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复兴而战——光明降临之后 第三卷 北美之火 第十八章 纽约(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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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么人?”自从醒来之后,李岚珂的精神就一直由于各种刺激而处于高度紧张状态,而突然冲出来的这群看上去不怀好意的人更是让他脑子里的弦彻底崩断了。他猛地拔出了Glock-18,指向了为首那人的脸,“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你要是敢……”


虽然鼻尖距离枪口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但那人看上去却毫无惧色,反倒是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李岚珂,仿佛他只是一个拿着玩具枪的小孩:“放下你的玩具,小子。我保证我们没有恶意,只不过希望问你几个问题而已,”话音未落,Glock-18就变魔术般地从李岚珂的手上转移到了他的手中,“天哪,你的枪居然没上膛,这真是不可思议。”


“我是安娜.马卡洛娃,空军少校,第22截击机中队指挥官,至少在其他人全部踏上征途之前还是。我们在白原市废墟附近执行截击任务时中了联盟那帮杂种的圈套,几乎所有人——飞行员、地勤人员、雷达兵和警卫分队的人——全都到将军那儿去报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你们是那支部队的?游骑兵?”与李岚珂一起的那个女人走到了他和那个刚刚夺下李岚珂的手枪的人之间,抬起右臂朝对方敬了个礼(至少李岚珂认为那是在敬礼),“你是谁?军官同志?”


“游骑兵绿山军团第7独立营A连代理连长奎恩.卡德上尉。严格来说,我现在指挥的其实是一个连级战斗群,”男人朝安娜还了个礼,接着掸了掸自己衣服上的水泥碎屑,用无奈的眼神环视着他身边的人,“如你所见,站在这里的是我现在能够确定的我们部队的所有幸存者,如果运气好的话,其他人会在今天子夜到这里来和我们集合,然后与我们一道返回河对岸——前提是那些人都还活着。将军在上,我们一周前开始渡河袭扰任务时,全营还有500多号人,今晚能回去50个能喘气的就算他妈的上帝保佑了。”说到这里,卡德上尉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无奈与愧疚的混合神色。似乎是为了掩饰这些神情,他从腰间的弹药携行袋里掏出了一只陶瓷烟斗,开始用力抽了起来。


“游骑兵绿山军团?是的,佛蒙特的革命战士们都是好样的,”安娜点了点头,“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希望你们能给我们提供一艘小艇或是木筏什么的,太阳一落山,我们就得从曼哈顿南端渡河。”


卡德上尉摆了摆手:“依我看,您的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大概比徒步趟过反步兵雷区却毫发无损的机会还要小,少校同志。一周之前,绿山军团的勇士们就是在曼哈顿南端偷渡登岸的,所以联盟已经加强了那一带的戒备——我的人曾经去侦察过,现在华尔街上至少有一打的75毫米榴弹炮,岸边每座能钻进人的建筑物里几乎都有该死的炮兵观察员,甚至他妈的隐藏着重机枪阵地。除非你能弄到一艘潜艇,否则就别想从曼哈顿河岸周围一公里内经过还能剩下哪怕一块没被烤焦的骨头。”


“那你们打算从哪里渡河?海湾吗?”安娜几乎是拖着李岚珂走进了那座没了屋顶的居民楼——也是佛蒙特战士们现在的藏身之处,“现在哈德孙河上到处都是该死的巡逻艇。我们在新英格兰的胜利迫使他们必须保住纽约这个港口,否则联盟的人就得跑到魁北克去才能得到大西洋那边海运来的补给。”


“我们打算从秋分半岛上船,沿着自由岛的南端绕过去。”卡德上尉在一堆微微发红的木炭旁坐下,用半自动步枪上的刺刀拨了几下这些快要熄灭的炭火,“这是最安全,不,应该说是最不危险的一条路线了,你们到时候也——”他看了李岚珂一眼,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少校同志,您还没告诉我们您的这位连Glock手枪都不会用的朋友是何方神圣呢。不过我猜他应该不是美洲人。”


“我猜也是,只有那些生下来就没有手臂或是颅骨里只装着豆腐渣的美洲人才不会用枪,像他这样的家伙倒是绝无仅有,”安娜拍了拍李岚珂的肩膀,“这小子似乎连一点战斗经验也没有,而且几乎什么都不知道——就在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居然还朝着一架联盟的‘输送者’挥手!要不是正好碰到我,这小子只怕已经被打成筛子了。”


卡德上尉猛地抽了一口烟斗,然后将淡青色的烟雾缓缓地从鼻孔里喷了出来:“少校同志,假如你说的是真的的话,那这小子的来历大概不简单,”他相当不礼貌地伸手扯了扯李岚珂的衣袖,然后又将他的背包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了粗糙冰冷的水泥地板上。每当他拿出一件东西时,四周的游骑兵们就会响起一阵惊呼声,仿佛19世纪的淘金者从河里淘到了金沙似的,“将军在上!看看这小子的东西!他的衣服和用具全都是些革命前的产品,而且新得就像是刚离开工厂。我的天!我几乎就要相信,他是从旧文明纪元来到现在的人了。小子。请你解释一下你的身份吧,我们可不能冒险带着一个身份不明、浑身疑点的人回到后方,特别是在这种时候。”


噢,该死,他要问我的身份!我该怎么回答?李岚珂看了看那些佛蒙特游骑兵,又看了安娜一眼,但他只看到了好奇的眼神。“我……嗯……您说得没错,那个……”那男人叫什么名字来着?对了,奎恩.卡德,“卡德上尉,您说对了,我……我确实是一个来自战前、也就是你们所说的‘旧文明纪元’的人,”要说出必须说的真相,但是不要把全部真相说出来,一定要有所保留,不然你肯定会陷于被动。李岚珂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父亲说过的这些话——这是他对父母为数不多的一些记忆之一,“我是一个……嗯……实验品。是的,我在2057年参加了一个美利坚生物制药集团组织的医学实验。但是这个实验的……呃……人工冬眠环节出了点问题,结果我直到几小时之前才醒过来。”


“实验?”安娜似乎来了兴趣。令他感到奇怪的是,那些围在他身边的游骑兵们似乎并没有对他讲的这个荒诞的故事——至少他认为他们会觉得这很荒诞——表现出太多的惊奇。一些人在交头接耳,对他评头论足,但大多数人只是安静地听着,就像是在酒吧里听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小故事。


“是,是的。一个实验,试图治愈人类基因缺陷的实验,”李岚珂连连点头,“我想,这个实验算是成功了,只不过它的成功与否现在都没有太大的意义。”他并不指望这个时代的人能听懂他的解释,当然,他自己对基因科学也是一知半解。


卡德上尉在一根扭曲的铁锈色钢筋上磕空了烟斗:“这么说来,你是一个活生生的实验品,一个……革命前的说法是什么来着?是……对了,‘小白鼠’。可怜的孩子,你肯定是被迫参加这种惨无人道的实验的,对吧?”


被迫?李岚珂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是啊,从某种意义上,我他妈还真是“被迫”参加这个实验的——当然,是我爹妈留给我的那该死的基因而不是其他什么家伙逼我的。“哦……算是吧。我原先是中国人,后来因为这个实验而来到美国,拿到了绿卡,”他谨慎地在自己已经快被冻得麻木的大脑里选择着自认为合适的措辞,“所以我从法律上来讲算是美国人,当然,那是21世纪的法律。如果……”


李岚珂没能继续他的发言,因为他有些恼火地发现,他的听众们的注意力似乎已经不在他的讲述上了——几乎每个人都开始议论起来,也有些人在祈祷似的自言自语。虽然他们的声音很低,但他还是能大概听出他们的意思来:这些来自佛蒙特的游骑兵们要么在慨叹他“悲惨”的遭遇,要么就是在义愤填膺地咒骂着“大黑暗时代”(李岚珂估计,这大概是他们对大战前时代的另一种称呼)的黑暗恐怖,只有安娜仍旧安静地坐在微微发红的炭火旁,微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之后,卡德上尉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回去干各自的事:“安娜.马卡洛娃少校,你愿意为这位同志担保吗?”


“除了我,您认为还有谁有资格为他担保吗?上尉同志?”安娜眯起了栗色的眼睛,微笑着反问道。


“好吧,我相信你们,”卡德上尉从他的灰褐色迷彩大衣里掏出了一只笔记本,用铅笔写下了些什么。李岚珂估计,这个本子的“年纪”很可能比卡德本人还大,它的纸张已经泛黄,人造革封面也破烂不堪,露出了不少暗黄色的泡沫内衬,天知道已经转了几次手,“好吧,你们先休息一会,我们将在这里吃晚饭,然后等待其他人与我们会合——假如还有其他人的话。我们会在明天凌晨0200出发。”



两个小时后,李岚珂吃到了他在22世纪的第一顿饭。虽然他已经有一个多世纪没有吃过东西,但这顿饭的菜色明显没法提起他的胃口:一块又干又硬、看上去更像是放久了的饼干的面包干,一杯用所谓“新文明午餐肉”和干豌豆一同煮的粘糊糊的汤(没错,给他的汤是装在一只表面凹凸不平的马口铁杯子里的)和一小块烤咸肉。虽然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些东西至少能提供足够的能量,不过它们的口感却实在是有够糟糕的。面包干啃上去就像是被压实的木屑,所谓的“豌豆肉汤”更像是夹杂着石子的热浆糊,烤咸肉倒还算好的——只不过,他在吃下那玩意后不得不喝光了整整一壶水来驱散嘴里的咸味。


“怎么?游骑兵的东西不合你的口味?”当李岚珂勉强逼着自己吃下了尽量多的东西之后,橘红色的太阳也开始在西方的无数楼房废墟间缓缓落下了。安娜一边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他的表情,一边与游骑兵一起熄灭了房子中央的炭火——不会产生什么烟雾的木炭在白天也许是很好的燃料,但到了晚上则很可能引来火箭弹或是航空炸弹,“说真的,我真想知道你们那个时代的人吃些什么?神圣联盟共和国的历史资料上说,旧文明纪元的绝大多数人都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吃着下水道和垃圾堆里捡来的腐败残渣苟延残喘,不过我可不太敢相信那些。”


“这个么……唉,在有的地方确实有一些这样的人,比如东亚大陆地区、中非和博茨瓦纳、马拉维之类的地方,但至少就我所知,美国政府一直到2055年才削减了食品券发放量,”李岚珂放下手里的马口铁杯子,望着乌云密布的夜空,缓缓回忆道,“在战前,粮食是一直够吃的,直到转基因作物的种植出了……我也搞不懂那是怎么回事,总之农业在50年代出了大问题,然后粮食危机就加剧了,”他摇了摇头,“不,其实粮食危机的破坏性远远比不上‘芬布尔之冬’,那才是真正要命的。”


“‘芬布尔之冬’?就是历史记载的那场持续了半个世纪、最后摧毁了金融业的超级经济大危机?”安娜好奇地问道,“那场危机到底有多可怕?”


“‘芬布尔之冬’在全球范围内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将灾难带到了每一处资本市场能触及到的地方。暴乱,犯罪,武装冲突,大规模抗议,恐怖活动,自杀。每个人都疯了,混乱就像洪水般席卷一切,谁也不知道自己明天早上会不会变成一文不名的穷光蛋。疯狂!唉,”李岚珂打了个呵欠,他现在只觉得自己脑子里似乎已经塞满了冰块,就连思维都要被冻住了,“这些事情光想想就够让人郁闷的,我想我得睡一会了,明天凌晨还得过河呢。”


当他躺在一堆垫在水泥地板上的干草上时(很明显,这处破屋被游骑兵们当做隐蔽处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安娜的声音飘进了他的耳朵:“记住,睡觉时至少要竖起一只耳朵,否则你下次醒来时会发现自己的喉咙已经断开了。”



从北冰洋南下的寒风呜咽着充满了这座房屋废墟内的每一寸空间,将令人麻痹的寒意挤进人的体内。恍惚间,他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冬眠柜里,继续着那场似乎没有尽头的沉睡。有一段时间,他提醒自己这不过是梦境中的想象,但下一瞬间他就无法肯定了。冬眠前的记忆、苏醒后的记忆混杂成一团,他甚至不知道其中哪些是真实的,而那些是……


一阵寒流——也许是灌进建筑物的寒风——粗暴地刮过了他的脸颊,接着又是一阵脚步声——是那种胶靴踏在碎瓦砾上的低沉“沙沙”声。也许这也只是梦境中的幻听?他翻了个身,打算继续沉睡,但地面上传来的一阵颤动却强行将他拉回了现实世界。


“砰——”一声爆炸伴随着砖石和水泥溅落的“哗哗”声在黑暗的夜幕下回荡,几个爆炸的火球像是烟火般在不远处的废墟中腾起,映照出了一个个正在奔跑的黑色的人影。糟了!李岚珂翻身坐了起来,下意识地将手伸到衣兜里去掏枪——无论出了什么事,有支枪在手里总比没有要好。


他的手指触摸到了衣兜柔软的内衬,但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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