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兵之泪 外传 《佣兵之泪》最终修订版(二)

bingzu 收藏 0 79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6466.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6466.html[/size][/URL] 2001年11月11日凌晨两点,一架没有任何国籍标志的伊尔-76缓缓的在跑道上滑行,装有小熊遗体的灵柩在和尚、鬼冢、暴君、大熊的护送下被平稳的安放在飞机最中央的地方。我换上崭新的一套装备,在一旁的座位上安静的坐着,眼睛久久的凝视着棺盖上那颗熠熠生辉的北极星。 飞机后舱盖一点点

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_16466.html

2001年11月11日凌晨两点,一架没有任何国籍标志的伊尔-76缓缓的在跑道上滑行,装有小熊遗体的灵柩在和尚、鬼冢、暴君、大熊的护送下被平稳的安放在飞机最中央的地方。我换上崭新的一套装备,在一旁的座位上安静的坐着,眼睛久久的凝视着棺盖上那颗熠熠生辉的北极星。

飞机后舱盖一点点的合拢,大熊的身影一点点的消失在我们的目光的尽头,在他的手里一直握着小熊的士兵牌和那把折刀,在基地的另一条跑道上,那架C-170一直在等着他回去。

“小熊的哥哥……”我小声的问着旁边的医生。

“这一战,他们的伤亡比我们的大,他还有死去的兄弟在等着跟他道别!”医生的语气凝重,他们早已经把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当成了自己的兄弟。

“我们去哪?”我最后一次张开嘴。

“到了你就知道了!”医生往下拉了拉头盔,遮住早已通红的眼球,不再说话。

机舱里一片沉寂,闻听着飞机引擎的轰鸣,我的思绪慢慢的飘出舱外,时空仿佛再次回到了我和小熊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晚上。

“小鬼!你姥姥的……”

“Shit up!乌鸦嘴!”

…………

伴随着飞机降落在跑道上的一阵颠簸,我在噩梦中惊醒。眼角的泪痕已经干涸,揉了揉腥红的双眼,后舱盖慢慢的露出一条缝,直至完全打开,天空都还是一片晴朗。可是没等我站起身来,遮天的浓雾瞬时间就将整个机舱吞噬,十几个人一下子迷失在茫茫雾气中,伸手不见五指。

“别紧张!抓住我的背包!”医生的声音终于让我从窘迫的环境中挣脱出来,我伸手抓住他的背包,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后面上了一辆越野车。

从周围的动静判断,至少有四五辆车停在附近,几分钟后,一连串汽车引擎的发动声,我感觉自己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一眼望不到边的迷雾中四处乱撞,直到撞得头破血流。

“给你!”医生伸手递过来一打呕吐袋,“专门为你准备的,不够了再向我要!”

我刚想反驳,可戴墨镜的司机根本不给我机会,一浪高过一浪的剧烈颠簸,如果不是军用越野车过硬的技术保证,恐怕早就散了架了。

几个小时过山车一样的飞驰之后,直到我的胃都快被吐出来时,越野车又是一个猛然加速,等我回过神来时,浓雾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更加恐惧的黑暗世界,唯一让人感到欣慰的是我已经从过山车上下来,进入到平静的隧道。

七拐八拐,每一个拐点都像是刻在脑子里,每一次变向看不出丝毫的迟疑,无法不让人对眼前这位出神入化的驾驶技术顶礼膜拜。一开始我还尝试通过腕表辨别方向,却发现那玩意比我还晕!

一连串尖锐的刹车声刺透耳膜,几缕青烟幽幽的直窜云霄,我一脚踹开车门,跑到个没人的角落吐了个痛快,医生走上来递给我一瓶清水,喝了两口,却差点被眼前荒凉的一幕噎了个半死。

放眼望去,方圆几公里之内,单调的只有一种颜色充斥其中,黄沙漫天飞舞,密密麻麻的沙砾向上竖起锋利的棱角,坚硬的作战靴踩在上面甚至有种站在火炉上的感觉,而且乍一呼吸起来,竟然有点不太适应,或许是阳光太过于炙热,空气中的水分全部被抽干了的缘故。

小熊的灵柩被几个身穿沙漠迷彩服的人轻轻的抬了下来,琢磨了半天,到底也没想起来在哪见过这种颜色的迷彩。就在我冥思苦想的功夫,一个年龄和队长差不了几岁的军人走了过来,抬手向队长敬了一个标致的军礼。

“上校!好久不见!”男人的黝黑的脸上透着发自内心的敬意,声音浑厚而又粗犷。

“你好!政委!”队长面无表情的看了对方一眼,并庄重的回了一个同样无可挑剔的军礼,然而就在手放下的那一刹那,流星般从眼角划过的那一丝痛惜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的。

两个人说的都是中文,举手投足间总是隐藏着那么一种默契,甚至已经成了习惯,在场的每一个历经战争洗礼的职业军人,这份情谊,他们心里再明白不过。

裸露的戈壁滩上,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沙漠,举目望去,两排蚂蚁一样的黑点在一根绳子的串联下缓慢的向大漠的腹地进发。我们十几个人轮流的用肩膀顶起小熊的灵柩,历经了半个下午的长途跋涉,终于在傍晚时分在一片胡杨林中停住了脚步。

在刚进来的时候,我曾经也瞅到了几颗死去的胡杨树,没有想到的是在这片环境更加恶劣的腹地之内,竟然有这么一大片郁郁葱葱的胡杨林,每一棵都是那么的苍劲有力,每一棵都是那么的坚忍不拔,就如同一个个忠诚的卫士守护着其麾下的亡魂。

毋庸置疑,这里就是幽灵雇佣军的墓地,神秘而又低调。一个简短的仪式之后,队长亲自将小熊从灵柩中抱出,放进挖好的坟墓中,平静的神情更像是初为人父的男人在哭闹的孩子终于睡去后复杂的感情流露。

微风拂过,细土飞扬,轻轻拍去手上的尘土,小熊最后一刻的微笑就这样永久的停留在了我们的脑海里。队长第一个拔出佩刀在胳膊上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与此同时,其他人也纷纷抽出自己的军刀,毫不犹豫的在自己的手臂上留下一道鲜红的痕迹,我的身上也从此多了一条与众不同的伤疤。

“在我加入幽灵之前,这里已经埋葬了1171位先人的尸骨,运气好点的能完整的回到这,背点的就连士兵牌都是残缺的……但是活着的人以他们为荣,躺在这里的无一例外是战死后被他的战友从阵地上背下来,当年我就是一个人抱着上一任队长的头颅……正是这种马革裹尸、不离不弃的精神铸成了我们幽灵的脊梁,就如同我们身后的胡杨树,生而一千年不死,死而一千年不倒,倒而一千年不朽……子弹不长眼睛,战争没有人性,活着的珍重,死了的安息!”

“GHOST(幽灵)——!”十几股鲜血在地上汇成一条红色的飘带,所有人齐声大吼,一时间地动山摇。

…………

“欢迎成为幽灵的一员!”队长伸出仍在滴血的大手,向我表示欢迎。

“能和大家一起战斗是我的荣幸!”我伸出手去和队长紧紧地握在一起,所有人都上来和我拥抱,向我表示友好。

“HOO——AH——吼吼——!”

又是一阵扯着嗓子的狂吼,压抑的气氛一下子被震得粉碎,我们是行走在刀刃上的佣兵,不能被一时的悲恸绊住了双脚,战争还在继续,每天都有人死去,活下去成了我们唯一的信仰……

回去的路上,天空一层水雾飘过,回头看一眼墓地,却再也寻觅不到踪迹,不久前的上演的一幕更像是海市蜃楼。

“加快速度!天黑就别想再走出去了!”走在最前面的队长拉紧腰间的缰绳,冲身后喊了一句。

十几个人一路小跑,活像一把出鞘的利剑,远远的望去,几公里外窜起的一人多高的火苗显得分外扎眼。冲刺到近处,中年男子和他的手下默默的等在那里,寒暄了两句,浇灭火堆,分批掩埋,上车,飞驰……

进入到漆黑的隧道,一只手抓着十几个呕吐袋横在我眼前,我充满谢意的将医生的手推开,我的肚子里早已没什么可吐了,再吐真的就要吐血了。

“保重!上校!——”

“保重!政委!——”

队长和他的老友握手告别,言语间总是那么寥寥几句,可那几个字里所承载的分量不是我这样的小兵卒能承受的了的。

伊尔-76在灰蒙蒙的一层薄雾中消失在云端,我的心也一点点的远离那片神圣之所,有那么一天,我会再次回到这里。

“沙特?还是科威特?”我斜着身子瞥了一眼旁边的座位,医生那个混蛋早已消失不见,暴君正低着头一丝不苟的擦拭着手中的枪管。

“当然是回我们自己的基地!”暴君一开始可能也没在意旁边的人,觉察到异样后一把将我逮住,我的伤势刚刚恢复,根本无法挣脱。

“我记得好像有人还欠我点什么?”暴君两侧的胡子上残留的沙粒随着他咬牙的动作全部掉在了我的鼻子上。

“你的枪脏了!我来帮你擦擦!”我飞抢过地上的机枪,爱不释手的抱在怀里,恨不得亲上几口。

“小鬼!算你识相!这次就放过你!”谁说暴君脾气火爆,我第一个不同意!暴君捉小鸡一样把我提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呵护着自己的心肝,嘴角浮起孩子般的笑容。

一顿暴揍就这样躲过去了,我偷偷的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眼睛漫无目的开始在机舱里游荡,似乎每个人都有着或多或少的活计来排解长途飞行的枯燥,只有我一个人无所事事。

“后羿?”一个鬼鬼祟祟的声音沿着我的脊椎钻进我的耳朵里,这要是在战场上,这家伙的下巴肯定要搬家了。

我缓慢的收回停在那人下巴上的肘尖,一脸狐疑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不明飞行物。短小的身材,细细的脖子,一双哧溜乱转的贼眼,托盘一样大的后脑勺几乎占了整个身体的三分之一,打死我也不相信这家伙也是一个幽灵,称呼他UFO也许更贴切。

“后羿!男,中国人,鲁粤混血,3岁被领养到美国,母亲艾拉是华盛顿Hogan律师事务所首席律师……爱好文学,尤其是海明威的《老人与海》,最喜欢的电影:《阿甘正传》,喜欢的明星:汤姆·汉克斯、威尔·史密斯、安吉丽娜·朱莉……18岁进入到华盛顿州立大学攻读体育传媒专业,后改行做军事记者。大学期间获得唯一荣誉是全美大学生橄榄球联赛年度最佳四分卫……9岁第一次遗精,但直到大学毕业,仍未摆脱处男之身,谈过一次恋爱,现任女友是美国五角大楼全球战略顾问约瑟芬·琳达,恋爱两年,还未上床……可是从提取精液的化验结果分析,就在前不久,你曾与人有过一次性接触!……呜呜!……”小不点被我不屑的眼神激怒,泄洪一般将我的前世今生都给抖搂个干净,幸亏我及时上去捂住他的嘴,不然谁知道这家伙后面还有什么猛料。

现在我算是真正明白,这个其貌不扬的小不点才是这里最危险的人物,话音未落,所有人的眼神齐刷刷的盯了过来,几个漂亮的穿插就冲到了我的跟前,支起的耳朵恨不得插进小不点的嘴里,鹰隼要不是坐在驾驶座上,估计动作比其他人还要快!

“干!这么漂亮的战术动作竟然被你们用来偷听别人隐私!真他妈的混蛋!”我恨恨的骂了一句,一脸哀求的向队长的方向求援,不曾想队长竟然装作熟睡的样子,耳朵都耷拉到了地上。

“偷听?我们有吗?”和尚几个人一脸的无辜,“我们只看到了你的手放在了他的嘴巴上,虽然这家伙长得有点对不起爹娘,但资格毕竟比你老,起码的尊重还是要的!……”医生一边循循善诱,剩下的一帮粗人则开始动用武力往外撬我的大拇指。

“FUCK!FUCK!……”我玩命抵抗了不到一分钟,就被鬼冢跟和尚反手扣住,小不点则被他们拉到一旁继续“拷问”。

“小不点!你要敢说出来信不信我把你舌头割下来,我说到做到!……还有你们几个,我知道你们是谁,你们死定了!……”医生上来掰开我的嘴巴,将一个金属牙套塞进了我的嘴里,害得我只能以狰狞的面目维持对他们的恐吓。

“ET!快点告诉我是谁夺走了我们后羿宝贵的第一次?”鹰隼早就等不及爆炸性答案的揭晓,急切的嚎叫起来。

“不会是小奈特那妮子吧?”医生在一旁故弄玄虚,吓得我一个激灵,这个不守信用的混蛋。

“NO!NO!……”ET用力的摇了摇手指,“我也有假设过,为此还专门查看了一下他的肛门,并没有被侵犯过的痕迹……”

“呕!——”众人一阵反胃,这么恶心的事也只有他能做的出来,真他妈的变态!

“放屁!我怎么不知道?”

“第一次是在你昏迷的时候,后来就是在你喝的水里放了点佐料,然后在你熟睡时……”ET一阵坏笑,“单凭东方人而言,你那玩意勃起的程度完全不输给和尚——这里唯一的处男!”

“你会死的很惨!”和尚笑里藏刀的瞪了ET一眼。

“告诉过你,睡觉时睁一只眼,就是被人灌了迷魂药也要给我睁着!”鬼冢一拳敲在我的钢盔上,无奈的摇了摇头。

“后来经过我反复再三的提样化验,分离出精子中的细胞核,要知道人类一次正常的射精过程中,精子的个数大约有2亿到5亿个之多,但在精液的总体积中仍然只是占很小的比例,可想而知我……”ET习惯性的卖弄起自己有多么伟大,而暴君已经在一旁不耐烦的将手指的关节掰的“啪啪”作响。

“伯爵夫人!吸血鬼!”暴君的拳头提前落下,翘首以盼的结果终于在一声哀号后响彻整个机舱,紧随而至的尖叫、呐喊、狂吼更是差点将头顶的钢板掀翻,简直比中了乐透还要兴奋,如果允许的话,这帮疯狂的家伙恨不得立即跳出去开个Party,大肆庆祝一下!

“哈哈!后羿!你他娘的可赚大了!”

“吼吼!吸血鬼发起骚来肯定也很带劲吧!是不是特别紧啊?”

“…………”

“操你先祖!你个死鸟!卖弄个屁啊!”

“DAMMIT!”

“妈了个巴子的鹰隼,翻个破跟头你就是B-2了!FUCK YOU!”

“…………”

队长刚想走过来安慰了我两句,却被兴奋过头的鹰隼阴了一把,最后一个踉跄压在我身上,愣是将我砸了个半死,其他人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去,七荤八素都差点被倒了出来,总算让我心里平衡了许多,反正鹰隼这家伙是死定了!

“队长!——3分钟后机降!”鹰隼亮出最后一块护身符,无奈还是被几个匍匐到他身边的家伙狂扁了一顿。

“好了!收拾装备!准备跳伞!他的帐回去再算!”队长几声低吼,所有人通通撤回原位,埋头整理武器,并将一大堆沉甸甸的跳伞设备往身上套。

“完毕!完毕!完毕!……”队长一路走向队伍的末尾,我被特意安排在了鬼冢和暴君的中间,估计他们是怕我想不开,队长重新帮我整了整背带,最后拍了拍我的肩膀离开。

“嘟嘟嘟——叮!”舱门几分钟前已经打开,绿灯亮起,前面的队员一个个纵身跃下,我也不甘示弱,在飞机尾流的推送下连翻了几个跟头,右手用力一拉,只听见背后“砰!”的一声,主伞打开,回升了一段距离才又开始缓缓下降。

“梯次队列前进!前后拉开30米!核弹、暴君、鬼冢、后羿、医生第一梯队!坦克、和尚、僵尸、沙皇、毒刺第二梯队!雨人、我、爵士、修罗、大嘴第三梯队!全程无线电静默,没我的命令,放屁都他娘的给老子用手捂着!GO!——”两只脚刚一着地,队长低沉的声音就在耳麦里响了起来,我抽出小腿上的丛林王军刀三两下割断缠绕在身上的伞绳——收伞——打包——埋藏,再次端起枪时,却发现鬼冢他们正端着枪为我警戒,让我心里一阵悸动,菜鸟就是菜鸟,以后要多跳几次!

核弹上来给我补了两道油彩,抱起怀里的M4 SUPER 90 Ghost-ring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其他人依次跟上,我也拽过斜挂在肩上的SFW紧随在鬼冢的侧翼,在他怀里依旧是那把SSG69,只不过重新喷绘上了丛林伪装。

左手拖着枪管下的M203,右手食指警惕性的扣在扳机护圈上,走了没几步,浓重的雾气就已经完全遮住了丛林的顶端,身边的湿度已经有点让人胸口发闷,再加上脚下泥泞的小路,我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执行任务时的那个雨夜……就这样抱着不属于我的武器在潮湿阴暗的原始丛林子潜行了两天一夜,全队的行军速度也是忽快忽慢,给我的感觉像是在和什么人兜圈子。

第三天中午,大雨倾盆而下,浓雾散去,天空更加的阴沉,黄豆大的雨点不停的洗涮着脚下的泥土,身披吉利服的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沉重的包袱近乎压得我抬不起头来。

正在我为那些错综复杂的烂布条苦恼时,草丛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响让有点走神的我一下子绷紧了神经,枪口第一时间转了过去。就在我忍不住要扣动扳机时,枪管却被一只涂满油彩的手无情的扳开,直到鬼冢阴沉的脸出现在我的视线里,这才放心的收回只拔出一半的军刺。

吓出一身冷汗的我长舒了一口气,奶奶的!险些被自己人摸了哨,还好没给自己丢脸!

从鬼冢比划的手势我大致猜出了他此行的目的,我收回刚要放进嘴里的巧克力,抱起枪尾随着鬼冢爬上了一棵十几层楼高的大树,然后在一堆树杈上停了下来。朝树下面瞥了两眼,平日里身板像只狗熊的暴君眼下只能瞧见一坨黑点,保守估算了一下,至少有17米之多,这样一来,我心里反而乐观起来,因为一旦掉下去,除了死亡,没有第二种选择!

细心的端详了会手里的这把草绿色涂装的L119A1,有意思的是枪上竟然还刻着一行扭曲的英文字母:莫妮卡,我的挚爱!——詹姆斯下士,机匣的一面是英国特种部队SAS的徽章。

“ET这个奸商!1000美元竟然卖给老子一把二手枪,他应该庆幸自己没有一时冲动跳下来,不然弄不好我会从背后给他一枪!”我折断几根树枝插在枪托上,根本没把倒霉的詹姆斯下士放在心上,更没心情去猜莫妮卡到底是何方神圣,是条癞皮狗也说不定!

仗打到现在,每个人多多少少的都有点神经病,承受能力强点的成了老油子,神经细的一仗下来,疯了的也不在少数!而我似乎哪一种都不是,貌似十分坚强,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疯掉。现在的我可以清晰的感觉的到自己身上正在发生的可怕变化,冷漠到开始拿别人的生命开玩笑……

“哼!”一边嘲笑着自己的冷漠,一边仍不紧不慢的将QD消音器装到枪口上,这就是现在的我,离冷血仅有一步之遥的我。

整整一下午,我就在这样的意淫之中从瞄准镜里注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直到黑夜一点点的降临,一些从未见过的危险生物开始迈动猎食的脚步,我也将下午的那块巧克力塞进嘴里,而就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一条眼镜王蛇也正在不停蠕动着身体以便将一条大自己几倍的蝮蛇吞进肚子里。

“嗒!嗒!嗒!”鬼冢轻轻的在喉动传声器上敲了三下,我回敲了一下表示收到,然后将枪口小心翼翼的掉转到三点钟的方向。

几分钟后,一个全身幽绿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线里,走走停停,时不时的还捡起脚下的几片树叶看上几眼,从他身前枪支的轮廓判断,应该是与AK-74同类型的武器。

从天而降的雨水虽然能冲洗掉先行者留下的大部分痕迹,但对于一个长年游走于丛林里的侦察兵来说,只不过是多耽误会功夫而已。没多大会功夫,那个幽魂一样的身影离我们栖身的大树就只剩下不到500米的距离,我右手的食指竟然开始忍不住的痒痒起来。

就在我全神贯注的将目标锁定在密位区的一角时,肩膀上却传来几下轻微的敲击,我歪过脑袋去,鬼冢的一只手冲下指了指,接着又冲自己脑袋上做了个斜砍的手势。点下头表示了解,我褪去身上所有的火力装备,只揣了两把军刀顺着背对着来人的一面树干快速滑了下去……

“砰!”的一声枪响,一束火光划破漆黑的热带雨林,死一般的寂静一下子便被7.62mm的子弹击的粉碎。几分钟后,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出现在了我的侧翼,而我就趴在离他仅有几步之遥的一堆腐烂的树叶之中,眯缝着眼睛盯着他谨慎的脚步一点点的在我瞳孔里放大。

那家伙似乎也感觉到了一丝的异样,没走几步,就在一堆灌木丛下蹲下了身子,猫头鹰一样的眼睛细细的扫过眼前的每一片树叶。别无他法,我也只能继续迫使自己的身体看上去更像是一堆扭曲的树根,甚至连鼻孔的气息都变得和浇灌在它身上的雨水一样的冰冷,冷的连蟒蛇这样的冷血动物都不情愿在我身上多呆一秒!

也许是蟒蛇的无意中路过,给了那家伙一丝懈怠的理由,只见他缓缓的站起身来,再一次踮起脚尖,最后如履薄冰的从我脑袋上迈了过去。

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用命搏来的大好机会,单脚使劲的蹬了一下地,整个人就像颗出膛的炮弹一样贴着地面飞了出去,双手从背后扣住他的两个脚踝,往后使劲一拽,乘着他摔倒的空当,就势扑上去掰住他的下巴的同时,一记凶狠的手刀精确的砸在他脖颈上神经最为密集的地方,即使他一百个不情愿,但最终还是不得不软了下去。

几秒种后,鬼冢扛着枪从几米远外的另一棵树后面走了出来,嘴角闪过一丝淡淡的微笑,浅浅的酒窝在他身上别有一番韵味。

“干得不错!这家伙可不是一般人物!”鬼冢的夸奖让我一阵窃喜,屡次偷袭成功的快感也让我的自信心得到极大的提升。

搜刮完那家伙身上一切有价值的东西,并将他身上的衣服扒的只剩下一条裤衩,最后将他扛到几公里远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吊起来,然后拍拍屁股,趁着雨夜的掩护溜之大吉。没了尾巴的拖累,我们很快在第二天的中午赶回了基地。

“猴老大估计这会鼻子都气歪了,有史以来,你是最损的一个!”和尚坏笑着勒紧我的脖子,差点没把我勒死。

“那只能说明你们太缺乏想象力!”我挣脱出一只手臂对着和尚的肝脏部位就是一连串的肘击,才勉强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我承认在你和吸血鬼的邂逅上,我们的想象力确实不够!”和尚飞身出去的时候一记手刀打在我的侧颈上,差一点就把我打晕过去。

“上一次我逮到那婊子时,怎么就没想到她还是个处女呢?真是便宜你小子了!”等我缓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屋子里一下子冒出来很多陌生面孔,一个手腕上纹了朵紫百合,手里杂耍般玩弄着一把阿拉斯加捕鲸叉的男人有些后悔的向我诉苦。

“I’m sorry!下次有机会的话,肯定让你第一个!”我大方的回了一句。

“哈哈!虽然奸尸不是我的特长,但你这个人倒是很和我胃口!”男人微笑着的向我伸出手,“列昂纳多·史蒂文,绰号判官,欢迎加入幽灵雇佣军!有机会切磋一下!”

“约翰逊·乔,绰号巫师、克里斯·帕克,绰号猎人,约翰·强尼,绰号胖子、Medusa,你们见过的……”队长向我一一介绍还未认识的成员,尤其是Medusa那个小娘们比上次见面时更加冷艳了!

“猎人,你带着后羿到处走走!其他人自由活动,后羿,你暂时先和暴君一个寝室,OK?”

“没问题!”我爽快的答应下来,还是队长比较了解我!

从进来的那一天,我就对这个隐藏在地下的基地充满了好奇,结果这一趟下来,我更为是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感到骄傲。

基地的大致位置是建在丛林深处的一个连绵山体里,前面是深不可测的河谷,背面是刀削似的悬崖,我来的时候就是从基地最底层的石门钻进去的,再次下来的时候,航道里居然了几艘微型潜艇!

“除非是执行远程作战任务,那几艘大家伙才用的上,一般情况下,我们都是徒手潜下去……只有我们幽灵的人才知道入口在哪里,而且要输入密码才行,密码就是你脖子里的士兵牌!只允许输入一次,如果输入错误的话,水底电缆便会立即接入几十万伏的高压电流,而且遥控水雷也将被激活……”猎人耐心的向我解释着,认真的神情让我不由得想起医生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一旦你获得承认,每一个人都会把你当成自己的兄弟,可以托付生死的兄弟!

再往上一层,是一个颇具规模的训练场,长长的隧道北切割成了好几段,中间被厚厚的混凝土隔开,看样子后期又被人为的朝两翼扩展了很长一段距离,至于多远,肉眼根本无法判断!

猎人说本来在山顶还有一个可以供直升机起降的平台,后来出于安全的考虑,就被荒废了。

“储物柜里是全部的洗漱用具,这里是逃生通道的开关,这里可以放一些防身家伙!”猎人拉开床头的一个暗槽,使了个鬼脸,对于这种设计理念,我早已见怪不怪。

我取下腰间的MK23放在里面,上面的泥土甚至还没来得及清理,习惯性的扫了一眼枪身,防尘盖上一个突兀的Delta标记显得很是刺眼,这点小细节又怎能逃过猎人的眼睛。

“听ET说你在三角洲呆过一年,怎么加入到佣兵队伍来了?”猎人不解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我是以一个见习记者的身份去海豹体验生活,三个月之后的一天早上,我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了三角洲的帐篷里,后来竟然还跑到世界各地去执行任务,最后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因为亲手射杀了一个小女孩的一家,我还差点疯掉!再后来就赶上了911,之后就到了巴基斯坦,以一名战地记者的身份!然后就在去阿富汗的路上遇见了和尚……”这样一说,我才发现自己短短十几个月里所经历的事竟然比我之前二十年里所有的不幸加起来还要多,“另外,这枪也不是我的!是我1000多美元从ET那买来的,当然还包括一支L119A1和一把丛林王!”我苦笑着补充道。

“ET这个混蛋,又在拿一些垃圾来糊弄新丁了!”猎人气愤的骂道,“你先休息一下,晚饭之后,我带你去找他算账!”

“呵呵,我恨不得现在就把他脖子拧断!”我发自内心的一阵狞笑。

猎人走后,我走进浴室简单的冲了个热水澡,全身的倦意在热水的冲刷下流逝大半,浴室一面镜子上渐渐的被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镜中人的那张扭曲着的脸看上去竟然有点陌生……一阵强烈的睡意袭上心头,我光脚踩着柔软的地毯回到床上,将军刺压在大腿的一侧的被子下,昏昏沉沉的睡去……

突然的一声轻响,我从连续的恶梦中被惊醒,手里的军刺“嗖”的一下拔出,一头是被吓的跳开来的暴君,从他惊异的表情中,我大致猜出自己的做梦时的表情有多恐怖。

“几点了?”平静下来之后,我问了一句。

“七点一刻!”暴君直勾勾的盯着我的双眼,似乎我的状态很令人担心,“猎人前天晚上来找你,我看你睡得很香,就让他先回去了!他现在就在大厅里吃早晚,你好像也两三天没吃东西了!”

“那个……睡觉……我又……两只眼睛……”或许真的是太累了,这一觉竟然睡了两天,而且一点也没察觉到暴君的靠近。

“笨蛋!你真把自己当成神仙了!”暴君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上,“没有十几场战争的历练,你就想一下子拥有这种超乎常人的本领?幽灵从成立的那天到现在,鬼字头的现在就只剩下鬼冢那一个老不死的,多少人被他徒手割断过喉咙,估计连他自己都难说记住,你又刚经历过几场战斗?况且这种潜能大多是在一个人深入敌后时最能得到激发,似乎你已经领悟了不少……”暴君的一席话顿时让我清醒了不少,当然也惊出了一身冷汗,我怕自己最后也变成鬼冢那样。

起来洗了把脸,换上一身崭新的丛林迷彩,整个人从镜子里看上去精神了很多,穿过走廊,进入到能容纳几十人的大厅,大厅中央一个直径十几米的波斯地毯上无规则的摆放着几席真皮沙发,上面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面目狰狞的大汉。柔和灯光的覆盖的一个角落里,队长、猎人几个围桌在一起,Medusa正在一长条桌子前慢吞吞的吃着手中的牛角面包。

“后羿!来!——胖子!给后羿来份西式早餐!”队长见我走过来,伸手拉我坐下。

“生活的还习惯?”队长往嘴里填完一根黄色的状物,津津有味的嚼着,又灌了几口白色的类似牛奶的东西,抹了两下嘴角的油,早饭就这样囫囵吞枣的了事。

“扑哧!——”我实在忍不住不将队长吃的东西跟某些东西发生联系,最后绷不住了笑出声来。

“臭小子!瞎想什么呢!”队长一眼就明白了我在想什么,抡起拳头敲了我脑袋一下,其他人反映过来后也只能在一旁偷笑。

“死胖子!一碗猫尿、两陀狗屎!”队长刚刚将我们镇压住,和尚就一头大汗的做了下来,大大咧咧的冲着厨房叫嚷,猎人刚放进嘴里的三明治还没来得及咀嚼就又喷了出来。

“你姥姥的!”队长脸憋的通红,上去就是一脚,和尚也不知道为什么挨打,还不依不饶的反驳,“死胖子做的中餐就是狗屎不如嘛!你不也这样说过嘛!”被他这样一说,队长更是气恼,“放屁!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追上去又是一顿暴揍,招招打在和尚的反关节和要命穴道上,没几下,天天鼓吹自己刀枪不入的和尚也招架不住,痛的的连连求饶。

“少他娘的给老子装蒜!我只用了两成力,压根连你皮毛都伤不到!”队长打累了,抬起一脚把和尚踢回到座位上,他的早餐已经摆到了桌子上,和尚嬉皮笑脸的抓起一根塞进嘴里,看样子很好吃!

“看个屁啊!假洋鬼子!是不是觉得我吃屎的样子特别帅?”和尚贱兮兮的瞪了我一眼。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比较适合!”相比之下,和尚的吃相只能用恶狗扑屎来形容。

“废话!老子又不是玉皇大帝,放个屁都他娘的竟是道道!”话音未落,一个杀伤力十足的屁在桌子下炸开,我回头一看,所有人都提前躲开,只有我傻乎乎的一个人呆在原地,手里是刚咬了一半的面包片。

“阿门!差一点就没跑出来!”猎人一脸感激的在胸前点了几下,向我投来同情的目光。

“SHIT!——”我哭丧着脸冲和尚怒吼,活像个被人抢走糖果的孩子。

“你也要吃?”和尚大方的把吃了一半的油条推到我身前,神情突然严肃下来,一对摄人心寒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你是佣兵!战争野狗!战争是不会管你吃屎还是喝尿!靠战争活着的人没有资格选择如何活下去,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的变得更强!除非你一上来就抱着赴死的决心!”

和尚的一席话说完,嘈杂的环境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有的人一言不语的看着天花板出神,有的人则干脆抓起身边的武器走了出去……我默默的抓起盘子里剩下的面包一股脑的全塞进了嘴里。

“听暴君讲你好像有什么心事?”和尚满不在乎的问道。

“恶梦连篇,我梦见自己亲手杀死了所有认识的人,我的母亲、琳达、队长、你……我怕这些梦有一天真的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傻孩子!你不知道梦通常都是与现实相反的吗?”队长走过来,将几张照片扔在了我的眼前,“这是巫师他们前段时间拍摄的照片,你的父母现在很安全!具体情况,你可以亲自去找巫师!这张金卡你先拿着,里面有100万美金,记住!这只是我借给你的!你可以拿他来孝敬父母,也可以置办点属于自己的武器,总之,你是要还给我的!前提是你必须活着挣到钱!”

“钱我肯定会还你,而且还会赚很多,说不定以后还会借给你钱!”我笑着抓起桌上的照片走了出去。

找到巫师的时候,那家伙正埋头于一大堆情报之中忙的不可开交,我的突然出现似乎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队长说的没错,就在回来之前,我们幽灵旗下的投资公司已经完成了对Hogan律师事务所的完全意义上的控股,随着我们的人进驻,你的母亲会得到24小时的密切关注,不过你要清楚的是,录像带播出之后,这个世界上就再没有后羿这个人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巫师一针见血的指出最现实的一个问题,我的心不禁的一阵绞痛,以前的后羿再也回不去了,只有跨过横在眼前的看似不可逾越的鸿沟,我才能了无牵挂的去战斗,否则我将永远只能算个行尸走肉!

“我母亲精神上没问题吧?”我小心的问了一句。

“她老人家远比你想象的坚强!请了一星期的假,去教堂做了两次祷告,昨天已经重新开始上班了!”巫师略带敬意的叙述道。

“这是一百万元美金,麻烦你汇给我母亲!”我掏出队长借给我的金卡递给巫师。

“你知道她不缺这个!”巫师不温不火的眼神一点点的折磨着我的神经。

“我只希望能聊以慰藉我内心的愧疚!”我淡淡的说道。

“你这样只会伤了更多人的心!能做的事情队长都已经替你想到了,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活下去,如果你还想亲手抬起你母亲的灵柩的话……”

“我会努力活着,但你们也要好好照顾我的母亲,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那是肯定的!……还有个事情,琳达的婚礼将于下个月举行!”

“ET在哪?”冷若冰霜的神情中没有一丝涟漪,我现在脑子里的唯一念头就是我要武器,我要去打仗、赚钱、活下去……

“出门左转!以后有什么心理上的困扰,尽管找我!”巫师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你就要失业了!”我玩笑的留下一句话,嘴角划过一丝的凄惨。

走出巫师的房间,刚巧遇见手里端着武器的猎人,只见他手里的M4枪管下突兀的挂载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不但有粗大的枪管,而且还多出来一截细长的弹匣,给人感觉怪怪的。

“我正要去ET那里,让他帮我改改手里的枪!你不也要去弄几件顺手的家伙吗?一起去吧!”猎人摆弄着手里的家伙,似乎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那枪管下面挂的是什么?”我忍不住的问了一句。

“霰弹枪!跟他妈的ET一样丑!”猎人忿忿的骂了句,“那个狗日的说什么是美军最新研制出来的模块式霰弹枪附件系统,骗去了我好几千美元!”

猎人是侦察兵出身,曾是绿扁帽里最优秀的一名先锋,通常他们是最有可能第一个与敌人遭遇的人,手里有件威力十足的家伙就是走起路来都有底气的多。我曾经见过有人将传统的霰弹枪去掉枪托挂在卡宾枪的枪管下,就是为了增强近战能力。

“后羿!你在三角洲的时候担任什么位置?”猎人很有兴趣的问道。

“我也不太确定,反正这几次出任务,我都是给鬼冢担当观察手!从瞄准镜里射杀敌人或多或少能减轻些负罪感!”我幽幽的说道。

“也能将子弹穿过敌人头颅时脑浆崩裂的刺激场面放大若干倍,同时也把你的快感提升数十倍!哈哈!你个残忍的刽子手!”猎人一边用枪托使劲的捅着我的肋骨,一边无情的替我说出接下来的半句话。

“干!每次是谁远远的把我们抛在后面?第一炮永远是你们的,我们却只能远远的在一旁流口水,等我们赶到时估计就只剩下一地的骨头了!”我不甘示弱的回敬了他一拳,丝毫不对他手里的家伙感到畏惧。

“SHIT!我们跑得再快能有你们子弹跑得快?有点人模样的都他娘的身上被你们开了个洞,净把些歪瓜裂枣的丢给我们,敢情你小子整天跟在鬼冢屁股后面转,就是为了这?”猎人拨开云雾的挖苦道,一副了解的神情。

“哈哈!原本我还打算请你吃顿饭,顺便讨教几招,经你这一点拨,我觉得还是狙击手更有前途!听说Medusa也是个蛮厉害的狙击手,何况身材还十分的火辣……”我轻轻的将手上的金卡在他眼前晃了几下,馋的他眼珠子都快跳到了我的手上。

“后羿!你听我说……那个女人可不是一般的女人……我还是挺喜欢吃中餐的……”猎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表述,语无伦次的样子让我心里一阵暗爽。

“ET不跟我们住在一起?”从巫师那里出来已经走了半天,连ET的人影都没见到,不禁让我对那个小不点更加的充满了期待。

“本来是!后来大家嫌他太闹,就给他发配到了训练场旁边,那里隔音效果比较好!医生说过一个词,叫……”

“ADD?”

“对!就是ADD!多动症!”猎人一拍脑袋,“虽然这家伙有时候是闹腾了点,但的确是个天才!特别是被他改过的武器,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不仅很有创意,而且杀伤力保证吓你一跳!”

“我就感觉他好像什么都知道!”第一次遭遇ET的情形至今仍让我记忆犹新。

“当初这家伙就是因为侵入美国太空署网络搜寻外星人档案被送进监狱的,正巧赶上我们劫狱,就把他和队长一起带出来了!这外号还是我们给他起的呢!”猎人轻描淡写的给我挖了个坑,就等着我往里跳。

“队长也进过监狱?”我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迫不及待的跳进洞里。

“很久以前的事了,我都快记不起来了……”猎人一边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挑逗着我的好奇心,一边用邪恶的目光盯着我手里的金卡,直到猎人褪去披在身上的人皮,我才发现他高高翘起的尾巴。

“FUCK YOU!”我狠狠的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借此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后羿!你太善良了!善良这东西在战场上是很危险的,尤其对于我们这种人!”突然一本正经起来的猎人让我很不适应,“历次战争,你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他们递出的巧克力上吗?足足有几千人!战场上无时无刻不存在陷阱,你只有比敌人更狡猾、更冷酷,最后一个倒下的才会是自己!”

我无力的点了点头,虽然我不愿意去承认自己认同这样的观点,但残酷的战争迟早会将我身上的良知一点点的剥离出我的灵魂。

经过射击场,耳边立即传来一连串凶猛的射击声,给人的第一感觉像是回到了炮火纷飞的战场上,情不自禁的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了。然而隔音好的另一个后果就是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的不停撞击,直至最后被消音材料完全吸收。耳朵嗡嗡作响的走进射击场尽头的枪械库时,我的听力早已近乎失聪,只看到猎人在墙上摸索了半天,最后拧动了什么东西一下,身后的一堵挂满墙缓缓的向两边分开,敞开来的景象险些没把我下巴惊落在地上。

椭圆形的围墙上密密麻麻的挂满了不同时代的各式武器,AK、AUG、HK、M族……手枪、冲锋枪、突击步枪、霰弹枪、轻机枪、狙击步枪、40mm榴弹、81mm口径迫击炮、84mm无后坐力反坦克武器、便携式防空导弹、手雷、催泪瓦斯、反直升机地雷……从第一次世界大战时的毛瑟到最新的陆地勇士,如果不是残缺不全,这里的枪支规模完全可以媲美任何一个记录轻兵器发展历史的博物馆!

踮起脚尖寻找着各式零件散布下的一点空地,我费了好大劲才走到ET身边,猎人则是搓着两只大手直接冲向了ET两根手指就能拧断的脖子,结果却被一连串金属错动的声音给吓得停住了脚步。

“不要乱来哦!我这人一紧张手指就忍不住哆嗦两下!”ET阴笑着扣动了两下扳机,缠在一只手臂上的六只枪管飞速的旋转着,连续的空腔挂机声让我们两个人后背一阵发凉。

“妈了个巴子的!”猎人正欲发作,却又听见一阵机枪保险开关的声音,我刚一回头,一排黑洞洞的枪口就顶在我的鼻子上,因为只有枪管露在外面,我和猎人一时也不敢确定后面到底有没有弹链输送子弹。

“你们真够幸运的!昨天我才给他装上人脸识别系统,想不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遗憾的是电脑的数据库里暂时就只有本人的脸部扫描!”ET幸灾乐祸的摊开双手,摆出一副无能为力的表情,“鉴于你们当中某些人存在的暴力倾向,一旦你们有什么令我不爽的举动,我敢保证你们的屁股上肯定会多出好几个洞来!”

话音未落,头顶的机枪立即兵分两路的指向我和猎人的老二,无奈的我们只能高举双手来显示自己并没有恶意,心里却早已恨不得将他撕成了碎块。

“我靠!你们两位笑的有点诚意好不好?怎么看都像是黑市街头的皮条客似的!”得寸进尺的ET又开始对我们奉承的笑评头论足起来。那份得意就像是妓院老鸨在教训手下的小姐。

“ET!爽爽就行了!你以为拿堆废铁就能吓唬住我们了?我就不信你敢射!”猎人双手抱胸,嘴角划过一丝自信的微笑,“给你五秒钟的时间,如果还让我看见头顶的那些玩意,你以后就准备搂着她们睡吧!”猎人语气平静的威胁道,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僵持了十几秒钟之后,ET识趣的敲击了一下绑在大腿上的键盘,头顶的那排机枪不情愿的撤回到凹槽中,我也终于放心的喘了口气。

“不错不错!以后也给我屋里来一套!以后再偷偷看A片就再也不怕有人突然冲进来了!”晕~~~

“这又是来自哪个星球的玩意?赛博坦星球(变形金刚的老巢)?”猎人瞟了一眼ET手臂上的转轮机枪,好奇的挖苦了一句。

“和尚让我帮他开发一个MG4的辅助供弹系统,之后闲来无事就琢磨出了它,试了一下,助力系统还需改进一下!”ET毫不费力的甩了甩手臂,通常的加特林六管机枪少说也有20几磅,尽管被剔去了很多零件,但就那几只被截短的枪管也要10来磅,单凭ET鸡爪一样的小胳膊就能如此轻松的抡起来,无法不让人感到惊叹。

“再带上两幅刀叉,倾泻完子弹后就能直接吃烤肉串了!”猎人不屑一顾的在屋里转着圈,试图搜罗出一两件自己感兴趣的小玩意。

“My God!又得重头再来了!”ET沮丧的望天长叹,脸上充满了绝望。

“改完了告诉我一声!说不定我会成为本世纪的第一个未来战士!”猎人仍不忘在他伤口上撒把盐。

ET不服气的瞪了他一眼,胡乱的将手上的零件堆到一边,开始打量起两手空空的我来。

“后羿!好久不见!听说你在林子里徒手放倒了一名越南猴子?”ET眯缝着两只小眼睛,一边脸上的小酒窝看上去十分的猥琐。

“不巧的是我都没机会体验一下你给我的枪的威力!更不巧的是我却无意中瞧见了一个有损你名义的标记,也许是我眼花了,今天来就是想找你确认一下!”我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轻轻的掰了两下手腕,发出几声骨骼错动的脆响。

“猎人!那个XM26用起来怎么样?是不是比你的那个Masterkey强多了吧?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尽管提!”ET话锋一转,直接把我当成了他眼前的一层空气。

“我不着急!本来我就是陪他来的!”猎人向我递了个友好的眼神,被晾在一边的ET只能再次朝我看过来,当看到我手里晃动着的金卡时,眼里立即放射出万丈光芒来,口水都快流到了地上,我看就差没动手抢了!

“你们一个个怎么都这副德行!我看你们干脆去抢银行算了!就凭这一屋子的装备,抢个小银行也就是打个哈哈的功夫!”周边虎视眈眈的眼神让我赶忙把手里的金卡放进口袋里。

“想不到你还是个低级趣味的人!我们幽灵怎么会有你这号人!”猎人一脸的鄙视,恨不得马上走过来清理门户。

“我累死累活的给你们改装武器,只不过比他们表现的强烈了那么一点点而已,要知道脑力劳动是很伤身体的!”ET理直气壮的辩解道,经他这么一说,倒显得我假惺惺的了。

“上次的事就算了!这次要再有什么詹姆斯冒出来扰了本大爷的雅兴……我最近脾气可不太好!”我取下挂在墙上的一杆还算完整的M40A3瞄准ET外星人一样的脑袋,嘴里惟妙惟肖的模仿着子弹出膛时的低吼声。

“爷!您先看着!我先给这位爷看看他的家伙!”ET贱兮兮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弯腰接过猎人手中的武器。

我一个人像逛古玩店的老学究,走走停停,看到感兴趣的东西就拿下来把玩两下,旁边猎人和ET讨价还价的声音就像蚊子一样萦绕在我的耳旁。

“老大!这可是美军最新的一款了,手动装填,直拉式枪机,既可以挂在步枪上使用,也可以拆下来装上握把和枪托后单独使用……”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整个换掉,这个人体工学太差,而且块头太大,卧姿射击时很不方便,还有就是后坐力有点大,枪口装置更垃圾,尤其在沙漠环境下,都快赶上巴雷特了!……”

“你想怎么改?”

“既然要模块化,干脆改进的彻底点,你把核弹的那款霰弹枪改进一下,弹匣容量不变,最好能往左侧位移以方便填充弹药,同样可以快速拆卸下来单独使用……不行的话枪管长度可以适度加长,14英寸的枪管杀伤力就是不行,尤其是使用M855枪弹时……”

“干!B-2杀伤力大,你怎么不扛着B-2去巡逻啊?”

“我恐高!——”

“那就去找颗原子弹绑在身上,我保证肯定没人敢朝你开枪!”

“原子弹太沉!而你就轻多了,我敢保证10秒之内肯定也没人敢朝你开枪!”

…………

挑了半天,相中了几把长相俊秀的武器,为此还专门跑到射击场浪费了两箱的子弹,最后只留下了一把MSG90、一把MP5K、一把M1911A1手枪、一把MK23和一些必备的战术附件。

“不再挑两件了?订购满十件有更多优惠哦!”ET像个欲求不满的荡妇不停地向我抛媚眼,“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日你的嘴!让你这么一说,我下一次上战场就注定壮烈了一样!”

“他回不来只能说明你的武器不怎么样!”猎人在一旁使劲的给我眨眼睛,摆明了就是要我快闪。

“刀子呢?其实你那把丛林王也是我从别人身上搜来的!”就在我和猎人都快走到门口的时候,ET冒着被打的风险又来了一句。

“都在上面了!”我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丢给他,上面写满了我这些天的一些有关刀子的突发奇想,然后趁着他低头看我写的什么的时候,一闪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2001年12月上旬 距离西方传统节日圣诞节不到10天

“Good Moring!Everyone!”剃光胡子的队长清爽的出现在大厅门口,用一口流利的英文向大家问好。

“早!队长!”我用前几天刚跟鬼冢学会的阿拉伯语回应了一句,其他人则是理都不理的继续吃着手里的早餐。

队长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宣布了一个令人喜忧参半的消息:“5分钟后,全体作战人员会议室集合,商讨去菲律宾剿匪的具体细则!”

“NO——AH——!”几乎同一时间响起的哀怨声赤裸裸的揭示了他们早有预感。

“又被我猜中了吧!队长每回只要胡子一剃,肯定来任务了!”ET在一旁偷笑,这些天净看见他往队长那里跑了。

“Sir!您可真会挑时候,还有不到十天就是圣诞节了,我老婆孩子还等着我呢!”躺在沙发上的毒刺屁股撅起老高,整个大厅里就属他嗓门最大,结果被躺在另一头的和尚一脚踹到地上,只见他一脸的横肉上鲜明的写着一行字:关老子屁事,反正老子有不过什么鸟圣诞节!打了人还这么牛气哄哄的,也只有和尚一个人了!

队长装作没看见的继续自己的发言:“鹰隼的飞机明天凌晨到,接头地点定在60公里之外的帕帕托!这恐怕是你们在基地里的最后一顿早餐,好好享用!”

“FUCK——!”这次所有人都把中指伸向了还留了一手的队长,没人再惦记着盘子里的那点东西,纷纷疯子一样的冲回自己的房间。

“SHIT!SHIT!SHIT!我讨厌压缩饼干!”与我擦肩而过的和尚痛苦的一阵呻吟。

回到房间,上次巡逻回来后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洗,从背包里拿出来时都有点发霉了,十万火急,最后只能捏着鼻子再次把那身衣服套上。收拾妥当,折回大厅,队长已经在那里站了半天了,看到来晚的我只是皱了皱眉头,我吐了吐舌头迅速归队。

“我靠!什么味?”终于有人忍不住叫出声来,即使没人吱声,估计我也快撑不住了!

“后羿!你是不是掉进粪坑里了?”猎人很快便嗅出了罪魁祸首,一秒钟不到,直径三米之内就再也看不到一个人影。

“你就打算穿着这身去剿匪?”鬼冢很有创意的表情,“人还在几公里之外,你身上的气味就能让敌人的狗休克了!”

“钱这么快就花完了?”队长从背包里拽出一套洗过的作战服扔到我怀里,下意识的看了旁边的ET一眼。

“没有!没有!还有不少呢!”我急忙为一脸冤枉的ET解围,要不是还有一把武器在他手里,我才懒得去管他的死活。

飞速扒掉身上散发着恶臭的迷彩服,健美的身材和鳞片一样密布的刀疤立即引来了队里两个女人的低声尖叫,尤其是她们火辣的眼神从我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扫过时,长期休眠的男性荷尔蒙犹如火山爆发一样疯了似的向外不停喷涌,蔓延全身的热浪第一时间便占领了我头顶的高地。如果不是周围这群恨不得撕碎我的野兽,我说不定就这样半裸着去打仗!

扛着武器走到基地最底层的水下通道,队长亲自上去输入密码,清晨的河水冰冷的有些刺骨,目视着脚下的水流一点点漫过胸口,我轻轻的咬紧嘴里的水下呼吸器,手里的助推器咕咕的冒着气泡,将马力调节到匀速航行的状态,30多人兵分两路向河流的下游潜行而去。

推进了大约十几公里,最前面的鬼冢挥舞起拳头示意停车,所有的发动机瞬间熄火,自由落体的任由身体下沉,直到水面巡逻艇的身影变成一个黑点。等待了十多分钟,水面一点点恢复平静,偶尔从我们身边游过的几条小鱼俨然已经把这些一动不动的家伙当成了水下的岩石。

队长打着手势吩咐了几句,一行人开始将身上的手里的助推器固定在水底,并用手表上的GPS记录下坐标,最后徒手缓慢的上浮,上升到一定距离后才轻声的向岸边游去。

最先上岸的几个人迅捷的钻进一侧的丛林,用手里的武器为后面的人画出了一个半圆形的警戒圈,后续的人不停的从水里冒出头来,先是看了一眼周围,然后才快速的越过岸边的一片空白地带进入到林子里,简单的检查了一下手里的武器,依次走向丛林的更深处。

选择在离基地十几公里之外的地方上岸,虽然因此要多走上30公里的路程,但基地的隐蔽性永远是第一位的,我们是幽灵,必须配得上这个称号!再说三十公里的路只不过是提前热下身而已!

我手里的武器换成了一把M16A4,之前一直手不离身的MSG90在上次巡逻时弄坏了枪托,或许只能说那个中国侦察兵脑壳太硬!不过现在的这枪使起来也是相当的顺手,特别是在ET做了不小的改动之后。

20英寸的枪管在我的威逼利诱下加长到600mm,并使用了加重加厚的枪管,重新设计的缠距,手工切割的膛线,模块化的机匣和火控系统,只需借助一两个小零件就能在半分钟之内完成枪管口径的转换,单发、点射、全自动射击,当成狙击步枪使用时精度直逼专业狙击步枪!当然为改装这把枪所消耗掉的金子也近乎赶上PSG-1昂贵的价格,一味追求完美的最直接代价就是你手里大把的Money流水一样的进入到ET那个奸商的手里!

鬼冢终于干回了他的老本行,手里换成AUG的他让我一时间还很难适应,现在队里狙击手的位置全部被两个女人占据着,彪悍的沙皇和冷艳的Medusa!

蓝眼睛大鼻头的沙皇来自寒冷的西伯利亚大陆,祖上曾经在沙皇御用的狩猎场里充当管理员,这也就不难解释她为什么如此青睐这个绰号了。或许是她的祖上在管理猎场的闲暇时间里也来体验一把当皇上的快感,即使到了她这一代,射击方面的天赋仍旧是十分的了得!只是这个沙皇暴戾的脾气显然和俄国历史上唯一的一位女沙皇有点相似,发起飙来,就是暴君都吓得远远躲到一边,然而最值得别人称道的是,当这两个人走到一起的时候,周围竟然闻不到一丁点的火药味,至今也没人能解释着其中的缘由……

“不是不到,时候未到,任何事物都逃不出因果的循环……阿弥陀佛!”和尚如是说。

“我更愿意去研究外星文明!”ET头摇的像个拨浪鼓,借给他一千个胆都不敢在暴君的水里下药,何况是同时得罪两个,他知道后果。

“你还是琢磨琢磨怎么先挣回我们男人的尊严吧!堂堂一个铁血的佣兵队伍竟然让两个女人看后门……我可把老本都押在你身上了!”鬼冢狠狠的给了我一下。

…………

Medusa!原本是黑暗精灵的狙击手,那晚上狙击完我们之后,就再也没见到其他的队友,后来被我们带回去之后就加入了幽灵。

当我后来问她那一枪为什么没把我干掉时,她只是幽幽的回了一句:“本来想钓条大鱼的,谁曾想冲出来一个愣头愣脑的傻蛋,当时光顾着耻笑你的勇气了,结果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了扳机……”

“记住!千万不要在没有价值的目标上浪费任何一颗子弹,尤其在对方狙击手没有现身的时候!”后来一起训练时,Medusa摸了摸下巴上的一道弹痕,平静的向我说道。

抱着枪在丛林中穿行了三个多小时,头顶的一层薄雾始终没有散去,停下来休息的时候,我躲开Medusa跑到医生旁边蹲下。

“医生!Medusa究竟是什么意思?”ET不在,我只好向医生打听这些杂七杂八的事。

“你总知道列昂纳多·达·芬奇吧!”判官慢条斯理的嚼着嘴里的牛肉,听到有人打听Medusa,立即很感兴趣的转过身来。

判官出生在意大利佛罗伦萨,而且一直以和列昂纳多·达·芬奇同在一座城市为荣,判官这个绰号的起源完全是被和尚忽悠的后果,因为判官的称号比一个画家的名字听起来更彪悍,而当你去问和尚蒙娜丽莎是谁,他说不定会告诉你是某个国家的女王!但Medusa又与文艺复兴时的一个大胡子有什么关系呢!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判官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他每要发表长篇大论前的惯有动作,“Medusa,中文译作美杜莎,是一名希腊神话中的蛇发妖女,长有满头的蛇发及一对野猪的獠牙,就连脖子上都长满了蛇的鳞片,甚至下身都变成了响尾蛇的样子。更可怕的是,她的两只眼睛散发着骇人的光芒,任何人哪怕只看他一眼,也会立即变成一块毫无生气的石头!”

“后羿!以后要小心了哦!——”一旁的僵尸打趣道,我苦笑的挤出一个很难看的表情,判官声情并茂的描绘外加上我丰富的想象力直接导致脊椎一阵冰凉,回想起Medusa那毫无生气的眼神,我就忍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神话传说而已!”医生在一旁看出我的异常好心的拍了拍我的大腿,然而收效甚微。被突然打断的判官看上去有些不爽,但还是继续耐心的讲了下去:“据说美杜莎曾经是一位美丽的少女,虽然傲慢自大,但却为海神波塞冬所爱,后来由于在智慧女神雅典娜的神庙里大喊自己比神都美丽,雅典娜被激怒了,施展法术把她的头发变成了无数条毒蛇,也就成了后来的那种样子!后来……”

“可是这些跟列昂纳多·达·芬奇又有什么关系呢?”因为害怕判官接下来又有些什么耸人听闻的描述,我急忙将他的叙述打断,并指向了一个他更加在行的方向。

“这就要说到美杜莎的头颅被割下来之后,雅典娜把她固定在自己的盾牌、胸甲的中央。再后来,美杜莎的头像常被艺术家用在象征性的徽章、建筑的装饰物甚至雅典的钱币上,也曾用在士兵的盾牌上!”

“范思哲的品牌服饰标志就是美杜莎,史泰龙、麦当娜都曾经做过他的模特!”就连鬼冢都跑过来插了句。

“那你们知道范思哲上面的那幅画是从哪里来的吗?”再次被打断的判官怒不可遏的低声吼道,所有人都摇了摇头。

“列昂纳多·达·芬奇?”我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生怕有人给我抢,但余光中几个家伙狡黠的微笑告诉我,恭喜你再一次英勇的充当了炮灰!

判官先前差一点背过气去,还好作为一名出类拔萃的刑讯专家,判官及时的控制住了想杀人的冲动,又一次的酝酿起来,貌似之前的只是个开场白。

“众所周知列昂纳多·达·芬奇是一个绘画天才,其实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表现出来了!”判官说这话时还不忘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了我们几个一眼,“在他14岁时,他的父亲皮耶罗受一位农民的委托画一幅盾面画,而他听说自己的儿子会画画,想试试他的画艺,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小芬奇。结果小芬奇凭着自己丰富的想象力,用了一个月的时间,画出了这幅惊世骇俗的美杜莎!……”判官用一种崇敬的口吻叙述者自己偶像的生平,接下来的一些伟大发明、偷运尸体之类的东西更是提不起我们的兴趣。

“那你知道他的那副美杜莎的画像最后流落到哪里去了吗?”我极力的将提问的语气表现出强烈的求知欲,不是每一次充当炮灰都有刚刚的好运气。

我心里忐忑不安的猜想着激怒判官的下场,是像列昂纳多·达·芬奇手下的那些尸体一样被活生生的解剖?还是被埋在沙地里,在头上划开个十字形豁口,浇上水银,然后等我自己钻出来?亦或是……

“97年詹尼·范思哲去世后的一个拍卖会上被人以2000万英镑的价格拍下!”判官脸上闪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与他含蓄表情截然不同的是我因为骄傲扬起的下巴,不管不顾旁边那帮家伙妒火中烧的眼神,历史不止一次的证明,一个人完全可以连续两次踩中同一坨狗屎!

“后羿!你怎么突然对Medusa这么感兴趣了?是不是看上人家了!”僵尸的脑子可一点都不僵硬。

“是啊!是啊!你要实在不好意思开口的话,出家人从不打诳语,老衲可以勉为其难代你走一趟!”和尚舍我其谁的就要站起来,却被我用枪口顶回了地上。

“是不是怕被拒绝啊?”不知是谁在暗地里叫了一句。

“我靠!说敢说我们后羿不行?!我承认后羿是长的丑了点,可总比ET强多了吧!再说了,经过我们一段时间的爱心呵护,现在的后羿早已经不是从前了,上一次徒手对抗时,我不就是被他打掉了下巴吗!……在勾引女人这方面,除了我之外,在座的哪一个不是堪称情圣的高手……软的实在不行,咱就来硬的!就凭你现在的力量,除了暴君,其他人一时间挣脱起来还是要费点周折的!”和尚给我出主意的同时连带着把一圈的人都给问候了一遍,自然又少不了一阵压着嗓子的回骂。

“实在不行到时候让鹰隼把你们扔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小岛上去,时间一长就什么都有了!”不知是谁说了一个更损的招数立即惹来其他人的点头称赞。

“可惜ET那家伙不在,不然直接下药迷晕了,然后……”

我一直没有说话,我知道自己一旦插嘴,便给了他们更大的拓展空间,在一群都快成精了的老兵油子面前,沉默是金永远不会错!

茶话会仍在继续,有的人继续在怎么征服Medusa的问题上绞尽脑汁的挖掘着千奇百怪的损招,更有甚者已经把我的幸福大计从战术层面放大到长远战略上去了,剩下的几个干脆直接跳过这些让人心烦的东西,已经在托着下巴畅想小后羿的人生规划了……

“哈哈!……”小后羿干爹的冠名权最终被暴君以天价拍下,赚着一大把钞票的医生则一脸淫笑的冲我走来,抽取了几张提成后将剩下的全塞进了我的兜里。

“YA——HO——!”

“真他妈想现在就杀个人庆祝一下!啧啧!”和尚不耐烦的搓起两只大手,一对小眼睛鄙夷而又惊醒的审视着周围,而在他面前,一座蓄势已久的火山就要爆发了……

“我是爱上她了!无可救药的爱上她了!从我看见她的第一眼就爱上她了!说我贱也行,说我无聊也认了,老子就是爱上她了,怎么了……”后来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那天究竟说了些什么,唯一记得的就是自己嘴里不停的在重复着一个分量十足的字眼。

在我歇斯底里的一通发泄之后几分钟内,世界完全的静下来了,周遭的一切生物似乎都停止了呼吸,我所能看到的只有一群目瞪口呆的脸庞和自己瑟瑟发抖的双手。

“妈了个巴子的!一群混蛋!老子让你们休息不是让你们去度假!刚才是谁的一段慷慨陈词!再来一段听听……给你们5分钟死到老子跟前来!少一个毙了你们!”

低沉的咆哮像一颗飞速旋转着的子弹瞬间将几百秒之前定格住了的画面敲得粉碎,掉落在地上的一块块碎片以一种难以捕捉的速度重新拼凑成一个个性格迥异的活人,一眨眼的功夫,这群活人又出现在了另一幅连贯的画面上。

我重新回到了Medusa身边,一句话也不说,甚至连抬头都不敢抬一下,像个打破了花瓶的孩子,我曾经自作聪明的关掉了自己的耳麦,却没堵住后青春期冲动的心房。Medusa看上去还是那么的平静,一束头发掉落在暗绿色的头巾外面,手里的SSG69一动不动的指向远方。

几条尾巴在很远的地方若即若离的观望着,这几乎成了每次出行必不可少的一环,我们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行进速度,鬼冢一人又一次的拖在了最后,我也渐渐的放缓了脚下的步子,Medusa置若罔闻的眼睛对我来说实在是一种煎熬。

趴在大部队踩断的草丛里,两只手飞快的编织着一种看似简单的绊索,小心的在细的不能再细的钢丝上涂上一层翠绿色的伪装,钢丝的一头连接着一颗臭弹,臭弹的下面则是更大的文章。

鬼冢的诡雷甚至可以称得上炉火纯青,拿出一颗手雷半埋在土壤里,简单的在旁边踩上两脚,拍拍手一走了之!诡雷玩的就是心理,鬼冢的高明之处就在这里,不得不服!

一路狂奔赶上队长他们,正赶上和尚他们轮休,看着他们一个个猥琐而带有嫉恨的表情,我识趣的爬到离他们够远的一节树杈上架起我手里的枪,无所事事的偷瞄起周围的人和事来……Medusa正往嘴里放着一块诱人的巧克力,看得我也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就在我又不可救药的犯起花痴时,一把飞刀擦着我的耳尖飞到了我的身后,我猛然回头,一条还未成年的小蛇被死死的钉在树上,飞刀上正印着一个女人的名字。

“那就是你在战场上胡思乱想的下场!”Medusa冷冷的撇下一句话,一闪身从旁边的一棵树上回到了地上。

我带着冷汗同样从树上跳下来,几步跟上继续开拔的队伍,夜色降临,一群鬼魅的身影加快脚步朝预定地点赶去。

23时53分,第二梯队的人也终于到达预定地点,两队人在可供直升机起落的一片空地周围拉出了一个足球场大小的三层警戒圈,十分钟之后,直升机引擎巨大的轰鸣声提前降临到头顶上,紧随着两架MH-60K/L护送下的MH-47D/E也缓缓出现在了我们视线里。

“核弹!红外指示器!——鹰隼,橘红色烟雾为安全降落地点!”队长一声令下,核弹将一个闪着红色光芒的发射器扔到了草地里。

“确认橘红色烟雾!请求降落!”

“准许降落!——GO!GO!GO!……”

第三层警戒圈的队友一个接一个的登机,最后一个的猎人离开前拍了下我的肩膀,我也紧跟着转身朝机舱内狂奔,并拍了下身旁的和尚……宛如一块方形面包的支奴干满载着30个全副武装的幽灵晃晃悠悠的从地上拉起,防弹玻璃外漆黑的丛林一点点的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

“欢迎大家搭乘诺亚方舟,我是上帝的使者鹰隼!”久未蒙面的鹰隼在无线电里向大家问好。

“FUCK YOU!……你怎么还没摔死啊!……美国佬有没有捅你的小屁屁啊!……哈哈……”

每个人都以自己最擅长的方式热情的回应了他的问候,搞得鹰隼现在肯定在后悔刚刚的心血来潮。

“后羿那小子来了吗?美国佬这几天都快把老子的门踢破了!光是报价单都够老子擦屁股用一年的!”鹰隼又在提上次在昆士都为我英勇一回的事了,不可否认的是这却是最好不过的一块挡箭牌了。

我装作没听见一样继续倚着身后的铁皮假寐,而那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一下子又变得精神饱满,再次的将那段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拿出来又一次的咀嚼一遍。

“那帮抠门的家伙又打算敲诈你多少颗枪子啊?”爵士轻蔑的将指尖的鼻屎弹到地上。

“50万美金!”鹰隼几乎是吼出这个数字的,“妈拉个巴子的!那个狗屁技术官员文绉绉的给我讲些什么最新一款,什么狗屁卫星制导、精确打击……SHIT!SHIT!……卖废铁连他娘的50美金都不到!”

“50万?”鹰隼报出的数字立即引来了一群人粗鲁的耻笑,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我的卡里却是连50美金都不到了!

“AGM-154A一颗才24.6万美元!”大嘴舔了舔嘴唇,一副被吓到了的表情。

“光是这些也就算了!”鹰隼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还有什么燃油费、飞机侧翼修复费、隐身涂层消耗费、机场占用费……”看来鹰隼这段时间确实被缠的不轻,账目清单都已经能倒背如流了。

“哈哈哈……山姆大叔这次是讹上你了!”其他人开始幸灾乐祸的欢呼。

“前面那些费用倒还说得过去,当天ET把后续弹头给拆下来之后你不就飞过来了吗,垂直俯冲时也没见侧翼有什么问题,你后来又干什么去了?”队长像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我紧闭的双眼也突然地睁开,我有预感鹰隼接下来的回答会很有爆炸性,最后鹰隼藏掖了半天,“我上一次驾驶F-15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而这次的战机又有了不少的改进,所以我一时手痒的厉害,就多兜了两圈,结果忘记了看油表……”

“吼吼!——为我们的迫降英雄鼓掌!……你怎么没把F-15也摔了呀!……阿门,幸亏King没把B-2给他借来!不然就连我们都得一起名垂史册!……98年的F-15E单价3110万美金,现在……”

一群人开始了又一轮的茶话会,再没有人向我要钱,我终于可以安静的睡上一觉。

翌日的清晨,直升机平稳的降落在菲律宾的一处空军基地跑道上,机舱缓缓打开,我抱着武器精神十足的走在队伍的中间,咸润的海风徐徐吹来,自打92年撤出苏比克湾之后,美军终于可以在阿罗约的盛情邀请下以一个正义无限的名义回到这块令他依依不舍的土地上来了。

30多人的队伍在频繁起落的运输机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何况是一群睡眼朦胧的磕头兵!不远处从一架C-130“大力神”上走下来一群同样松松垮垮的士兵,海风划过其身上卷起的一层沙尘昭示着他们从何而来。

“阿富汗的油水这么快就被榨干了?”又扫了几眼,我惊讶的发现这里的佣兵队伍远不止一个,何况还有许多正规军:SEAL、SDV、KSK、SBS、AFSOC、SAD……

“本·拉登的脑袋值2000多万美金,菲律宾的这几位几乎和他不分上下,而且热带雨林总比在山洞里钻来钻去容易的多!”巫师曾经是美军陆军第913心理战小组成员,对那些整天飘落在阿富汗上空的价码再熟悉不过,“世界警察不好做,上千的无辜民众永久的得到了自由,而正义的天平也无渐渐的偏离……作为持久自由的一部分,阿富汗、非洲之角、菲律宾、非洲撒哈拉以及撒哈拉以南地区……哼!你真把美国大兵当全能战士了?无非是转移一下国际舆论的视线,告诉他们世界上恐怖主义到处都是,任重而——道远——啊——!”巫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昨晚没少他发言的舞台。

“本·拉登?只不过是一头来自石油王国的驴子而已!”和尚伸了个懒腰,身上的骨头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

“说不定他和美国的那头毛驴还有近亲呢!”大嘴吧唧着他那两块肥厚的香肠,丝毫不顾及身后提着一袋汉堡走过的美军情报人员。

“咦?我看他们的汉堡里好像就缺两根香肠了!”我眼睛瞟了一眼那家伙腰间枪套上的图案,“NCS?——”还真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National Clandestine Service(国家秘密行动处)!听说这儿的恐怖组织和基地组织有点联系,估计他们就是为了搜寻点情报,但还是小心点为妙,不择手段毕竟他们一贯风格……”巫师谨慎的拍了我屁股一下,进入到佣兵专属的帐篷里。

“切!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老子就那么点丰功伟绩,而且他们还要靠老子去帮他们剿匪!”大嘴不饶人的的又嘀咕了两句。

队长和副队到指挥部去开会了,剩下的人就全部窝在帐篷里保养自己的武器,菲律宾地处热带,炙热的骄阳烘烤着脚下的柏油跑道,即使不用枪上的瞄准镜,上面的一层层热浪都清晰可见。

打开工程塑料打造的中空枪托,里面整齐的排放着一整套的清洁工具,当初改装这把枪的时候,为了平衡枪支前后的重量,ET别出心裁的给我开凿了这么一个私人空间。为了提高射击的精确指数,枪械内部的各个零件之间的契合也是精细到了苛刻的程度,也就注定了她需要经常的呵护。这样下去,不久之后,我也必将成为第二个暴君!

吹毛求疵的将枪擦拭了一遍,捎带着把几件防身的家伙也挨个清理了一遍,在我刚把最后一件M1911A1插进大腿上的Omega枪套里时,队长和名灰头土脸的大胡子一同走了进来。

“后羿!——”队长离老远就开始对我招手,“霍华德·K·莱特,绰号King,幽灵负责情报和公关的队长!”

“很荣幸在您的麾下战斗!”我收回手中的军刀,用力的握住了King的右手。

“幸亏你当初在三角洲的最后走了会神,不然我们又失去了一名优秀的战士!”看来King对三角洲也不怎么待见,“刀子设计的不错!可以说是我迄今见过的集合了众家之长最多的一把军刀!”King一眼便注意到了我手里的刺刀,并借过去把玩了几下,嘴里继续的夸赞道:“Prefect!Prefect!不论是削、刺、砍、挑,都是一件上乘的杀人工具!”

“呵呵!净被我拿来开罐头了!”我诚实的说道,它恐怕是我们这伙人手里唯一一把没历经过实战考验的军刀。

“我敢说你很快就会用他去撬开敌人的脑壳了!历经鲜血浸泡后的它会更具杀气!”头顶干枯了的树枝在King咯咯的笑声中轻易的被震落。

“一把破刀有这么玄乎?……太夸张了吧!……King你脑子是不是被炮弹砸坏了,竟说胡话了……好在哪里?我看King就爱瞎说,我看连我的地狱守卫犬一半都不到……King你这样拉拢部下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的后羿可是很单纯的……”刀子还没回到我手里就被一干人等给抢夺了过去,瞥了两眼不到,一轮炮轰就把我从高高的云层中给打了下来。

生气的夺回倾注了我很多心血的战刀,一群大老粗,跟他们浪费口舌到了也只会是对牛弹琴,找个没人的地方,再次独自欣赏,再大的引擎轰鸣也进不到我的耳朵里。

还记得第一次从ET接过这把刀时的情景,我甚至激动的说不出话来。连同12公分的刀把在内,37公分的修长身躯让我看到她的第一眼便爱不释手起来。全龙骨刀柄,1/4寸厚的刀身有着撬杆一样的韧性,几乎可以承受任何情况下的剧烈使用。刀尖折成一个完美的尖点,注定了其十分强大的穿透力,而经过计算机精确测量后雕凿出的双面血槽足以在几秒钟之内流淌出令敌人昏厥的失血量。刀刃靠近握把处是长约10cm的锋利波浪形锯齿,与之相对的是副刃上长达20cm的城墙式凹槽,便于缠绕铁丝和电线。刀身材质440C高碳不锈钢历经严酷高温的热处理、零度以下淬火,硬度高达58-60HRC,表面黑色特氟隆处理消除了反光格斗刀这一大忌。玻璃填充尼龙手柄对化学腐蚀和高温高压都有很高的抵抗能力,手柄尾端是硬化钢材的柄帽,可以做锤头用。ET为此还专门设计了一件PRYLON材料的刀鞘,不仅内附磨刀石,而且还有一整套的野外急救用品和药物。

出于对ET卓越铸刀技术的肯定,我后来又接连向他订购了几把世界闻名的军刀,经过专门针对我身材和肌肉结构打造的BUCK650、库克锐、TOPS钢鹰、Mad Dog ATAK等我都很喜欢,可我还是钟情于这把倾注了自己心血的军刀!差点忘了,ET临行之前还故作神秘的塞给我一把五棱军刺,只是太过怪异被我一直扔在背包里,拿出来瞅了两眼,绑在小腿上,马上就要上战场了,多带件家伙总没有错!

手表“嘀嘀”的尖叫了一下,我抱起武器走回帐篷,里面的一角多了台投影仪,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挂在上面,我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听着队长详细的介绍。

“阿布萨耶夫武装诞生于70年代,意为‘持剑者’,是菲律宾最为激进的武装组织之一,目的是在菲律宾南部诸岛成立一个独立的国家,并试图从菲律宾分离出去……创始人阿布杜拉加克·阿布巴卡尔·简加拉尼,不过98年在与菲律宾军队的交火中被打死,之后组织便陷入一片混乱……”当队长说道那个领导人被军队打死时,周围的几个不安分的家伙颇具讽刺意味的抽动了两下鼻孔。

“现在的阿布拉耶夫组织早已分化成几个派别,基本上每个派别又两个领导人协调指挥……阿布·萨巴亚!曝光率最高的‘发言人’,这是他的汉哈兰尼,他们的队伍主要活动在巴西兰岛的山区热带丛林里活动,装备精良……胡姆戴尔!人称‘医生’!萨哈杜拉!……萨希龙……”除了几张美军侦察机最近拍摄的卫星图片还说得过去的外,那几位匪首的肖像要么是侧身像,要么是拍摄于若干年前,有的则干脆只是一张黑色投影,难怪King从阿富汗之后就一直没去过其他地方……

“另外还有摩洛民族解放阵线需要特别注意一下,前段时间刚发生了武装叛乱,现在正和政府军和谈阶段……”临结束前,队长又特别强调了一下。

“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分辨出他们?”问题一出口,就连队长都愣在了那里,因为我这个问题实在是太幼稚了。

“认识这件衣服吗?”和尚拍了拍身上快被烤焦的迷彩服,盯着我坏笑,“只要不是这个色,都可以视同敌人!——亦包括平民!”

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回答对我冲击力最大的还是最后那几个字,我差点忘记了自己是佣兵,而不是什么国际救援组织!我默不作声的拿出军刀在裤腿上蹭了几下,抱起手中的枪登上了即将起飞的支奴干。

2001年12月中旬 菲律宾南部一个被武装分子占领的小岛

攻击发起的时间被安排在了夜幕降临之后,我们只能强压住心头的那股嗜血的魂魄,静静的蛰伏在高耸入云的树丛之间,眺望着远方暮色下几缕安详飘起的炊烟,几个小时之后……

当黑色一点点笼罩在每一个人的枪口上时,我们却可以清楚的看清对方眼睛里放射出的兴奋光芒,乘着第三批巡逻队浑然不知的从我们脚下走过的空隙,数十个黑影灵蛇一般的从细长的藤蔓上滑落,最后训练有素的消失在一个固定的方向。在猎人精确的指引下,我们很快便穿越了叛军的两道防线,距离他们的老巢只有一步之遥。

就在我们准备悄悄的摸进去的时候,叛军的防御却突然变得严密起来,猎人已经潜行过去探查情况,我们只好蹲在原地小心的注意四周。20分钟不到,已经有两个不下于30人的巡逻小队与我们擦肩而过了,就连队长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半个小时之后,猎人有些狼狈的退了回来,这又不禁的让我的心狠狠的揪了一把。

“房屋周围全是陷阱,单是被我发现的暗哨就有十几个,轻武器多为AK系列,重武器不祥,目前只发现制高点上的两挺PKSM……敌人似乎有所察觉!”King不在场的情况下,猎人的第一手资料往往代表了最权威的情报。

队长沉思了一会,最后只说了一个字:“等!——”

这一等就是两天两夜,除了中途用无线电和King联系了一下,其余时间我们都是在潮湿粘稠的泥潭里陪着一群动物的尸骨度过的。两天之中,叛军的巡逻次数一点点的递减,再加上从第二天早上就开始倾盆而下的暴雨,入夜之后,叛军聚集地500米之外的林子里就再也看不到一个敌人的影子。

“Medusa!后羿!火力支援!”队长一声令下,我和Medusa一前一后的朝左前方的一颗大树摸了过去。

就在离终点还有不到10米的距离时,突然蹿出来的一头野猪把我吓的整个人紧贴在地上,抚慰了一下受惊的心灵,刚想继续匍匐着前进,却被Medusa一把给摁在了地上。就在他鼻尖所指的方向,绿幽幽的一片树杈中间突兀的斜躺着一个红色的影子,怀里的加长型AK-47随着他胸口有节奏的起伏,即使是吓了我一跳的野猪也没能将他从美梦中吵醒。

Medusa大方的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拽出消音器拧到P228的螺纹上,仰面朝天的替我做起警戒来。我将胸前的步枪转到背后,嘴里咬着匕首,小心翼翼的一步步爬到那哥们的背后的树杈上,拿开罩在眼睛上的夜视仪,一个睡得正酣的疲惫面孔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扑哧!——叽叽!——”锋利的刀刃没根刺进那个家伙跳动的心脏,从血槽里激射出的若干道血柱拍打在我的脸上,被我死死捂住的脑袋挣扎了两下,眼神由惊恐渐渐的演变为绝望。

退回树下,Medusa些许鼓励的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才又面无表情的攀上我们所要到达的树杈上,架设好自己的武器,最后在耳麦山轻轻的敲击了几下。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接二连三的就位暗号从耳麦中传来,我也在自己的枪口上装上了专门定制的消音器,和Medusa的SSG69一样,都是为了隐蔽效果而特意让ET在枪口开凿了便于安装消音器的螺纹。

“狙击手干掉哨楼上的两挺机枪!其他人解决守卫和暗哨!”

“Left!——Right!——”我和Medusa一前一后的开枪,唯一的区别是我瞄准的是脖子,她瞄的是眉心罢了,沉闷的枪声在雨点的掩盖下显得微不足道。

解决掉最具威胁的两个家伙,其他的一些小喽啰全都在阵阵的沙沙声后没了动静,真是一帮嗜血的混蛋,我枪口还没停住,刚刚还站着的人就已经倒在了地上,旁边站着的和尚还不忘在冲向下一个目标之前冲我藏身的方向比了比中指!

“Medusa!后羿!集合!——”队长平静的为这场屠杀画上了一个暂时的顿号,而我加入幽灵的第一场战役就以仅仅开了一枪而戏剧性的告一段落。

在我们赶到队长停留的小屋前时,屋子里的好戏已经开场了,杀猪般的惨叫显得尤为刺耳。

“哈哈!后羿!是不是想改行做斥候了?”正在让雨水冲洗着刀子上血迹的猎人笑眯眯的问候了我一句。

我模棱两可的笑了笑,低头钻进了更加嘈杂的小屋里,散落了一地的肠子、肝脏、骨架、血水,让人咋一感觉像是进到了一个血腥的屠宰场,只不过被挂在肉架上的是几个支离破碎的叛军罢了。

“啊哈!——我们的主角来了!刚才杀的一定很不过瘾吧?我们特意给你留了块点心,别看他瘦,可是这里面最大的一个官了!”

他们嘴里的那块点心一条腿已经被削的只剩下了几根骨头,一口牙也所剩无几,貌似那家伙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但判官和其他几个人夸张的表情早已把我塑造成了一个连他们也畏惧三分的恐怖杀手。

“你姥姥的!敢情半死不活了想起老子来了!”我狞笑着骂了一句,外加变态的舔了舔嘴角的泪痕。军刀欢快的在我指尖跳动,像一头盘踞在枝头的豹子,虎视眈眈的盯着眼前的猎物,这种情况倒是省去不少口舌。

“咝咝——”刀影划过,那人的胸口上许久才出现一道浅浅的划痕,几滴晶莹的血珠挂在上面煞是可爱。

“你的皮肤情况和肌肉组织很适合剥离一张不错的人皮,可惜你的大腿已经被一帮不要脸的狗给叼走了,不过你也不要失望,我会给你一个更大的惊喜……”我用刀尖轻轻的顺着他的脊椎一直划到他的肛门才停下来,锋利的刀尖在我精确火候的掌握下正好深入皮下组织。

那个瘦骨嶙峋的家伙已经开始瑟瑟发抖,飞快跳动的心脏恨不得冲破那一层薄薄的皮肉,我的刀锋也及时的停在了他胸腔偏左的地方。

“那就让他出来透透气吧!”话音刚落,我的手就在其心脏周围画了个圈,几何形的刀尖刚刚触及其心房便停住,顺时针一旋,一整块皮肉便飞了出去,露出里面依旧在欢快跳动的心脏,就如同在偌大的胸腔上开了个小小的落地窗。

几秒钟之后,那人才意识到胸口的清凉,直接被吓晕过去。“咔吧!”一声,我的脚凶狠的踏在他只剩下骨头的那条腿上,关节错位的声音伴随着他声嘶力竭的吼叫一起向我袭来,几秒钟的空隙,流落到我手中的玩物就这样经历了生不如死的游戏。继续用刀尖分别戳着仅被一层薄膜覆盖着的心室和心房,每戳一下,就能清晰的看见那个外形像桃子一样的肉球急剧的收缩一下,紧跟着是上方的大血管簇拥而来的超量血液流过……中途那家伙又痛晕过几次,皆被我碾动在其小腿胫骨上的军靴弄醒。

“下面的游戏比较有挑战性!人类心脏主要由四部分构成,分别为左心房、左心室、右心房、右心室,心室和心房的收缩和舒张来推动血液循环。血液从上下腔静脉→右心房→右心室→肺动脉→肺循环→肺静脉→左心房→左心室→主动脉→体循环→上下腔静脉。”我一边说着一边用刀尖小心翼翼的向他指出各个位置的所在,这样即使他听不懂,也大致能猜出我下面要干什么。

“正常情况下,一个成年人的心脏平均每一分钟跳动70次,而心动周期的长度与心率成反比,如成年人的心跳为每分钟75次,则一个心动周期经历的时间为0.8s。心房每工作(收缩)0.1s,可以休息0.7s;心室每工作0.3s,可以休息0.5s。所以在我的刀尖插进去任何一个空腔里的时候,你都有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考虑我的问题,当然你也有幸在心脏停止跳动的几秒钟后,仍能几秒钟欣赏到心室2/3的鲜血像喷泉一样的泵射出来的美丽场景……”

我尽我所能向他描绘着他即将看到的一幕的同时,另一只手上的军刺已经等不及穿透其最薄的右心房壁,垂死的家伙终于在军刺即将流出鲜血的时候全线崩溃。

“我说!我说!……求你快点问,只要是我知道的!”想不到这家伙一出口,竟然是一口流利的英语。

“你们的头哪里去了?”我一字一顿的问道。

“巴西兰岛来了位贵宾,司令和副司令两天之前就赶去了,听说是什么重要的会议!”那家伙抽搐着飞快向外吐着英文单词。

“其他派别的司令是不是也在那里?”我又问道。

“是!是!是!说是要联手对付政府军的围剿!就连萨希龙都说亲自去呢!”

“你知不知道来的是谁?”

“不太清楚,只偷偷的听见说是什么拉登先生派来的使者,叫什么就不知道了……”

“嗯?”我轻轻的拧动了一下手中的军刺,几根毛细血管被两侧的倒刺直接勾破。

“啊!——是一个号称来自地狱的骑士!……”

“撒旦?”我脸部肌肉情不自禁的抽动了几下,咬牙说出最后一个字母。

“是……”

当听到地狱骑士那四个字眼的时候,体内一触即发的火山便再也抑制不住,咆哮着将手中的军刺一插到底,从他身体两侧激射出来的鲜血瞬间就让我的衣服成了一块湿布,拔出来——刺进去——再拔出来——再刺进去……直到视线里的那个躯体被刺成了一堆烂肉,我仍旧不肯罢休的重复着机械的动作。

“后羿!后羿!……”医生连叫不好的冲上来拼命摇晃着我的肩膀,并试图使我冷静下来,“还傻站着干什么!快来帮忙啊!”其他人在医生的吼叫下张牙舞爪的冲过来,结果被已经发狂了的我几拳打倒在地上。

“狗日的医生,你不是说不会发作的吗?”和尚叫喊着从地上将我扳倒,一群肌肉棒子立即压了上来。

“我他娘的上哪知道!先把他打晕再说!……”

和尚挥舞下来的手臂被我一口咬住,但一下子又冒出无数只手砸向我身上任何一处可以令我立即昏厥的地方。迷离的那一刻,我仿佛听到有什么东西呼啸而过,爆炸、热浪、弹片……

醒来的时候,人还在原地躺着,雨点早就停止了跳动,耳边净是些乒乒乓乓的金属撞击声和让人头皮发麻的割肉声,由于感觉不到身体其他部位的存在,我只能飞快的转动着灵活的眼球,也终于让我看到了与我并行躺着的僵尸,其实他已经浑身裹得像个木乃伊了,我还是从他脚趾山的那个刺青认出的他。

“哈哈哈……”我幸灾乐祸的大笑起来,脸上剧烈的疼痛立即让我惨叫连连。

“难得你小子还有心情笑!遭报应了吧!”给我主刀的医生冷眼旁观的挖苦着,“要不是他压在最上面,你们这帮混蛋早就死翘翘了!”

“妈的!后羿!陪老子医药费,还有精神损失费,还有……”僵尸动弹了两下又开始叫嚣。

“你先活下来再说吧!如果你死了,我说不定会给你置办一副大理石棺材,对了,还要用铁链绑住你那两只蹄子……”

“老子是僵尸!总比你那张人不人鬼不鬼的臭脸强一百倍,你还是想想以后怎么见人吧!哈哈……”

“妈了个巴子的!全都给老子闭嘴!——”队长发火了,一时间连远处风浪拍打海岸的声音都听得十分清楚。还有就是麻药消褪后火辣辣一般灼烧的半边脸,我看了眼被医生扔进托盘里的一块巴掌大的弹片,差点没再次晕过去。

我不敢想象自己的这张脸该有多么吓人,劫后余生的庆幸对冲掉了我对它的各种臆想,现在好了,没什么可以再留恋的了,身上唯一一块阵地也失守了!

自打我的字典里出现撒旦这个字眼的时候,我就再也不会为莫名其妙掉到你屁股后面的炸弹感到奇怪!

坐起来巡视了一下四周,十有八九都挂了彩,队长他们在外面站着的几个人伤的比较严重,倒是在屋里倾轧成一团的我们只是被气浪掀翻开去,最后冤有头债有主的给始作俑者一个小小的惩戒!其实最令人难以想象的是我们都还活着!

“BGM-109A战斧!TAINS惯性导航,全数字化自动驾仪,AN-194型高度雷达表,导弹射程2500公里……”鬼冢、猎人几个已经将周围地毯式搜索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用来引导精确制导炸弹的设备或是仪器,而美军第七舰队的航母战斗群就在不远处的公海里游弋。

冥思苦想之时,眼睛突然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折过头去一看,那个被我刺透心脏的叛军只剩下半拉脑袋浸泡在污浊的血水里,在脖子与身体的连接处,一粒亮晃晃的金属装置显得很是刺眼。

用刀尖轻轻的挑开来,放到眼前仔细的辨认了一下,没错,和当初核弹从我喉管里取出来的东西一样,一旦我停止了呼吸,挂在胸前的那20多吨的炸药就会立即被引爆。

“比上次的那个还要先进!我们身体里植入的全球可追踪定位晶片跟它有类似功能,显然他们的要更高级,当载体失去生命迹象后,监控的人很快就能知道,终端应该就在那个人的手里!”鬼冢接过去看了两眼,又递给了和尚,和尚瞟了一眼便直接递给了队长,队长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将东西装进口袋后提起枪径直走开来去。

队长刚走了两步便被一个人硬生生的挡住了去路,那个人就是我!不知从何而来的一股力气,我一把抓住队长的领口,两眼冒火的抵在他的眼睑上,而那个冷漠的只剩下躯壳的男人就像被挖空了灵魂的走肉,了无生气。

“撒旦一次次的置你于死地,你他娘的就一走了之?那人到底是谁?为何他能一次次的扼住你的喉咙?从第一天进入到阿富汗,到后来的原教旨部落,再到塔利班的地下巢穴,最后差一点就死于美国人的炸弹误伤……为何你们这帮杂碎从救了我之后就再也只字不提?你到底在畏惧什么?你想等所有人都死光了你们两个人再大大方方的决斗?还是想让我带着一火车的问题进坟墓?为什么?你被吓破胆了吗?你个孬种!孬种!……”我疯了似的冲着眼前这个一直沉默的男人咆哮、怒吼,直到脸上挨了重重的一拳飞出去好几米远。

“老子的事自己会了断,至少还用不着一个刚打了几场仗的小屁孩来教训我!”队长的眼神依旧是那么的冷漠,只不过这其中多了一份浓重的杀气。

“鬼才信!”我癫狂的笑着,脸上伤口的再次开裂让我的傻笑一下子变成了哀号,并伴随着一群畜生的惊异表情下无耻的贱笑。

所有人都再次恢复了正常,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商量怎么干死那些没把我们干死的混蛋!

“电台也报销了,我们现在就像是一群被困在荒岛上的野兽,其实我最担心的还是King他们一伙人……”大嘴摆弄着被炸成几块却救了他一命的无线电台。

“你要是撒旦,你接下来会怎么办?”队长扔掉手里的AK-74,在摞成一堆的尸体里挑了把破旧的AK-47,看样子更像中国产的81式自动步枪。

“我要是……”我一张口却又愣了下来,队长的诡笑让我不禁一个哆嗦,“你是说他们肯定会回到这里来?说不定King他们也正在赶来的路上,那样他们就能一举把我们都歼灭……”我的嘴型随着我的推测一点点的伸缩到极致。

“你无所不用其极的样子倒是和他很像!”队长微笑着脱掉身上自离破碎的衣服细心套在一个同样身材的叛军身上。

“至少不像某些人至今还天真的保留着一肠子的妇人之仁!”用军刀将身上的一层皮划成碎屑,最后一头扎进一堆尸体中,现在的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和一个死人没什么两样,而且从死相上比较,兴许数我死的最没人性。

杀戮之后的丛林上空时不时的传来几声食肉动物嗜血的嚎叫,但是他们最终没有敢于靠近,因为有一群比他们更加危险的气息正缓缓的向那里靠近,他们来自地狱,他们是撒旦麾下的骑士……

死人、杂草、土拨鼠……我们现在就像他们一样,静静的等着冤家的到来,没有陷阱,没有诡雷,有的只剩下身上的一条裤衩和心里剪不断、理还乱的仇恨。

这一夜势必将很难熬,撒旦他们只是徘徊在外围,试探着向杀戮最重的中心地带观望,由于互相太过了解,所以每走一步都是谨慎又是谨慎。躺在阴冷血腥的尸体中间,我不愿把目光停留在他们死去时的无助的眼神上,更不愿让周围那些草木皆兵的家伙觉察出一丁点的异样。

脚步声一点点的临近,却不是蜻蜓点水的零星切入,杂乱无章的步伐外加拉网式的整体推进,让我最终判定来的不仅是地狱骑士,而且还有不下两百人的恐怖分子。

我仍旧像个死人一样的叠在死人堆里,叛军踩着血水走过来的声音已经近在眼前,停下来捡起摔成两半的狙击枪,直到嘴里骂骂咧咧的低吼一直伴随着他远离我的身边。

“砰!——”外围突然响起一声巴雷特沉闷的吼叫,M4、G36、SSG50、M249、M60也紧随其后的响了起来,把枪口对准撒旦他们的只有King一伙人,他们比我想象的来的要快,亦或是他们压根一直就在附近。

就在这时,一个奇怪的现象出现了:刚站住脚步的叛军纷纷举起枪冲了回去,只剩下十几个错愕的面孔傻乎乎的瞪着他们。

冲回去的家伙们是因为他们的首领还在那里,他们是真正的叛军,而被职业素质牵绊住脚步留下来的只有撒旦那一伙人,除了他们,没有人会对一杆摔成两半的狙击枪感兴趣的!

我们许久不见的撒旦先生此刻正扯去身上的一层臭烘烘的叛军服装,露出里面真实的一面:SCAR步枪,我只知道那还只是停留在样品阶段的美军下一代陆军武器;龙鳞甲防弹衣、仿生迷彩服、最新款夜视仪……

外围的枪声逐渐的变得稀疏起来,在King他们强大的火力面前,叛军手里的那些烧火棍只能是个摆设。枪声一点点的被拉长,撒旦和他的手下不慌不忙的扣上夜视仪,试图悄悄的摸向火力最为强劲的哪个方向。

“通!通!通!”三声短暂的助推之后,伴随着足以令人耳鸣的爆炸声,一连串炫目的强光直逼人的虹膜。

“高科技武装起来的士兵容易对手中的武器产生依赖,无形中便降低了他们的作战素能,其实人才是战争中最大的不确定因素……”当周围的一切事物拼命摇晃的时候,我的脑海里突然冒出队长曾经告诫过我们的一句话。

ET新发明的眩晕弹被我们形象的称为“强暴弹”,经他手里出来的眩晕弹在外形上和原来的并没有什么两样,但是里面却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重新设计的弹药结构和分布不仅节省了空间,而且爆炸效果径直提升了好几倍。最变态的还要数其在闪完、震完之后还有一个被引爆的圆形球状体,里面装满了花瓣一样包裹着的钢珠……

盯着那些双手捂面痛苦倒下的地狱骑士,我握紧手中仅剩下的一把刀和一杆刺疯狂的弹飞压在身上的尸体冲了出去,为的就是抢在队长他们的子弹前享受一场杀戮的盛宴。即使是倒在地上,那些号称地狱来的骑士仍不忘拔出腰间的手枪朝着传来脚步声的方向一阵乱射。

我先是虚掩声势的向左点下脚尖,然后在子弹追过去的时候一个凌厉的侧扑砸在那人的要害上,聆听着肋骨的断裂声的同时用刀子割断他们的喉咙。以相同的招式干掉了四个人之后,地上只剩下了一片扭曲严重的尸体,可我一直都没有发现撒旦的影子。

“哗啦!——”就在我四下搜寻撒旦的影子的时候,脑后突然传来一串拉动枪栓的声音,只因为太过陌生,我猝然回身将手里的军刺甩了出去,正打在他转过来的枪口上,子弹射出,距离太近,以至于子弹穿过我的肩膀时径直把我带飞了出去。

而紧跟着压上来的一张脸再也熟悉不过,“你好啊!撒旦先生!”我吃力的向他打着招呼,目视着他手上的尖刀一点点的向我眼球接近。

“啊!——”我右手的尖刀在他铁钳一样的手指扳动下无力的掉进土里,而他右手的利刃却差一点就刺破我的眼球,最后在我殊死挣扎下擦着我的太阳穴将我的耳朵钉在了坚硬的泥土里。

“砰!砰!砰!……”撒旦铁石一样的拳头像一颗颗子弹一样撞击着我的脑壳,伤口撕裂后的脸颊让我可以更快的品尝到流进嘴里的血水,而我徒劳撑起的双手只能是让我的手臂更快的布满伤痕。

发泄了一阵之后,撒旦一只手死死的将我的脑袋摁在地上,另一只手去抓他胸口的跳刀,与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对手纠缠只会让他死的更快!我拼命的拧动着我的身体,试图将他从我身上弹开出去,久经沙场的撒旦又怎会让一个小他十几岁的家伙这么容易的挣脱呢!

“呼呼!——呼呼!——呼!……”一连串急促的喘息之后,我就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哮喘病人,嘴角直往外泛着白沫,眼珠只剩下大片的空白,挣扎的力量在冲上一个顶峰后便急剧的衰弱,胡乱抓挠的指甲深深的陷入他擎住我脖子的手臂里,直至最后软软的做完自由落体后摔打在地上。

撒旦狐疑的看着我的一连串的表演,终于还是缩回马上就要触碰到刀子的手,变换成拳头后一拳砸在我的鼻梁骨上,“邦!”的一声,半张脸整个的塌陷了下去,我敢肯定今后只要我一伸舌头,就能很轻松的舔到自己的鼻尖了。

我继续着我的假死状态,幸亏曾经跟巫师学过几天自我催眠,通过不断的强加给潜意识的催眠暗示,不仅能改变身体的感觉、意识、行为,而且还可以影响内脏器官的功能,没想到竟然在这种情况下给用到了!我就亲眼见过巫师将自己催眠后变得跟钢铁一样的坚硬,而我之前的种种垂死经历恰好给了我广阔的幻想空间……

“啊!——”在一种极端催眠方法下,我的身体就宛如刚被几万伏的高压电过一样,瞬间从全身迸发出来的一股力量很轻易的便让我和撒旦的身体之间出现了一丝松动。

幻化成扳手的右手轻松的掰开扣住我喉咙的铁钳,左手则宛如一支离弦之箭,径直的刺向了撒旦疏于撒旦刚刚止于颠簸的喉咙,“扑哧!——”一声,尽管半路杀出另一只手阻挡,但我的指尖还是带着他软软的食管出现在了他脖子后面,就势攥紧拳头,往旁边狠狠一摔,反压上去,拔出穿过我的耳朵仍钉在地上的军刀,冲他左边太阳穴扎去,一下,两下,三下……

“后羿!后羿!……他死了!撒旦死了!……听我的指示,慢慢的睁开眼睛,轻轻的吸一口气,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好的!看着我的手指,这是几?”巫师柔和的声音在周围沉寂了很久之后出现在我的耳旁,依循着他的话语,我的眼睛里终于模模糊糊的开始浮现一行身影。

“巫师、猎人、鬼冢、Medusa、沙皇、暴君……”我轻声数叨着眼前的这一群人,“和尚?”我的心突然有悬了下来。

“老子在这,你个狗日的疯起来劲真够大的!”我低了低头,和尚正挂在我的一只手臂上,光溜的头上全是汗。

和尚叫骂着卸掉我手里的军刀时,我的余光正好瞥见半跪在地上的队长,而他怀里躺着的正是早已断了气的撒旦,两人的手紧紧的攥在一起,撒旦的表情像孩子一样的安详,队长眼睛里也只剩下了悲恸。

“再见了!老友!——”

“再见了!兄弟!——”

清新的空气中再一次飘来撒旦迷离时简单的话语,身旁的树木一棵棵的远去,我在和尚的背上,疲倦的一闭眼就能睡着,累了,真的累了……

2001年12月24晚 平安夜

躺在菲律宾的一所空军基地里,周围静悄悄的一片,除了我们三个中国佬,其余的幽灵全都跑去和自己的亲人庆祝耶稣的诞生。零时的钟声敲响,附近民居里徐徐飘来一阵曲调悠扬的平安夜歌声。

Silent night!Holy night!

All is calm all is bright!

Round young virgin mother and child!

Holy Infant, so tender and mild

Sleep in heavenly peace

Sleep in heavenly peace

…………

努力的站起身来,浑身的骨头就像散了架一样,尤其是两只手臂已经半天没了知觉。扶着墙走到外面的大厅里,和尚跟队长正围着一张棋盘杀的不可开交。

“马走日字相走田,车走直路炮翻山……”纵横交错的轮廓勾起小时候母亲教我下象棋时嘴里念叨的口诀。

“将军!——”和尚兴奋的就要去抢桌子上斟满白酒的青花瓷酒杯,弥散在外的醇香直让人陶醉。

“和尚!是你输了!”连我这个外行都看出来了,其实我也是在队长走最后一步棋时才有所察觉的,之前两个人的路数完全像是各走各的。

“哎呀!——”和尚沮丧的长生哀叹,打死他也想不到最后要他命的竟是个毫不起眼的卒子。

队长美美的将最后一杯的佳酿倒进肚子里,直馋的和尚不停吞咽着唾沫,喝完酒的队长拿起乳白色的小酒瓶倒尽最后一杯酒,棋盘再次回归整齐。

“后羿!来一盘?”队长脸上略带红晕的冲我笑了笑。

“来一盘!——”我爽快的走上前一脚把和尚踢开,和队长面对面坐了下来。

“你行不行啊?我看你小子八成也是个臭棋篓子!……”和尚不屑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葫芦状酒壶,独自品尝起来。

“闭嘴!手下败将!”队长哭笑不得的训了他一句,转过来对我一拱手,“让你先走!”

“跳马!——”我不紧不慢的将右下角的一匹马推了出去。

“呵呵!……”队长发自内心的轻轻一笑,打量了我一眼,“你下棋的风格和我曾经一个战友很像,唯恐自己的车闷死在里头……”队长又开始自顾自的走着他自己的棋子,而我的马蹄还差一步就要将他一军了!

“我老娘也不止一次的想纠正我这个坏毛病,到了反而愈演愈烈……没法子,自由散漫久了,老大不小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就跟那个货似的……”我下巴指了一下地上呼呼大睡的和尚,棋盘上的落子完全是天马行空。

“圣诞节往家里寄些什么没有?”

“没有!”我有些哽咽的晃了晃脑袋,“她从来都不过圣诞节,也一直教导我不要忘记自己是个炎黄子孙!”

“啪!——”队长又从兜里掏出一个瑞银的信用卡扔到了我的怀里,“这次任务,你不仅干掉了我们最大的敌人,而且还手刃了一个挺值钱的恐怖分子,扣除上次我借你的100万美金,剩下的钱足够给你母亲买上一个像样的新年礼物了!”

“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我先拿这笔钱置换一把新的枪再说吧!”我亲吻了一下卡上的骷髅头像,笑着将车一推到底,“将军!——”

队长下士,我撤回车,寻找下一次的机会,而队长仍不动声色的推进着他的卒子。

“按说你的母亲现在也是我们幽灵的一份子了,光今年的分红就够她买上一抽屉的LV了!”队长有些嫉妒的说道。

“幽灵竟然真的也从事正当职业?”让一帮摸惯了枪的杀人狂去敲键盘,那将是怎样的一幅画面。

“我们不仅从事正当职业,而且还都是行业佼佼者,甚至有几个子公司还在纳斯达克上市,就连世界上最大的武器供应商的董事会里都有我们的一席之地!差点忘了,我们还有个挺正式的名字——GH军事资源顾问公司!只是我们向来十分低调罢了!”队长得意而又假装无奈的耸了耸肩,一直以为队长是个很厚道的长者,差点被其貌似厚道的外表给欺骗了!但是稍加揣摩一下,队长的表现已经算是很矜持的了,细想一下,但凡一个像样的特种兵的成形动辄便要成百上千万的$,做做假账,交个税费还不是信手拈来的差事,换做是我,估计就连做梦都得笑出声来……

“同许多大型跨国公司一样,GH的整体架构也是一个类似金字塔的产业体系,位于最底层的是所占比例最大同时也是最为稳固的一层——军事及民用空运,战争武器的维修、保养和技术支持服务,其第一份合同便是来自美国空军后勤司令部(AFLC),负责在全球范围内为美国军用飞机及其武器系统提供任务支持和基地级维修服务;中间则是形形色色的安全承包服务,例如不久前的阿富汗临时总统卡尔扎伊的安全保卫工作就是我们承包的!发展中国家的警察培训,军事紧张地区的边境巡逻培训……最顶层便是我们这帮危险的亡命徒所从事的一些见不得人的职业了!其实‘幽灵’这个称谓只是我们这儿十几二十几人的代号,而我也只是负责一些任务的选择和队伍的建设,在某些特定时期,我们甚至要与GH彻底脱离,即使是现在,我们和他们也是维持在一种若即若离的状态上,等到哪一天我们全都战死沙场,幽灵也就随之湮灭了……”队长的语气中不免的藏匿了一丝悲凉,经常游走在鬼门关的人再清楚不过,我们终归有倒下去的一天,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现在的这个基地,是我们向菲律宾军方租借而来的,就这么个落脚的地方,一天的维护费用就要几万美金,而我们在各个大洲类似的基地不下几十个,虽然只有打仗的时候才用得着,但你总得交租吧!这样一来,单是一年的维护费用就够我们奔波半年的了,更别提那些大型的永久性基地了!后勤保障、人员开支、情报搜集、政府公关、武器研发等等,哪一项缺少了大量资金是可以运转起来的?当今世界上有名的几个佣兵队伍,哪一个不是靠吃皇粮养活的?一笔战争合同动辄几亿美金,不先把那些重拳在握的大佬们喂饱,他们甚至连看都不看你一眼……暗杀、策反、走私毒品、贩卖军火、培训恐怖分子,正规渠道解决不了的全都便宜了我们,你问问巫师他们哪一个没干过?没有这些暴利可图的勾当可做,我们早就去喝西北风了!只要能加倍获利的手段,我们自然不会放过……当然,佣兵队伍的实力与利益的获取的难易程度是成正比的,风险越大,收益自然也就越大!这是我们的前人用血肉拼出来的荣誉,进入到佣兵行列的人早就摒弃了一切,狗屁国家利益,狗屁个人感情,狗屁所谓人性,也就只有那么点荣誉感支撑着我们了!现在你知道我们幽灵为什么会选择那么一个地方作为我们死后的坟墓了吧!……等打完了这仗,我们就该送撒旦回家了……”队长有点醉了。

“撒旦他……我……”我瞠目结舌的看着押了口酒的队长,他的表情告诉我并没有听错。

“撒旦是幽灵的人,这些人中也就我、和尚、鬼冢三人知道,你是第四个!”队长的意思再清楚不过,我点了点头,队长则继续说道:“90年海湾战争的时候,我第一次在伊拉克见到撒旦,那时候的他也只是个毛头小子,一脸的稚嫩,那时的幽灵也是个刚起步的佣兵队伍,但并不妨碍他们一战成名……93年南斯拉夫内战,在大屠杀的万人坑里,是我用双手把他刨出来的……96年车臣,我在上一任队长的力邀下正式加入幽灵,那时的幽灵早已经不可一世,最后也不可避免的成了很多人的眼中刺,后来发生的一连串清洗也证明了,队长殉难,手下死伤无数,几千人的一个队伍一夜间面临解散的危机……情急之下,作为左膀右臂的撒旦和我不得不做出了一个最大程度挽救幽灵的决定,由撒旦带领一部分弟兄另组一个队伍,并由这个异军突起的队伍充当剿灭幽灵的先锋,撒旦这个恶名就是在那天晚上诞生的!……撒旦成了十恶不赦的混蛋,他是替我顶的这个罪名,但这总好过让别人来屠杀自己的弟兄,值得最终活下来的人骄傲的是,没有一个人临阵逃脱,所有人都是笑着死在自己人的枪下……后来,我们用情报交换而来的墓地埋葬了所有的弟兄,幽灵从此也成了真正有灵魂的队伍,我们再也不轻易抛头露面,我们宁愿死在几千里之外,也不愿死去弟兄的灵魂受到打扰,每个幽灵人的心里都埋葬了一座坟,至死都相信他们的弟兄会把自己带回去……”

“活着的珍重,死了的安息!”我将剩下的半杯酒浇落到地上,由衷敬意的站起身来向撒旦的灵柩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那天夜里,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死过去的,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地下横七竖八散落着的酒瓶让我看了仍一阵晕头转向。拿去盖在身上的一件军大衣,衣领上淡淡的茉莉清香直奔鼻孔。

“不能喝还愣装!真搞不懂你们男人!”Medusa轻盈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一口流利的中文连我也自愧不如,第一反应就是傻在了那里。

“你……你……不用过圣诞节吗?”

“我是朝鲜人!死人才过圣诞节!”Medusa朱唇轻启,就连愠怒的样子都说不出的妩媚。

“谢了!”我没话找话。

…………

“后羿!”Medusa突然脸红的低下了头,“你真的有喜欢过我吗?”这是我认识的那个Medusa?俨然就是一个来自阿里山的羞答答的朝鲜小姑娘!

“呃!我是很喜欢你,可我现在这副模样……”

刚说到一半,我的嘴就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清甜的舌头搅得我身体里一阵气血上涌,就这样完全不知所措的激吻了很久,直到两个人差一点就窒息过去。

“Medusa!能告诉我昨晚发生了什么吗?”我轻轻抵挡住Medusa进一步的动作,脑海里已经隐隐约约的有了些回忆。

“你后悔了?”Medusa一下抽出自己腰间的军刀,那眼神恨不得一口把我吃掉。

“不是!不是!如果说……我们……我会一辈子对你负责!……我想说……我是个很传统的男人……我不想为了一时的愉悦……”我断断续续的坚持着自己的原则。

“我也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的女人,也不需要你一辈子对我负责,你只要好好活下去,并且一直对我好就行了!”眼前的Medusa再次回归到那个嘴角带有一丝冷艳的狙击手,战场上的爱情十有八九伴有凄美的成分,希望那些不会发生在我和她的身上。

我郑重的点了点头,Medusa则顽皮的吐了吐舌头,一副鬼脸的扮相走了出去。

“队长……我……”我哭丧着脸朝走进来的队长求援。

“后羿啊!”队长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今后要像个男人一样的活着了!别再动不动就耍小孩子脾气了!”

“我早就习惯了一个人自由自在的生活,突然的让我负起照顾别人的责任,我……”

“不要有什么负担!Medusa的父母也曾经是佣兵,我想她比你更有体会!”队长将那杆五棱军刺交还到我手里,顺便提醒了我一句,“ET把你的枪给寄过来了,好像还有副新式的面具,你再不过去的话,估计就被和尚他们给瓜分了!”

“SHIT!——”虽然深知队长说话喜欢留一手,可我还是屡屡犯浑,抱怨了一句,我像根被点燃的火箭一样“噌”的一下窜了出去。

敞亮的露天凉棚下,无数个脑袋扎堆在一起,美军、佣兵、当地大兵、后勤人员全他娘的聚在了一起,前面的桌子上摆满了各式的武器,像是在举行一个新式武器的展览会。

“闪开!——”我吼了两句,根本就没人鸟我!奶奶的!那就不要怪老子手狠了!我张开两只大手像老鹰捉小鸡似的把挡在我前面的人全都给呼扇到了一边,顿时间咒骂、叫嚣、愤怒就像炸开了锅一样。

“小喽啰们不想死的就给老子滚到一边去!”我被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搞的头都大了,回身冲他们就是一阵咆哮,完了顿时一阵宁静,除了几个老牌的佣兵同情的微笑,剩下的一圈人全都是一副受到惊吓的神情。

我讥笑了一声,便又继续往前推进,突然从两侧响起几声拼命按动快门的声音,咋一听起来竟然有点陌生。我几步冲上前去,狞笑着捏碎了那些刚要被放进口袋里的硬盘,然后神经质的奉劝了他们一句,“我知道自己长得丑,更不想吓到别人!”

“咔吧!——”我的两根手指轻轻的一用力,那名手里捏着相机的记者的肩膀立即传来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骨骼错动声。

“I know!I know!……”被我蹂躏的那哥们疼的脸都绿了,两腿直抖的向我求饶。

轻轻的给他的肩膀按摩了两下之后,我掉头走出人群,直奔3点方向,那里刚刚传来一声再熟悉不过的枪响。

“哈哈!后羿!越来越有佣兵的样子了嘛!”猎人举着一个单筒测距望远镜盯着我光秃秃的脑袋,嘴角则浮起一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淫笑。

“FUCK!——”我一把扒开猎人的那张臭脸,径直奔向地上的一堆武器,却看到几把崭新的狙击步枪粗暴的被扔在一边,而且一把有些特别的M40正在鬼冢非常规的糟蹋下扬起阵阵的沙尘。

“砰!——”鬼冢从眼角瞥见我像头疯牛一样的冲过去,匆忙之中将弹匣里的最后一颗子弹射了出去。

“YA——HOO——正中靶心!——”猎人刚一抬起手中的望远镜便激动的振臂高呼,其他人也跟着疯狂的叫喊起来。

“自打你来了之后,ET这小子可算是咸鱼翻身了,这小枪做的,越来越顺手了!”鬼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依依不舍的将枪扔回到我的怀里。我轻轻的拉开枪栓,里面早已经脏的不成样子,泥浆、沙土、烟尘等杂物差点让我背过去。

“因为ET说这些枪还没来得及测试,所以我们就勉为其难的替你代劳了!总体来说,还不错!”沙皇提着我的MSG90从一堆草丛中冒出来,绿色涂装的枪身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我一直沉默着,沉默着,记得有位中国的文人曾说过这样一句话:不再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我悄悄地计算着敌我双方的力量对比,要是动起手来,我必须保证第一时间不被揍趴下!

“臭小子!我看你好像很不爽的样子!莫非是想打架不成?”和尚大言不惭的戴着副骷髅面具,从面具的质地来看,像是钛合金打造的。

“切!莫非老子怕你不成?”我挑衅的扬起下巴,摆了个尽管放马过来的手势。

“吼吼!——”

“HOO——YA——HA——”

“下注!下注!世纪大战!世纪大战!……”

“我押1000美金赌和尚10秒钟KO后羿!”

“5000美金100秒!”

“…………”

在大嘴和修罗一帮人的煽动下,周围很快便聚集了好几层的观众,并且其中的一些人还在巫师、爵士添油加醋的鼓吹下纷纷往两人的手中下注,熟悉和尚的佣兵纷纷将赌注押在了和尚身上,只有那些新兵蛋子才会被巫师忽悠到了我这边。

“3000美金押后羿!”Medusa清甜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嘈杂的人群中,我回过头去,却看见她正偷偷将剩余的7000美元一股脑全押在了爵士身前堆满钞票的桌子上。

“SHIT!——”竟然连自己的男人都信不过,看来这仗是非赢不可了!

我静下心来回忆着上次和和尚交手时的情景,这家伙简直就是个不知道疼痛的怪物,如果依然按照常规的打法去和他缠斗,结果必输无疑!

“后羿!你能行!你可以的!你一定能打败臭和尚的!只要细心回忆,就一定能找到破绽!……”我一个人活动筋骨的同时,脑海里则在飞速的回忆着一点一滴能帮助我打败和尚的只言片语。

“Ready?Go!——”沙皇的手势刚落,我一个直踢就冲着和尚的裆部而去,没想到的是和尚居然也是同样的一个招式。

“Oh,my god!——”几乎同时响起的两声闷响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爆发出一声尖叫。

“唏——嘘——”就连和尚也忙不迭的直呼冷气,我更是被老二的一阵阵刺痛搅的直不起腰来。

“臭小子!竟然使阴招!”和尚佯装着弯下腰的同时一记勾拳将我抡倒在地。

“彼此!彼此!”和尚扑上来的瞬间,我双手撑地一记弹踢,两只脚直接踹在他的小腿迎面骨上。

和尚一个踉跄扑到在地上,我脚一蹬地爬起来就压到了他的身上,却被他一记直拳打在鼻梁骨上,“咔吧”一声脆响,不久前才掰直的鼻梁再次歪成S型,而流进嘴里的鲜血一下子激起我的兽性,两条腿死死夹紧他的下半身的同时,暴风骤雨似的拳头冲着他的脑袋就招呼了过去。

和尚的斗志一下子便被我给点燃,同样挥舞起拳头朝我的身上砸去,每一拳都像是一记铁锤敲打在我的内脏上,而我的每一拳都像是打在一层无形的空气护垫上。

“呃!——”我砸向和尚下巴的拳头突然半路转换成了鹰爪的形状,等到他发现的时候,下巴却已经被我卸了下来,而遭受疼痛刺激的和尚一拳打在我的肩膀关节处,同样一阵刺痛,差一点就脱臼,紧接着被他一拳打飞了出去。

刚一从地上爬起来,和尚便冲过来再一脚将我踢倒在地上,直到他第七脚踢过来,我才在一阵眩晕中一拳砸在他的脚踝上,趁着他跳脚的同时一把将他拦腰抱起,妄图狠狠的将他摔在地上。

不料就在我双手刚刚锁住他腰身的同时,这家伙的一记至上而下的肘击“邦”的一下将我砸到了他的膝盖处,而就在他第二下肘击落下的瞬间,我突然的松开双手,然后一个灵活的侧身偷袭到他膝盖的一侧,充分摆起的一记手刀横切在他膝盖后侧的软窝上,即便是气功护身的和尚,也是猝不及防的双膝跪在了地上,更加难得的是,和尚整个的后背全都暴露在了我的眼前。

机会转瞬即逝,我猛地跳起身来将他扑倒在地上,双腿缠绕在他的腰腹上的同时,一只手臂也死死的勒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臂则如同一根撬棍一点点的向后扳动。

一般这种从背后的锁技,10秒钟之内便会让人昏厥过去,异于常人的和尚应该会久一些。

我使出全身的力气像条蟒蛇一样缠绕在和尚的身上,并一点点收紧身上的肌肉,剩下的就只有期盼时间快一点的流失掉了。

深谙此道的和尚自然不会这样轻松的就束手就擒,其先是两只大手试图掰开我的两条腿,然后借助蛮力将我甩出去,而我远要比他想象的顽强,和尚最终未能得逞。

“梆!梆!梆!梆!……”和尚之前的方法失败后便又另辟蹊径的将他的铁肘一下又一下的敲在我一侧的肋骨上,我的骨头都快被他敲得散了架。

“赢了!后羿!就要赢了!……”依旧咬牙坚持的我紧闭起双眼,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往疼痛的潜意识里输入幻想的景象。

和尚终于放弃了对我肋骨的攻击,胡乱抓起的双手像树枝一样突兀的支在半空中,浓重呼吸着的和尚最后挣扎着站起身来,我知道他想做什么,可手臂依旧死擎着不放。

“啊!——”和尚大喝一声跳将起来,径直的仰面朝地上摔倒过去。

“咚!——”一声,就像是一辆坦克从身上碾过,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挤出来了。

“格斗讲究一击毙敌,不是泼妇打架!”和尚稍一用力便从我的束缚中挣脱开来,起身一脚将我踢昏过去。

许久之后,我一睁眼发现自己竟然在一处树冠上躺着,只有Medusa一人静坐在我的旁边,怀里捧着个青涩的椰子喝的不亦乐乎。

“你醒了?”Medusa一副我这辈子都很难醒来的表情。

“现在几点了?”我只记得当时被和尚野蛮的招式搞的眼前直冒金花,一口气没接上来,就昏死了过去。

“凌晨一点!”Medusa若无其事的回了一句,停下手中的工作,将一把改动很大的M40递给我,“枪我替你擦好了,该你值班了!”

“你……我……”偷偷的瞄了一眼,我们现在身处的位置离地怎么说也有7、8层楼的高度,不知道这个疯婆子是如何把我给弄上来的。

“你什么你!你是我的男人,昏了也是!”Medusa霸道的朝身后一躺,两只小酒窝挤出一副坏笑的模样。

“哦?”我突然装出一副流氓的嘴脸,挪动四肢小心翼翼的爬到她身边,然后飞快的在她诱人的香唇上狠狠的啃了一口,“貌似某人并不是特别信任自己的男人!”

Medusa凶猛的回击了一口,刹那间,我们两人的舌头便忘情的缠绕在了一起,都说爱情是疗伤的最好药剂,可我却清晰的听到嘴角的伤口在Medusa激情的撕咬下再次的破裂开来,同时濒临窒息的快感再次触动了深藏在我骨子里的痛苦回忆。

“呼呼!呼呼!呼……”我一把将Medusa推开,抓起旁边的狙击步枪转过身去,一只眼睛呆滞的望着瞄准镜里绿朦朦的一片。

Medusa倒也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翻过身去,耳边不久便传来轻轻的喘息声。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丛林里的湿气也开始一点点的浓重起来,抽掉身下的防潮垫盖在Medusa身上,我继续像个冰雕一样的平端着手里的狙击步枪,M40优良的人力工学设计竟然也让我开始有点爱不释手起来。

我手中这杆新枪和原来被我相中的那杆M40A3相比有了不小的改动,其中最大的一处就要数固定弹仓改成了可拆卸弹匣,子弹容量最大可以扩展到10发,从而使得携带、更换弹药变得更加方便快捷。除此之外,增加的枪口装置不仅有消焰、制退的作用,而且可以直接安装SUER-FIRE快拆消音器;而增加的前导轨则可以在白光瞄准镜前面加上PGW PVS-22夜视仪……

其他的部位如采用了新的瞄准镜座和护木的雷明顿700枪击系统和可以调节枪托底板长度和贴腮板高度的麦克米兰A4枪托等则和M40A3基本一样。

天空的一角渐渐的露出一丝鱼肚白,寂静的营地周围开始零星的闪现出几个忽隐忽现的身影,我轻轻的掉转枪口,将UNERTL的瞄准镜下的密位点套在那几个正扛着大号军用轮胎一路狂奔的脑袋上,其中一个脖子上还残留着一圈青紫色的项链……

“Good morning!Honey!”醒来的Medusa双臂缠绕在我的脖子上,并在我的耳垂上轻轻吸吮了一下,睡眼朦胧的样子很是惹人怜爱。

“我爱你!宝贝!”我回过头去在她的额头上短暂的亲了一口,“昨晚的事是我不好,抱歉!”

“宝贝,我也爱你!”Medusa抱起怀里的SSG69降落到地上,“训练了!我可不想死在一个傻瓜的前头!”

“傻瓜才不会那么轻易死掉!”我扯过一根垂落到地的藤蔓滑行到地上,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

“哎!傻子都能捡到这么漂亮的一个老婆,上天不公啊!”大嘴酸溜溜的从我身边一闪而过,而他肩膀上扛着两枚150mm高爆弹的样子活像个自行榴弹炮。

“我们男人的最后一点尊严也沦陷了……”鬼冢摇着头从我身前跑过,失望全写在了脸上。

“混蛋后羿!老子从昨天到现在已经连输两场了!以后睡觉要小心了!”判官脖子拧的啪啪作响,丢给我一个凶狠的眼神。

“Medusa跟了你真是太有福气了!”沙皇热情洋溢的给我披上一个50公斤重的战术背心,总算有人说了句公道话。

“我们的钱都被你赢走了,你当然会这么说了……”坦克一瘸一拐的将根木头背在肩上。

“操!——”那根木头至少有半吨重,平时都是要两个人才抬得起来,他竟然一个人就给解决了,这家伙简直就是非人类!

“小鬼!你还差得远呢!”和尚大汗淋淋的将右手上的一个轮胎套在我的头上,一脚将我踢进狂奔的队伍中。

昨天的一架,和尚摆明了是要给我泼一盆冷水,我曾经亲眼看见他一脚将手腕粗的树干断成两截,如果真要是在战场上相遇,那一脚之后,我就不可能再爬起来了!

战场上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子弹是不会在乎你是否拥有高科技的武器,从我进到幽灵的第一天起,队长一直秉承的最后倒下的人是决定战争胜负的理念就开始一点点的影响着我打起仗来的一举一动。

在第一次出任务之前的所有训练中,我手中的武器是队长从战场上捡回来的N手AK-47,而且平时的队内训练时,幽灵的每一个人几乎都像是回到了蛮荒时代,唯一不同的是,即使我们赤手空拳,仍能爆发出可怕的杀伤力!但让我奇怪的是,队长却很少参加一对一的格斗对抗。

“当你睡觉时都能干掉你的敌人的时候,杀人就成了一种本能,而这种本能的练就却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恰恰那个男人已经达到了那种高度,对他来说,扭断别人的脖子只不过是将拇指和食指并到一起的过程罢了!”酷劲十足的鬼冢如是说。

“我只听说过79年越南战争时,中国的侦察兵个个是心狠手辣,一招毙敌,从不留活口!”暴君深信不疑的说道,他的老爸曾经参加过越战,虽然只是个厨子。

“你该去看看中国的武侠小说,里面的高手都是这样,功夫到了一定境界,吐口唾沫就能把你给砸死……”你没猜错,和尚是喝多了!

“格斗就像是狙击手之间的较量,如果你一枪不能把对方干掉,躺在地上的那个就是你了!”Medusa幽幽的说了句,一记凶狠的后摆腿将我掀翻在地。

“…………”

2001年12月31日15时30分 菲律宾南部的一座小岛

在菲律宾的剿匪持续了已近半个多月,除了几个小头目被斩首外,几个派别的领导人却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幽灵的人最后干脆化整为零的分散到各个剿匪大军里充当炮灰。

我、雨人、僵尸、毒刺、修罗被分到了一组政府军和各国特种部队组成的搜索梯队里,任务是菲律宾南部数十个岛屿的武器搜索和障碍清除。由于之前我的英勇举动,上面还特意将一名联合国的观察员分派给了我,让我大跌眼镜的是,竟然是那个险些被我捏碎锁骨的战地记者。

“后羿!你丫觉得麻烦的话,要不要我们帮你把那小子给做了?”僵尸走过我身边时故意做了个割喉的手势,鬼一样的面孔外加凌人的杀气直接把我旁边的那家伙吓了个半死。

“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的屁股再说吧!”我一脸坏笑的将枪口对准他的屁股,吓唬着后坐了一下。

“如果你真敢那样做的话,我就把你的老二割下来喂我的喀秋莎!哈哈……”僵尸不屑一顾的贱笑。

“后羿!我们支持你!毕竟很久没尝过狗肉的滋味了!不知道藏獒的肉是不是更劲道些呢?”毒刺流着口水的从一堆草丛中探出头来,由于叛军不可能有空中火力,所以他手中的家伙换成了一把装有三个20发并联弹夹的SIG550突击步枪,背后则是一枚AT-4火箭筒。

“狗日的毒刺,你要再敢惦记老子的喀秋莎,就别怪我宰了你的索菲亚!”毒刺的一席话立即招来僵尸的激烈反击。

“嘘!——”热闹的争吵顿时被一声细微的嘘声打住,我一把将旁边那家伙的脑袋摁到泥土中,自己则三两下蹿到了旁边的一节树杈上。

架起怀里的M40,瞄准镜的一头是一个颓败的村落,到处是坍塌的围墙,而污浊的墙体上则是一滩滩不规则喷洒后的血迹。

在我快速安装上SUER-FIRE消音器的同时,雨人、修罗他们已经从两侧各自包抄了过去,耳麦中很快便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抽泣与惨叫声,屠杀依旧在继续,只是村落里的枪声显得越来越零星……

“怎么办?”修罗小声的问了一句,雨人是我们小组的队长。

“我们和政府军的距离有多远?”雨人问了我一句,卫星接收器在我身上。

“五公里!”我利落的回答道。

“哼!这样也好!后羿!解决掉最具威胁的家伙并提供火力掩护!其他人从两边进入,速战速决!”

“了解!——”

“扑!扑!扑!”在我第四次拉动枪机的时候,空地上便再也没有一个站立着的叛军了,两个机枪手的脑袋被钻出个洞,一个手持火箭弹的光头被打中眼睛。

耳麦中不时的传来鲜血激射在地上的沙沙声,四个幽灵一样的身影在一间间潜藏着着生命气息的房屋里飞速的穿梭,消音器的声音偶尔亲切的响起。

“后羿!你的宝贝观察员是否还有一口气?最好亲自让他来观摩一下这盛大的杀戮场面!啧啧!真让人兴奋……”十分钟后,僵尸享受的嗓音伴随着一浪高过一浪的惨叫从耳麦中飘来。

收起枪的瞬间,我用眼角瞥了一下脚下的那个卡着副厚厚眼镜的文弱书生,结果只看见那家伙像只鸵鸟一样高高撅起的臀部,而他的脑袋却仍旧扎在潮湿的泥土中不停的战栗。

“喂?”我落地的同时一脚踢在那家伙的屁股上,直接把他踢翻在地上。

“结束了?”虽然只是畏畏缩缩的挤出三个字,但远远的超出了我的预期。

“除非你想继续像只鸵鸟一样的窝着!”我摆出一幅无所谓的表情,转身向村子里走去。不出所料,那家伙很快便清醒过来,一步不离的紧跟在了我的身后。

从村子的一侧进入到位于中央的一间民房内,为了不让我身后的家伙受到更大的刺激,我把他留在了屋子的门口。

刚一探进头去,我就险些被屋子里浓重的血腥气味掀翻过去,仔细看过去,不大的空间内竟然躺着十几具尸体,除了屋子中央躺着的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女人的两条大腿上布满了锉刀一样的刀痕,流有血水的下体还在战战兢兢的抽搐……躺在他周围的清一色的是手持武器的叛军,其中几个甚至还没来得及提起裤子。

“哼!哼!……”我冷漠的哼笑了几下走出屋子,另一间屋子传出的惨叫不用猜都知道在进行着什么。

在村子里巡视了一圈,遍地都是七零八落的尸体,而且大部分都是在惨遭蹂躏之后被成批的扫死。

“呕……”突然勇敢起来的观察员不再跟在我的屁股后面,但却在刚刚拿起胸前相机的瞬间一发不可收拾的呕吐起来。

“American?”我将手中的相机丢还给他,并无聊的用有些生疏的美国口音问了一句。

“Phoenix(凤凰城)!”吐尽最后一口杂物的家伙虽然不解但又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我想这里的任一张照片应该都足够你获得今年的普利策最佳摄影奖了!”其实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普利策奖只有美国国籍的人才可以有资格取得,除此之外,我这样做仅仅是为了补偿一下其险些被我摁碎的眼镜片。

“谢谢!——”或许觉得我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冷酷,竟伸出手来介绍起自己,“肖恩·李!”

“你最好不要知道我的名字!”我冷冷的将剩下的半句话吞进肚子里,并一脸严肃的用手套抽打了一下他的钢盔,转身走进尖叫声刚刚停止的小屋。

屋里的刑讯已经接近尾声,因为被绑在支架上的几个家伙早已经被疼痛折磨去了所有的力气,一个个耷拉着脑袋,眼神中只留下早些死去的夙愿……

“有什么收获?”我盯着正自娱自乐的僵尸问道,那家伙正在用刀尖戳着一个叛军垂在外面的黑色眼球,一不小心,那人再次的痛死过去。

“叛军主力刚离开不久,菲律宾军方的意思是我们必须在天黑之前抄到他们前面去,给他们点颜色瞧瞧!”雨人转过身来有意盯了我一眼,“补充一下能量,扔掉一些不必要的东西!”

“你是说……”我一眼便明白了他眼神所指,我回过头去,傻乎乎的肖恩正摆弄着手里的照相机,丝毫没有意识到即将坠落到他头上的噩运。

“你要实在下不去手,或许我可以代劳!”意犹未尽的僵尸搓着他的两只大手,邪恶的眼神已经盯住了近在眼前的猎物。

“或许我们可以只将他打晕过去,毕竟政府军就在后面!”我委婉的争取最后一点希望。

“不行!政府军已经撤回基地!”雨人的回答没有任何的回旋余地。

“你们非杀他不可?他可是联合国的观察员!你们就不怕……”

“仔细想想!后羿!为什么他会被安排在我们的队里,而不是美军或政府军的队伍里?炮灰!子弹随时都有可能射过来……”

雨人的话已经说得再赤裸不过,一个新丁加上一个菜鸟记者的组合,哼!真够他娘的山姆大叔用心良苦的!而僵尸已经等不及的捡起地上的一把刺刀朝门口走去。

“滚开!”我极力的压制住心中无名的怒火,一把推开身前的四个家伙,径直走到肖恩的身后,缓缓的抽出腰间的M1911A1。

“砰!——”子弹贴着肖恩的耳尖飞过,直接将他的相机击的粉碎,而他停滞在半空的眼神却像一把尖刀插进我的心脏。

“我做不到!做不到!做不到!……”一掌击晕那个继续折磨着我的眼神,我挣脱几乎要僵硬的身体冲我眼前的几个家伙咆哮,“我刚和他有了点认识,你们就……”

“带上他只会把我们大家全都害死,他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卒子罢了!”修罗冷若冰霜的说道。

“你是佣兵,不是慈善家!不论是谁,第一次都有负罪感,经历的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雨人面无表情的递给我一支从地上捡来的AKM,将手中的巴克653在身上蹭了又蹭最终插进刀鞘。

我看了看毒刺,他的表情几乎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砰!——”子弹擦着我的头皮飞过,留下一道浅红色的血槽,事实证明,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佣兵!

“你他妈的疯了!”正是雨人及时的阻止了我的自杀举动,“邦!”的一声,雨人狠狠的一拳将我打飞四、五米后才重重的摔在地上。

“我就他妈的疯了!他犯了什么错,你们他妈的还有没有人性?……”我行尸走肉一般的爬起来,和雨人打成了一团。

“砰!——”突然想起的一枪让我抬起的拳头定格在了空中,我甚至清晰的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爬起身来,我彻底的成了一个被挖去人性的禽兽。

一直沉默着的毒刺扣动了最后一下扳机,枪口依旧冒着青烟,直到他面无表情的提着枪走进丛林,我也终于心力憔悴的一头栽倒在地上。

“嗒嗒嗒……嗒嗒……”一连串的点射将我从昏迷中给拽了回来,而我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伸手去抓我身前的武器。

据枪——瞄准——射击一气呵成,一挺正嚣张喷吐着火舌的机枪被我打成了哑巴,而刚刚捡起它的人也在我的枪下成了一道亡魂。

“你他娘的可算是醒过来了!不枉费老子背了你一路!”就在我枪响的那一刻,僵尸吼叫着从一处掩体后站起身来,手中的M60也开始了暴风骤雨似的咆哮。

“砰!”一颗子弹射出,又一挺机枪哑火,拉动枪机,“砰!”子弹再次射出,黑暗中多出一具尸体。“砰!砰!砰!……”换了十五次阵地,开了20枪,子弹不止一次贴着我的脖子划过,我就像一头杀红了眼的野兽,似乎只有子弹才能填平我心中的一道道伤痕。

“撤!——”雨人一声令下,其他人依次撤出阵地,只有我一个人还在不知疲倦的扣动着扳机,“混蛋后羿!你他妈的在干什么?快点给老子撤退!”雨人怒不可遏的开始冲我怒吼。

“毒刺!王八蛋后羿疯了!快点拦住他!”修罗折回头就是一梭子打在我旁边的树上,而我却只拿着一把MP5K-PDW冲进了黑压压的人群之中。

我是疯了!我恨不得子弹一颗颗敲碎自己的脑壳!然而30发子弹倾泻完,我发现自己竟然毫发未伤的躺在战壕里,近乎残酷的训练早已经将我的身体塑造成一尊本能规避子弹的机器,现在就是想死都成了一种奢望……

我再次的跳出去,连续的扣动扳机,十几个黑影命丧在我自杀式的穿插下,密集的火力终于在不顾误伤自己队友的风险下向我倾泻开来,不愧是Medusa首选的副武器,伸直枪托后全长也只有235mm的MP5K-PDW不仅可以在200m距离内提供猛烈的火力,就是连发精度都让我刮目相看。尽管最后十几发子弹是我在狼狈逃窜过程中发射出去的,可依旧将几个追赶我的影子撂倒在地上。

“嗖!嗖!……”子弹呼啸着从我藏身的树干两侧擦过,7.62mm子弹敲打在顽固的乔木上发出一阵阵让人头皮发麻的爆裂声。趴在一片灌木丛中,我慢慢抽出大腿外侧的五棱军刺持在右手中,左手则是我自己设计的军刀。

叛军斥候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可见,从他踩踏树叶发出声响的大小和呼吸的厚重程度,我的脑海里刹那间便勾勒出一副与之相符的人体结构。第二名斥候出现了,170公分,75公斤,斜角30°……

“咝!——”20cm长的刀刃依次从第一名斥候的喉结上划过,只是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鲜血激射的瞬间,从我右手甩出去的军刺也不偏不倚正插进第二名斥候的喉咙。

“砰!砰!砰!……”抄过第一名斥候身上的AKM冲锋枪一阵扫射,紧随在后的一排士兵争相栽倒在地上。

“通通通……嗒嗒嗒……”就在我的侧翼也突然爆发出一连串声势浩大的截击,那是M249和M60交叉火力下编织的一张死神镰刀。敌人聪明的判定自己中了埋伏,开始了抱头鼠窜。

扔掉手中的AKM,我顺势抄起一把G3继续我的冲锋,不料小腿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最后猝不及防的摔倒在地上。根本不给我缓过神来的机会,我的后脑勺就被人一枪托给砸的差点就晕了过去。

“是该让你冷静冷静了!修罗!”话音未落,我火辣辣的脖子上便被一袭清凉占据,渐渐的,积聚在心头的那团火苗也一点点的熄灭。

“若是让我再看到你有什么出格的举动,老子第一个灭了你!”肩膀仍在流淌着血液的僵尸走过来用枪口杵动了一下我的脸庞。

躺了半天,直至全身就像脚下的土地一样的冰冷,我才慢慢的坐起身来,看了一眼四周,修罗在帮僵尸包扎伤口,雨人聚精会神的盯着大腿上的军用笔记本,而毒刺却不见了踪影。

“呦呵!我们的上帝先生恢复正常了?”僵尸用一种戏谑的口吻调侃道。

“Sorry!”我十分歉疚的说道,如果不是他们不离不弃,说不定我早就挂了。

“知道错了?”雨人怀疑的瞥了我一眼,“如果我现在让你去杀一个无辜的平民,你会不会说NO?”

“…………”

“我们是佣兵!一个人该不该杀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平静的扣动扳机,投入太多感情只会让你受到更大的伤害……”

“…………”

沉默了半个多小时之后,雨人从树上跳下,整理了一下装备,打了一个手势,我们四个人便开始在夜色的掩护下向三点钟方向潜行,几公里之外,毒刺早已为我们准备好了一份夜宵——驻扎了100多人的简陋营地。

蛰伏在营地附近一片盘根错节的树丛中间,我小心拨开眼前的树枝,将缠绕着碎布的狙击步枪伸出去,枪里只剩下了最后一颗子弹。

“菱形结构营地,五顶军用帐篷,每顶帐篷里各有20个脑袋;10个固定哨位,两挺重机枪,其余为AK系列冲锋枪和通用机枪;4个暗哨,武器不祥,大致为一挺RPK,少许火箭弹和手雷;3个流动哨,深夜将减少为两个,武器AK-47;东南角有少量地雷……”

毒刺详细的向我们汇报他几个小时跟踪侦查的成果,大致算下来,眼前这所不久前刚搭建起来的营地里至少有120个脑袋,而此刻盘踞在树上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的是5个只剩下军刀的幽灵,5个人干掉120个,光是想想就让人兴奋的不得了。

耳麦中传来僵尸大肆吞咽口水的声音,这家伙早已经等不及大开杀戒了,我慢慢的收回武器,并将身上的杂物一概脱下,只留下两只加了消音器的手枪和闪着锋利光芒的军刀。

凌晨两点,正是人进入深度睡眠的时刻,几朵阴云缓缓遮住婆娑的月牙,树林中顿时陷入到一片幽暗,营地前的火把烧去大半,明暗哨位皆是传来松懈的哈欠声。乘着哨位换防的空隙,5个鬼魅般的身影轻轻滑落,刹那间消失在无尽的夜色中去……

埋伏在两名刚刚被替换下来的哨兵回去的必经之路上,毒刺悄悄的向我伸出三个指头,随着其最后一个指头收起,我们两个人几乎同时跳起,左手捂住目标嘴鼻的同时,右手的军刀由下而上斜插进敌人的肺部,而脚则是顺势接住险些掉落在地上的武器,接着将尸体拖进草丛,我和毒刺便大摇大摆的朝其中一顶帐篷走去。

刚一钻进帐篷,我差点没被里面浓厚的脚臭掀翻在地,但随之而来的鼾声总算让我提着的心缓和不少。眼前是一个用木板拼接起来的大通铺,左右各有一排,每排上面朝外摆放着十个参差不齐的脑袋,而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像切西瓜一样把他们通通切掉。

我拱手让毒刺先做选择,毒刺倒也毫不客气的走向了左边的一排脑袋,我也丝毫不敢怠慢,握紧手中的刀子,冲最里面的一个有些发育不良的脑壳走去。为了不让其他的敌人察觉,我和毒刺皆采用了最简单快捷的方法,一刀从敌人的脖子上横切下去,就连直升机外壳都能划破的刀刃基本上没怎么遇到阻碍便抵在了硬实的木板上,一刀、两刀、三刀……

走出第一顶帐篷时,顿时感觉身上的迷彩服沉重了许多,黏稠的血水在我的胸前覆盖了厚厚的十层,剧烈的血腥味顿时惹得一群嗜血的蚊虫扑到我的身前,但很快便被我汹涌的杀气吓的魂飞魄散。就在弯腰刚要走进旁边的一顶帐篷时,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家伙顿时打断了我不断高涨的兴致。

“呜!……”刚想叫出声来的敌人被突然从背后绕出来的一只手死死的捂住,与此同时一把库尔碦弯刀不失时机的割断了他的喉咙。

敌人软软的躺下,露出修罗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其他两组的动作显然要比我和毒刺利落,僵尸一人就在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内解决了两顶帐篷。雨人选择了留在外面,剩下的四人全部进到了最后一顶帐篷,有了旁边的助手,我干起活来的动作也明显轻松了许多,尝试了十几种置人于死地的手法,伴随着胸前越来越浓重的血腥气味,我心中暗藏的杀戮的渴望也一点点被浇灌,注视着一个个弥留之际无助、绝望的眼神,我身体里最后一点纯洁心灵也渐渐蒙上一层血雾……

营地的几处明哨早已在第一轮的渗透中不复存在,现在仅存的应该就只剩下周遭的几个隐蔽良好的暗哨了,其中两个地堡,两个树屋。

唯一让人感到意外的是,从头至尾,那些地方都是超乎寻常的寂静。

我和修罗被分配到互为犄角的两个树屋,将腰间装有消音器的MK-23移到胸前,嘴里咬着擦拭干净的军刀,我开始慢慢的爬上其旁边的一棵大树。

拧紧枪口上的消音器,透过氚气构成的三点一线,我清晰的看见一个正趴在机枪上打瞌睡的敌方士兵。

“FIRE!——”雨人轻声令下,我连续的扣动了几下扳机,瞄准线末端的家伙倒在血泊里停止了动弹。

“轰!——轰!——”僵尸和毒刺将从敌人身上搜刮而来的手雷一股脑的全扔进了两头的地堡里,哄然蹿起的火光顿时将整个营地照的恍如白昼。

“砰!——”就在僵尸他们尽情享受杀戮之后的快感时,暗地里突然响起的一声枪响无疑让我们的心情降到了冰点。

“呃!老子中弹了!”一声闷哼之后的僵尸更像是在调侃,而这却更加凸显了他的疯狂。

顾不上地上正四处躲避的队友,我稍加退了两步,接着纵身一跃,两树间相隔了将近四、五米的距离竟然被我一下子穿越过去,还好那间树屋做的足够坚固,才使得我平安落地。摇晃之中爬起身来将RPK的木质枪托抵在肩窝上,冲着7点钟的方向就使劲的扣动起了扳机。

“后羿万岁!——”被狙击手压得抬不起头来的毒刺他们终于等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纷纷捡起地上的武器开始还击,而另一个树上的修罗也已经下到地上,并且朝枪声响起的地方包抄了过去。

“嗒嗒嗒……嗒嗒嗒……”或许因为我手中的机枪太过招摇,突然从三点钟又冒出来一队人马,一拨潮水般的子弹眨眼间全砸了过来,如果不是准度问题,估计我的身体早就成了蜂窝状。

“谁能告诉我这些人是他娘的从哪里冒出来的?”我跳起抓住一根藤蔓滑到地面上,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躲到一堆灌木丛中。

“刚刚从地堡里钻出一小队的人马朝三点钟去了……这帮混蛋也他娘的学起本·拉登来了……”耳麦中传来呼吸急促的僵尸关于最新敌情的播报。

“日!你怎么还没死?”我一脸惬意的冲他开着玩笑。

“你死……老子……不会死……”僵尸倔强的回应道。

“妈了个巴子的!你他娘的还不快点给老子闭嘴!一旦脏气进入到肺部,你他娘的就等着去和阎王拌嘴吧!”耳麦中传来修罗严厉的训斥声。

“后羿!报告你的方位!”枪声逐渐奚落,雨人的声音也冒了出来。

“我……”刚一张开嘴巴,我环顾四周的眼睛就和一双同样犀利的眼神撞到了一起,在他周围,是悄然抬起的两、三个黑洞洞的枪口。

“扑!扑!扑!”枪声响起,先下手为强,两个人倒在我的枪口下,我的右臂也被一把刀子刺中,手枪最后颤颤巍巍的掉在地上。也许是害怕暴露,他们举起的枪口甚至没有跳出一颗子弹。

我的毅然决然再一次的救了我一命,事实证明,战场上由不得一丝犹豫。在付出两条生命的代价之后,剩下的两个人突然性情大变,从他们殊死一搏的冲劲中便可略见一二。

忍着右手手臂的剧痛抽出腰侧的军刺打掉其中一人的手枪,我像头捕食的豹子一般将另外一个手持冲锋枪的家伙撞倒在地上,左手的军刀反手一刀正划在其正欲扣动扳机的右手手腕上。

“邦!——”的一声,另外一个家伙扑上来一拳砸在我后脑勺上,不料我后脑勺的顽固程度在之前一连串的打击之后早已超出了他的预想,伴随着一阵酥麻,我斜躺着一脚踢在其暴露的膝盖上。

“咔吧!——”那家伙的一只膝盖瞬间报废,摇晃着后退了几步,不甘心的倒在地上。

“扑哧!——”就在我专心对付刚刚的险境的同时,手腕被我挑破的家伙也三两下卸掉枪口下的AK刺刀,然后趁我不备一刀将我的小腹捅了个对穿。

“啊!——”刺骨的疼痛让我情不自禁的叫出声来,不等他拔出刀子,我回身一记凶猛的肘击,身体因为抽搐而爆发出的畸形力量却凑巧击打在了他的喉结上,在他直挺挺倒下的一瞬间,我一个冲刺扑上前去,手中的利刃直接穿越他软绵绵的脖子深深的扎进厚实的土壤里。

“扑!——”正在我两眼冒火的时候,一颗弹丸不合时宜的镶嵌进我的胸口,“哧!”的一下,我转身投掷出去的飞刀直接斜刺进罪魁祸首的手掌,即使被刀子的惯性带倒,那家伙仍旧不忘用另一只手去捡刚刚掉落在地上的手枪。

“扑哧!——”一狠心拔出刺进右手手臂上的那把匕首,瞄准他的脖子,再一次的甩了出去,但由于肩头抖动的厉害,最后刀子竟鬼使神差的刺进他的一只眼睛里。

虽然对方眼睛里只剩下刀把的样子看上去十分的骇人,但强烈的求生欲望还是促使着我冲过去捡起地上的MK-23,一连开了七、八枪,直到将那家伙的心窝上留下一圈窟窿才作罢。

躺在四个尸体的中间,我感觉自己的腹部由烙铁灼烧般的火辣一点点的被刺骨的冰冷取代,手臂在流血,胸口在流血,我注定要这样流尽最后一滴血……

“上帝!——”伴随着一声惊呼,我的头顶接二连三的冒出几个讨厌的面孔。

“王八蛋们!挡着老子看星星了!”我的嘴角不由的浮起一丝戏谑,我知道自己死不了了。

“你说你往哪躲不好,非要朝枪口上撞!”修罗取出吗啡注射进我身体里,浑身顿时轻盈了许多。

“谁知道这么僻静的地方还藏着几个漏网之鱼,妈的,险些给他们阴死!”我自认倒霉,“你们那边战况如何?”

“修罗解决掉了狙击手,其他的杂碎也全被我们给清理了,剩下的几个被你问候了!”雨人轻描淡写的介绍了一下。

“鹰隼的直升机30分钟后抵达,打扫战场的工作就交给菲律宾政府军了!”毒刺小心的将肩上的僵尸放在地上,气喘吁吁的说道。

“啊!——”即使扎了一针吗啡,可修罗将刀子从我小腹拔出来的时候,还是让我不由自主的一声惨叫。

“离要害只差那么一哆嗦的距离!”修罗检查了一下伤口,一副嫉妒的嘴脸,“你他娘的八成来时又踩到狗屎了!”

“狗日的后羿!”僵尸十分不爽的翻着白眼,心说为什么好运气回回都降临到你的头上。

“同一帮狗屎黏在一起,想不踩都难!”我幸灾乐祸的解释道。

“干!——”四个人几乎异口同声的朝我比起中指。

在心脏跳动了2100余下之后,HH60-H直升机的引擎轰鸣声如期出现在丛林的上空,鹰隼招牌式的问候在我被架入机舱的一瞬间不约而同的响起,但很快便改变了腔调。

“妈的后羿!就冲你这个受伤的频率,老子以后也要效仿ET额外收费了!”鹰隼在我们拳头的问候下不满的叫嚣。

“FUCK!——”我无力的骂了一句,倒头睡死过去。

“哈哈!ET真他娘的是个天才!”鹰隼奸笑着将直升机垂直拉起,晃动了两下,便一头扎进无边无尽的黑洞中。

几天之后的一个上午,菲律宾总统阿罗约亲自宣布了阿布萨耶夫组织领导人阿布·萨巴耶被在与军方的冲突中被击毙的消息。

…………

2002年1月15日 菲律宾某空军基地

阿布·萨巴耶挂掉,其余的组织无奈重新打起他们最擅长的游击战,菲律宾的剿匪也因此被拖入旷日持久的泥潭之中,再也没什么油水而言,所以队长当即决定全队撤回基地休整一段时间。

“后羿!你的伤刚刚痊愈,医生说不太适合高空跳伞,刚好海军陆战队的直升机执行任务路过,让他们中途把你们放下来就行了!”队长苦口婆心的劝诱道,摆出一副全是为我着想的表情。

“为了不让你一路上觉得无聊,我们还专门为你准备了一份甜品,保证适合你的口味!”就连King都加入到安抚我的行列中来。

我接过来一看,上面印着一个大毒枭的头像,而小数点前面的好几个零足够我置办两套像样点的新年礼物。

“你们不会是想私吞我的赏金吧?”将任务简历交给King,我一本正经的同他们开起玩笑。

“臭小子!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King一脚踢在我的屁股上,“带上必要的装备,直升机一会就到!”

一架灰色涂装的MC-130E运输机慢慢的滑行在跑道上,一部分幽灵的人全副装备的等在一旁。

“我等你回来!”Medusa将我的M40递给我的同时在我嘴唇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我爱你!宝贝!”在她额头上回吻了一下,我转身走开。

“后羿!基地见了!”大嘴幸灾乐祸的回头扔给我一个廉价的飞吻。

“SHIT!——”我背起自己的武器钻进一架海上种马,一帮美国大兵陆续的也钻了进来。

“Good luck!”King在一旁和其中的一位寒暄了几句,冲我挤出一个奇怪的微笑。

直升机缓缓起飞,我假装睡着的微微闭起双眼,周围凝滞的气氛让我有点不知所措,只听见其中的几个大兵小声议论着我怀里的武器。

“佣兵就是有钱,你看他手里的武器,任何一件都能换我们一整套的装备!”一个尖尖脑袋的大兵羡慕的流着口水。

“前导轨,新式枪口装置,可拆卸弹匣的M40……该死的武器研发部门!”一个同样抱着杆狙击步枪的大兵发自内心的抱怨道。

我眯起一条缝瞅了一眼他怀里的武器,一杆老旧的M40A3,合成塑料的枪托上还缠绕着厚厚的胶布。其实这小伙已经不错了,我甚至见过一些美国大兵手里的家伙还只是M40A1!

“是否介意我们观摩一下?”见我睁开眼睛,其中的一个家伙在犹豫了很长时间之后终于忍不住问了我一句。

我面无表情的将枪扔给他们,看着一群大兵如获珍宝似的争相抚摸,我嘴角的轻蔑一闪而过,俨然这些略显稚嫩的大兵还没有真正的体会到战争的残酷所在。

历经几个小时的飞行,直升机终于进入到缅甸的上空,我打起精神整理好装备,舱首的机师也向我竖起大拇指,CH-53E的后舱盖缓缓打开,冲机上的其他人挥了挥手,我纵身一跃,消失在无尽的黑夜当中。

短暂的滑翔之后,我稳稳的降落在缅泰边境的茫茫林海之中,快速的收好伞包,细心的掩埋起来。

东经99°19′41.58″,北纬20°13′12.05″,我瞥了一眼带有GPS的腕表,三两下攀上一棵长相怪异的大树,将头缩进伪装衣里,我反复确认了自己在地图上的位置,一个十分熟悉的词汇突然跳进我的视线。

金三角?金三角!我仔细回想了一番,终于从记忆里揪出一些零碎的描述。

金三角主要是指位于泰国、缅甸、老挝三国边境地区的一个三角形地带,范围包括缅甸北部的掸邦、克钦邦、泰国的清莱府、清迈府北部、老挝的琅南塔省、丰沙里、乌多姆塞省,及琅勃拉邦省西部,共有大小村镇3000多个,总面积19.4万平方公里。

由于“金三角”地区大部分是在海拔在千米以上的崇山峻岭,气候炎热,雨量充沛,土壤肥沃,极适宜罂粟的生长,再加上这里丛林密布,道路崎岖,交通闭塞,三国政府鞭长莫及,为种植罂粟提供了政治、经济以及地理、气候等方面得天独厚的条件。

到20世纪60年代,这里已成为以盛产鸦片闻名世界的四大毒品产地之一,因而成了罂粟种植、提炼、贩运和走私的黄金地带。长期以来,这里一直活动着多股反政府武装和其他毒品武装,故又被称为“冒险家的乐园”。

“王八蛋King!竟让老子给他料理私事!”我的脑海里突然蹦出来任务简历上几段很隐晦的描写。King和美军高层的关系很好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从阿富汗到菲律宾,幽灵接的任务无一例外都与美军有关。

将地图放回手臂口袋的夹层里,从背包里取出三色油彩涂抹在脸上,下去之前,我突然回忆起King离开时那么隐晦的笑容,因而拿出一根ET赠送的检测仪器,将全身上下的武器和装备通通扫描了一遍。

“嘀!嘀!嘀!……”一连串急促的警报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循着警报响起的位置,我一共找出了3枚卫星定位晶片,两枚嵌在M40的导轨缝隙中,一枚是在我的背包里。

越是在这些最容易让人忽视的细节上,King的老辣和经验越是显得弥足珍贵,幽灵之所以能一直保持其神秘性,与每一个幽灵人的细致到极限的神经分不开的。由衷的表达敬意的同时,我顺手将其中的一枚芯片镶嵌进一条缓慢蠕动的蟒蛇身体里,剩余的两枚则和两颗手雷一同捆绑在了树杈的隐蔽处。

猎杀的目标位于北部中缅边境的一处海洛因地下工厂里,为了节省时间,我决定直接从反政府武装密集的游击区穿越过去,在脑海中勾勒出一条相对平静的行进路线,我弯腰钻入到一堆灌木后面的泥泞小道。

潜行了一天一夜,我终于在第二天傍晚时分盘踞在地下工厂一公里之外的一棵不起眼的大树上,拿起手中的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十字交错的尽头是一个外表一般的温泉旅馆,即使在周围,也是一派风平浪静的景象。

从背包里取出一包军用口粮撕开缺口,拽出一块风干牛肉塞进唾液泛滥的嘴里,许久不见,想不到胖子的厨艺见长不少,吃起来竟然有点土豆烩牛肉的味道。我一边细细咀嚼着嘴里劲道十足的肉丝,一边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个小型笔记本,第一页便是DA form 5786-R狙击手观察记录表,Medusa曾经说过一个狙击手想要做到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就要养成随时掌控周围环境的习惯。

表格相当的简单,除了姓名、日期、时间、观察位置与页数外,就是序别、观察时间点、观察目标区位置、目标区环境与目标区行动记录概要等,针对某一点或某一特定区域的狙击任务进行前,了解目标的相关动态与作息是有相当帮助的,同时也可使长时间的潜伏观察因必须记录相关事项,而不致于太过无聊。当对目标的作息与动态弄清楚后,接下来要填制的便是DA form 5787-R 射距相对位置表。

自打开始填制,我才算是真正体会到一个令敌人胆寒的狙击手并不仅仅只是最后扣动一下扳机而已,为求射击的精确与相关调整(例如狙击镜倍率、焦距等射击诸元),对整个目标区的有效射程内,地形地物的相对位置是否会影响射击的弹着误差便需特别注意,例如大型物体:岩石、树木、山丘、建筑物附近的风向会因受阻挡而改变,与开阔地风向不同,因此针对大型物件周遭风向修正便需特别注意;而河流、池塘等水源地所产生的雾气对瞄准的影响,灯光、烧燃火堆周围所产生的投影偏差,也会造成射击时的估算误差。

单是上面提到的东西,所有物件的位置、相对距离以及与我的距离、方位角、光源、风向、风偏等相关诸元,皆需事先测量OK,并记录于DA form 5787-R射距相对位置表上,以便随时查询。

由于DA form 5787-R表事先已画好180°的半圆,以等距标示不同间距,狙击手可以等高线标明其位置,亦可直接画上物件,于不同距离上注明其光源、风向、风速,以及与狙击手所在位置的相对方位角与直线距离(亦即射击距离),总算省去我不少麻烦。完成DA form 5787-R表后,射击准备已算完成,便可进入第三个的阶段DA form 5788-R军用座标记录图。

DA form 5788-R军用座标记录图主要是配合军事地图的等高线,以图像表示任务目标区内重要的标的物、地形、地物与地貌,并於两侧加以文字注解说明,以辅助狙击手在进行目标搜寻时,方便快速的定点搜寻,并可依此研判目标行进方向、预计行进路线与脱逃路线;若是在目标的可预测路线上事先规划,则可使用的备用方案与整体计画便可有较宏观的规划与设计,在任务的执行上也会多几分达成的希望。而野外观察的重点,即在于让狙击手于整个观察过程中培养信心、增强对目标动态的了解以及行动计画与执行细节的设计规划上。

为了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我在树林间整整穿梭了三天两夜的时间,前后换了十几个观察据点,凌晨3点钟23分,我终于一切整理完毕进入到狙杀地点,七天的口粮只剩下了一点,如果目标还不出现的话,我接下来的日子真的就要靠猎杀小动物过日子了。

从旁边的草叶上接下一点露珠流尽干枯的喉咙里,我睁着了无生气的眼珠一刻不离眼前的瞄准镜。

早晨6:00的时候,几声驴子的叫声将我从半睡半醒的状态中拉回到现实中来,揉了揉眼睛,几个游客模样的人从旅店的二楼下到楼下的空地上,7百米的距离虽然让我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可其中一个年轻人腰间无意中露出的P228手枪不得不让我重新对他们审视一番。

掉转枪口从每个人脸上扫了一圈,确定其中没有我的猎物后,我重新将瞄准镜的中心对准旅馆内的一扇窗户,就在那些貌似散客的人刚离开不久,里面再一次出现了人头攒动的迹象。

半个小时之后,几个手持武器的家伙突然从旅馆旁边的隐蔽通道里冒了出来,从他们谨慎的动作中一眼就能看出他们在这林子里呆的年月,而被他们包围在中间的正是我这次所要猎杀的目标:身高168公分,体重60公斤,古铜皮肤,浓眉大眼,下颚一道长约10cm的刀疤……

没错,就是他了!我轻轻活动了一下食指,慢慢的放到了扳机上面,早晨的树林湿气较之一天中的其他时候都要浓重,因此我稍微修正了一下弹道指数,然而就在我即将扣动扳机的那一刹那,提着一个蛇皮袋的猎物却突然下意识的瞥了一眼身后的二楼,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扇窗户正撇开一丝缝隙,一束凶狠的目光出现在窗帘一侧,接下来更离奇的事情让我头皮差点爆炸开来,两个家伙的面孔竟然出了奇的一致。

但很快,我便从中觉察出一丝的端倪,人的面容有很多种作假手段,但是一个人的眼神却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历经战争洗礼的和没上过战场的一眼便可以做出分辨,窗帘后的那颗脑袋才真正值得上一千万美金!

收回差点触动扳机的食指,我将目光紧紧的盯在调虎离山的那几个身影上,小心翼翼的退出狙击阵地,一点点的抄到了他们的前面。

十几分钟后,在我的陷阱大致布置完毕之后,那几个畏畏缩缩的身影也进入到我的视线,我将狙击步枪背在身后,拔出腰上的MK-23装上消音器蹲在一棵树杈上,准星反复的在几个如出一辙的脑袋上晃来晃去。

“扑!——扑!扑!扑!”在一行五个人毫无察觉的踏进陷阱的中心时,我抬手一枪打掉束缚住机关的藤蔓,几根被削成顶尖的木棍在巨大弹力的作用下,几乎没怎么遇见障碍便径直插进两个家伙的小腿中,手中武器掉落在地上的同时,身体也被痛苦的固定在了杂草丛中。

不由得他们发出惨叫声,我接连两枪将另外两个幸免于难的家伙爆头,正如所料,呜咽声戛然而止,我纵身跳下树杈几脚将他们的武器踢出安全距离。

“邦!——”的一声,在我清除其中一人身上的危险物时,在他旁边的一人已经从手里掏出了武器,情急之下,我朝旁边侧身的同时“嗖”的一下甩出手中的军刺,直接从侧面刺进了他持枪的手腕,不给他反抗的机会,我上前反手一刀将其半拉脑袋削落在地上,白花花的脑浆流了一地。

“魔鬼!魔鬼!……”拿着蛇皮袋的家伙痴心疯似的叫喊着,让我不得不一拳将他打昏。

现在地上已经倒下了三具尸体,使劲蹭了几下血迹斑斑的军刺,我悄无声息的挪到最后一个像根树桩一样战栗的家伙身前,而他在看清我狰狞的诡笑的一瞬间,身子不由自主的哆嗦了几下。

“姓名?——”我冰冷的问道。

两个家伙默契的一歪脑袋,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姿态。

有意思,我冷笑的蹲下身子,用刀尖挑破他的裤腿,露出泥土一样的皮肤,稍加迟疑,锋利的刀刃开始一下接一下的削在他小腿中被鲜血覆盖的木尖上,每削一下,那家伙的全身都忍不住的抽搐一下,但还是死撑着不肯松口,一时间,寂静的空气中只剩下利刃摩擦木屑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

“你是谁?你是谁?……”在一边的木棍只剩下筷子一样的粗细时,那个家伙终于忍不住我施加在其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折磨,开始歇斯底里的冲我低声吼叫。

“哼!——”甚至都懒得刮去密密麻麻的腿毛,我手中的刀子就自上而下闪现出一道鬼魅似的光影,一片薄如蝉翼的肉片便从我刀子的一侧掉落在了地上,两秒钟之后,杀猪般的惨叫才在丛林中响起,但很快便被我接下来的第二刀给硬生生的止住。

十几刀之后,我的耳朵里只剩下了轻微的喘息之声,我慢慢的将刀子瞄向他的另一条小腿肚。开工之前,我特意用刀尖扎起一片晶莹剔透的肉片在他眼前晃了晃,在良好光线的帮助下,上面的纹路甚至都瞧得一清二楚,最为难得是上面还依依不舍的挂着几滴俏皮可爱的鲜红晶体……

轻轻的甩了甩刀尖,我开始有条不紊的刮着他小腿外侧的毛发,而那家伙的整条腿也早已颤抖的不成样子。

“你想知道什么?只要我知道!通通告诉你!快点!快点!……”就在我的手即将落下的瞬间,头顶也飘来一阵牙齿激烈碰撞的声音。

“所属派别!首领的名字!”我漠不关心的停下手中的工作。

“掸邦联合革命军,约色……”

“现在何处?”

“啊!——”又是一道光影闪过,他刚刚指向旁边那个正昏迷家伙的一根手指被我无情的砍落在地上,因为之前的切肤之痛消耗掉了其大部分的体力,所以这次我也只是听到类似蚊子扑闪而过的声响。

“啊!孟乃!孟乃!……头儿和其他派别的领导人今天有个聚会,商讨如何分割地盘!他肯定会出现在那里!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了……”

“克伦!克伦!不要告诉他!不要……”我刚想挖出点更有价值的信息,不料那个一直死死攥着蛇皮袋的家伙却突然的睁开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扑!——”军刺轻松的从他的眼睛进入,稍一用力,那只瞪得正圆的眼珠便被我轻而易举的挑了出来。

“继续!”掏出枪抵在那张残缺的面容上,冷漠的扣动扳机,子弹径直穿过他的另一只眼珠,近距离的爆炸让我们两个人的脸上或多或少的溅上了些咸腥的脑浆和血液。

“陷阱!是个陷阱!头儿想一人霸占金三角全部的出货渠道,就和美国人合作,趁此机会一举干掉其他派别的领导人……我们就是去负责和美军接头的!……”

“石头?”我的脑海里第一时间冒出一个长长的问号,“你们就打算拿他来糊弄美国佬?”我粗暴的割开他膝盖上的一层破布,用刀柄尾座上的扁平铁锤轻轻的敲击了两下。

“翡翠!翡翠!……”见我不耐烦的再次撩起刀尖,那家伙的嗓音都变了腔调。

“聚会时间!地点!”

“明天正午,孟乃军营!”

“扑!——”

捡起蛇皮袋里的那几块灰头土脸的石块,我拿出地图确认了一下自己所在的位置,然后在地图上标出那家伙嘴里的孟乃军营,计算出将要推进的大致距离,最后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钟刻度,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装备,朝着目的地奔袭过去。

行至中途,暮色低垂,我停在一棵不起眼的树杈间稍作休息,顺便将刚刚牵来的一条幼年蟒蛇填充进几乎快要粘贴在一起的肠道里。

“咝咝……”我手中的刀尖刚一削掉其身上的一块肉,耳后突然传来的几声异响便让我不由自主的一个激灵。

不等我转过头来,一束金黄色的闪电便直扑我的脖颈而来,条件反射的一缩脖子,根本来不及躲闪,我的眼前便一片漆黑,紧随而来的一股尸体腐化的恶臭和硫酸一样的液体便顺着我的肌肤流进我被越缠越紧的身体中。

脑海中油然而生的不祥预感无法不让我一阵战栗,而这样的下场只能使呼吸更加的困难,熟悉的窒息感再次袭上心头,我尝试着让自己的身体平静下来,但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镇定自若无疑是一种挑战,因为身体在突遭丧子之痛的大号蟒蛇肆意的仇恨下早已严重扭曲变形,我甚至一度找不到手臂的具体方位。

“哈哈!后羿个狗日的终于歇菜了!”

“回头在这小子墓志铭上写点什么?贪吃?手贱?倒霉?……”

“这会有得忙了!看来骆驼和牦牛的杂交产品也不是刀枪不入!”

“人家说了,上帝不待见他,阎王更是和他有仇!末了却成了蛇宝宝的晚餐!”

…………

迷糊之际,我的脑海里竟然飘来一帮孙子围在只剩下一堆尸骨的现场,无所事事的盯着我的死相品头论足,和尚的恶毒、大嘴的无聊、ET的变态、鬼冢的挖苦……

根本不给我幻想的空隙,一股巨大的吸力便从更加黑暗的深渊处冒了出来,我的下半身也在其慢慢的蠕动下一点点的被推送进挂满了粘稠液体的肠壁。

我真的挂掉了?还是大蟒蛇早已饿的早已等不及把我吞进肚子里?陡然清醒的意识和对活下去的无比渴望让我刹那间像是回光返照,事实上,我身体本能的反应远要比垂死的神经快上无数个节拍,就如同刚刚闪电一样扑过来的影子,我持刀的手臂同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出一道闪电,两秒钟后,猝然而来的痛苦收缩险些将我的脑袋给压碎,乘着它全身抽搐的空当,我的两只手用力的掰开它那犹如工业铁钳一样坚硬的上下颚,拼了命的拽出自己早已被黏液紧紧包裹住的脑袋。

顾不上喘口气,我便囫囵吞枣一般将其斗笠一样大小的脑壳死死的压在身下,无论他冗长臃肿的身躯怎么玩命的甩动,我手中的军刀就只是机械的重复着刺进——拔出——刺进的动作,直到我身下一片烂土被刺成一团浆糊。

“呼呼……呼呼……”死里逃生的险境之后,我全身如同被掏空了一般,双臂因用力过度而再次失去知觉,径直仰躺在偶尔抽动两下的尸体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想吃我?呵呵……”我无力的惨笑了几下,快速的割下两片缅甸黄金蟒的肉来补偿一下我精疲力竭后饥肠辘辘的肠胃,那一身像盔甲一样闪着耀眼光芒的鳞片不由的让我想起古代黄沙百战穿金甲的将军,吞下喉咙处的蛇肉,一股成就感从心底陡然蹿升。

不过填饱肚子才是正道,匆匆清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和腐蚀性液体,我用刀子又划下几块蛇肉,稍加处理便等不及的通通填进肚子里,味道还不错,总算没有枉费我这一阵折腾。

割下几块蛇肉留着下次吃,我草草的将周围痕迹清扫了一遍,拿上武器继续赶路,毕竟缅甸蟒在某些国家怎么说也是一级保护动物,更何况死在我手里的这条,7-8米长的距离,黄金一样的肤色,单凭脚丫子都能猜得出它的珍贵,动物保护组织倒不让我担心,最害怕的便是遇见些将其奉为神灵的蛮荒民族,我可不想被那些山魈一样的人抓起来最后给生吞活剥……

2002年1月21日3时15分 孟乃军营1500米外的半山腰丛林

透过望远镜看去,依山而建的孟乃军营大约有一个标准足球场的大小,身后的悬崖峭壁无疑是最好的一处天然屏障,易守难攻的格局无疑是下了很大的功夫研究而来的,而且其中大部分的设施隐没在密不透风的丛林之下,即使是安装了热能成像的狙击步枪,也仅能窥视个大概。

掸邦联合革命军,成立于1960年,莫亨任首领,1985年该部与与坤沙的蒙泰军合并。1996年初,原莫亨归部团长约色率2000余人,脱离坤沙自立门户,重新组成“掸邦联合革命军”。坚持反政府武装斗争。该部现主要活动于景栋以南,邦弄以东地区,以及孟乃、兰科、孟班、赛芒滚、万达果、刀辛和孟裴等地。总兵力约5000余人,编成756、757、758和759四个旅,总部设在景康(景统)。该部现仍继续坚持反政府武装斗争。

叫克伦的家伙并没有撒谎,约色至少将其一半的军力布置在基地隐蔽的周围,单是从影影绰绰的脑袋就让我不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就更别提他们身前五花八门的武器,其中更是不乏M82A1那样的大杀器,让人情不自禁的便想到明天壮观的杀戮场面……

在迷蒙的黑夜和昏昏沉沉的瞌睡因子的掩护下,我总算在颇为紧密的巡逻队伍眼皮下渗透进军营方圆一公里的警戒圈里,小心翼翼的爬上与那杆反器材狙击武器不到不到一百米的一棵参天大树上,或许是我此时并没有杀他的念头,那杆枪的主人因此并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

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将阵地与武器精心伪装了一番后,余下的大部分时间,我津津有味的将之前选定好的三条撤退路线再次细心咀嚼了一遍,最后拿出上衣口袋里的小巧笔记本,重新做起了功课。

“距离!”

“780!”

“风向!”

“西南!”

“风速!”

“9.1m/s!”

…………

炙热的骄阳烘烤在望天树的顶端,闷热的环境恨不得让其庇佑下的生灵全部成为一具具毫无水分可言的干尸,时针针尖停留在了10点一刻,任由脚下的气氛犹如世界大战一般的焦灼,我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朝嘴里塞上几片蛇肉,然后继续我十分艰难的攀爬。

我最终给自己挑中的是一条纵贯峭壁的岩石缝隙,就在军营背后的天险上,十几道缝隙中,只有这一条勉强可以挤得下我魁梧的身躯,花去半个上午的时间从军营的入口匍匐过层层阻碍,然后徒手从较为隐蔽的一侧攀爬上去,褪去身上的军装,用反红外涂料将自己全身上下装扮的像是一块比较普通的石头,最后只带上一杆M40侧身挤进缝隙中,勉强的撑起手臂,斜眼盯着已经有些人满为患的军营。

斟酌再三,我终究还是放弃了那具更具杀伤的M82A1,毕竟是孤军深入,尤其是在执行定点猎杀任务时,虽然大口径狙击步枪有着更远的射程和不可比拟的杀伤力,但如何不被察觉的开枪、之后全身而退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况且那杆枪所在的位置显然太过适合了,有时候那未必就代表着安全,如果敌方狙击手也是个厉害角色的话!

因此我宁愿藏在更加不起眼的位置,相比较而言,只要一个脑子正常的士兵十有八九是不会把眼睛在这里多停留一秒钟的。

“任何受过狙击步枪基本训练的人都能在晴朗的天气下,在100米靶场里使用卧姿,并用沙袋架好枪打出一致性很好的10环。可是,作为一个特种部队狙击手,你可以引以为自豪的是因为你躺在泥泞中,埋在冰雪里,在大风雨里蜷缩在墙角中,并且冒着极大危险,在紧迫的环境下也能射得极准。”

耳边回想起鬼冢在训练时曾经教训过我的话语,承认这一点,你就必须想方设法适应困难的地形环境,这也是为什么完美的结果有时是从并不完美的条件中产生出来的。

瞄准镜的末端依旧是风平浪静,我也正好借此反复调整据枪的姿势以适应自然瞄准点,以便获得最佳射击效果,为此付出的代价便是左边肩膀上的几块肉被旁边锋利的石块硬生生的咬掉,非但体会不到疼痛,火辣辣的错觉却透着一股股难以言表的快感……

嘴角闪现出一丝自得的微笑,现在对我而言,最大的挑战是岩缝洞口捉摸不定的风速,卸下装有普通穿甲弹的弹匣,换上ET最新研制的子弹,加重的弹头和重新配置的火药不仅使子弹飞行的有效距离超过1000米,而且停止作用也被足足提高了20%,更为重要的是经ET亲手改装的底火击发时间竟然被缩减到0.02S之内,而对于一个在岩缝中苟且站立、洞口风速扑朔迷离的狙击手来说,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所谓击发时间(LOCK TIME),是指从扣动扳机释放撞针到撞针击中弹药底火之间所花的时间。现代专业狙击步枪的典型击发时间约为0.022到0.057秒,例如7.62mm口径的钢芯弹头飞过620mm长枪管之前需要花0.057秒,在这段时间内,如果步枪有任何微小的运动,子弹飞出枪口时瞄准镜内的箭头形准线就不会正确地停留在目标上。因而当你了解到狙击步枪的击发时间至少为0.022秒时,击发时间和稳定保持的重要性就变得更加明显了!

1小时45分钟过去,热辣的阳光已经游走至我的侧面,幸好我先见之明的给瞄准镜装上一个蜂巢状的防反光罩。为了使身体的各部分骨骼形成一个稳定的一体化刚性结构,并力图在后坐时使这个结构不发生变形,唯一的办法便是保持肌肉适度紧张,使各处骨骼在一定的状态下既不向上,又不向下;既不向左,也不向右;既不向前,也不向后。

“这种情形有点象你被迅速降温到-100℃以下变成了一个冰块,或者说你就象一座石头雕塑或固定枪架,假如这时有一台吊车将钓钩挂在你的腰带上并将你吊起来,你应该能在空中维持原卧姿状态不变!”在我问起时,沙皇“啪”的一下定格在原地,摆出一副难堪的惨状。

“Come on!Come on!Baby!让爸爸的子弹舔你的小屁股!……”半个小时从我眼前流过,我只有不停的通过心理暗示转移四肢关节上的酸痛,而瞄准镜里依旧是说不出的平静。

“砰!——”

完全是毫无征兆的,900m外的军营便突然乱作一团,顿时间枪声四起,拥挤的人群仿佛是凭空一下子从地底下冒出来一样。几个派别的重要人物在手下的掩护下纷纷从一间房子里逃到外面的平地上,但很快便被埋伏在周围的狙击手一一点名,枪声嘈杂了不到十分钟便再次平静了下来,一具具尸体被堆积在了一块平地前,鲜血肆意的流淌着……

围在尸体堆前的士兵突然纷纷将脑袋拧向同一个方向,一种猎物就要出现的预感强烈的冲击着我的脑壳,稍加调整了一下呼吸,我如履薄冰般的将保险推到待机状态,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将其搭在扳机上,眼睛则死死的盯着瞄准镜里那个在树枝遮挡下缓缓移动的猎物。

记得有一个名叫H·W·迈克白瑞德的一次世界大战狙击专家警告说:一个狙击手必须能够快速反应,否则他可能永远都打不出一枪去!

人影刚刚在堆积如山的尸体前站住,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便立即走上前去,弯腰在其耳边说着什么,不偏不倚正好将后者的身形完全挡住,就在说到一半的时候,两人几乎同时侧过身来讲目光投射到我所在的岩壁,凶狠的眼神先是不解,继而复杂,最后则是惊恐。

“砰!——”

似乎纯粹依靠感觉的扣动扳机,耳边传来顶针撞击在底火上“叮!”的一声脆响,从瞄准镜里可以清晰的看到子弹飞出枪口,在不到0.02S的飞行之后,精准的击中猎物的喉咙,血肉飞溅的同时,其整个人也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起来,最后重重的落在一堆尸骨中间。

“嗒嗒嗒……嗒嗒嗒……”我一下子有点懵,情报中并没有提到后援的事,可我刚刚的一枪明明更像是信号,枪声未落,接二连三的绿色身影却从我眼前一闪而过,从他们训练有素的索降动作和颇有节奏的点射声就可以略见一二。

如果我的视力没有问题的话,刚刚跳下去的一个家伙的腰间武器看上去怎么那么熟悉?NCS?NCS?……

“DAMMIT!——国家秘密行动处!”密集倾泻在岩缝周围的子弹让我顾不得去想是敌是友,在尖锐的岩壁上留下十几条鲜红的划痕之后,我终于呼吸到了顶峰清新的空气,活着真好!

“该死的艾伦,无线电你也不开,狗日的又跑去哪里偷腥了!……”刚一冒出头来,背后就传来一声美国军队里最常见不过的咒骂。

“Ha——A——”我假装困倦的打着哈欠,实则是将背在肩上的狙击步枪挪到胸前,就连我自己都被眼前镇定自若的举动给惊呆了,要知道趴在地上的那哥们手里端着的正是一杆M40A3,只不过他现在正沉浸于射杀敌人的乐趣中,根本就没把一个赤身裸体的同伴放在眼里。

我蜷缩着身子慢跑到那家伙披着伪装网的狙击阵地前,他也终于用眼角瞥了瞥我怪异的打扮。

“COOL!不过……”不等他将头完全偏转过来,我便一记枪托将其击昏过去,然而就在我刚想从他身上扒副行头的时候,一阵巨大的聒噪声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了我的脑壳。

伴随着四片直径16.43m的螺旋桨叶高速旋转时发出的绞丝声,一个圆球状的突起提前进入到我的眼球,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接下来将有一至两架的AH-64D“长弓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出现在我的眼前。

让我猜猜其身下挂着的是16枚可以发射后不管的“地狱火”导弹?还是4个装填有70mm火箭弹的19管火箭发射巢?单是其装载休斯公司的XM-230-E1型30毫米机炮就足够我喝一壶的了,备弹量1200发,正常射速652发/分……什么概念?

走神之际,我仍不忘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撕下那家伙胸前的敌我识别标识贴在后脑勺上,整个人则像块石头一样趴在原地,结果显示,是我神经反应过度了,而且也仅仅只有一架AH-64D从我头顶一掠而过,只是竖直的尾翼差点没给我的脑瓜开出个瓢来。

“飕飕——飕飕——”直升机下的“地狱火”和火箭弹一阵齐射,只见一条条火舌直扑山脚下仍旧傻不拉几举着武器妄图将它给干下来的大兵,一时间,血肉模糊,狼烟四起……战争铸就了他们的英勇,却葬送了他们的无知!

“真他妈的混蛋!”这句话是在骂我自己,如果不是阿帕奇躲闪山下RPG时挥洒出的金属箔条掉落在我手臂上,估计我还会继续沉迷在惬意的冷眼旁观中无法自拔。

匆忙之中翻出事先做了记号的衣物和武器准备跑路,可就在我刚套上一条裤腿的时候,一股声势迅猛的涡流便从身后某个地方袭来,抽出左右牵绊着的军裤,我一脚勾起窝在草堆里的大口径狙击步枪转身冲着一个大致的方位连扣了四、五下扳机,甚至懒得去看它屁股后面卷起的黑烟,我光着屁股抓起地上装有重要物品和剩余武器的战术背包,踉跄着从一个较缓的坡面一路狼狈的滚落到湿乎乎的丛林里……

疯狂逃窜了近半个小时,背后一直是静悄悄的,甚至寂静的有点蹊跷,但能够在茫茫丛林中享受一把裸奔的快感倒也是一件值得铭记的经历,只是一身的红肿和伤口再次的让我如临深渊!

草草料理了一下浑身的伤口,补充能量之余,我还特意搜集了一些藤蔓和枝叶给自己量身定做了一身纯天然吉利服。从背包里取出防水地图,仔细的确认了一下方位,拿起武器继续逃命。

夜幕降临,我已经独自一人在丛林中行走了10个小时,汗水涟涟的面容也早已显现出了疲态,停下来观察了一下周遭环境,最后瞄定一棵并不是很高的歪脖子树,在四周架设好报警装置后,我才最终放心的攀爬上去。

背包里的蛇肉只剩下可怜的几块,我吞了吞口水,接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能省一口是一口!小心的将从头顶树枝上收集到的清水倒进嗓子眼,阵阵甘甜之后,我抱着枪沉沉的睡去……

“叮!——”的一声,让我“噌”的一下坐起身来,怀里的MP5K-PDW也是第一时间便瞄向了声响的来源,“啪!——”的一下,持枪的手腕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的同时,一道黑影扑将上来,爆发力十足的一击径直将我连同倚着的树杈一起撞飞了出去,“邦!——”的重重砸在地上的瞬间,那个大我两号的黑影再次直冲我扑来,不知是从何而来的一股力量让仍旧头昏目眩的我一下从地上爬起,竟然迎面冲了上去。

“砰!——”就像是两颗炮弹迎头撞击在了一起,只是我的加速度远不足的它的1/4,结果我再次的被扑倒在地,而我手中的军刺则全根没入了那家伙的腹部,成股的鲜血顿时像溃堤的洪水一般从我的手臂上奔涌而过。倒地的一瞬间,我的全身突然猛一用力,配合着摔跤里的翻身技法一下由守转攻,眨眼间便又重新夺回主动权,与此同时,左手的军刀找准那家伙的脖子便一刀横切了下去!

“呃!——”两根约十几公分的獠牙径直的扎进我狠压下去的手掌,一阵刻骨铭心的刺痛让我顿时看清了身下早已一命呜呼的敌人,竟然是一头毛茸茸的黑豹,蓝宝石一样的眼睛此刻暗淡无光,灵活锋利的两只前爪仍旧不甘心的扒在我血肉迷糊的肩膀上。

“咔吧!——”未等我爬起身来,一连串树木断裂的声音便接踵而至,那是最外围的报警装置,离我现在的位置也就一百米不到。

真正的敌人驾到,顾不上筋疲力尽的四肢和新添的一身伤口,我一刀砍断贯穿手掌的獠牙,将一枚扯去拉环的进攻型手雷压到尸体下面,抓起武器飞速消失在无尽的黑夜之中。

一口气冲出去近两公里去,一声闷响伴随着蹿起十几米的火光出现在我的瞄准镜里,借着幽魅的火光,我一共看到了十几个脑袋出现在火光的周围,不过很快便只剩下了7、8个!

继续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跑出去近一公里的路程,并且中途特意留下一丝匆忙的痕迹,估摸着距离差不大离,我转而原路折回头去,在大约一半的地方精心的埋伏下来,静静的等候着他们的经过。

十分钟的时间不到,稀疏的脚步声便进入到了我的耳帘,伴随着脚步声的临近,几个如履薄冰的身影悄悄走进我的视野,标准配置的M4卡宾枪、M203榴弹发射器、M24狙击步枪、伸缩枪托的M249、M60……目睹着他们身上的其他行头,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从我记忆里跳了出来——三角洲!

刚刚从一棵树上下来的狙击手最后一个从我眼前经过,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我小心翼翼的伸出怀里的枪管,枪口早已装上了消音器,缓缓的将瞄准镜下的十字线套在潜伏在草丛里的狙击手,在前面的尖兵脚步停下的那一刻手指轻轻的扣动了一下冰冷的扳机。

“扑!——”眼前闪过一丝火光,瞄准镜里的家伙身体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趁着敌人慌乱之际,我绕开事先架设好的陷阱,疾速的朝另一个方向爬去。

“砰!砰!……嗒嗒嗒……”零星的枪声徐徐在在幽暗的夜空响起,在东南亚漫无边际的丛林里,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我几乎捣碎脑袋的想尽所有的损招、狠招与身后的追兵整整周旋了一夜。

太阳缓缓升起的时候,我舔着肩头上新添置的伤口换上最后一个平淡无奇的弹匣,而所剩无几的难缠尾巴再也难以组织起像样的围剿,比起身上平添的几处新的弹痕,使我更加感到欣慰的是能够坚持到阳光的再次降临!

将剩余的蛇肉通通填进几次痉挛的胃部,伴随着让人恍惚的低烧,我开动困倦的双腿终于踏上了回基地的路程。

“嗖——嗖——”刚刚走出去没几步,一连串的高爆穿甲弹便紧贴着我的头皮飞了过去,愣是惊出我一身冷汗来,之前的昏昏沉沉转眼间一扫而光。

“飕飕——飕飕——”新一轮的爆炸就在我旁边的树丛里响起,风暴般的火箭弹犁地似的从我的一侧蔓延到另一侧,只觉得脑子嗡嗡一阵乱炸,犹如树桩子一样站立在原地的我此刻只能哀求上帝子弹打不到我。

一番酣畅淋漓的倾泻之后,AH-64D“长弓阿帕奇”一歪身子消失在丛林的上空,身后两架挂满了士兵的A/MH-6小鸟则一头扎进密集的丛林深处。独自瞅了一会无瑕的蓝天,直到再没有什么可留恋的魅影……NND!敢情是一通乱炸,幸亏老子的两条腿在那一段时间里十足的僵硬!

“扯乎!——傻子他娘的才愣在这里等死!”深吸了一口冷气,我一头钻进旁边的草丛,脚底的马达像是重新焕发了动力。

狂奔了将近一个上午,成批次的直升机终于在我驻足享受午餐的时候寻觅到了我的踪迹。于是乎,新一轮的金属风暴再一次的在我身后上演……我的两条小腿几乎跑断,而身后的子弹却没有丝毫想要停歇的意思。

“扑哧!——”一颗流弹不偏不倚恰巧从我的右脚脚踝上擦过,脚下一软,一个踉跄,我便一头栽到了旁边一个堆满了枯叶的洼地中,而接连砸下来的树干则是结实的将我覆盖在了下面,一通天旋地转之后差点没吐出二两血来。

缓缓而来的直升机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继续着它地毯式的清理,几枚射偏了的火箭弹甚至穿过拦腰粗的树干镶进了我一丝不挂的后背。带着满眼的金星朝后瞅了几眼,直升机已经停止了巡逻转而杂耍般的悬停在离我不远树梢间,小个子驾驶员正借助他头盔上的高倍瞄准镜巡视着眼前的一草一木,显然他们肯定我就在附近,只是暂时没确定具体方位罢了!

“砰!砰!——”褪去消音器的狙击步枪发出最后两声尖厉的吼叫,虽然AH-64D“阿帕奇”的前后座舱都有装甲保护,并且可以抵抗23mm炮弹的攻击,但却难以抵挡得住我在不到100m距离之内接连射在同一个地方的两枪。

ET牌高爆穿甲弹混合了千载难逢的运气注定了刚刚完美的一击,“噗!”一蓬绚烂的血雾倾洒在驾驶员座舱前的防弹玻璃上,随之而来的便是一架钢铁怪物的轰然坠地,滔天的热浪瞬间将积压在我身上的零件带去大半,半拧着的身体也如释重负的一阵轻盈,我就像是被怕死鬼灵魂附体了一样挣脱着爬出洼地,继续的像个无头苍蝇似的玩命逃窜……

2002年1月24日傍晚 幽灵基地东南20公里

“Medusa!后羿!我是Medusa!Medusa!……”我挣扎着撬开一张眼皮,两个模糊的魅影正手忙脚乱的试图控制住我持刀的左手。

“啪!——”的一下,手腕挨了一记凶狠的手刀,殷红的军刀应声落地,但是我却没有任何的失落,丢掉了一把军刀,右手却多了一把小巧的P228。

“Medusa?那你说说我家老二的长度,但愿你能猜对小数点后两位,否则……”我坏笑着将枪口顶在她的腰侧,抛出一个只有Medusa才知道的问题。

“16.12!”Medusa佯装生气的一下锁住住我的命门,指尖轻轻一掐,便让我叫苦连连,“当然只能是在勃起状态下!”显然她已经知道我是在开玩笑。

“切!——”旁边突然传来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沙皇不屑一顾的表情径直出现在Medusa的身后,“鸡巴大了不起?还没暴君疲软时的大!”

晕!~~~~~

两人熟练的布设完诡雷,Medusa一把将我扛在肩上,沙皇则在一旁负责掩护,井然有序的战术动作、稳重默契的配合无一不流露着女人所固有的细致,但转眼看看他们一个个冷若冰霜的面容和嘴角时常浮起的戏谑,其后潜藏了多少丝毫不逊色男人的彪悍和残忍,恐怕只有她们自己知道……而世界各地像她们一样的女人不胜枚举,从车臣战争的“黑寡妇”到约旦河畔的人肉炸弹,从利比里亚的教堂屠杀到纵贯全球的雏妓贩卖……所有这些,只会让人一步步的走向现实,战争让女人走开也终究只是种奢望!

“看什么看!莫非你是看上我了不成?”我的眼睛上刚在沙皇的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钟,她的表情却已经从狞笑变成了赤裸裸的勾引。

“抱歉,我对野兽不怎么感兴趣!”其实沙皇长得也是颇具姿色,可我还没蠢到同时招惹三个幽灵最具性格的野兽,一个Medusa几乎都快让我吃不消了。

“哼!也不知哪位高人连续两次差点丧命野兽之口!哦?——”沙皇一脸恶毒的挖苦道,同时还不忘用枪口杵了两下我受伤的屁股。

“你们……”我一下陷入无语的境地,心中说不出的滋味,两人的突然出现本来让我有些诧异,这下更是掺杂了些许的不解和愤怒。

“队长真的会让一个菜鸟在世界上最危险的地区之一到处乱蹿?”沙皇放下枪扔给我一个白眼,“从你跳出直升机的那一刻,我们就在你身后了,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既然是狩猎训练,作为你的直接上司,我们当然要观察一下!”Medusa摆明了就是放心不下,却偏偏硬装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至于我们为什么袖手旁观,更是再明白不过,那样只会让这次行动失去意义,何况你的表现完全用不着我们插手!”

“我怎么一点也没有察觉到?”一番解释之后,我的脑中只剩下了丢脸,就算是菜鸟,怎么说我也算是个打了不少仗的菜鸟。

“菜鸟就是菜鸟!要是那么轻易就被你给发现,我们俩干脆找棵树撞死算了!”沙皇得意而又嚣张的撇了撇嘴。

“沙皇你就少刺激他一点吧!其实我们大多数时间里只是远远的跟着,而且我们并没有表露出杀气……”Medusa及时的站出来安慰了我几句。

“哎呀呀!我们的女魔头什么时候也知道心疼人了?……”一眼望去,沙皇的牙都要酸掉了,“好了!好了!我也懒得打击你了,事实上好几次你都差一点发现我们了,只是你小子不怎么走运而已!”

“哎,别提了!”想起那两次意外,我便情不自禁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谁让你不是偷吃人家小宝宝就是抢占了别人的巢穴,要知道缅甸蟒和黑豹可都是很温顺的动物,如果不被激怒是绝对不会率先发起攻击的……唯一说得过去的就是黑豹的巢穴一般都安设在十分隐蔽的地方,说明你小子的眼光还不错!”

“这点本姑娘深有体会!”Medusa信誓旦旦的点头,一脸陶醉的样子让我不禁怀疑那晚到底是谁喝醉了……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总之这次回去实在是有必要狂补一下动植物保护方面的知识了!

好在一点不难,因为沙皇和猎人在西伯利亚和非洲草原都有自己赞助的野生动物保护基地。

一夜的时间很快便会过去,第二天的拂晓,我们总算回到了基地附近,负责接应我们的鬼冢一行人则早就等不及的朝相反方向奔袭而去……

三、四天之后,我身上的伤在一群人的悉心照料下全然已无大碍,只是他们一个个异常的热情让我不禁感觉到一丝的不安,因为就连往常最为吝啬的ET都像皇宫里的小太监伺候太上皇似的,不仅为我量身配置了一系列的营养套餐,而且三天两头的跑过来向我推荐最新式的武器装备,却绝口不提任何与Money相关的事情,像是老子就是一台永远不会透支的提款机……

“队长,他们是不是吃错药了?”我终于被眼前莫名的关照折磨的支撑不住,恰巧赶上来吃早餐的队长!

“没错!而且这药后劲还很猛烈!”队长给自己喝了口鸡汤,因为太热差点没把舌头烫掉,一边往嘴里送着黄灿灿的油饼,一边还不忘夸上两句正忙得不亦乐乎的胖子,“几日不见,小胖子的中餐做的是越来越够味了!”

“呵呵!福利待遇提高了,干活的劲头当然也就更足了!”胖子从厨房里伸出他圆嘟嘟的脑壳,直冲我抛了个媚眼,差点没让我把刚吃进去的给吐出来。

“死胖子!小下巴都长出来了嘛!有空去训练场让老子给你整整!”和尚狞笑着朝嘴里填着和他拳头一般大小的肉馅包子,一脸的褶子满是惬意。

“好啊!真要让老子一脚踢在你小子卵蛋上,说不定大家伙晚上就能喝上西红柿‘鸡’蛋羹了!”胖子不甘示弱的调侃着和尚唯一的软肋,并且将一块新出炉的面包亲手送到了我的面前。

“还是个童子鸡!哈哈哈……”我投桃报李的声援了胖子一下。

“YA——HA——HOO——”

“吼吼——”

“…………”

说起胖子,早先这家伙也是同和尚一样满世界的枪林弹雨中穿梭,后来在一次任务中被地雷抢走了一条腿,再后来就担当起了幽灵的大厨。若不是亲眼所见,真的很难想象一个粗犷奔放的阿根廷牛仔半年时间不到竟然便能将中餐做的如此地道!

“后羿!你的士兵牌!”嬉笑之后,队长伸手将一个晶莹剔透却又包裹着浓重绿衣的挂件递到我眼前,我的注意力瞬间便被吸引了过去,毋庸置疑的是,这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具创意的士兵牌了。

拿到眼前细细品味了一下,我的眼球一下子便被她那莹润饱满的翠绿给彻底征服,挂件并不算大,正面却精细的雕琢着一个女人的坐像,略加辨认了一下,是一尊手持法器端坐在莲花之上的观音菩萨,我小时候曾经有过一个类似的挂件,后来却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挂件的背面镶嵌进一片薄如蝉翼的白金箔片,上面刻有和往常一样的基本信息,整个坠件部分好像还被一层坚固的薄膜保护着。挂件的链条部分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白金,使其颜色变黑,但乌金上却闪耀着白金的光芒。

暗淡的灯光下,幽魅的绿光伴以捉摸不定的乌黑荧光,恰如其分的诠释了幽灵这两个举重若轻的字眼,世上恐怕再也找不出这么适合我们幽灵的士兵牌了,戴上挂件的一刹那,我的灵魂仿佛都被注入了其中,就像是一刻也舍不得离开的武器,从此之后,其必将也会成为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咔吧!——”一声,挂件的末端被死死的焊接在了一起,今后要想取下来,除非将我的脑袋砍掉!

“我爱死她了!”我丝毫不掩饰对其的喜爱,冲着坠件的背面就是狠狠的一口。

“我靠!你会遭报应的!”看到我的大不敬行为,和尚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拜其所赐,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很快便攻占了我肉嘟嘟的耳垂,一股茉莉清香的绵绵细语则飘进我的耳膜。

“Thank you!Honey!”Medusa同样深情的亲吻了一口胸前的翠绿色挂件,继而又在我脸颊上留下一个淡淡的香吻!

我抽空巡视了一下四周,发现屋里的每一个身前都有这么一个类似的挂件,可他们看向我的眼神依旧是有些怪怪的,让我一下子不知所措。

“巫师!——”我朝他看去,希望能解开心中的疑惑,怀里却突然落下一个沾满血迹的蛇皮袋,打开看了一眼,还是那几块貌不惊人的石头。

“嘿嘿!你们不会也打算拿这些破石头来糊弄我吧?”我摆出一副老子可不傻的表情,自以为是的盯着周围神情顿时夸张的一群人。

接下来是长达数分钟的沉寂,一群人的表情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里一样,不停的变幻出各种各样的纠结、哀怨、凄凉、不公、讥笑、自得、狰狞、狡黠……

“FUCK!老子上辈子做了什么孽了,上天不公啊!啊!……”大嘴仰天长叹。

“可惜了!可惜了!上帝赐予人间的礼物就这么给一个傻子糟蹋了!”毒刺拿着一个刚从火箭筒上卸下来的热成像瞄准镜一字不离的跟踪着我手中晃动的口袋。

“后羿!老子下回要和你一起出任务!”坦克一夫当关的坐下来,刚拍在我肩膀上的一下几乎和M1A1从身上碾过没什么区别。

“省省吧!——”雨人提前放弃的叹了口气。

“后羿!你真的不认识这些石头?”爵士走过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最小的石头,在灯光下观摩了半天,啧了啧嘴巴,嘴里还喋喋不休的小声嘀咕着:“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啊……”

“那你总听说过翡翠吧?”ET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贼眉鼠眼的冲我故弄玄虚。

“当然!——”我一扬下巴,在丛林里听人提起过。

“那你知道世界上最上乘的翡翠又都产自哪里吗?”ET的两只小眼睛一眨一眨的,宛若一个古代私塾里的老学究反复摆弄着扭曲的眼镜框。

“不知道!”我诚实的回答道,一副关我屁事的表情。直到我拿出一块略显红色的石头放到眼前无聊的盯着里面的交织变化的红粉景象时,那家伙便像疯了一样,扑到我手中将那块其貌不扬的破石头抢了过去,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十分精致小巧的仪器观察了起来。

“Ruby!Ruby!……折射率:1.762-1.770,(+0.009,-0.005)双折射率:0.008~0.010莫氏硬度为:9,SG(相对密度):3.99-4.00,吸收光谱……”

接下来,整个大厅便只听见他一个人一席专业而又枯燥的呓语,而他的两只手却几乎快抖落在地上。

“Ruby是什么意思?”因为平时很少听到这个词汇,我偷偷捅了一下旁边的Medusa。

“源自拉丁文RUBER,中文名称红宝石!”就在Medusa回答完我的提问的瞬间,我的整个人就像是被冰冻住了一样,ET和爵士的对话陆续的在我耳边响起,但我钉在地上的双腿却再也无法动弹。

“卡门·露西亚(世界上最大的红宝石)重量是多少来着?”

“23.1克拉!”

“这颗切割完了以后少说也有20克拉,后羿这家伙发了!”

“后羿?后羿!”

“傻掉了!——”

“…………”

直到若干小时的训练场上被和尚一拳抡飞四、五米远,我的大脑才总算停止了一片空白。

“恭喜你呀,后大少爷!捡了几块石头就轻松跻身到亿万先生的行列中来了!”和尚追压上来,“可惜就要死在老子手上了,哼!——”话音未落,一记足以令我彻底清醒的手刀便直冲我的脖子上砍下。

我本能的伸手去挡,但还是被他一掌切在了肩胛骨上,刺骨的疼痛让我顿时间忘记了刚刚从天而降砸在我头上的偌大馅饼,右手直起指尖插在他肋骨的凹下处,而蜷缩起的双腿则一脚将其瞪飞了出去。

你一拳我一脚,直到打得昏天动地,我们两人的身上各自又多出十几道青紫色的淤痕,出了一身臭汗,全身上下顿时一阵轻松,拖着伤痕累累的皮肉朝出口走去,我现在只想尽情的冲个热水澡。

“瞧瞧你那挫样,几块石头就让你走不动道了?”和尚一脸损样的挖苦道。

“去你娘的!你要是能让老子痛快的揍一顿,都给你了!”我不屑一顾的撇了撇嘴,回身将军靴扔了过去,鼓起的脚踝压根连碰都碰不得。

“老子可不稀罕!你还是留着堵屁眼吧!哈哈……”

“干!——”

0
回复主贴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0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经典聚焦

更多
发帖 向上 向下
广告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