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的羔羊 第一卷 第五章 大山脚下的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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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村里不往山上送饭食,山上和村里就断了联系。山上的男人不知道婆姨在家咋了,家里的婆姨不知道男人在山上胖了还是瘦了。一个多月,除了赵青山送双柱回来过一次,就再也不见踪影,但是那些日本人却成天在村里晃来晃去,不仅越晃越多,还再三叮嘱村里人不要多外界讲村里边的事。说了对她们的男人和钞票都没有好处。

宫本一去不复返,替代他坐镇指挥的是那个叫中村荣黩的日本人,中村坐镇靠山冲,山上就交给了田中芎夫。

村里目前很平静,婆姨们该干啥还干啥,只是她们的心思都在山上的男人身上。

男人们在上山干的咋样了呢?她们想上山看看,但是中村不允许。她们也只好作罢。

女人的这些心思,男人也有,只不过他们白天没有时间去想,只有晚上,大伙并排躺在硬梆梆地木板床上时,他们便不约而同地想自己的老婆,只有赵青山除外,因为他没有老婆可想。月娥不在靠山冲,靠山冲就没有了牵挂,他牵挂的是远隔重洋的女儿。

开工已一个半月有余,他和大伙都感觉很疲乏了。

但日本人不让休假,他们说早一天完工早一天回家,那个时候再大休是一样的。赵青山和民工也这么想。于是他们就没日没夜的辛勤劳作着。

连续战斗了五昼夜之后,有的民工挺不住了,便向赵青山告假,要求回家休息几天。

赵青山没这个权力,他就去请示田中芎夫。

中村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山了,他和高桥正兴高采烈地喝酒。

“赵桑,你的,密西密西的酒?”

“我不喝酒。中村先生,我是来替民工请示的。我们连续干了近两个月,这几天又不分昼夜地干,大伙熬不住了想回家看看。”

“你先听我说,我今天就是来慰问大家的。你们的家人知道你们在为东亚共荣做贡献,都很放心。赵桑,你回去,把他们都召集起来,我要给他们讲话。”

赵青山就进洞召集大家去了。

等大家伙走出洞子时,中村和高桥已经站在那里等他们了。

他们的身前放着很多大大小小的包裹,眼尖的人已经认出那是家人捎给自己的东西。

他们猜的不错,中村带来的那些包裹就是家里的婆娘给自己捎带来的换洗衣物和吃食。除了赵青山和邻村来的,凡是靠山冲的民工都收到了老婆带来的包裹。领到包裹的民工见物如见人,心里的骚动平息了,但那没看到家人又没见到家人包裹的邻村民工,心里的骚动却更猛烈了。

中村荣黩开始讲话了。

“今天,我是受你们家人的委托来看你们的,你们的老婆和孩子都很好,你们要相信我们,只要有我们大日本武士在,她们就会很安全。所以,你们的老婆孩子让我捎话给你们,她们要你们安安心心地干话,努力地干活,早日实现东亚共荣……”

“我们没见着老婆孩子,我们要回家。”邻村的民工胆子大的开始小声嘀咕了。

一人开了头,后面就有人跟着来。

“他们的老婆孩子平安了,我们的还不知道咋样了,我们要回家看看。”

说话的人从地上站了起来。接着,想回家的人都站了起来。

“静一静,静一静。”中村荣黩又开始说话了。

“邻村的,我们会派人把你们的心意带到,我也会把你们家人的慰问带给你们,你们就安心在这为大东亚共荣努力干活吧!”

中村荣黩说完,民工又被赶回洞里劳动。赵青山知趣地要走,被中村叫住了。

“赵桑,你跟我来一下。”赵青山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中村走了

“赵桑,宫本君让我转告你,你的女儿月娥在日本生活的很好,她的学习也不错,你不用记挂你的女儿,你要把全部心思用在怎么带领这帮民工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宫本是不会亏待你的,你看,这是你女儿一个月前身穿学生制服在日本拍的照片。”中村说完,递给赵青山一张照片,赵青山接过来一看,眼泪就涌出来了。

“这真是我女儿?真的是月娥?”赵青山眼泪婆娑地问。

“赵桑,你不会自己的女儿都不认识了吧,才分开两个月。”中村不冷不热地说。

“当然认得,当然认得。我只是,只是,——她穿了学生制服,人变漂亮了,我,我差点没认出来。”赵青山语无伦次地说。

“哈哈哈……漂亮还是其次的,宫本君看中的不完全是她的脸蛋,是这里。”中村指着自己的脑袋说。

“是,是。”赵青山喜不自禁了。

“赵桑,宫本君对你不薄,你要好好卖力,我们是不会亏待你的。”

“我知道,我知道,那我干活去了?”

“去吧,好好的干。”

赵青山进洞去了。

赵青山刚走到洞边,突然听见靠山冲方向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李长友没有想到日本人早有防备。走在前面的小龚和鲁生刚一露头,就被日本人的暗哨发现,一排子弹豪不客气地扫了过来。

退回去已经不可能了。幸好日本人人数不多。李长友留下几个队员,自己带着十个队员,绕开他们的视线,悄悄向西头摸了过去。

上次来,他们是随赵青山从东头进的村,因时间紧迫,也没到村里各处走走看看,等摸到村子西头,才知道从这里进去很难。

西头的房屋很稀疏,两间草屋呈丁字状横在路口。一口老井泼妇一样躺在路中。假如日本人事先在井里设下埋伏,只要游击队一露头,井里那杆抢突然伸出来一扫射,那么倒下的绝对是一大片。

李长友不敢拿战士的生命开玩笑,他叫大家伏在路边的菜地里,自己猫着腰跑距离房屋只有几步之遥的树下,捡起一块石子往窗户上一扔,屋子里就传来好一阵骚动。接着一支机关枪从窗户里伸了出来,紧接着,左面地上一个半人高的土堆后面也伸出来一杆枪,再看右面,也有一支枪口。

三支枪口刚好形成火力交叉点,把进去的路给封死了。

村东头,枪声依然很激烈,看来那边的进攻也遇到了困难。

他退回到战士身边,小柱子问:“队长,有敌情吗?”

“我刚才用武力侦查了一下,发现百姓都被关在西头那间横着的屋子里,如果我们硬冲,势必伤着百姓。看来今天只有智取了.”

“怎么智取?”一个队员问。

“我们去支援东头。这里只留下李伟,赵全,王宏三个就够了。你们伏在这里等待时机,如果看押百姓的日本人从屋里出来,你们不要惊动他们,等他们走远,你们赶紧冲进去把百姓救出来。”

李长友带着一伙人往东边去了。李伟等人伏在地里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窗户。想是李长友到了,东边的枪声突然密集起来。

“怎么这日本人还不出来?他奶奶的还真沉得住气啊。”赵全等得不耐烦了,捡起一块石头又向窗户砸去。“啪——”石头落地的同时,枪声响了。子弹雨点一样落在赵全前面几尺远的地方。

“怎么办,这日本人要是不出来,这乡亲们还救不救?”赵全问李伟和王宏。

“救啊。怎么不救。乡亲们落在日本人手里还有个好吗?”王宏很坚决。

“快想想办法,我们不能等那边了,如果日本人一直不出来。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好。我们三人分工。赵全负责吸引暗处设伏的日本人,我和王宏绕道两边,从大门悄悄摸进去。”

赵全开始向日本人射击。他打会一枪拉一下栓,歇一会又打一枪,窗户里的日本人大概被激怒了,把枪口伸出来,对着赵全猛烈扫射起来。看日本人打得来劲了,赵全便停止了射击,日本人停了,他又开始射击。日本人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赵全吸引过来了。

李伟和王宏躲在一人多高的围墙边,见日本人的注意力完全被赵全吸引了,便不失时机地爬上墙头,一枪打死了背对着他们的敌人。

两人迅速向大门冲去。

李伟一脚踹开门,趴在窗户的日本人调转枪口,还没来得及扣扳机,王宏的枪响了,狙击手应声倒在地上。

赵全也冲进来了。

老乡全部都挤成一团,畏缩在墙角的旮旯里。看见赵全他们进来,一点欣喜的表情都没有。

很显然,乡亲们没有意识到即将面临的危险。

“老乡,这里很危险,赶紧跟我们离开这里。”

“快,快跟我们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老乡,请相信我们,这些日本武士不是商人,他们是杀人不眨眼的日本鬼子,不会对你们仁慈的,快跟我们走吧。”

“不走,我们哪也不去,这里是我们的家。”一个花白胡子的长者执拗地对三人说。

“不去,不去。”

“我们不能离开家。”老者很有威信,他一开口,大伙就七嘴八舌附和着。

“快,日本人过来了。再不走就晚了。”门边望风的王宏回头对里面喊了一声。

实际上已经晚了。大队人马已经杀了过来。

“你们快跳窗户走,我掩护你们。”王宏打开门,趴在门槛上向日本人进行短距离射击。

李伟让老乡蹲在墙角枪弹射击不到的地方,然后两人从窗口跳了出去……

门槛边射击的王宏听见身后一阵枪响,本能地一回头,一颗子弹射中了他的胸口,血顷刻染红了他的胸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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