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鸿铭为何鼓吹一夫多妻制?

辜鸿铭为何鼓吹一夫多妻制和嫖妓?

辜鸿铭被世人视为守旧的遗老不仅在于他自己留辫子,还在于他主张女人缠小脚(三寸金莲在其眼中有一种销魂的美),主张男人纳妾。有洋女士反驳其一夫多妻的观点,说未尝不可实行一妻多夫制。辜鸿铭悠然道出著名的“茶壶理论”:一把茶壶可配四只茶杯,未尝见一只茶杯配四把茶壶的……他某些观念颇像封建社会的大地主,令人难以置信他居然留过洋,并且精通西学。但你若认为他完全受儒家传统熏陶,他也会说一些让孔夫子汗颜的话,譬如曾跟英国同行大肆鼓吹中国妓女的文化品位:“一个人要想真正了解中国文化的精神,他必须去‘八大胡同’亲眼看一看那些歌妓的优雅、殷勤及其妩媚娇柔,但又不失尊严的风度,特别要注意污言秽语会多么让她们脸红……”连来自自由社会的西洋人,都震惊于这位旧中国遗老思想上的开放与新潮。

谁是清朝最后一个遗老?

大清帝国于公元1912年土崩瓦解,只给那些愚忠的遗老遗少留下一根阴魂不散的辫子。他们就像捍卫最后的战旗一样保存着自己的辫子,以此为没落王朝的僵尸守灵。和王国维一样留辫子的,还有个辜鸿铭。辜鸿铭也是“带着瓜皮小帽及其下的发辫去见上帝的”(张中行语),只不过他是古稀之年无疾而终。

辜鸿铭曾受张之洞赏识,先后在两广总督署和湖广总督署做幕僚,又去外务部,由员外郎升郎中,直至左丞——也算是青云直上。大清帝国寿终正寝,他衣冠不改,依旧蓄发梳辫,戴红顶瓜皮小帽,穿绸长袍缎马褂,并且公开声明效忠清室,宣扬复辟帝制。

王国维与辜鸿铭,都属于文化“辫子军”吧?不约而同地以辫子作为政治态度的符号。对于新时代,他们采取了不同的抵抗方式:前者是以死,后者是以生——其战斗力并不逊色于前者。张勋复辟时,辜鸿铭为之鼓与呼,因而列名为外交部次长。《清史稿》:“汤生好辩,善骂世。国变后,悲愤犹甚。”可见他是以谩骂来斗争的。他不会轻易去死的,因其不甘示弱,宁愿拖着根灰白色长辫招摇过市,坚持不懈地做前清的“形象代言人”。这恐怕正是其长寿(享年72岁)的原因?与辜鸿铭堪称伯仲的还有林纾、严复。

蔡元培受孙中山之命接管北京大学,既广纳李大钊、陈独秀、鲁迅等激进革命派,对政治上保守但学术上有实力的旧式学者也不摒弃——诚邀辜鸿铭来北大教授英国文学和拉丁文。胡适对此提出异议,蔡元培替辜鸿铭开脱:“我们尊重的不是辜鸿铭的辫子,而是他的学问。”使遗老遗少也物尽其用。辜鸿铭亦曾亲自出马反驳众人的偏见:在那些脑袋后面光秃秃的所谓革命者那里,他们思想上的辫子却仍很固执——他似乎并不以自己物质的辫子为耻。

有人据此猜测辜鸿铭只是表面上的遗老遗少,骨子里很叛逆:“他只是一个天生的叛逆人物罢了。他留着辫子,有意卖弄,这就把他整个的为人标志出来了。他脾拗,以跟别人对立过日子。大家都接受的,他反对。大家都崇拜的,他蔑视。他所以得意洋洋,就是因为与众不同。因为时兴剪辫子,他才留辫子。要是谁都有辫子,我敢保证辜鸿铭会首先剪掉。他的君主主义也是这样。对于他,这不是原则问题,而是一心想特殊……一个鼓吹君主主义的造反派,一个以孔教为人生哲学的浪漫派,一个夸耀自己的奴隶标识(辫子)的独裁者,就是这样自相矛盾,使辜鸿铭成了现代中国最有趣的人物之一。”(温源宁语)这剖析了辜鸿铭性格中的悖论,或者说,揭示了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辜鸿铭。

辜鸿铭肯定比王国维更坚强、更有韧性,才能游刃有余地坚持“韧的战斗”。他旁若无人地特立独行于新潮青年云集的北大校园。一尊活着的老古董。他把新文化运动贬得一钱不值。连堪称“韧的战斗”之模范的鲁迅都被激怒了,与这位阴阳怪气的老夫子打起了“嘴仗”:“明明是现代人,吸着现代的空气,却要勒派朽腐的名教,僵死的语言。侮蔑尽现在,这都是‘现在的屠杀者’。杀了“现在’,也便杀了‘将来’——将来是子孙的时代。”鲁迅责难辜鸿铭误人子弟,他内心是祈望着文化“辫子军”们早日断子绝孙。这简直像一场鱼死网破、你死我活的斗争。一根辫子,挡任了新青年的道。恨不得除之而后快。鲁迅,也正是靠与辫子(封建礼教与国民劣根性)决斗而出名的。

辜鸿铭被世人视为守旧的遗老不仅在于他自己留辫子,还在于他主张女人缠小脚(三寸金莲在其眼中有一种销魂的美),主张男人纳妾。

但你若认为他完全受儒家传统熏陶,他也会说一些让孔夫子汗颜的话,譬如曾跟英国同行大肆鼓吹中国妓女的文化品位:“一个人要想真正了解中国文化的精神,他必须去‘八大胡同’亲眼看一看那些歌妓的优雅、殷勤及其妩媚娇柔,但又不失尊严的风度,特别要注意污言秽语会多么让她们脸红……”

连来自自由社会的西洋人,都震惊于这位旧中国遗老思想上的开放与新潮。有学界怪杰之称的辜鸿铭,是遗老遗少中极特殊的例子。这位有文化的遗老的发言,在今人听觉中——怎么有点像“后现代派”?看来遗老遗少也不容小瞧。

辜鸿铭是铁杆保皇派,但不愿像王国维那样以死相殉,他偏要活得津津有味,让自己的对手难受。他一有机会就大肆宣传忠君思想,几乎达到了不择手段的程度。譬如五四时期蔡元培校长曾有辞意,北大教授们开会挽留;轮到辜鸿铭发言,讲出的道理最简单,也最“另类”:“校长是学校的皇帝,所以非挽留不可!”其他教授听了,目瞪口呆。怎么也弄不明白:教育与帝制有什么关系?居然被老辜一线相牵。

辜鸿铭挽留不了帝制,只能苦苦地捍卫着自己的辫子。1921年,日本作家芥川龙之介访华。国际通讯社的约翰斯为之“导游”:来北京不看紫禁城没关系,但不可不见辜鸿铭。芥川去辜宅时,恰巧穿一身中式服装,给主人留下颇佳的第一印象:“你不着洋装,难得!”继续打量,又觉得少了点什么——辜鸿铭不无遗憾地说:“只可惜没有发辫。”弄得日本客人啼笑皆非,下意识地伸手摸自己脑后:“约翰斯真不欺我。此公确是个人物!”(详见靳飞《辜鸿铭其人其事》一文)

辜鸿铭,一个文化怪物。辜鸿铭的生,简直比王国维的死,还要像是奇迹。都是一根辫子在作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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