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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阔的松江平原,肥沃的黑土地,植根地里的树木已经含苞吐绿。远处地平线,阳气在上升,恰似波浪在翻滚,一望无际的大平原再次呈现了生机。

庄稼人正忙着春播。在春播的乡民里,有一个身穿迷彩服的农民干的很用心,也很卖力,他是退伍兵任民。任民与父亲已经将春种进行到了尾声,爷俩觉得累了,坐在田头休息。

今年开春大吉,本来冬天下了几场大雪,春播前又下了几场透雨,庄稼人的心里乐开了花。到了播种期,乡亲们争先恐后地抢时节。天公真作美,近日来几乎天天春光明媚。绿树吸收着温暖的阳光急着发芽、开花。

任绍辉望着自家的农田,对儿子说:“总算把地种完了,今年的土地墒情很好,开头不错,看来又是个好年头!任民,一会儿咱爷俩把剩下这点地种完了,过去帮一下你堂叔家,他今年身体不好,活干的慢。”

“好的,爸,我听您的!”任民答应着顺便放眼眺望。

“滴滴——!”忽然,传来几声鸣笛,一辆212吉普车拖着一股黄尘沿田间土路驶来,由远而近,离任民父子几十米的地方停下。车门打开,下来刘乡长等几个乡干部,个个眉开眼笑,向地里指指点点说什么。

一会儿,刘乡长扭脸看一下任民父子,便溜达过来。他主动与任绍辉打招呼:“老哥,你家的地种完了没有?”

“马上种完了,刘乡长,下来检查?”碍于面子,任绍辉微笑着回答。任民也跟着父亲起身,礼节上要过得去嘛!

刘乡长带着官腔:“是啊,过来看看。”接着问:“任民,怎么样?累不累?”

任民尴尬地回答:“刘叔……”他忽然觉得这个称呼早已过时,急忙改口:“刘乡长,我不累。”

刘乡长到底是干部,立刻显出一副宽宏大度的样子,“哈哈”一笑:“任民啊,还叫刘叔,我感到亲切。对了,你跟我到这边来,我和你说几句话。”

任民不好拒绝,也想听听他说什么,跟他向一边走去。

两人站住,刘乡长故意向四野望一下,似乎很放松。任民问:“刘乡长,您有什么事吗?”

刘乡长习惯性地用右手摸摸油亮的头发:“也没什么大事,是这样……任民,你看刘云你们俩,啊!我拍良心说,你们本来是天生一对,可你在部队犯了这么大的错误,这对刘云来说,恐怕……”

任民性直,不喜欢弯弯绕,抢过话头:“刘乡长,有什么话您就直说,我听着呢!”

刘乡长一笑,也不拐弯抹角:“我是说……我是说既然你们俩已经断了,你就别惦记刘云……”

任民冷笑道:“刘乡长,你咋知道我还在惦记她?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你难道真的不了解我的个性?”

刘乡长心想:你这个鳖犊子,老子看着你长大的,怎么不了解你的个性?不就是有点馊脾气吗?他心里不悦,脸上不能表现出来,笑道:“任民你先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么久了,你不订婚,她也不订婚,这……这……有人议论嘛!”

任民觉得这话可笑,压着怒气:“去年那次我当面跟刘云提出解除婚约,以后再没有与她见过面。井水不犯河水,自己管好自己事,这跟双方订不订婚有什么关系?”

刘乡长到底有些涵养,仍不生气:“你误会了不是?我是说这确实没什么关系。可有人说闲话,说你还在等着刘云。你看刘云也老大不小了,你不会再想耽误她的幸福吧!”

任民这回急了,提高声音:“什么?我耽误她幸福?这是什么话?离谱了吧!”一气之下,转身扔下刘乡长往自己家的田里走。

刘乡长颇为尴尬,这回真的生气了,拉着长脸,自言自语道:“这个犟驴,幸亏没当成我的女婿!”说完也不检查春播,来到吉普车近前开门上车,扬长而去……

父亲已经在地里开始干活收尾。任民蹲在地里望着逐渐远去的吉普车,思绪万千,真是人要落难,人见人欺!

天空,两只雄鹰在翱翔、大叫。任民猛地站起身,抬头仰望,部队火热的生活场面在眼前一阵阵闪现。他想起了自己被队长授予“战鹰”称号的感人情景……

难道自己就这样窝窝囊囊地了此一生吗?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涌上心头。他用力举起两个拳头,仰天大喊:“我是战鹰!我是战鹰——!”声音传向远方,一个念头也向任民脑海接近……

上午八点多钟,村子站点,任民背着行李上了公共汽车,找到座位后脑袋伸出窗口与亲人话别。

车外,父亲任绍辉、母亲王丁香和弟弟任和前来送行。亲人即将分别,都带着悲伤。母亲擦着眼泪问道:“任民,你究竟去哪里?告诉我!你这个犟种!”

任民心里难以名状,看着慈母,禁不住泪如雨下:“妈,我现在还没决定,不过我到了哪里,一定来信告诉你们!”

弟弟任和说:“哥,你一人在外千万要保重啊!”(本书作者碧野山人欢迎大家欣赏)

任民掏出手帕擦泪:“放心吧,哥当过兵,在外习惯了,没事!你要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

无独有偶,有人说任民就要离开村庄,刘云急匆匆赶来,还好,老远见他正在上车。不过,想到自己的身份变了,刘云只好刹住脚步,在不远处抱着一棵大树,望着汽车伤心地流泪。这算是怎么回事?她搞不准,是任民真的喜欢背井离乡?还是被逼的离开村庄?

阵阵酸楚波浪似的翻滚而来,刘云知道,自己跟任民彻底完了!难道这就是自己几年来想要的结果吗?她一遍又一遍地扪心自问……

客车徐徐开动,任民探出身子在与亲人挥手告别:“妈!妈——!你要好好保重身体!爸——!你千万不要干累活!别累坏了!”

老实巴交的父亲任绍辉此时眼眶也湿润起来,招招手,大声问:“那你啥时候能回来?你告诉爸爸!免得我们担心!”

任民咬紧牙根,大声喊:“爸,我在外面不混出人样来,不回来见你们!”

听见这话,母亲心急如焚,慌忙大喊:“傻孩子啊——!千万别这么想!听妈话,混不下去就回来!”说完眩晕欲倒,伤心之至。任和赶紧搀扶。

任民见状心如刀绞,哭着大喊:“妈——!妈——!妈——!”

客车渐渐远去,带走了任民的游子之心,也带来了亲人的无尽牵挂。

刘云眼睁睁见任民乘坐的大客车出村,在拐弯处没了踪影。她扭脸便往家跑去,进屋后趴在炕上嚎啕大哭起来。

虽说成事在天,却也谋事在人。假如那一刻刘云奋不顾身地扑上来,紧紧拥抱挽留任民,也许结果不一样。但是,刘云最终没拿出那个勇气,她天生也没有那个勇气,这可能就是人们常说的“命”吧!直到十几年后的某一天,任民得知父亲病危,才匆忙带着爱妻爱女回家……

那天,刘云来到任绍辉坟前烧纸。这对曾经的未婚夫妻终于在野外见面。刘云这才鼓足勇气与任民倾诉多年相思之情,但时过境迁,为时已晚,留下的只是无法诉说的终生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