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玉娇案被刺官员之妻:丈夫死得太不值了

张纪纲3 收藏 4 542
导读:邓玉娇案被刺官员之妻:丈夫死得太不值了   一个官员与女服务员邂逅   一年前,一个招商办官员和一个宾馆女服务员的一次致命邂逅,让两个毫不相干的家庭命运从此交集。   2009年5月10日20时许,湖北省巴东县野三关镇的政府人员邓贵大、黄德智酒后陪他人到野三关镇“雄风”宾馆休闲中心“梦幻城”消费。黄误认为邓玉娇是水疗区服务员,遂要求邓提供异性洗浴服务,双方为此发生口角。此时邓贵大闻声赶来,亦与邓玉娇争吵,同时拿出一叠钱炫耀并朝邓玉娇头、肩部扇击。邓玉娇即欲离开,邓贵大将其拦住并两次将其推坐在沙

邓玉娇案被刺官员之妻:丈夫死得太不值了

一个官员与女服务员邂逅


一年前,一个招商办官员和一个宾馆女服务员的一次致命邂逅,让两个毫不相干的家庭命运从此交集。


2009年5月10日20时许,湖北省巴东县野三关镇的政府人员邓贵大、黄德智酒后陪他人到野三关镇“雄风”宾馆休闲中心“梦幻城”消费。黄误认为邓玉娇是水疗区服务员,遂要求邓提供异性洗浴服务,双方为此发生口角。此时邓贵大闻声赶来,亦与邓玉娇争吵,同时拿出一叠钱炫耀并朝邓玉娇头、肩部扇击。邓玉娇即欲离开,邓贵大将其拦住并两次将其推坐在沙发上。邓玉娇遂拿出一把水果刀向邓贵大刺击,邓贵大因伤势严重死亡。


新闻侧面


两个为生计奔波的女人邂逅


佛说:前生一千次的回眸,才能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


湖北省巴东县,小小的野三关镇上,如今有两个人几乎天天擦肩而过,却互不相识。反之,两人本该相识,而且还有着谁也无法忘却的仇恨。她们是两位年过四旬的女人。一人是被称为烈女邓玉娇的母亲张树梅,因女儿刺死镇招商办主任,掀起舆情巨浪,饱受舆论煎熬;另一人是被烈女刺死者邓贵大之妻郑爱芝,失去了丈夫的她,背负着一生的骂名,小心翼翼地活着。而今一切都已过去,那些没过去的,也早已化为眼泪。然而面对记者,郑爱芝仍坚定地说:他死得不值。


他(邓贵大)不爱喝酒,也喝不了酒,有朋友劝时才喝,他就爱讲哥们义气


他死得太不值了。他本不是那种人。


拥有矿场的股份完全是无稽之谈,他在的时候一个月1600块。其实,他就是穷光蛋一个。


郑爱芝把自己收拾得很利索。黄色的夹克,挽起的长发。从外貌很难相信是一个年已41岁的女人。


家和单位很近,上坡下坡即到。站在野三宾馆门前一声吆喝,在家里也能回上话。


不过,她很少一人待在家里,特别是邓玉娇事件之后,一般情况下是待在宾馆小房里取暖、聊天、看电视。每当夜深人静,广场上跳舞的人群散去后,她就悄悄从单位回到家里,尽量避免见到熟人。


在只有一个人的房里,她收拾得一尘不染。习惯上,她把所有灯都开着,也许是一个人太过孤寂。


还是睡吧。每早她得起床工作,带领野三宾馆食堂的采购员,到镇上菜市场采购一天的必需品。


从食堂出发,下坡左拐几步路,途中经过野三关客运站,就到菜市场。


郑爱芝所不知道的是,客运站门前有位常客张树梅,也是大清早就来此守候。“去宜昌吗?70元一个人”,只要见到拎着行李的乘客,她就会凑上前,只要凑够5名乘客,她丈夫谭支波就可以跑上一趟宜昌,这可挣一百多块。


在小小的野三关,这种擦肩而过,已经持续一年多了,两人却互不相识。


当初,邓玉娇案被判决之后,郑爱芝曾想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向邓玉娇索赔30万元,但诉讼一事后来不了了之。


如果那样,张树梅家即便倾其家产,也难于赔偿给郑爱芝。“想来想去干脆算了,打官司请律师,既花钱又花精力。”郑爱芝无奈地说,并没有来自当地政府的强压和要求。


一段平常的人生


顶父职当公务员 相恋,结婚,生子


偶尔还会想起他,恨他吗?


“谈不上恨。我今年41岁,与贵大结婚21年了。”郑爱芝平伏了自己的心情,“他死得太不值了。”


那是20多年前。冯字坪村人邓贵大19岁,49岁的父亲因故去世,拥有高中学历的他,得以顶替父职进入野三关政府工作。在姐弟5人中,他排行老三,小弟邓贵华仅能读到小学毕业。那时,郑爱芝也在农村老家,同样在镇政府上班的父亲车祸去世,也顶父职进入政府,成为吃公家饭的一员。


后来,两人相识,相恋,结婚,生子。


在地处深山老林的冯字坪村,邓贵大是村里人的骄傲。从食堂工作开始,司法所、纪委办公室、招商办主任,邓贵大一路下来,熬了20多年,才爬到招商办主任一职,成为镇政府的中层领导之一。那时,郑爱芝也成了政府下属野三宾馆的食堂负责人。


去年5月10日晚,邓玉娇案发。镇农业服务中心副主任黄德智强迫要求邓玉娇陪其洗浴遭拒后,邓玉娇从随身携带的包内掏出一把水果刀刺击,致邓贵大死亡,黄德智轻伤。


随后,这个出入娱乐场所而丢了命的邓贵大,被无数人辱骂。作为妻子的郑爱芝饱受着煎熬,但她一直坚信,邓贵大并不是这种人(经常出入娱乐场所),简单的邓玉娇案之所以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与网上炒作不无关系——— “他的为人,你可以找任何人调查,大家评价都不错。”说这句话时,郑爱芝异常坚定。


一个平常的男人


不爱喝酒但经不住劝,爱讲义气


邓玉娇案发时,为了不受外人的打扰,也为了安抚在巴东一高上学的儿子,她到巴东县城弟弟家住了40多天。回到野三关,那套住了10多年的房子气息依旧,只是少了丈夫邓贵大。


时至今日,她依然认为邓贵大是一个顾家的好丈夫,“结婚10多年也没有吵过架”。


柜子里还有他没有喝完的酒,那是邓贵大留下来的。 “他不爱喝酒,也喝不了酒,有朋友劝时才喝,他就爱讲哥们义气。”她说。


邓贵大直到死也没落个好名声。抬不起头的邓家人,无奈下也只好选择沉默。


邓贵大走后,郑爱芝依然对邓母孝顺,闲暇之余会拎着东西来看望老人。


老人看着儿媳,只顾着抹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怎么会这样?”老人叹说,吃公家饭的贵大,可是家里唯一的支柱啊。


一个平常的干部


村里人有所请托,他没摆谱


在冯字坪村邓贵大泥巴房老家的几十米开外,邓贵大就葬于田地旁。


村人眼中,邓贵大在野三关也算是功成名就,小有名气了。时常,村里人找到邓贵大,要求办这办那事,邓并不摆谱,顾及乡情。


邓家里,大姐在农村务农,小妹在镇上超市打工,二姐和小弟虽开个小卖铺和摩托车维修店,但生意清淡,养家糊口也成问题。


在野三关镇街道的尽头,邓贵大二姐和弟弟就租住于此。邓的二姐告诉记者,四五年前小弟在沪蓉西高速野三关段打工,右腿不幸被倒塌的建材砸成粉碎性骨折,痊愈后右腿成了残疾,工地老板赔了两万块钱了事。那时,邓贵大正在纪委办公室上班,在镇上也能说上几句话,但硬是规规矩矩办了这个事。


“我们兄妹央求他想想办法,为小弟谋点实惠也是为家里好啊?”“但他没办,就连残疾证也没给弟弟弄一个”。


不过,外界传闻邓贵大拥有矿场的股份完全是无稽之谈。郑爱芝说,他在的时候一个月1600块,与她的工资一般高,仅够养家。


“其实,他就是穷光蛋一个。”


生活在继续


渐走出阴影的野三关


邓玉娇工资不高 月薪一千来块


当邓贵大一家人正在痛苦中挣扎时,邓玉娇一家人也在平淡地生活着。


不久前,邓玉娇继父谭支波2万元卖了那辆旧的桑塔纳,又添置6万元购买了一辆新的桑塔纳小车,专跑野三关到宜昌的私车客运,邓玉娇母亲张树梅也从派出所食堂岗位出来了,专为丈夫的私车拉客。


前两天,他们还去探望在恩施电视台舞阳微波站工作的邓玉娇。闲暇时,邓玉娇也会与昔日同学聚集,对过去的一切不再敏感或神经紧张。


谭说,邓玉娇的工资并不高,拿到手的月薪才一千来块。有了新的名字,也有了新的生活。


邓贵大之子正在复读考大学


可叹的是,与邓贵大一同的另两位涉案人,在被解除公职后音信全无。只是听闻黄德智前往南京一带,投靠其兄弟,而邓中佳仿佛在野三关也消失了一样,镇政府的人就再也没见过他们。


“一次也没有来看望过我,我也没有见过他们。”郑爱芝回忆。现在的郑爱芝也会上网,“看看本地新闻,或是网上购物”。邓贵大的独子今年高考考了400多分,本可以上一所三类大学,但他没看上,回到位于野三关的巴东二高复读,力争考上一类大学。家里,母子两人尽量避免提到邓贵大。“儿子什么都知道,也懂,并没有正经和我谈过他父亲的事,都装在自己心里。”


名扬全国的雄风宾馆不在了


一年半后,饱受邓玉娇事件冲击的镇政府早已风平浪静,但“邓玉娇”依然是官员不愿碰触的“雷区”。


镇派出所所长谭静被免职,调往巴东公安局任普通民警;镇党委书记、镇长谭昱调往巴东县政协,任一般干部;镇纪委书记凃启东也被调往水布垭镇;巴东县公安局局长杨立勇也在被免职后,调往恩施人大任一般干部。


野三关,地处恩施东大门,号称巴东第二县城,更是投资数十亿的巴东经济开发区所在地,正在洗刷着邓玉娇事件留下的伤疤。“时常回望那段神经紧张的日子。”一位镇委员说,经过一年半的沉寂,野三关已经走出了邓玉娇事件的阴影,为改善邓案造成的不良影响,他们正在大力加强廉政建设,试图换回声誉。如今,名扬全国的雄风宾馆已经不在了。


成都商报记者 罗道海 发自湖北巴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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