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江北往事 外传 第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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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几天的春雨,让村东头的溪流有些泛滥了。抓鱼的,捕虾的,很多人卷起了裤腿,满脚丫子都是沉淀了一冬的泥土的芬芳。不过,水是凉的,凉的让人有些瑟瑟发抖却没有了冬天那种彻骨的寒气。前几天一直没有阳光。阴云在头顶翻滚,整个苍穹好似倒挂着的波涛翻滚的海面。这两天的东风刮的有些让人压抑,同时将前几天一直堆砌的云全部推走,只留下绚烂的阳光。不知为什么,突然之间大家便都远离了泛滥的溪流。

村西头有一条马路。因为这里的土质吸水性能好,再加上雨下的急。路面虽然潮湿却不泥泞。最多会留下踩踏过去时的浅薄的脚印。整条马路的尽头一直逶迤到县城。

这个村庄叫高庄。怎么说呢。高庄远离县城,又离县城很近。一个离县城约十公里远的小村庄,每天早上都会有三匹马从村西的出口飞驰而去,每天晚上这三匹马又飞驰而入。所以,有了马匹的飞驰,高庄和县城之间就形成了一种无缝对接。

高庄人其实一直活的很惬意,不论时局如何发展,不管民国还是日伪,就算是之前的晚清军阀乱世,这里始终没有被侵蚀过。所以,前几天的春雨,勾起了很多高庄人的乐趣,在水里收获着期盼,其实也是最后的悠闲,因为接下来,就要春忙了。春雨过后就一直有这样一个说法,日本宪兵队要驻扎在这里,来对付村东头那条溪流的上游三十里路的群山里的新四军领导下的游击队。老实说,游击队从来未为难过高庄。和高庄像是一种相互理解,惺惺相惜的感觉。游击队有土得掉渣的武装,但是丝毫不能阻止他们的壮大,他们是靠严格的组织纪律和绝对的崇高信仰支撑着在群山里周旋。他们很少去民间扰民,与高庄之间的关系好像仅仅是若即若离的。高庄因为有名正言顺的社会地位,有整个县城甚至保安大队也不可匹敌的武器装备。这些装备得到了山木少佐的默许。因为在日本军人眼力,中央军都不是对手,更何况这些民间闲散自卫的军事力量。更重要的是,县维持会的现任会长高四,尽心尽力的为皇军效力。看不出有多少忤逆不道的举止。高四唯一的习惯就是每天早上带两个随从出高庄西门,策马直奔县城,傍晚时分,风雨无阻的回高庄。

在山木少佐眼里,像高庄这样土著的乡绅人家,对维护大日本东亚共荣是大大有益处的。

谁也不曾想明白,包括高庄人自己也想不明白:山木少佐突然决定要征用这里了。祖祖辈辈盘根于此。高四还不是高庄的主人,就连高四这个维持会长的头衔,在高庄很多人眼里,那也就是个摆设。当初会长是准备让高四的父亲来担当的。可是老爷子说,让日本人来抬着我的尸体去县城吧。高四于是被日本人威逼之下,忍辱负重去当了这个背着汉奸骂名的会长。当时,高四当会长和日本人唯一的交换条件就是,不要来打搅老爷子。

父亲昨晚和高四的谈话是这三十多年来父子俩最和谐的一次。

高四:山木少佐要征用高庄为前哨,我拒绝了。

父亲:和侵略者,和一个贪婪的强盗,你拒绝的了吗?

高四:父亲觉得高庄的未来在哪里呢。

父亲:身在乱世,没有未来。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高四:父亲。。。

父亲:只是,将来把我的尸骨埋在村东的杂树林里,我就闭眼了。

高四:日本人说只是去对付新四军,应该住不了多久。像新四军之类的土匪武装,遇到皇军应该是不堪一击的。

父亲:日本人自己不是土匪吗?其实,我知道他们迟早要来这里。我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撤吧,为了高家最后的香火。忍辱偷生,对于小老百姓来说,无所畏惧。

高四:父亲。。。

父亲:你手里的武器装备是高家最后的本钱。乱世要想自立,就得手握枪。

高四:我记得父亲的话了。

父亲:在日本人那里能争取到最好的保存高家现在的武器装备,其他,也就别再有什么顾虑了。

高四:父亲怕日本人来这里缴械我们的武装?

父亲:绝不是为了这点东西,我想,他们驻扎到这里一定是另有所图。

高四:怎么说?

父亲摇了下脑袋,不再作声。


悄无声息中,趁着月夜的微光,高庄的一百来口老老少少,用时一个半,撤离的节奏很好,轻微的什物碰撞声甚至还没有偶尔发出的咳嗽声强烈。他们就这么迅捷的迁出了高庄。可见,这里的纪律性多严谨,凝聚力有多强。

让老百姓从城区颠沛流离的逃往山野是日本侵华这些年来司空见惯的事情。但是,高庄里的人不是去颠沛流离,也不是委顿强敌的束手就擒,他们带着先进的自卫式的武器踏着夜色进县城了,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高四头一回感受到了领导这场迁徙带来的热情和热血膨胀。

毋庸置疑。高庄这些年没有迁动过,因此保留下来了完整的晚清时期建筑。整个房屋结构的风貌看上去古典很多,檐下的勾粱画栋细腻而又丰富,房顶的勾心斗角精致而又华美。这在当地也算是一处私家的风景名胜了。

平日里,在夜色映衬下,远远望去高庄像雍容的淑女,娴静致远。

在旭日东升的时候,高庄却会是另一番景象,它更像一个雄伟的睡狮。特别是东西两处谯楼岗亭,高耸的像两只灵敏的耳朵。聆听着尘世间的一切嘈杂和喧嚣。

按理说,这样一个建筑群落,日本宪兵驻扎进来会是赏心悦目的。尤其是这种踩着露珠,迎着朝阳的时候。

但是,山木少佐知道,今天这大清早便赶过来,绝不是想游览名胜,也不是为了找个好彩头。鉴于长期威慑于新四军的游击战术的打击。即便知道高庄是空旷的,也还是高度戒备。也许是迎风的缘故,很多人有些缩手缩脚的弯着腰,虽然他们是扛着枪,一路小跑的有些热度,可是在倒春寒的东风面前,或者在高度紧张面前,他们的动作僵化以至于略微狼狈了些。到达村庄西门口,山木少佐手一摆,这群宪兵便很专业的分成几十排。然后每排三个人,每三排成一品字形,立体防御式的向前摸索行进。

如此推进的过程复杂繁冗难度别扭却安全保险。之所以这么夸张的动作出来,说明他们外强中干的,他们心存戒备,对这里的老百姓的不信任,让他们鼓吹的大东亚共荣变的苍白了。山木少佐当然知道这些。其实,像这样一场小的军事行动,级别还没有高到非得自己亲力亲为的出现在队伍里。但是,他却来了。他要在这里带走他预想的收获,然后兴高采烈的离开,否则怎么对得起这样一个春寒的清早,自己缩手缩脚的出现在这里呢。

村庄的巷道在高墙下,有些悠长,再加上有风长驱直入,这样,更显得有些冷了。一连三个冷战,山木停下脚步。眼前就是高庄的中堂了。中国人有个习惯,中堂一定是最奢侈的,就算潦倒,中堂里也要摆设的像个样子。中堂的大门紧闭。一旦所有人都停下脚步,顿时,感觉到了这村庄的宁静。

哪怕有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出来的宁静。

山木少佐有些犹豫了,就像谜底即将被揭开了一样的小激动在心里。

山木少佐示意了准备去推开门的列兵们,他决定自己使出这把力,似乎才更能证明自己这一趟来的多值得。就当他手接触到冰冷的木门的时候,突然听到很清越的响声。有点像是有人用力折断了一根木棍的声音。有三个列兵端着枪冲过山木少佐身前,撞开大门。

这一声清越的响声是木椅发出来的。

这张木椅,左后腿断裂,然后整张椅子不稳而摔倒,这都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焦点在这张椅子本来上面还坐着个人。这个人随着木椅的摔倒而摔倒。这个倒地不起的人,脸色灰白,身子有些自然的那种坐姿,即便歪倒在地面上,依旧可以看出来,他是坐在椅子上便已经没有了呼吸的。换句话说,这个人坐着死在了木椅上,然后,机缘巧合,好像没有别的词语可以说出这种现象。这个人死了之后,便不在乎木椅的状态了。所以,木椅倒了,他也摔倒了,但是他却依旧是保持那种姿态。

这张木椅为什么会倒?也许是本来就摇摇欲坠的,门洞开后,风一吹,算是风力所为。也许,即便不开门,这个时候,这张木椅已经支撑不了整个人的重量而自然而然的坍塌。

山木看见了这张沧桑的脸。只是一开始由于感到意外才去看了下。他想呕吐。不过,一个久经战场,见惯了死人之脸的少佐来说,还是有些感到难以控制的想呕吐。

这个人,山木认识,有过几次交流。每次自己都甘拜下风。这个人是高庄的顶梁柱,这个老爷子的死有些让人觉得蹊跷,但是,稍微想一下,也是正常的。高老爷子年纪大了,不想颠沛流离,于是就以死了之。

列兵甲似乎还不太确定,伸脚要去踢一下尸体。被山木制止。

山木:他是个值得尊敬的老人,不能侮辱他。

列兵甲:这个支那人也许是诈死。

山木:支那人分两种,一种叫汉奸,另一种叫汉子。他是典型的后者。

列兵甲:汉奸能为大日本所用,为什么你却敬重对我们大日本天皇不敬的这些叛民。

山木:你没有和他交谈过,他有种你我都没有的气质。真是可惜了。本来还要和他精彩的交流的,真为失去这样的机会惋惜。

列兵甲:少佐以为,他这样的死就是杀身成仁?

山木:也许他不想成什么仁,可能他就是固执的不想离开家园,也许,谁也猜不透他的心思,也许他的死永远是个谜。

列兵甲:谜?

山木:这张椅子有些别致,蹊跷的很。通知外围小队,加强警戒,不知道这高庄里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人。

老爷子并无任何痛苦状,说明这个老爷子已经坦然面对死亡了。陪同老爷子一同摔坏的木椅有些奇怪的地方,就是四条木腿中的左后腿也就是断裂掉分离出了整个椅子的那条木腿是紫色的,而其他三条木腿是朱红的,放眼整个中堂,朱红的八仙桌,朱红的龛台,就连门及槛是朱红的,窗及棂是朱红的,甚至于屋檐的挑梁也是朱红的。朱红没有紫色老成,朱色略显得有些娇艳的浮躁,但朱红是喜庆的,盛大的,欢腾的。不过,现在能吸引山木的就是抓在手里的这条紫微微的木腿。

有些不可思议的是这条紫色的木腿显然不是和整张椅子很般配。至少卯榫的地方不是紫色的,这条紫色木腿是用洋钉固定的,可能就是因为这样凑合,时间长了,稍微晃动一下,这条紫色的木腿就会断裂,才发出这声脆响。也许,老爷子仆倒而毙命和这条木腿的断裂似乎又没什么关联关系。好像除了这个线索,再也看不出别的端倪了。

山木不是个笨蛋。稍微想一下,又觉得这条紫色木腿并无值得怀疑的地方。就仅仅是条年久失修的椅腿,在一个巧合的时间和状态下断裂。端坐在木椅上的老者,一定是别的什么原因而甘心仆死的。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山木自认为还是比较了解老爷子的。

最深刻的一次交流是前年的中秋,与老爷子赏月时的交谈。

山木:老先生德高望众。

老爷子:岂敢岂敢。跟你们天皇比起来天壤之别了。

山木:老先生的口气可不友善,我听说老先生对天皇指引我们来这里拓荒帮助你们恢复文明的做法,并不领情。

老爷子:怒我汉者,远伐必诛。历史中,一千年以前,你们就只是我们的学生,而今气势汹汹的来了,其实是来破坏我们文明的。

山木:总有一天,你会认为我们这是在帮助你。

老爷子:用坚船利炮,荼毒生灵的帮助?你回去翻翻历史书,从李竹隐到朱舜水,到底是谁在真正的帮助谁?

山木:人类的历史就是一部强食弱肉的进化史。况且书写历史的永远是胜利者。

老爷子:你认为你们是胜利者?

山木:如果我们日本天皇统治之下,你们和谐富裕,你会心悦诚服吗?

老爷子:天皇是来让我们小老百姓过好日子的吗?你们天皇自己的日子还不太好过吧。

山木:至少你们现在的日子并不好过。

老爷子:民不畏死,奈何以死畏之。一个政权的持久根基在于老百姓是不是真过上了好日子,而不要你宣传的那么好。我想你们没有办法持久来统治我们的,我们的骨子里一直鄙视你们。

山木笑起来:老爷子酒喝多了。你该知道逆我者亡的道理,这做起来太容易了。

老爷子叹了口气:容易吗?五千年了,多少外族要亡我们,而我们依旧活着。

山木从那时起,有些刮目相待这个老头了。这个老头是有认知的,是了解这个世界,洞悉由于欲望带来的贪婪,由于盲目带来的狂狷。所以,从那以后山木再也没有在面对这个衣着朴实的老头而敢出言过于不逊而自大。这个老头就这么死了。躺在眼前像一幅画,更像一尊不屈的雕塑。这个想法很荒诞,山木赶紧回过神。

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之后,旭暖的光已经洒满了村落的每个向阳的拐角,整个村落彻底成了山木寻找收获的游乐场。第三组警戒的人过来汇报说,村东杂树林里有脚印,新鲜的脚印。


2.杂树林被间伐的有些空旷。很多种亚热带的常见树种在这里落户。其中槐树还开着花,像一串串白的风铃。只是没有传出悦耳的声音。靠在满枝风铃的槐树下,山木不免想到了老家千叶县乡村门前的那棵弯弯曲曲的犹如盘龙的老槐树。父亲总是在那棵树下挥动着他的斧子,其实父亲喜欢这样活动臂膀。想到惬意之处,山木不免也学着记忆中父亲的样子挥动起胳膊来。

列兵甲:少佐,这些脚印下水之后便没有了痕迹。

山木若有所思:你说会不会他们是从水路来的呢?

列兵甲:比对过,这里的脚印,只有一个人来过。

山木:一个人?再扩大点范围寻找线索。

这个杂树林说大不大,看来也有几十亩地。从地面的沙土可以看出,这里曾经有洪水泛滥。高庄造出这片树林,是经过了艰苦卓绝的多年抗争才有现在这规模的树林的。再看这些树盘根错节的生长样子,它们固沙防堤也是尽责尽力了。顺便让人看到这里有很多用来栖息的鸟窝在树梢。这里又多了些闲散的野趣。

高庄里的人一定在农闲或者制造浪漫的时候,来过这里。因为很多条纵横捭阖的小路早已经被踩踏的结实而又干净。站在树林里透过斑驳的光线,能看到高庄的高高在上的哨所。那是登高远眺,保护家园的眼睛。站在哨所上,放眼望过这片树林,微风拂过,对岸到处是油绿的麦浪。满眼的青翠不能不说充满了生活的艺术。

有一颗松树很别致,长在靠河水最近的边上。有一个枝丫倾斜着像是要掬水的窈窕少女。但整个主躯干却毅然的向天空生长出十几米高。

看来让老爷子离开这里,却是难割舍的。山木突然有些后悔了,不该强制让高庄人迁移出去。这样,那个高傲的老爷子,指不定会作为向导,在树林里高谈阔论呢。

现在一切都晚了。山木一只手扶着躯干,一面感喟。山木扶着的是一株皂角树,这种树生长周期十分长。木质坚硬。皂角树根上挂着一块海蓝色的布条。其实这是一小块绵绸的丝巾。

山木举起丝巾,在微风里,这块丝巾飘荡的像一抹刚调色的泼墨画。

山木:这附近还有没有这种丝巾?仔细找!

有人在那棵傍水而生的松树枝上发现了更大的一块。

山木在鼻尖嗅了嗅,这是女人的丝巾。这种香味只有女人才有,或者说,这种女人特有的香味才是最勾引男人嗅觉的。

山木久久回味了下这块丝巾上留下的味道,也许根本没有什么味道,而山木只是意淫一下而已。男人都是感官生物。山木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山木:高四回来了吗?

列兵:他应该正在县城安顿家人呢。

山木:他父亲更应该安顿。我们不能不敬一个逝去的老人家。给他送个信吧。这个噩耗也许会给我带来新的线索。

山木靠在松树躯干边上,远眺眼前的这条河。河水一路东去。由于才被雨水浇淋过,混浊的水在某些地方被障碍物挡隔了之后,挤出了些波涛,看上去颇有些雄浑。又是一年春光美,何日才能把家归?山木对今早的几分忧郁颇有些烦躁。怎么老是有想家的念头?作为一个军人,怎么可以随意的就想家了呢?

树林里已经逐渐聚集了三十多个宪兵。他们一些人低头满树枝寻找线索,还有一些人懒散的东张西望。这些帝国的军人已经有了疲态,那种军容没有,斗志没有,看到树下的花草还会不时的表现出一种孩子般的童稚,这对于紧张的战争状态下,难得一见的宽松氛围。山木临时决定在这树林里多待一会。让这些军人放松一下吧。

山木望着远山如墨的景致,突然掏出望远镜:远处那座孤零零的山叫什么山?

没有回答他。因为这些宪兵用肉眼根本看不到有座山是孤零零的,他们的眼里是远山叠嶂,他们心里都在担心千万别过去征讨什么新四军。每次去都是累的要虚脱,结果只能收获几个逃难躲进山野里的难民。甚至,运气不好的,还被新四军来一个突然袭击,轻者伤重者亡的滋味可让人生畏。


高四回家的速度比离家的速度要快出一倍多。

高四回到高庄的第一件事没有去见父亲,而是去树林见了山木少佐。

高四不是不想先见父亲,而是,宪兵带去的信息只说山木在庄子里发现了某东西,现在急于召见他,有要事商讨。所以,高四过家门而不入,直奔杂树林。

这片杂树林是高四年少时最大的乐园。所以,这里的每一条小径他都是谙熟于心的。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是有一种亲切感和归宿感。

山木少佐的表情有些奇怪,山木的眼神里似乎有些同情自己的讯号。不过,高四是不确信的。

高四:少佐阁下急于见我?

山木:战场上的机会都是稍逊即逝的。所以,比较急了点。不过,现在又缓和下来了。因为我要再寻找新的机会。

高四:高庄是战场?

山木:也许吧。这条河向东有一座孤零零的山,那座山叫什么山,你知道吗?

高四:虎头山。它后面就是绵亘的群山相连了。

山木:很好。虎头山这个名字不错。看来要去敲这个虎头为你父亲复仇了。

高四:我父亲复仇?

山木:你见到你父亲了吗?

高四:家人说大概在清早的时候他去街上找鱼丸饺子之类的小吃去了。

山木:他哪还有那份心境。你进家了吗?

高四:这就准备进门看看。不过,少佐怎么不待在村舍里,倒是在这里安逸起来了。

山木:哪里有安逸。你别看我手里拿着块女人的丝巾就以为我春心荡漾了。我是在考虑,是不是女人动手杀了你父亲。

高四:女人来这里?杀了我父亲?

山木:你认为呢?

高四:我父亲一辈子没有惹恼过几个人,包括阁下你。这样一个老好人,应该不会有谁能下得了手的吧。女人就更不靠谱了。

山木:你真是不孝,你多久没和你父亲交流过了?

高四:父亲昨夜是我亲自扶着出门的。

山木:但是今晨他却老死在自己家的中堂上。这是机缘巧合呢还是什么别的人另有图谋呢?

高四:我父亲过世了?我不太敢相信阁下告知的噩耗。

山木:在追查你父亲的凶手这件事上,我们是真正的朋友。虽然我知道平日里,你都是敷衍多于实践,但是这件事,即便你敷衍我,我也要认真查出杀害你父亲的凶手。因为他是我一直很尊敬的老人。

高四没再说话,这种场合下还能说什么呢?拖着沉重的脚步,推开厚重的朱门,父亲蜷局在大堂上,孤独的像是一个大大的问号,这是在告知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吗?还是父亲本就有赴死的打算而实施自绝了呢?心里是痛的,表情却不能过于伤痛,他要稳定情绪,因为他知道,一会高家的人就都会知道这件事,如果处理的不慎,那就会有些出人意料的事发生,那时,手握武器的家人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还真不好说。

山木:本来想好好利用这里的地理位置优势,没想到出这种事。

一个列兵上前附耳轻语:都翻遍了,庄子里什么都没找到。

山木用手势示意继续寻找。

山木:我已经决定收队回城。高庄一会就恢复昨天的模样了。

高四:怎么可能会恢复原样。

山木:你告诉我,虎头山上有没有女人?

高四瞪大了眼:我只听说过虎头山上都是些土匪。难道还有女土匪吗?

山木笑了下:我要荡平虎头山,这样就知道有没有女土匪了。

高四:虎头山和高庄素无纠葛,那些土匪对皇军也从没有打搅过。而且,那些土匪的思维方式很简单,你要是惹上他们,他们就会无休止的纠缠你。少佐阁下要千思而后行。

山木:我是为你父亲复仇的。纠缠我的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送他们进坟墓。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虎头山呢?

高四: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先送父亲上山,找个好归宿。

山木:送你父亲去虎头山?

高四:他昨天还和我说,将来老死了,就葬在村东的杂树林。这样就可以与高庄同在了。

山木:我们分工合作,宪兵队去扫荡虎头山,你让你父亲入土吧。

高四:为什么要去荡平虎头山?

山木:直觉告诉我,他们今早来过高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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