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军事史——古代中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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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公元前8—前3世纪印度的军事 古代印度是四大文明古国之一,其地理版图包括今日的整个南亚次大陆。古代印度的历史分期,包括印度河文明时代、吠陀时代、列国时代和帝国时代四个阶段。本章所涉及的时间跨度,包括吠陀后期 (公元前9—前6世纪)、列国时代(公元前6—前4世纪)和孔雀帝国时期(公元前4—前3世纪)。在此期间,印度经历了波斯、马其顿入侵,列国争霸及摩竭陀崛起,驱赶外族,统一南亚次大陆,建立帝国的过程。因此,其战争极为频繁,兵制、武器等亦有较大变化,尤其是在帝国时期,还出现了论及军事思想的著述。所以,

公元前8—前3世纪印度的军事

古代印度是四大文明古国之一,其地理版图包括今日的整个南亚次大陆。古代印度的历史分期,包括印度河文明时代、吠陀时代、列国时代和帝国时代四个阶段。本章所涉及的时间跨度,包括吠陀后期 (公元前9—前6世纪)、列国时代(公元前6—前4世纪)和孔雀帝国时期(公元前4—前3世纪)。在此期间,印度经历了波斯、马其顿入侵,列国争霸及摩竭陀崛起,驱赶外族,统一南亚次大陆,建立帝国的过程。因此,其战争极为频繁,兵制、武器等亦有较大变化,尤其是在帝国时期,还出现了论及军事思想的著述。所以,它在世界军事史上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

1.列国时代到帝国时代兵制的发展

武装力量体制

①军队的构成。古印度的兵制,在很大程度上与后期吠陀时代 (公元前900—前600年)形成的种姓制有关。吠陀后期,印度社会已分为四个等级,即婆罗门、刹帝利、吠舍和首陀罗。婆罗门是祭司贵族,并干预政务,为国王出谋划策;刹帝利为武士等级,是军队的骨干力量和统帅,掌握军政大权;吠舍是雅利安人平民,战时应征从军;首陀罗是被征服的土著居民,战时也要服兵役。由此观之,当时的兵制尚未脱离民军的范畴。

公元前6世纪,印度进入列国时代。各国均有常备军,如阿凯诺斯王国有2000骑兵、30000步兵、30头战象;波罗斯有步兵5万余、骑兵3000、战车1000辆、战象130头;阿迦拉索伊有步兵4万、骑兵300;马洛伊有9万步兵、1万骑兵、900辆战车;阿巴斯塔诺伊步兵6万、骑兵6000、战车500。据此估计,当时印度总兵力约为步兵百余万,骑兵10余万 。其中最强大的国家是摩竭陀国。

摩竭陀国的孔雀王朝时期,军队由六部分组成:(1)摩罗,即职业军队或世袭军队。据阿里安记载,当时印度民分七等,其中第五等级是士兵,人数仅次于农民,以从军为职业,武器、马匹概由国家提供。他们只打仗,平时训练、玩乐,从国家领取优厚的薪饷,足以养活家人。

玄奘在《大唐西域记》中也记载有一种“国之战士”,说他们“骁雄毕选,子父传业、遂穷兵术” 。这两段记载可能指的就是这种军队。他们是常备军,是国家基本武装力量。(2)布利陀,即雇佣军,他们战斗力强,但为利而战。(3)什列尼,即行会军队,由城市手工业者组成,以手工技术为军队服务,相当于后勤兵。他们服役期较短,实际上是一种民兵。(4)阿密多罗,结盟的外国军队。(5)密多罗,藩王或同盟者提供的军队。(6)阿陀毗迦,指森林部落(野蛮部落)的军队,据说骁勇善战,但不易指挥。帝国时期的兵力无准确的数字。据说孔雀王朝的开国之君旃陀罗笈多(公元前?—前297年)有一支步兵60万、骑兵3万、战象9000头的大军,这个夸张的数字仅供参考。

②兵种。古代印度的兵种,各时期不尽一致。大致说来,吠陀时代 只有车兵和步兵两种,至吠陀晚期,随着野象的驯服与骑马技术的提高, 始形成传统的步、车、骑、象四兵种。至列国时代,这四兵种是常备军 的主体,史诗和佛教文献中均有反映,如《摩诃僧祇律》载:“军有四 种:象军、马军、车军、步军”(卷18下)。此外,还有水军、后勤兵 等兵种,如反映当时社会状况的史诗《摩诃婆罗多》提到有八兵种,即 车、象、马、步、辎重、船舶、密探和地方向导。其中,密探的主要任 务是潜入敌国,刺探军情,相当于今日之侦察兵;向导为军队引路,报 告敌情,作用虽然不小,但人数不多,似不能作为一兵种。孔雀帝国时 期的军队,依然以传统的四兵种为主,另加海军与辎重兵。这也反映在 其军事机构的设置上,据《政事论》一书记载,帝国军事机构共六部, 由30名官员组成的委员会负责,每部5人。第一部为海军部,设舰队司 令;第二部是后勤部,主管运输等事务,负责征集粮秣,用牛队运输粮 草与军械,为军队提供擂鼓者、持锣者、马夫、机械匠等勤务人员;第 三部主管步兵;第四部负责骑兵;第五、六部分别主管车兵和象兵。

诸兵种的装备多种多样。步兵分为枪兵和弓箭手,枪兵一手持标枪, 一手操盾;弓箭手也有盾,很受重视,以至古代印度人将军事艺术称为“弓箭学”。他们都有一把很宽的大弯刀。车兵由贵族充任,战车由2 马、3马乃至4马牵引,一乘战车兵员为3人或6人,若3人同乘,则1 名驭手,2名甲士,持弓或矛作战;若6人同乘,则2名驭手、2名弓箭手、2名盾牌手,战斗激烈时,驭手也持标枪参战。象军为古代印度兵种的一大特色。战象由野象训练而成。捕捉的野象驯服后,对其加以操纵、转动、前进、践踏、杀害,以及与其他象战斗等7个项目的训练。训练 有素的战象在战争中能发挥有效作用,据说在战场上,如象倌战死,大 象会用鼻子将其卷住带回,或站在旁边保护他,还有的会勇猛战斗,为 主人报仇。一头大象配备弓箭手3人,立于象背的厢中作战,象倌坐在象颈上,手持刺棒指挥战象的行动。骑兵的兵器是两支长标枪,其所持 之盾较小,其战马无鞍、蹬,马背上仅有一块方布。为控制战马,马嘴上套有皮套,套中安有铜刺或铁刺,马嘴里也安有嚼子,缰绳系于嚼子两端,一拉缰绳,马嘴便会被刺疼,从而听从指挥。

③编制与管理。列国时代军队的编制,史料记载不尽相同。据 《摩 诃波罗多•初篇》,当时编制是三三制:其最小单位“波特提”相当于今日之班,由一象、一车、三马、五兵组成;3个班组成1个塞那穆克,3个塞那穆克组成1个怙勒摩,3个怙勒摩组成1个哥纳,3个哥纳组成 1个瓦希尼,3个瓦希尼组成1个普利特那,3个普利特那组成1个杰穆,3个杰穆组成1个阿尼吉尼,3个阿尼吉尼组成1个阿克绍希尼。阿克绍 希尼是其最大单位,相当于现代一个军团,其兵员总数为2.187万乘战 车,6.561万匹马,10.935万名士兵。同一史诗的《备战篇》与《和平篇》记载的编制不但与此不同,而且它们之间也相差甚远,如《备战篇》 所载编制为:500辆战车与500头战象组成1个塞那,10个塞那组成1个普利特那,10个普利特那组成1个瓦希尼,瓦希尼兵员为战车5万辆, 战象5万头。编制上为何存在着这些差异,目前尚难解释清楚,很可能是各国的编制不同。

帝国时代的军队编制,所知甚少,仅知其步兵编制分为十人队、百人队、千人大队三级。古代印度的军队由各级军官管理和训练。训练的主要内容是操练在马、象、车上的作战功夫,步兵的作战技巧,尤其训练诸兵种协同作战的能力,以及使用各种兵器的技能等。帝国时期诸兵种由各自的军事机构管理,各司其职。设部管理各兵种在世界上属首创。此外,国王为加强对军队的控制,防止军官叛变,还实行密探制。密探有两种,国外密探相当于现代的间谍;国内密探主要用来监视军民行动,又分为固定密探和流动密探两种。固定密探伪装成学生、僧侣、农夫、商贩、苦行者等,居住于城乡,负责监视一般民众的行动,同时传递情报;流动密探包括帮手、暗杀者、投毒者等,国王依其忠诚和能力,以适当的服饰、职业、家世等为掩护,派往各地监视各级军政人员,包括军队统帅、将军、卫戍司令、要塞司令、边防军首领、森林部落首领等,国王根据密探的报告对他们实行奖惩。密探制度有效地保证了国王对军队的控制。

兵器与战术

古代印度兵器种类较多。列国时代,据说已有86种不同的武器和84种棍棒,较常用的有10种,如弓箭、矛、标枪、战斧、剑等。史诗中还提到几种威力较大的军械,一种是铁制或钢制的能飞旋的铁饼;一种是火箭,据说一次能杀死一百人;还有一种是能发巨石的弩炮。防护性装备有盾牌、金属盔、衣甲、护胫、射箭手套等。

帝国时代兵器种类更多,依其作用可分为军械、进攻武器与防御装备三类。据《政事论》记载,军械类共26种,其中固定的器械10种,活动的器械16种。前者如:萨尔瓦多帕陀罗,是一种投石机,状如车轮,安于城墙上,一转动轮盘,石块即若骤雨般降落;波胡木哈,是置于城墙上的守望塔,数名弓箭手可在此一齐射箭;亚那迦,为一种安装在轮子上的长木棍,可向敌人投掷。活动器械如:优特帕提摩,这是一种钉有许多铁钉的大木梁,置于城上,用以滚杀攻城之敌;苏迦里卡为一种预防敌人投掷石块的大型皮囊,内装棉花或羊毛;旁查利迦是一种在木头上钉许多铁钉的障碍物,放在护城河中,防止敌人攻城;斯帕里克陀拉为一种带刺的粗木棍,即大狼牙棒。这些军械主要用于城防。进攻性武器约20余种,尖端锋利的有11种,如铄积底,约4臂长 的金属制手执武器;恭特,长5—7臂的标枪;帕罗斯,长约24英寸的双柄铁制兵器;尖端如猪耳形的锋利木棍;重量7—9迦尔沙 的轻投矛,以及三角矛、尖角矛等。此外,还有弓箭、剑、斧、铲、戟、锯、镐等。其中弓箭最受重视,弓长约与持弓者身高相等,箭长约3肘 ,制作得非常强劲,射箭时人需坐在地上,用左脚蹬着弓背,再把弓弦往后拉满,故印度弓箭手射出的箭,据说无论是盾牌、胸铠还是盔甲都能穿透。《政事论》记载的防护装备有20种,大致可分为衣甲与盾牌两类。

衣甲包括全身甲、头盔、咽喉甲、胸甲、膝甲、手甲几类,或皮制,或植物纤维制,但铁制居多;盾牌有木制、竹制、兽皮制等。

古代印度军队作战是列阵而战,阵法多样。吠陀时代的战法,据有的学者研究,大致是:“军队伴随着高昂的战歌、鼓号的响声,挥舞着军旗迎战敌人。战士站在战车的左边,他们身旁是驭手,步兵以密集的阵列战斗,村落联着村落,部落接着部落。武士以黄铜衣甲和头盔防身,用弓向敌人发射羽毛箭,带毒的箭头用兽角或金属制成;或用矛、斧、标枪和投石器追杀敌人。当敌人被征服时,欢呼声、鼓乐声响彻云霄,如同暴风骤雨”。这段描写颇为生动。列国时代,阵法增多,据《摩诃婆罗多》记载,有针阵、苍鹭阵、鹰阵、鳄鱼阵、圆阵、雷电阵等。佛教文献《四分律》也载:“阵者,四方阵,或圆阵,或半月形阵、或张甄 (zhēn)阵,或函相阵”(卷16)。可惜这些阵法仅存其名,我们已难知其如何布成。帝国时代的阵法,据 《政事论》记载,主要有4种:若正面进攻,用“鳄鱼阵”;若从两翼进攻,用“金刚杵阵”;若从后面进攻,用“车阵”;若从四面进攻,则用“密集阵”。可见阵形多变。

攻城战术也较多,《政事论》提到有4种:污染敌人护城河或将其排干;挖地道或用装甲象冲开缺口;如守敌甚众,则以攻城器械摧毁之;使用各种火攻手段。

总之,古代印度的武器装备与战术十分丰富,以至有学者认为:“在作战技术上,印度人远较亚洲其他民族优越,”古代印度人“所以未能有效地抵抗外来侵略者,往往是由于骑兵的劣势所致。古代印度的指挥官更多地信赖象而不大信赖马。”若单以武备而论,此说较有见地。

3.摩竭陀的统一战争

公元年6—前3世纪在印度历史上是一个列国割据走向国家统一的过程,亦即摩竭陀国家发展壮大、吞并邻国、建立统一帝国的过程。在此期间,还伴随着波斯和马其顿的入侵。

(1)摩竭陀称霸列国

自公元前6世纪始,印度进入了列国时代。当时,次大陆北部有16个大国,重要的有摩竭陀、迦尸、鸯伽、居萨罗、居楼、拔祇、末罗等,它们多位于恒河流域。众列国中,地处恒河中游的摩竭陀最为强盛。该国初期的历史,我们所知甚少,但在曷利昂伽王朝(公元前554—前430)时期,摩竭陀开始勃兴。该王朝的频毗沙罗(即瓶沙王,约公元前554—前493)统治时,采取远交近攻之策,与西北部的犍陀罗、北部的居萨罗等国交好,全力吞并东邻的鸯伽,两国经常发生战争。据《佛本生经》记载,“两国交界处有一条瞻波河,那是蛇王的住所,蛇王坎皮耶统治该河。有时,摩竭陀国王攻取鸯伽国;有时,鸯伽国王攻取摩竭陀国。

公元前493年左右,阿阇世(约公元前493—前462)弑父继位,积极推行扩张政策。阿阇世的弑父暴行,引起居萨罗王波斯匿的仇恨,收回其妹的嫁妆迦尸村,遂成为两国相争的导火线。初时阿阇世获胜。后来,波斯匿王采用一隐士的车阵战术,把精兵布置于山顶的两侧,包围了阿阇世,迫使他率军投降。这是《佛本生经》的记载。《撰集百缘经》记载的战术则不同:波斯匿采纳一将士的建议,集中4兵种设阵,“于阵前锋,先置健夫,次置中者,后置劣者。”“寻共交战,即破彼军,获其象马,即便捉得阿阇世王,大用欢庆”(卷一)。虽然各经所载情节不一,但结局均为和平解决,据说波斯匿王嫁一女给阿阇王,双方联姻。阿阇世进行的另一场大战是进攻北方的拔祇国。拔祇国势力较强,与末罗、迦尸、居萨罗结成东印度政治联盟,并任盟主。阿阇世为征服该国,先在恒河南岸营建华氏城,“以防拔祇国”;继则施以政略,破坏其内部团结;最后才兵戎相见,战争从公元前484年持续到公元前468年,长达16年之久。战争详情已不可知,但互有胜负,据佛教文献记载,一次水上大战,阿阇世大败,“单马回国”。最终,阿阇世取得了胜利,不仅征服拔祇,连迦尸、末罗等国也被迫臣服。他成为了东印度的霸主。

阿阇世的后代和取而代之的希苏那伽王朝(公元前430—前364)统治时,继续推行扩张政策,征服摩竭陀西部的阿般提,进而吞并拔沙、居萨罗等国,称雄列国。约公元前364年,摩诃帕德摩•难陀暗杀希苏那伽王朝的末代皇帝,建立难陀王朝(公元前364—前324)。据史料记载,摩诃帕德摩是位理发匠,成为王后的情夫。由于她的影响,他取得了国王的信任,升至近臣的地位,阴谋谋害了国王,以后充当王室儿童们的监护人,篡夺了最高权力,杀死年轻的诸王子,当上国王。他是一位强有力的统治者和征服者,在位28年,先后征服了迦尸、居楼、般阇罗等11国,统一了整个恒河流域,其版图扩张到中印度部分地区。至此,除西北一隅外,摩竭陀已统一了次大陆北部,成为南亚第一强国。在古希腊作家的笔下,难陀王朝相当强大,其军事力量甚为可观。据柯蒂阿斯报道,它有骑兵2万,步兵20万,战车2000乘,战象3000头。普鲁塔克报道的数字更高,据他说有骑兵8万,步兵20万,战象6000,战车8000。故有的学者猜测,亚历山大兵取印度西北部后,之所以未进军恒河流域,除士兵厌战外,难陀王朝军力的强大也是原因之一。

(2)亚历山大东征印度及其希达斯皮斯河会战

①亚历山大偷渡希达斯皮斯河。

公元前518年,波斯帝国侵入南亚次大陆,占领印度河流域作为它的一个行省。波斯要求印度行省每年缴纳赔款360塔兰特,及派送壮丁到波斯充作雇佣军士兵。印度河流域之所以被波斯如此轻易侵入,主要是由于当时印度民族尚未统一,各阶级、各国家不能团结一致对外,因此无法与组织完整的波斯军队对抗。

没想到二百年后,印度民族又受到了一次来自西方的侵袭,马其顿国王亚历山大在推翻波斯霸权后,决定东征印度。他感到最足以诱惑其更向东进者,仍为东方印度河、恒河流域地方之富饶,以及二百年来印度对波斯连续不断的赔款与供给兵力二事。更何况当时南亚次大陆西北部正处于许多小国分立的局面,亚历山大想借机逐个击破,征占印度。

公元前327年春,亚历山大侵入印度河流域的上游地区。他预先取得了犍陀罗国王给他帮助的诺言。犍陀罗国与统治希达斯皮斯河以东的一个大国波罗斯国相敌对,而后者发誓要誓死抵抗亚历山大军队。

当亚历山大架起浮桥要渡过宽阔的印度河时,犍陀罗国王的使者给他送来了银子200塔兰特、公牛3000头、绵羊10000只、大象30头,此外还派给亚历山大700人的骑兵队伍。在印度河上游地区还有许多国家和部落向亚历山大表示臣服。

亚历山大留一将领作犍陀罗国首都坦叉始罗的太守后,立即向东再进,催促军队要在坚决反对亚历山大的波罗斯王到达前渡过希达斯皮斯河。但是亚历山大没有能跑在印度人的前面。当他来到希达斯皮斯河西岸的时候,波罗斯王已经带着群象保护的大军在河对岸严阵以待,共有步兵30000,骑兵4000,战车300辆,战象200头。

在有这样一支军队当前的时候强渡宽阔的希达斯皮斯河,是十分危险的军事行动。但亚历山大决定冒险偷渡河流。他在河流下游假装企图渡河而不安营扎寨,以吸引波罗斯的注意,却暗地里运送大队人马在河的上游准备渡河。

渡河的船只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把已在印度河渡口准备好的那些船只拆卸运到希达斯皮斯河边。据阿里安在其《亚历山大远征记》中记载,较小的船拆成两段,那些30桨的大船截成三段,然后装在大车上运至希达斯皮斯河岸。到达后再重新安装起来下水。另一部分船只是皮筏,即把盖帐篷用的兽皮集中起来,作成装满谷壳的皮筏。一切准备就绪后,亚历山大选择了一个最有利的渡河点趁黑夜偷渡,终于渡河成功。

亚历山大的军队登陆后,打败了防守河岸的小股守军,然后稍作休整,准备同波罗斯的主力军队在希达斯皮斯河边展开大会战。 ②波罗斯的战斗部署。波罗斯王从逃回来的骑兵那里得知亚历山大已经率军渡过希达斯皮斯河,决定率领全部兵力同亚历山大在希达斯皮斯河边展开决战。史密斯博士遵照古希腊作家狄奥多洛斯和库尔提阿斯的记述,对波罗斯抗击亚历山大的战斗部署描写如下:“印度国王率领雄壮的队伍向前开进,为保卫他的国家而抵抗来自西方的大胆的侵略者。200只巨象被一只一只地布置在不下1000名步兵之间,大概排成了8列,组成中央战线。波罗斯王坚信这些特意布署的巨兽会吓倒外国士兵,并使受惊的战马难以驾驭。在象的后面部署着由3万名步兵组成的密集队伍,两翼凸出,步兵纵队在象群中间向前推进。这样,印度军队的阵势与一座城池十分相像,站立的象群有如城池的塔楼,象群中间排列的步兵就像塔楼之间一道道墙一样。战线的两翼有骑兵和战车掩护。骑兵有4000名,战车为300辆。每辆战车有4匹马牵引,车上载6人。其中2名为弓箭手,位于战车两侧;2名为盾牌手和2名驭者。驭者在战斗激烈的时候,习惯于放开缰绳而用标枪打击敌人”。每辆战车的兵员数目,另据斯特拉波记载为3人,有2名战士坐在驭者两边。象兵,或在绑在象背上的方箱(如同塔楼)里面,或骑在象的赤背上。战象驮有3名战士,其中2名从侧面发射,另一名从后面发射。还有第四人为驭者,手持刺棒以指引战象沿某一方向前进。骑兵手持长矛或标枪,骑马作战。每个步兵都装备有蒙以生牛皮的又宽又长的手盾以及矛和弓箭。弓很大,长短如同持弓者的身高,弓箭手要把弓支撑在地上,用左脚向前蹬压,右手向后用力拉弦来射出箭支。他们所使用的箭支几乎有三肘长,无论盾牌,还是护胸金甲,都不能抵挡住印度弓箭手射出的箭支。 ③希达斯皮斯河会战。亚历山大虽然偷渡过了希达斯皮斯河,但渡河作战的士兵不多,大概步兵有60000人,骑兵4000人,他还有一部分军队留在河的西岸,尚未渡过河流。亚历山大面对印度军队已布置好的阵势,迅速调动一队骑兵发起猛攻,逼迫波罗斯的骑兵紧急改变队形,并且趁着波罗斯骑兵在改变队形而陷入混乱之机,率领另一队骑兵向他们猛扑。波罗斯军队的右翼被打乱了。这时,波罗斯王推进他那构成阵势第一行列的战象,他的败退下来的骑兵于是急急忙忙向他们自己的战象靠拢,好像是要寻找一堵良好的避风墙似的。这时印度象官则驱赶着战象去阻击亚历山大的骑兵。亚历山大于是下令骑兵闪开,让步兵迎战战象。马其顿方阵与印度战象开始了残酷的战斗。亚历山大骑兵把战象四面包围起来,从四面八方向坐在那些古代“坦克“上的象兵射出如骤雨一样的箭支和掷出无数的标枪。于是,虽然勇猛的印度战象左冲右撞,把密集的马其顿方阵冲撞得乱七八糟,但是如雨的箭支和标枪也打伤了许多战象。

这时亚历山大骑兵与印度骑兵再次对战,结果印度骑兵又感不支,只好又败退到大象那里。可是被亚历山大箭支和标枪打伤的战象感觉疼痛,这些大象胡冲乱撞,践踏破坏。不管是敌是友,都受害不小。而挤在大象四周狭窄地带的印度骑兵都是两面受冲击,因此损失也就更大。很多象官和大象被打死打伤。有些大象由于厌烦,又已无人驾驭,于是在这场混战中也不再躲避,仿佛被临头大祸刺激得发了狂,不停地左冲右突,横冲直撞,践踏破坏,不遗余力。但马其顿部队,由于有回旋余地,可以视情况自行决定:大象冲来,他们就退,大象一逃,他们就追,一直不断地用标枪投射它们。而印度部队却与此相反:他们夹杂在大象之间往后退,正在受到大象更大的伤害。

见此情景,亚历山大命令骑兵包围敌人,号令步兵重整方阵,把他们的盾牌连接起来作为活动堡垒压向敌人。波罗斯的军队开始四散逃命。亚历山大留在河西的军队此时才渡过河来,被派遣追赶波罗斯的败兵。据阿里安记载,印度人在战斗中伤亡惨重,步兵死亡近20000人,骑兵约3000名,战车全部被毁,所有幸存的大象全部被俘。波罗斯王有两个儿子也阵亡在战场上。他本人骑在战象上勇猛作战,直到他受伤而变得衰弱无力的时候,他的象表现出了惊人的聪明和对主人的关心。当主人能作战的时候,它保护他使不受进攻的敌人的伤害,把敌人打回去,但是当它觉得主人因多处受伤而准备下来时,它就小心谨慎地卧在地上,让主人下来,并用鼻子拔出波罗斯王身上所中的标枪。

当波罗斯王负伤九处被俘而被解到亚历山大面前时,他傲然要求像对待一个国王那样接待他。可是他最终被劝投降,接受了亚历山大的恩赐。亚历山大决心让波罗斯王成为自己的同盟者,对待他非常宽大,不但留给波罗斯王自己的王国,而且让给他一大块被征服的土地。

希达斯皮斯河会战的最显著特点是象战。战象高大勇猛,如果使用得当,战术得法,会在战场上发挥出巨大的威力。而波罗斯象战之所以失败,主要是因为消极防御和部署失当造成的。波罗斯所布阵法,面对机动灵活、积极进攻的西方军队,不但没有发挥出威力,反而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大象的威力在马其顿弓箭手、投枪手的打击下丧失了,并使夹杂在象群中间的印度步兵 (这也是部署上的失策)和撤退到象群后面的骑兵惨遭践踏,处于自相残杀的境地。从波罗斯的失败,印度人吸取了教训,从此以后,布阵战法一般不再采用,逐渐被机动灵活的战术所取代。

亚历山大对波罗斯的胜利,使邻近的国家和部落自动来归服。亚历山大命令军队休整30天后,又让军队东进,进攻迦达延人及其同盟者据守的桑加拉城。他们对亚历山大军队进行了强烈的抵抗。在攻城时,希腊人战死了100多人,受伤了1200多人。为了报复这个损失,亚历山大在攻破城池后,屠杀了大量守军,并把城市铲成平地。

可就在亚历山大继续东征,到达印度河最后一条支流—希达西斯河时,军队里突然发生了哗变。战士们对于不断的战斗感到厌倦,而且如他们所知,再往东去,有比波罗斯王国更加强大的摩揭陀难陀王朝。当时难陀王朝的国王达纳•难陀拥有一支强大的军队,据希腊古典作家柯蒂阿斯记载,有骑兵2万,步兵20万,战车2千辆,战象3千头。而普鲁塔克的记载数字更高,据他说,达纳•难陀有骑兵8万、步兵20万,战车8千辆,战象6千头。于是战士们拒绝跟随亚历山大东去,甚至有凯诺斯那样的亚历山大的老战友在内的军官们也请求他放弃继续进军并转回祖国。亚历山大劝说军队,答应胜利后给他们大量掳获物,结果白费力气,他不得不下令撤军回国。

大军沿印度河而下,于公元前325年回到新都巴比伦,亚历山大东征结束。亚历山大的军队对印度人的大无畏精神和军事技术有着极深的印象。他们遇见的对手并非像波斯那样的老弱残兵,他们不得不和有如波罗斯王这样的将领以及桑加拉城的保卫者那样的战士相周旋。在谈到当时印度人的军事技术时,阿庇安认为“在战争的艺术上,他们比当时定居在亚洲的其他民族要高明得多“。马其顿军队不肯继续前进,并不仅仅是害怕难陀王朝的强大军队,而主要是基于他们对印度人作战的经验教训。

印度西北部地区虽然这时仍然处于小国林立的分裂状态,被亚历山大得以逐个击破征服,但这时的印度民族与二百年前被波斯入侵蹂躏情形相比较,他们的民族精神显然有了极大的进步,他们英勇抗战,反对外侮,倾向于内部统一,民族团结心日渐增强,这可能与当时已开始盛行的佛教鼓吹四民平等,阶级关系因此有所缓和有关。

亚历山大对印度的征战在印度的军事思想和军事制度上都没有产生太大的影响。虽然在亚历山大东征结束以后,印度人逐渐放弃了以前的布阵战法,而代替以机动灵活的战术,但是印度的国王们宁愿照老一套办事,依靠他们的大象和由大量步兵所支援的战车。他们没有想掌握亚历山大的骑兵冲击战术。亚历山大东征印度最重要的后果恐怕是间接帮助印度实现了政治上的统一,并为旗陀罗笈多孔雀帝国的到来铺平了道路。印度西北部曾经长期滞留在摩揭陀的版图之外,如果不是亚历山大摧毁了这些部落和国家军事上的元气,旃陀罗笈多要征服这个地区是相当困难的。因此亚历山大撤军回国之后,就是孔雀帝国建立的到来。

(3)孔雀帝国的战争

亚历山大撤军后,西北印度局势动荡,反马其顿的起义时有发生;而东印度的难陀王朝,由于横征暴敛,统治亦不稳定,人民起义不断。因而,整个印度北部一片混乱。此时,出身卑微的旃陀罗笈多在一代谋士考底利耶的辅佐下,乘机崛起于乱世,从各地招募军队。据《政事论》记载,他招募的队伍由五种人组成,即强盗和匪徒、蛮人、有组织的行劫匪帮、森林居民、最英勇的武士宗族部落。他以这支队伍起家,很快成为义军首领,较顺利地打败了马其顿驻军,占领了印度河流域及其以东的大片土地。约公元前324(或前321)年,他在西北部自立为王,而后又兴兵东征,推翻了难陀王朝,建立了孔雀王朝(公元前324或前321—前187)的统治,公元前317年,马其顿驻军全部撤离,从而统一了北部印度。公元前305年,塞琉古王国力图恢复对印度河流域的统治,侵入印度,旃陀罗笈多与之进行了两年的战争,详情无记载,仅知战争于公元前303年以印度胜利而告终。根据双方和约,孔雀王朝取得了印度河流域以西直至今阿富汗的部分地区;作为报答,回赠战象500头。

约公元前297年,旃陀罗笈多去世,其子频头沙罗 (约公元前297—前272)即位。关于此人,除了他的名字外,其他几乎一无所知,但从其绰号“歼敌者”来看,他在开疆拓土方面可能有所贡献。至其去世时,孔雀帝国的版图已扩张到德干高原,整个印度半岛仅东海岸的羯 (jié)陵伽及南端的几个部落尚未臣服,后由其子阿育王完成。

阿育王(约公元前269—前232)是孔雀王朝的第三代国王,年青有为,曾被其父两度任为总督,平服过■叉始罗的叛乱。他即位之初极为暴虐,据佛教文献的夸张记载,曾残杀同父异母兄弟99人,诛杀500大臣、500婇女,并设人间地狱。其主要战功是征服羯陵伽,完成了印度半岛的统一,将帝国带入了极盛时代。在孔雀王朝统治前期,羯陵伽是一个独立国家,海外贸易发达,经济富庶,军事力量亦较为强大,拥有步兵6万,骑兵1000,战象700头。阿育王即位的第八年,起倾国之师大举进犯羯陵伽。这是印度古代史上规模最大、也最有影响的一次大战,可惜其详情无史料记载。此战使羯陵伽受到了空前的浩劫。据阿育王13号摩崖诏令记载,他“从那里掠走的人数是十五万,在那里有十万人被杀,并有许多倍于此的人死亡。”

羯陵伽战争标志着孔雀帝国武力扩张时代的结束和文治时代的开始。据说,阿育王对此战所造成的灾难深感悔悟,皈依了佛教,以佛法治国,从而使其对内对外政策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他在其第13号摩崖诏令中说:“征服羯陵伽国以后,天爱善见王 (即阿育王)便专心致志地热衷于正法的义务,渴求正法,并在百姓中灌输正法。这是由于天爱善见王对征服羯陵伽深感悔恨的缘故。在征伐一个独立国家的过程中,必然要出现屠杀、死亡和人们的流放,对此天爱善见王感到无限的痛苦和悲伤……。天爱善见王现在认为,通过正法赢得的胜利,才是最高的胜利……。凡是利用这种方法取得的胜利,到处都能洋溢出一种称心如意的气氛,无论是胜利者还是失败者,都会如此。” 阿育王之所以改变政策,与其说是真心奉佛,不如说是当时四宇平服之故。但以文治取代武功,是值得肯定的。不过,阿育王后期奉佛,显得过于虔诚,不但本人奉法忌武,还诏令子孙后代采取“忍让政策,”这必然导致忽视武备的加强。正如一位学者所说:“摩竭陀帝国的尚武精神,随着羯陵伽战场上的最后一声哀鸣而消失。阿育王放弃了祖传的军国主义而发扬正法取胜的政策,它必然会严重削弱帝国的军事实力。”有的学者进而认为:“羯陵伽的征服标志着孔雀王朝政治势力衰弱的开始。由于羯陵伽战争的杀戮而在阿育王心灵上所产生的变化,引起了孔雀帝国政策上的革命。正如所有热衷于宗教而放弃政治谋略的国王一样,阿育王为外族征服印度铺平了道路。”的确,阿育王死后,孔雀帝国便很快衰落了。究其原因,若单从军事方面而言,以上所论不无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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