着自己的脑门而来,因为高倍瞄准镜的缘故,我甚至有幸从一个从未有过的角度欣赏到弹头在飞行途中突破音障时的壮丽景象。

“啪!——”的一声,在历经了不到两秒钟的飞行之后,那颗12.7mm的弹头竟然神奇般的陡然下坠,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后径直砸破二楼的玻璃,一头钻了进去。而我的身上已然像是被雨水浇过一般,狼狈不堪。

几秒间,冰火两重天,“扑哧!——”一声,子弹穿过身体时所特有的声响突然从脚下传来,刚从鬼门关前溜达一圈回来的我自然再熟悉不过,随之而来的一声女人闷哼也自然而然验证了我之前那可怕的猜想!

不管三七二十一,我双手一撑突然从地上跃起,扯过斜跨在左胸前的MP5K-PDW便冲着脚下一梭子扫了下去。却只听见一连串棉絮破碎的声响。我心头不禁一凉,就地朝旁边一扑的同时卸掉打光了的弹匣,并飞快的抽出胸前的一个30发弹匣装上,拉动枪栓。然而不等我站稳身子,头顶的木屑便开始噼里啪啦的一阵乱飞,密集的子弹擦着我的脚后跟追了出来,打得我不由自主的冷汗直流。

仓促的开枪回击,不一会的功夫,狭窄的阁楼地板上已经和蜂窝没什么两样,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弹孔。而我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上上下下被枪子啃去了五、六块肉,虽然并不严重,但稍一举动,仍是不住的倒吸冷气。

“咔!——咔!——”两人手里的冲锋枪皆是传来子弹打完的声音,短暂的一愣,便都将手伸向腰间去拔手枪,而我的M1911A1因为加装了消音器的缘故竟然不争气的给卡在了枪套上。战机稍纵即逝,顾不上飞来的子弹,我踮起脚尖猛的助跑了两步,双脚在墙上使劲的借了一下力之后,飞身下坠的同时一只手肘呈三角形支起,然后整个人重重的以之为节点,头下脚上的砸了下去。

“梆!——”的一下,只觉得肘关节一阵剧烈的刺痛,我的整个人便掉落在了一张弹痕累累的大床上,就地一个漂亮的翻滚,躲至床的另一边,几颗子弹擦着头皮飞进身后的墙里。再一次的赌博成功,大难不死!

同样身为狙击手,除去一杆狙击步枪外,副武器也就那么两样,拔出腰间的手枪慢慢的将消音器伸了出去,“啪!啪!啪!”三声枪响,其中的一颗子弹更是直接打在上面,震得我虎口一阵发麻。

加上刚才的三法子弹,对方一口气已经射出十余法子弹,纵是改装过的武器,估计也差不多弹尽粮绝了。朝旁边虚晃一枪,我突然的从原地杀了出来,刚一露头,正好瞧见其伸手去抓腰间的弹匣,来不及多想,我灵机一动,随手将手中的废铁朝其脸上砸去,与此同时,一把抽出胸前的折刀扑了上去。

在其伸手拨开眼前手枪的瞬间,我已经和她仅差一步之遥,一个箭步突前,手中的折刀直冲其胸口扎去,却被其一个灵敏的侧身躲了开来,我跟上一刀横劈,刺啦一声将其肚子上划开一刀浅浅的口子。和尚离去的悲恸让我义无反顾,动作显得异常凌厉,嗖嗖嗖一连十几刀,步步刺向其要害,尽管大部分被她给躲了过去,却也一时让其难以招架。

“呼!——”的一下,眼见自己背后就是一死角,冒着被斩断脚筋的危险,抡起一脚将角落里的台灯踢飞过来,情急之下,我朝后一个撤步,台灯径直的擦身而过,不料接踵而至的一记侧踢却直接踢在了我的肚子上,硬是将我踢回到大床旁边。

翻了几个跟头一屁股坐回到地上,脖子上一阵凌厉的寒风追将而来,脖子下意识的朝后一杨,锋利的刀刃却突然间垂直下坠,径直朝我的胸口扎去。大呼上当之际,我直起一脚踹在其小腿迎面骨上,一阵毛骨悚然的断裂声响起的同时,对方一个踉跄,其手中的尖刀也不偏不倚正插进我的肩窝中,穿过锁骨将我钉在了身后的木质床板上。

就在那个身影因惯性摔倒在怀中的一刹那,我依然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而对方显然没有料到形势会突然间急转直下,慌乱中首先想到的便是拔出我肩膀上的刀子,不曾想力量过大,刀子早已半数没入木料之中。更加让其吃惊的是,为了阻止其拔出刀子,我竟然一口扑向其毫无防备的手腕。

“啊!——”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尖叫,对方猛的松开手中的刀子,挥拳便要冲我打来,不料却发现右手无力的垂在半空中,手臂和手掌间只剩下了一层皮苦苦的支撑着。

在此之后,两个人皆是彻底的回归到最原始的厮杀,对方在其手腕被我咬断的同时,以牙还牙的张开血盆大口径直咬在我的胸口上,三两下便已血肉模糊。

“梆梆梆——”我一手扼住其喉咙,另一只手疯狂的敲击在其脆弱的太阳穴上,由于一边肩膀被定住,攻击的效果顿时折半。紧跟着“啪!——”的一记膝顶击打在其阴部,只顶了三、四下,才见其痛苦的收缩身体,胸口之围才总算勉强解下。

速战速决,乘着其身体抽成龙虾状,我伸出右手便去抓右边小腿上的军刀,不料右手却被死死的压制住,脑袋上更是猝然的遭受到极其猛烈的一击,一下、两下、三下……一阵眩晕之后,脸部的伤口再次被砸的鲜血四溅,成股的鲜血顺着塌陷的鼻梁流进口腔中,如此下去,我的一张烂脸非得被其砸成肉酱不可。无奈的是身体不能动弹,仓促中只能伸出左手去拔肩膀上的刀子,然而使出浑身解数却未能撼动其一丝一毫,相反,骑在我身上的家伙见我去拔刀子,竟然加紧攻势,追着我四处躲闪的脑袋往下砸去。

生死时刻,我慢慢的运足一口气,“啊!——”的一声长喝,手上的刀子竟然有了一丝的错动,见此情景,对方竟然调转脑袋,一头扑向圆柄刀把,“砰砰”几声,刀子再次的深陷下去……也就是此时,其斜伸出去的脖颈却顾此失彼的暴露在了我的血盆大口下,“扑哧!——”一口咬在其喉咙上,不管其怎么拼命的甩动,我自顾疯了似的一直咬下去,直到其左手不顾一切的撕扯我的耳朵,捶打我的脑袋……

“嘶嘶……”几分钟后,当我突然想起抽出小腿上的军刀给予其致命的一击时,其脖子已经被我咬去了大半,咸腥的血水顺着我的喉咙流淌进我的肠道里,而我肩膀的伤口同样以决堤一样的速度倾泻着鲜血,握着刀子的手早已虚脱的没了知觉,木木的脑袋更像是灵魂出窍后的空壳,呵呵,我快要死了!

“后羿?——你他娘的这么快就下来陪老子了?”许久,和尚带着他那狰狞的贱笑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

2002年2月18日 农历除夕

鸽舍一战,身上又一次平添了十余处不大不小的刀疤,尤其是肩头上的那一剜,拇指粗的一个窟窿哗哗的朝外流血,后来听ET说,若不是我源源不断的吸吮着那具尸体上的鲜血的话,八成早就一命呜呼了!

木乃伊一般在一个阴暗的空间里径直躺了一个礼拜,中间除了一个模糊的身影时常来给我换药外,竟再也闻不到一丝生气。

第八天,身上的绷带尽数都已褪去,只剩下肩头的伤口还有点隐隐作痛,一个礼拜“黑屋子”似的待遇着实搞得我郁闷不堪,深吸了一口气坐起身来,双手自然而然的扶持在两边的木架上,正欲站起身来,却突然听见一阴森可怖的声音从身后的角落里幽幽的飘来。

“这么快就他娘的死腻歪了?——后羿同志!”沙哑的嗓音像是锯木头时的摩擦声,咋一听起来直让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可这说话的口气倒是跟和尚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是谁?怎么会知道老子的名字?这里是哪?……”不等他反应,我“啪”的一下掰掉一块木头直奔声音的来源而去,一只手死死的抓住其肩膀,另一只手上的木尖直抵在那人的喉咙上,连珠炮弹般问出十几个问题。

“啪!——”的一声,一道火光扑的一下窜起,而我抓在其肩膀上的一只手只觉得一阵酥麻,便被轻而易举的弹开,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上的木尖也像是戳在了一块铁板上一般。不料,更加匪夷所思的一幕半秒钟后正式上演,影影绰绰的火光后面,竟然浮现出和尚那死气沉沉的嘴脸来。

“鬼呀!——”死人虽是见过不少,可如此阴魂不散的还是头一个,联想到在鸽舍昏迷前的场景,我登时吓得有些魂不守魄,顾不上肩头的痛楚,一个利落的翻滚退出好几步去。

“狗日的后羿!你个没良心的!你他娘的是不是巴不得老子变成鬼呢?妈了个巴子的!……”那人见我这种反应,当即火冒三丈,嘴巴一张一连串经典的国骂便信手拈来的冲我吼了出来。

“和尚?你他娘的真是和尚?你个狗日的不是死了吗?我亲眼目睹你的脖子被子弹洞穿的……”一连扇了自己两三个大嘴巴,可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你死了老子都死不了!若不是老子亲自把你小子给背回来,你娘的这会早就去见阎王爷了!”和尚不以为然的哼了几下,突然一改表情:“不提这事也就算了,老子现在这副德行还他娘的不是拜你们家那臭娘们所赐!你们两个人还真是他娘的天生一对!”

“那天真的是你?”激动之余,两行热泪不由的夺眶而出。

“你以为呢?——”和尚一脸鄙夷,“我和鬼冢抵达那里的时候,只见你他娘的正抱着别人的脖子啃得正欢,也就没好意思打断你!嘿嘿!”和尚手中的火机虽已熄灭,但我不用想也能想象的出此刻狗日的脸上龌龊的表情,“后来直到你吃饱喝足了,我和鬼冢才勉强将你打晕,抬了回来……”

“鬼冢?他这会不应该在哥伦比亚抽大烟的吗?”一回忆起那天的场景,我喉咙深处就不由得一阵反胃,听他提起鬼冢,我急忙将话题转移。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还是等他们回来了,你亲自问他们吧!”和尚津津有味的卖起了关子,话锋一转,再次回味起那天的血腥场面来,经他一番添油加醋的夸张描写后,我俨然成了一个残暴嗜血,不折手段,而且连一个女人都不肯放过的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等会!——你说那个杀手是个女的?”我慢吞吞的问道,后脑勺一阵冰凉。

“开什么玩笑?你他娘的都和人家搂在一起了,我和鬼冢掰了半天,差点就没用刀子将你俩从中间削开了!别告诉我你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瞧见?”听我没有底气的一问,和尚的两个眼珠子差点没掉落在地上,仿佛是在和怪物聊天似的上下不停的打量起我来。

“我……我……当时只想着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了,那还顾得上……”我挠着头辩解道。

“也多亏了你他娘的心无旁骛,而且对方事先肩膀上挨了Medusa一枪,否则你这次可就凶多吉少了……”和尚一本正经的说道,似乎被我干掉的那女的来头不小。

“对方果真像你说的那么厉害?我怎么没感觉到呢?叫甚名谁?不妨说来听听?”殊死搏斗,活下来的一方总有骄傲的资本。

“无名!——”

“吱!——”的一声,头顶角落里突然揭开一道亮光,两个轻盈的身影一前一后的顺着楼梯走了下来,答话的正是鬼冢,怀里抱着杆SSG-69狙击步枪走在后面的则是Medusa。

“没有名字?”他的回答就和两人的一同出现让我感到十分的诧异。

“不是没有名字,而是其名字就叫无名!”Medusa冷冷的说道,难不成她也见到了我和无名同志的“亲密”举动?

“杀手无名!难道她就是那个和鬼冢、刺客齐名的三大杀手之一?”我兀自惊呆的朝鬼冢望去,只见其默默的点了点头。

“这下你更加出名了,遗嘱上别忘了写上我的名字!”Medusa冷笑着挖苦道,一旁的和尚则尽情的幸灾乐祸。

“切!——老子是被吓大的不成?”我强装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肩头上的伤口则因为刚才剧烈的活动而痛苦不堪。

接下来的时间,鬼冢如数家常的讲起了关于无名的一些轶事,让我大感意外的是其和幽灵上任的头号狙击手鬼泣还有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恨情仇。

两人原本同为以色列恺撒利亚的狙击手,只因为无名在一次狙杀逃往海外的敌对头脑时判断失误而导致失败,后因阴谋曝光而遭到本方清洗,而负责执行清洗任务的正是其平时一个战壕里互为脊背的鬼泣。

结果鬼泣放弃了狙杀无名的若干次机会,被处以极刑,其纵贯脸颊的那道泪痕就是那时候落下的。后来,鬼泣退役加入了佣兵,几经辗转成为了幽灵的一员。无论走到何处,其脸上都永远卡着一副雪白色的人皮面具,一道鲜红夺目的血痕从其中的一个眼角直流而下,其鬼泣之名就是从此而来……

“鬼泣的死?——”我小声的问道。

“1000米外子弹径直穿过瞄准镜进入到其右眼之中,你猜的没错,开枪的正是无名!”鬼冢平静的说道,“因爱生恨!——最终造就了一名偏执的冷血杀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鬼冢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开。

惊叹之余,我一抬头正巧撞见Medusa关切的目光,淡淡的一笑,让我几日来压抑的身躯如释重负,呆呆的望了良久,不禁入了神。

“后羿!——如果我们成了敌人,你会怎么办?”黑暗中的Medusa沉默许久,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我一时无语,不敢去想。

“我会一枪将你打死!——”Medusa依旧冰冷的说出自己的答案。

话音未落,整个阴暗的空间里一下子变得异常的宁静,周围只剩下和尚与鬼冢四处翻箱倒柜的声音。

“有任务?——”听到和尚鼓捣机枪的声音,我的双手不禁痒痒起来。

“你的伤没好,不能参加!——”鬼冢回过身来用枪口轻轻点了一下我肩膀上的纱布,冷冷的将我的幻想扼杀在摇篮里。

然而,一行三人终究扛不住我死缠烂打、软磨硬泡的杀手锏,扔了我一套水下装备,让我屁颠屁颠的跟在了后面。

出了暗无天日的大地窖,清新的空气捎带着淡淡的檀香涌入肺部,上上下下顿觉一阵放松。借着天空中争相绽放的烟花,我忍不住回头瞅了一眼这些天来的容身之所,只见出口旁一个不起眼的牌子摆放在侧,上面影影绰绰的印着三个小字——停尸间!

将和尚几个人的祖宗问候了一边,跟在他们的屁股后面上了一辆某某寺庙采购蔬菜的货车扬长而去。

行驶了约莫一个多小时,货车平稳的停靠在了离海边不远的一洗车房里,四个人嘴里分别咬着一对脚蹼窜下车去,在夜色的掩护下,一点点的潜行到海岸旁边,隐藏在几块大石头后面。

“呱呱——呱呱呱——呱呱——”几声惟妙惟肖的蛙声之后,附近的一堆乱石后面也附和的传来几声频率相同的鸣叫。半分钟后,两个同样身着潜水服的身影依次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里。

“你们怎么把他也带来了?”队长第一眼便瞧见了躲在石头后面的我,表情严肃的朝和尚询问道,和尚无奈的撇了撇的嘴,队长便知晓了个大概。在他身后的玫瑰则有些惊异的瞟了我几眼。

“大过年的把我跟死人扔在一起,不吉利!”我冠冕堂皇的编了个理由,人都已经来了,队长总不会把我撵回去吧!

“你的伤口还没好利索,就还是继续担当Medusa的观察员吧!”队长看了眼我右肩上的M200,给了我一份差事。

全副武装的在海边蹲守了大约半个小时,只见远处海面上缓缓的飘来一艘小型豪华游艇,埋伏在一侧的队长一摆手势,和尚同鬼冢两人悄悄的没入水中,如同两个水鬼一般朝游艇两侧迂回了过去,我和Medusa则分别架起手里的狙击步枪小心的注视着船上的一举一动。

十分钟后,船头上一亮一暗的闪烁了几下,剩下的我们纷纷收起武器,陆续呈梯队游了过去。经过几分钟的蛙泳,双脚刚一攀上甲板,驻守在驾驶室里的和尚便转动起船舵,让船快速的朝深海驶去。

联手将船上的几具尸体扔进海里,除了和尚,其余人全部聚集到一间会议室里听从队长的战术安排。

只见队长从背包里取出一台军用笔记本电脑,三两下调出一张近距离拍摄的卫星图片,图片上的地方很明显是个小岛。仔细观察了几眼,却发现小岛上大有乾坤。其中一侧的码头上不仅停有几艘装载武器的海岸巡逻船(PBC),而且岛上分布有相当严密的地堡、防御工事和直升机停机坪。

“我们今晚的任务便是去岛上做客,顺道请一位老朋友回去吃个年夜饭!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应该可以在新年钟声敲响之前回去吃ET亲手煮的饺子!”队长轻描淡写的交代完此次行动的大概,便开始重点的讲解起行动的具体细节和战术配合来。

远处的天空仍旧在不停的燃放着绚丽的烟火,飘散而来的火药味让我止不住的一丝兴奋,总算不用再孤军作战了!

时钟停止在10点10分,队长一声令下,一行人陆续跳进水中,游艇径自的开始漂泊,成为了一艘真正意义上的幽灵船……

在海水中浸泡了整整一个小时,突破了三道封锁线后,我们一行六人才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小岛的一侧登陆。

“后羿、Medusa负责放风,其他人快速安放炸药!”队长发号施令,我和Medusa互呈犄角之势展开防御,剩下四人则开始对停泊在码头里的船只动起了手脚。

顷刻间全部搞定,鬼冢为先锋,和尚殿后,我和Medusa策应两翼,小心翼翼的朝岛内渗透。

轻松的绕过两队巡逻人员之后,身为先锋的鬼冢停下脚步回来和队长低声耳语了半天,只见队长低头沉思了一下,打出手势让我和Medusa分别占据有利位置,负责提供掩护,以敲击耳麦为信号,等候攻击指令。

点了点头表示收到,转身拍了拍Medusa的肩膀,分别朝不同方向的制高点潜行而去。几分钟后,占据在小岛制高点上的一名狙击手便被我从背后徒手拧断了脖子。原封未动的将其抱上旁边的一颗歪脖子树上,我则将身体隐藏进树下不远处的一条堆满乱石的凹槽中。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三个一组,耳麦中一连响了九下,是Medusa已经就位的信号。抄起手中的望远镜瞄了半天,竟然没有寻觅到其一丝的踪迹,直到一座塔楼上的哨兵嘴上的烟烧到了自己的嘴唇,我才不由的笑了笑。

“嗒!嗒!嗒!——嗒!嗒!——”加固完阵地,我也马不停蹄的将自己的方位报给队长。相对于Medusa手里的SSG69,我的M200有效射程和观察视野显然要大得多,而Medusa过人的胆识和出神入化的摸哨本领却远要在我之上。

从背包防水、防尘袋里取出ET专门开发的消音器安装在枪口的PGRS-1制退器上,原本安装消音器后由于制退器无法发挥作用,所以必须重新对瞄准镜的瞄准高度作6角分的归零调整,不知ET个鬼才如何加以改进的,竟然给免去了这一遭,倒是省了我不少时间、快速的调整好夜视模块的距离,压上5发容量的弹匣,第一时间将枪口对准目标建筑物的周围。

“嗒!嗒!嗒!——嗒!嗒!嗒!……”一连串的的交替就位声接二连三的传来,不多久,耳麦中便开始断断续续的飘来一阵阵人声嘈杂的声响。

“嗒!——”队长轻敲耳麦,是为攻击发起前的提示信号。

在此之后,每隔三秒钟,便会有一串敲击方位的命令下达,我和Medusa则轮流的根据其中指定的方位对有威胁的目标实施清除。

“叮!——叮!——叮!……”细长的顶针一连撞击了十余下,各个要害的威胁目标一一被我们两人解决干净。

乘着地面人员发起突袭的空隙,我从胸口扯下一个全是穿甲燃烧弹的弹匣装了上去。阵阵沙沙的飙血声之后,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岛中别墅的四周突然分别被几枚加了佐料的火箭弹同时击中,眨眼间大有轰然倒塌之势。

大火狼烟一时间将整个岛屿中心地带笼罩在内,即使没有热能成像功能的瞄准镜的帮助,我依然能够轻而易举的将别墅周围一个个拼命挣扎的火球结果了。虽说岛上的杂牌军不及正规军的一半,可依旧有不少好手暗藏其中,几枪将地上的陆地逃生工具变成一堆废铁之后,一枚喷吐着火舌的迫击炮弹准确的找到了树上的替死鬼,弹片夹杂着枝叶摔打在身负乱石的我的背上,也让我吃了不少苦头。

一枪将埋伏在一颗大树后面的两个迫击炮操作手来个串烧,一连串重机枪的子弹跟着便是一阵劈头盖脸的报复,其中几枚子弹更是擦着我的头皮飞了过去,吓出我一头冷汗。

“死心眼!——”正被对方压得抬不起头来时,Medusa嘲笑着一枪将那个机枪手干掉,可是她老人家的境遇也好不到哪去,顺着玫瑰射出的钢索刚滑落至一半,一枚火箭弹便将其刚刚耀武扬威的塔楼轰了个底朝天。

匆忙转移阵地中一连放了好几枪,可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看来第一次接触.408口径的子弹还是不能完全的摸透它的脾气,好在ET为此专门改进了一套弹道计算系统,简单而又快捷,配合匿踪攻击不会产生红外线轨迹的单束镭射器,着实救活了我不少垂死的脑细胞。

“扑!——扑!”开了两枪,将两个试图靠近直升机坪的武装人员撂倒在地上,眼看着胸前的弹匣袋里的弹药即将告磬,一颗心情不自禁的悬了起来。

“任务完成!准备撤退!——”就在此时,只见和尚肩上扛着一具被蒙了头的活人一路抢杀出来,旁边的队长更是四处挂彩,可仍旧一手端着一把轻机枪大肆咆哮。

一直守候在外围负责打援接应的鬼冢飞快的从一处掩体中冲杀出来,将手里的大杀器抛给和尚,自己则扛起和尚扔过来的活人在队长的掩护下一路直奔玫瑰刚刚占领的仅存的一架直升机。

“小杂种们!快点到爷爷这里送死!呀!——”和尚怒目圆睁的将鬼冢从直升机上拆下来的“死神炮”——六管加特林提到身前,一边叫嚣着一边将死神的镰刀向排山倒海般扑将而来的小喽啰们挥砍过去,血腥咆哮的样子彪悍至极。

直至和尚满身的弹链挥洒殆尽,不大的平地上竟然筑土成丘似的堆满了尸首,直升机上的机枪及时的接替了和尚的任务,由始至终,愣是没让那一帮乌合之众向前半步。

“后羿、Medusa交替掩护撤退!B点集合!”直升机垂直爬升,一歪身子,呼啸而去。

“你撤!——我掩护!”

“你撤!——我掩护!”

队长一声令下,我和Medusa几乎同时朝对方吼道,谁都知道最后离开的那人注定凶多吉少,因而更加不愿独自先行离开。

“后羿肩上有伤,先行撤退!”最后,还是队长打破僵局,艰难的做出了取舍。

“我不走!——”一枪将追在最前面家伙的脑袋开了个洞,斩钉截铁的回复道。

“这是命令!——”队长严肃的语气中透着威严,给人一种无法反驳的魔力。

“Yes,sir!——”

奔跑了十多分钟,身后的追兵仍旧阴魂不散的黏在屁股后面,一把扯下身上的吉利服丢到一旁,飞快的从背包里取出一枚反步兵地雷,三下五除二的埋设在脚印一侧的草丛中。

“咚!——”

距离B点已经越来越近,身后的爆炸声也已经响了好几次,眼下除了枪里的5发子弹和两把军刀外,却也找不出一丁点的弹药。

“Medusa?Medusa?……”不论我怎么呼叫,耳麦里传来的永远只是一系列拉栓——退弹——上膛——撞击的声音,听着间隔越来越大的枪声离自己渐行渐远,心头不由得一阵悸动。

打完弹匣里的最后5发子弹,玫瑰驾驶着的直升机也从天而降,本想骗取了武器原路折回,不料最后却被和尚、鬼冢两人打晕后强行拖拽至机舱内,再次睁开眼睛时,是被一股巨大的热浪给烫醒的,回头一瞧,竟是早先埋藏了炸药的码头突然起爆,一时间火光冲天,有如白昼,一心登船追赶的喽啰们更是被大火烧得体无完肤、惨不忍睹。回过神来时,只闻见阵阵焦糊中似乎夹杂有一丝淡淡的茉莉清香,让我精神登时为之一振。

环顾四周,只见Medusa正像个落汤鸡似的窝在角落里。身上多出四、五道伤口,但嘴角却挤出一丝无邪的坏笑,而手里握着的正是起爆炸药的遥控器。见此情景,顾不得和尚他们一脸鄙视的神情,我竟然像个小孩似的扑到其怀里嚎啕大哭起来,弄得整个机舱内十分的尴尬。

飞行了没多久,直升机幽幽的悬停在一艘捕捞船的上方,除了玫瑰之外,其余六人全部下到船上。直升机再次起飞,这次径直朝岸边飞去。

一降落到船上,一行人旋即马不停蹄的奔入船舱,奇怪的是并无一人在内。直到队长从船舱的一堆箱子中翻出一件仍未拆封的纸箱,从中取出六件崭新的潜水衣来时,我方才如梦初醒。

乍一看,外人肯定以为这船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渔船,可谁会想到在渔船的下面竟然巧妙的隐藏着三台水下摩托艇。穿戴整齐,并将俘获而来的客人打扮一番,一群人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从船上消失不见。

在水下潜行了约有一个小时,直到岸边轮廓一点点清晰起来,鬼冢一人先行上岸,侦查安全之后,其余人等才缓缓的从水中露出头来,最后蹑手蹑脚的爬上岸去。褪去身上的的潜水衣妥善收藏,料理完毕,和尚已经驾驶着一辆房车呼啸而至。

一路飞车,在农历新年的第一缕阳光挥洒在每个人脸上时,我们已然身处一片荒凉的无人之所。驾驶着我亲手牵来的车子一直遵照队长的指示朝前开着,由远及近,眼见着马上就要撞到横在面前的一座山峦的刹那,对面山体上却突然冒出一个硕大的黑洞来。

正想打开前灯,不料却被队长一把按住,这一情景不禁让我想起在去幽灵墓地时的场景。一直速度不减的在漆黑的环境中辗转腾挪,直到十几分钟后,一道刺眼的亮光映入眼帘。

仔细一看,仍旧是一片荒漠,只是荒漠中多了些更加健硕仙人掌,继续行驶了几十公里,总算是见到了人类活动的踪迹,转入正规道路,走了没几步,一张巨大的广告牌突兀的竖立在半空中,只见上面一行碧绿色的大字——墨西哥欢迎您!

中途换了几辆车,傍晚时分,我们终于在位于墨西哥深处的一偏僻民居前停下了脚步。回想起48时里的种种经历,宛如云里雾里一般。

草草的处理了一下伤口,并补充了几口能量,来不及休息,队长便一手拉开隐藏在地上的一处拉环,第一个走了下去。早已习惯了的我们再也不觉得意外,相视一笑,跟着走了进去。

脚跟尚未站定,被捆在一张椅子上的家伙便语出惊人:“好久不见!屠龙!——”

队长只是淡淡的一笑,三两步踱步至其身前,“啪!——”的一声,只见一刀影闪过,俘虏身上的束缚根根尽断,而对方身上竟无一丝异样,细腻程度无不令人咋舌。

“啧啧!近些年只听说幽灵军团是何等的叱咤风云、挥金如土,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嘛,就冲你这寒酸的破地方,也不敢奢望你的断头饭喽!”那人一边揉着关节上的红印,一边旁若无人的对周围环境指指点点。

队长表情上没有一丝的变化,只是走到一堵墙边,在上面轻轻的拍了一掌,斜对面的墙体竟然缓缓的凹下去一块,大小正适合一个人通过。

“无常先生,请!——”和尚从里面探出身来,拱手一让。

“和尚?——”无常先生眉毛一扬,言语中的惊讶一闪而过,低头匆匆走了进去。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

“你们几个发他娘的什么愣呢?”正迷惘时,和尚一声怒吼将我们打回原形,纷纷朝他靠拢,耳边只听见鬼冢一人在那独自念叨着什么:“无常?无常?……”

刚一将头扎进里面的暗室,一股温暖、浓郁的醇香便将我的整个人紧紧的包围住,放眼望去,只见一圆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新鲜蔬菜,而圆桌的中央则安放着一个红汤沸腾的火锅,蒸腾的雾气四处弥漫,从而使得我头上的雾水愈加的浓重。

无常身居首座,队长、和尚一左一右的坐在两边,我们三人则分坐在圆桌周围,不巧的是我一抬头,正瞧见对面那张白皙异常、堪比死尸的无常相貌。

“你就是后羿?”无常看到我时先是一愣,之后忍不住的多瞥了我几眼,“和你老头倒是有几分的相像!”

“嗡!——”的一下,无常的话音未落,却犹如一颗手雷在我耳边轰然炸响,如果不是Medusa和鬼冢分别在两边将我按住,估计这会我手中的刀子已经架在其脖子上了。勉强压制住无限变大的疑团,我情不自禁的朝队长身上望去。

只见队长不紧不慢的从一潭温水里取出一件钧瓷样式的别致酒壶,分别在无常和自己的酒杯里满上一杯酒香浓厚的佳酿,一扬酒杯,先饮为快。无常不甘示弱,同样爽快的一饮而尽。

“塞上长风,笛声清冷;

大漠落日,残月当空;

日夜听驼铃,随梦入故里

手中三尺青峰,枕边六封家书;

定斩敌将首级,看罢泪凋零;

报朝廷!谁人听?”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你一句我一句的将一首《将军令》反反复复的吟唱了数十遍,因为从小母亲就经常在哄我睡觉时吟唱这首词,但如今从两个铮铮铁骨的汉子口中听到,不由的多出一份悲壮。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屠龙,你恨我吗?如果我当初不加阻止,或许现在已经收复失地了……”无常机械的朝嘴里倒上一杯酒,醉眼朦胧的注视着队长。

“如果我当初拉响了那枚核弹,你我还会在这里对酒当歌?只是苦了我那十几名弟兄……或许真的如你所说,如今的台海会是另外一番景象,但也有可能至今仍在战争的泥潭中不可自拔!”

“你我终究是一枚被丢掷到对岸的棋子,一兵一卒有时是可以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甚至可以发挥致命一击的作用,可你有没有想过,战争的爆发是由诸多因素决定的,我们或许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点,但绝对不是能够左右战争的决定性因素!即使你拉响了核弹,战争就一定有可能因此而爆发吗?”

无常一席话后,队长开始一点点的回忆起旧事,屋子里除了锅里滚沸的汤底扑扑的热浪外,便再也听不到一丝的声响,仿佛每个人都在那一刻停止了呼吸。

“老子从小在军队大院长大,在我刚会识字的那会,第一眼接触的便是忠诚二字,而在我成长的历程中,几乎每一天都被灌输着与我年龄不相符的知识和技能,13岁的时候,老子就已经和老头子的贴身护卫不相上下,当时正赶上对越自卫反击战,不顾母亲反对,就跟着老头子的部队上了前线,先是躲在战壕里给老兵压子弹,再后来就和侦察排一起抓舌头,命大一直没怎么挨枪子,再后来缴获了一杆狙击步枪,就干脆一个人整天在林子里晃荡,至今老子还记得第一次用枪杀人时的情景,第一次打猎就干掉了十几个敌人。直至战争结束,老子前后一共打坏了十几杆狙击步枪。”

“你他娘的还有脸在那吹,谁家像你那样使枪的,竟拿枪托当劈材用,光是被你敲坏的都够堆上一卡车的了!”无常忍不住的在一旁讽刺挖苦。

“你他娘的不也是砸坏十几把机枪呢吗!”队长笑嘻嘻的反驳道。

“谁让她娘的越南猴子老是追着老子的屁股不放呢!相比较而言,还是老毛子和美国佬好对付,打完就跑,也算捞了不少好处!”乘着队长不注意,无常一脸坏笑的将其杯子里的酒倒进自己的嘴里。

“狙杀了一些越南高级猴子后,日子就开始一天天艰难起来了,敌人为此专门成立了一个大队,负责专门围剿老子,让老子吃了不少苦头,虽然被抓住过几回,但都给逃了出来,最后一次被抓的时候,眼见着就要行刑了,无常这个老不死的抱着挺机枪杀了出来。我们俩就是那时候认识的。渐渐地,仗打着打着都打成了老油子,越南猴子装备太差,我们就把枪口瞄向了油水丰厚的美国佬、老毛子,因为他们做贼心虚,只派了小股的作战部队,可他们手中的武器却是让人看了直流口水。几次交手下来,双方都损失了不少人,而我们俩则从中揩足了油水!”

“你们不和大部队一起作战吗?”我斗胆插了一句话。

“大部队?哈哈……”无常一阵大笑,“我们本来就不属于大部队,一开始老子跟着侦察排混,后来越南猴子学精了,三天两头的打游击,有点生存技能的都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人使,直到侦察排一点点打光,老子也天不拍地不怕了,一个人在他娘的林子里东打一枪西放一炮的,快活的要死!”

“以至于后来战争结束的时候,活着回去的都他娘的封功授衔的,我们俩反而成了他娘的逃兵!”队长满不在乎的撇了下嘴角,我们几个则尽是一脸的错愕。

“那后来怎么样了?”和尚急忙问道。

“不给个官当当也就算了,还他娘的要关老子大牢!老子当时就恼了,三拳两脚就把押着老子的几个家伙给放倒了!”无常轻描淡写的说道。

“然后呢?”鬼冢追问道。

“一个警卫营闻讯就围了上来,黑压压的枪口全指着我们俩!”队长嘿嘿一笑,“切!心想老子死都死多少回了,这点玩意就能把老子镇住?当时就一人扯下两、三个甜瓜手雷,大不了拉几个垫背的!”

“怎么没炸呢?”Medusa在一旁窃笑。

“嘿嘿!……”队长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当时恰巧我们家老头子从旁边经过,危险直接解除,谁知手中的家伙刚一撂下,他老人家就翻脸不认人了!大手一挥,我们俩直接就给扔进了军事监狱,一同关着的全是些个不被承认的散兵游勇,你们俩人的父亲当时就身在其中!”队长先后看了我和Medusa一眼。

“什么?——”我和Medusa异口同声的叫出声来,语气中透着不敢相信。

“没错!——后羿的老头是个沉默寡言的狙击手,而Medusa的老头则是个诡计多端的炸弹专家!”

“Medusa不是朝鲜人吗?”我一脸的好奇。

“她母亲是朝鲜人,抗美援朝时成了孤儿,后来就跟着部队的后勤人员定居在了东北!”队长喝了口酒,继续平静的讲到:“说起这些,就不得不提我们后来所遭遇的一连串变故。无常你知道的比较详细,还是你来说吧!——”

“蹲了十几天大牢,一向自由惯了,突然被束缚住了手脚,一起的十几个弟兄就像是被关在笼子的狮子一样,别提有多难受了!直到后来有一天,突然有个十分厉害的家伙来探监,从他的眼神中,我们就知道不用把牢底坐穿了!果然,在吃了最后一顿丰盛的晚餐后,我们一行十几人被分别套上麻袋拉了出去。”

“枪毙?——”我小声的嘀咕道,但转念一想不对。

“我们当时也以为要把我们给枪毙了,但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而且随着载着我们的卡车的行进,那种感觉就越来越强烈!直到麻袋被摘下的那一刻,我们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我们又回到了中越边境附近!不远处的老山仍旧依稀可见,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心说能够死在曾经战斗过的地方也不枉活这一回了!”

“砰!——”

无常似笑非笑的伸出食指和拇指瞄准自己的脑袋,演示完一个手枪后座的过程后,潇洒的吹了吹硝烟未尽的指尖。

“当时六四手枪的枪管都指着我们十几个人的脑袋上了,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来一声枪响,结果就是这声枪响救了我们十几个人的命!”队长顿了顿,继续说道:“虽然我们从战场上回来后就被关了起来,但在丛林里孤军奋战四五年所练就的求生本能却丝毫没有褪去。就在枪响的一刹那,哥几个手脚上的麻绳齐根崩断,眨下眼的功夫就占据了绝对的武力优势,负责押送我们的军官当时就被吓傻了,把枪抵在我们头上的那些家伙更是一个个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

“你……你……你们……”无常一边惟妙惟肖的学着那个被吓的连话都说不利落的军官,一边苦笑的往肚子里倒酒。

“后来呢?——”和尚、我、Medusa、鬼冢异口同声的问道。

“之后的事情太过戏剧性,说了恐怕你们也不信,还是以后有机会慢慢讲给你们听吧!”队长狡猾的一笑置之,“不过可是要收费的哦!——”

“干!——”四个人不约而同的伸出中指。

皓月当空,我、和尚、鬼冢、Medusa意犹未尽的爬到藏身建筑的屋顶,对着苍凉的夜空,感慨良多。

“和尚?你是怎么遇见队长的?”我突然想起身边还坐着一位不知是何方神圣的家伙,不由的想挖点感兴趣的东西出来。

“别提了!——”和尚摆出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痛苦表情,试图蒙混过关,但一看到我们几个张牙舞爪的神态后,不得不缴械投降,“哎!你们他娘的不加入狗仔队实在是太浪费了!”

“不知你们听说过‘龙盾’没有?”和尚饶有兴趣的卖起了关子。

“你是‘龙盾’的人?”鬼冢一声惊叹,这家伙以前呆的地方不可谓不神通广大,可这样的惊讶程度还是头一次见到。

“‘龙盾’是个什么东东?”我和Medusa一脸无知的问道。

“中南海保镖你总有所耳闻吧?”和尚换了个通俗易懂的称谓,“只是我们比他们更加神秘罢了!”

经他这么一点拨,和尚那一身的功夫和之前种种怪异的举动转眼间变得有章可循起来,敢情狗日的以前是吃皇粮的,他奶奶的!

“我们曾经也有过关于刺杀你们主子的推演,但结果都不怎么理想,其中的一个关键阻碍便是你们‘龙盾’的存在!”鬼冢幽幽的说道,把假想敌的首脑当做刺杀目标在时刻处在战乱的他们眼里简直和家常便饭一样的寻常,“队长他们不会是……”

和尚狞笑着点了点头,“‘屠龙’的名号可不是谁都能担得起的!——”说起这些,和尚的表情不由的复杂起来,时而骄傲、时而苦笑、时而悲恸……

“91年海湾战争,现代化作战场面在当时的中国高层引起了一场不小的地震,队长就是在此之后两、三年神兵天降,就跟那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孙猴子一样,没人知道他们的来历,因为他们一行人只听从老爷子一个人的指挥,所以和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更是寥寥可数……”

“怎么听着和锦衣卫似的?”我自言自语的嘀咕道。

和尚听到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继续说道:“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经他们一手选拔、淘汰、训练的一支战斗力十分恐怖的部队开始在国内、国外神出鬼没,那时队长他们的地位甚至可以用不可一世来形容,我和队长的第一次交锋就发生在那个时候!”

“交锋?——”我满脸疑云。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个人!”

“谁?——”

“李登辉!——李登辉1972年为蒋经国延揽入阁任‘政务委员’时,我们的人便已经盯上了这个野心勃勃的家伙,直到其1990年5月任第八任‘总统’后开始显现台独的苗头,乃至1955年5月22日美国突然允许其访问期间公开发表的台独言论的一系列举动,终于让老爷子对其忍无可忍,两个沉寂了几十年的字眼开始频繁的被提及。”

“两个字?什么字——”

“斩首!——”鬼冢不费吹灰之力的便猜到了答案。

“没错!——而负责此项任务的人选自然而然的落到了队长的身上,当然了,纸上谈兵终究不贴近实战,因而一伙人便打起了老爷子的主意!更加出人意料的是他老人家居然欣然答应,哎,我们可就从此和床板说再见了!”和尚一副纠结的神情,圆乎乎的脑袋不住的摇晃,“几次交手,互有胜负!最后一次的对抗已经是95年年末了!再后来就是96年3月8号的第一轮导弹试射!”

“你们当时身处何方?”和尚中间故意漏掉的那段,却被一直沉默寡言的Medusa一语击中要害。

“想知道吗?——”和尚一扫脸上的沉重,贱兮兮的使出队长刚刚玩过的伎俩,玩命的搓起五根手指来。

“切!——”即使不用他说,我们也能猜出他们当时的所在,只是后来突然发生了什么让一行人抱憾终生,却是绞尽脑汁也猜不到的。

96年的台湾海峡,剑拔弩张的紧张局势,月黑风高的热带丛林,他们到底经历了怎样的一个夜晚?一场演习还是一场真正的斩首行动?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老子就这么点隐私,都他娘的被你们给刨去了,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Money!Money!一千美金一段,保证比队长的便宜!”和尚是真的醉了,却依旧在强颜欢笑,以至于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晰的感觉得到其内心的那份伤痛。

记得有位战争诗人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每个在战争中活下来的士兵心里头都筑有一座坟,有的是对家人的愧疚,有的是对死去战友的悲伤,有的是对残酷战争的反省……而佣兵心头的那块墓地埋葬的是被子弹击碎了的人性!

那一晚,每一个人都说了很多话,喝了很多酒,或许只有酒水才能让自己心头的那片墓地偷得一丝的安宁了……

第二天中午,当我们醉眼惺忪的被队长冰凉的军刀叫醒的时候,无常早已不见了踪影,忍不住问了句,队长只是头也不回的钻进车内,淡淡的回了句:“走了!——”队长亲自驾车一路风驰电掣,夜色笼罩之际,车子已经重新行驶在了美利坚的洲际公路上。

“ET!ET!ET?——”根据队长的命令,鬼冢开始通过随身携带的电台试图和ET取得联系。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一阵错落有序的叩击声从无线电中传来,整个车厢内顿时被一股不祥的气氛所笼罩。三长两短,是我们平时在一起开玩笑时想出来的求救信号。

冗长的敲击声终于告一段落,而我们的心头就像是被拴上了一串沉重的枷锁,止不住的一下下震颤。

“咚!——”的一声闷响,正在我们发愣的瞬间,车子一头扎进一个黑咕隆咚的地方。

“砰!砰!——下车!——挑选自己顺手的武器!每人至少带够三人的弹药量!”队长的声音中充满了火药的味道,下车前低头看了一眼车载GPS,正是叩击声中的第一个坐标。

一番洗劫似的搬运后,半间屋子的武器被我们装上了停在黑暗中的一辆精心改装后的军用悍马,而我们几个也摇身一变成了11任务部队麾下的几名身负特殊使命的三角洲队员。

驾驶着全副武装的悍马一路畅通无阻的穿越灯红酒绿的闹市街头,半个小时的行驶后,车子缓缓的行驶进一处秘密的犯人关押基地。

“站住!——请出示证件!”一名手持M4的士兵在两挺机枪的掩护下大摇大摆的走上前来。

队长面色铁青的亮出自己的身份证明和特别通行证,冷冰冰的问了句:“犯人被关押在哪里?”

黑暗中只见上来盘问的那个士兵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强装镇定的拿起肩头的无线电确认鬼冢的身份信息,一番周折之后,士兵郑重的敬了个军礼,礼貌的回答道:“上校先生,您的到来是我们的荣幸,犯人此刻被关押在B区,中情局的那帮奴才守在那里!”队长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车子继续前进,在一座重兵把守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上校先生!深夜到来不知有何贵干?”一个戴着眼镜的家伙阴着脸挡住了队长以及身边的和尚。

队长阴森森的一声冷笑,和尚伸手从手中的文件夹中拿出一份由军队高层签字的押送命令。

戴眼镜的家伙睁大其秃鹫一样的眼睛仔细的确认过上面的每一个字后,仍是不屈不挠的打着马虎眼:“局里领导亲自交代过,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能将其带走!——”

“爱德华先生,虽然你的敬业精神很让我欣赏,但阁下的自不量力让我很是不爽!”队长皮笑肉不笑的拧了拧脖子,突然一拳将其抡倒在脚下,最后不屑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哗啦!——”一连串枪械上膛的声音从四周传来,“通通通通……”一阵有节奏的点射贴着一群作势冲上来的家伙的脚尖飞过,威力巨大的高爆弹瞬间在地上留下一块块骇人的弹坑,一圈扫射下来,再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谁动谁死!——”鬼冢让人毛骨悚然的嗓音从悍马车的车顶传来。

“你……你们……不怕上军事法庭吗?”戴眼镜的家伙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爬起来,在一旁指手画脚的威胁道,“砰!——”的一声闷响,黑暗中一颗凭空飞来的子弹不偏不倚的擦着其脑门飞过,“啪!——”的一下将一个家伙正欲掉转的枪口击成一块块烂铁。

“我们的事自然有军方处理,中情局的手未免伸的有点太长了吧?”丢下一句讽刺的话语,队长一脸鄙夷的走进建筑物内。除去几名中情局的特工外,关押地点的守卫皆是军方的士兵,听了队长的话,纷纷站立在原地不动。

几分钟后,一个被布袋蒙住头,四肢栓满铁链的的人被和尚押进悍马车内,戴眼镜的家伙呆呆的站立在原地,一脸的颓丧,试图出声阻拦,却又害怕激怒了队长几个作风凶悍的手下,命丧黄泉,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悍马车一点点的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驾驶着悍马车一路狂奔,心里仍旧是止不住的激动,真是太他娘的刺激了!驶出安全范围后,Medusa抱着一杆XM107大口径狙击步枪钻进车内,与此同时,队长一把抓起犯人头上的布袋,玫瑰憔悴的面容出现在了后视镜中。

“ET……”玫瑰的嘴角轻轻的动了两下,昏了过去。

“后羿!一直朝前开,找医院!——”队长双手颤抖的吼道。

“是!——”马达一声长鸣,数道白光从耳际一闪而过,“医院、医院……医生在就好了!……”

“轰!——轰!——”两声巨响,就在我满嘴呓语的刹那,悍马车的车头被两股炙热的气浪一前一后的击中,如同一条受到惊吓的眼镜蛇一般高高的扬起头颅,在历经一连串高难度的翻滚之后,总算是十分狼狈的侧翻在道路一旁。

“GO!GO!GO!GO!……”当我满脑袋的金星还在不停的打转时,队长充满火药味的咆哮就已经开始组织防御了。

“砰!——”的一声脆响,头上挂彩的我刚从车内探出头来,一颗枪子便找上门来,正打在磨损严重的车框上,惊出我一身冷汗的同时,“嗡!”的一下也让我的脑袋变得异常清醒。

“Sinper!——”Medusa听到我的呼叫,瞬间将枪口指向十点钟方向,稍加瞄准,“砰!——”的一声闷响,子弹划出一道火光飞了出去,与此同时,我飞快的一个翻滚躲到一个安全的角落,而一颗子弹则十分刁钻的砸在Medusa刚刚藏身的地方。

“呸!呸!呸!……”趴在一个全是沙土的低洼处,四处乱飞的流弹不时的从头上飞过,稍一抬头就有可能脑袋搬家,把我郁闷的直骂娘,妈了个巴子的!

“和尚!鬼冢!掩护撤退!——”队长一声令下,“咚!咚!咚!……”几声,手中的MGL40mm榴弹发射器一阵齐射,3秒钟不到,12发含有高浓度催泪因子的烟雾弹便犹如噩梦一般降临到对面枪声密集的地方。

“弹药耗尽!——”和尚话音未落,鬼冢操起车子的一把M60扔到其面前,自己则及时的抓起一挺迷你型六管加特林弥补了和尚的空缺,“更换弹药!——”2000发的子弹顷刻间不见踪影,和尚则神速的换上最后一个弹匣。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其脚下却已然堆积起厚厚一层的弹壳,而如此消耗子弹的最直接后果便是M60的枪管在子弹濒临告罄的时候早已红的变了形状。

“吱!——”的一声,就在我扑出来一把将和尚推倒在地的瞬间,一颗高速旋转的弹头擦着我的头皮飞过,一股针刺般的热辣烧灼感觉顿时席卷了我的整个脑海。

“砰!——”Medusa的大口径狙击步枪再次发威,为我们争得了难得的一丝喘息机会,我们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扯过距离自己最近的武器,轮流压制的边打边撤。

队长一手扶着玫瑰一手提着挺MG43在队伍的中间艰难的前进,突然间迎头一声十分隐蔽的枪响,只见队长脚下猛然间一软,胸口上沿“噗!——”的爆出一团血花,凶猛的后坐力下两人一起仰面倒在了地上。

“头!——”和尚一声怒吼,手中的AUG疯狂的喷吐着火舌,我和鬼冢则第一时间冲到队长身旁,将其和玫瑰分别转移到地势低洼处,余光瞥到之处,不断地有黑影冒出头来,抬手打了几发点射,不曾想黑影却愈加的壮大,我们被包围了!

熟练的在队长的脖子上扎上一记吗啡,撕开其上衣,一个小指粗细的弹孔在不停的向外溢出鲜血,好在伤口距离心脏仍有一定的距离,而且弹头的冲击力足够强劲,贯穿之后一头钻进余温犹存的沙地里。掏出止血喷雾飞快的将血止住,缠上绷带,让队长平躺在洼地里,掰开其死死扣住机枪握把的手指,抓起其胸口的剩余弹匣,和鬼冢一个简单的眼神交流之后,互呈犄角之势据守在预定地点上。

吝啬的打了几发长点射之后,瞧了一眼周围的动静,除了偶尔象征性的回击几下外,对方似乎更乐于埋头推进,“轰!——”的一声,不知是哪个倒霉蛋触动了和尚埋设的陷阱,承蒙佛主召见了!

“奶奶个腿的!——这帮孙子是铁定了心活捉咱们呢!”和尚灰头土脸的退了回来,嘴里止不住的一番咒骂,虽然刚刚的爆炸让他们损失不小,但对方马上又不声不响的卷土重来,整个周围的空气不知不觉的被笼罩上一层诡异的气息。

“哼!——”耳麦中不约而同响起几声不屑的轻哼,投降这个字眼恐怕永远都要被排除在我们幽灵的字典里了!

“后羿!——”正当身边陷入沉默之际,Medusa却突然叫了我一声,想到能够一起共赴黄泉,心里热乎乎的一阵欣慰。本以为在临别之时会听到一番充满爱意的述说,不料,Medusa则继续其一贯冷若寒颤的作风:“听我的命令,分别朝11点和5点方向打一发照明弹!”

“知道了!——”虽然猜不出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在生死关头仍旧让人看不出一丝的情绪波动的功夫已经足够有说服力。

“5——4——3——2——1——发射!——”

“砰!——砰!——”只见两个耀眼的白点拖着绚丽的尾焰在夜空中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最后无声无息的陨落到5点和11点方向。

“砰!——”的一声闷响,5点钟一个家伙的脑袋硬生生的被砸出一个窟窿来,与此同时,和尚使出浑身解数扔出的一枚无声眩晕弹也正中11点的一片黑影中,一片强光闪过,分散在11点方向的两片黑影中开始不断的有人倒下。

我刚想抬起枪添几个垫背的,却突然发现自己周围异常的安静,盼望中的子弹非但没有铺头盖脸的压来,相反在照明弹落下的地方却是十分的热闹。回过头去瞅了几个人一眼,Medusa和鬼冢正一人抱着一杆加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步枪左打一枪,右打一枪的忙得不亦乐乎,和尚则是在一片洼地中拼命的挥舞着一把工兵铲,不多会便只剩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难不成这家伙是在自掘坟墓?

“狗日的发什么愣呢?还他娘的不过来搭把手!”正一头雾水之时,和尚已经结束手中的工作,低声冲我吼道。

小心翼翼的潜行了过去,和尚正一点点的将玫瑰往新挖开的“坟墓”里拖,只是其头上的防毒面罩有点不伦不类,样子显得十分怪异!联手将队长一并抬进沙坑,不出意料,和尚同样从身上取下一个相同的面具套在了队长的头上,掩埋、伪装、离开!

四周各处激战正酣,和尚将身上的最后一个面具扔给我,然后一脚将我踢进距离队长坟墓不远处的一个沙坑里,不由分说的再次挥动铲子,一下下的将我掩埋在其中。

“队长就拜托你了!——”最后在厚厚的一层沙土上踩上一脚,和尚头也不回的拿起枪消失在我的耳际。

枪声响了半夜,周遭的土地在炮火的覆盖下烈火一样的焦灼,而我的眼泪却一滴滴的流尽,直到四周再也听不到一丝声响。

黎明时分,沙漠植物中的露水一点点的渗透到我的额头上,吸吮着呼吸转换器里浑浊的空气,我轻轻的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最后一点点的将四肢周围的土壤松化,确定没有威胁存在之后,才猛然发力,从漫漫黄沙中坐起身来。

一把扯掉固定在脑袋上的救命稻草,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略带植物芳香的新鲜空气,不等胸口的沉重感完全卸去,我便踉踉跄跄的爬到队长的坟墓前,双手并用的扒开覆盖在他们身上的沙土,直到两张惨白的面孔出现在我的视线里。轻轻的去掉两人脸上的面具,伸手探了探他们的鼻息,微弱的让人揪心!

“怎么办?怎么办?……后羿!冷静!冷静!……你一定能想到办法的……”急切的环顾四周,什么也没有,平整的沙地,绿意葱葱的植被,昨晚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在梦幻中,和尚、鬼冢、Medusa……

“不许动!——”迷糊中耳边仿佛突然响起一声充满怨恨的警告,无非又是一次幻觉罢了,自嘲的挤出一丝僵硬的微笑,摇摇头走了回去。

“扑!——”的一下,脚尖的地方眨眼间凹下去一个小坑,一个蠢蠢欲动的腥红亮点从坑中一步步的移到我的眉心中央。

目光平静的顺着弹着点搜寻而去,让我感到意外的是,那个潜伏着的狙击手竟然慢慢的站起身来,手中的MSG90继续一动不动的指向我的眉心。

沉默的对峙许久,一个魁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那名狙击手的身后,而其手中拿着的正是和尚的最爱——M60!

“啪!——扑哧!——”狙击手昏昏倒地,而其倒地前射出的子弹正中我的肩膀,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上。

咬牙站定之后,两只眼睛都是黑蒙蒙的一片,使劲晃了晃脑袋,但幻觉还是在我眼前上演——光秃秃的沙地上竟然一下子冒出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其中的几个甚至还扭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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