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媒体要求中国停止捍卫主权,继续“韬光养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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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作者:英国《金融时报》 戴维•皮林 我们可以察觉到,东方正表现出一种好几百年未见的沉着。这在亚洲人身上是一种新现象,来得难以捉摸、突然,却又明确无误。 ——帕特里克•史密斯(Patrick Smith),《Somebody Else’s Century: East and West in a post-Western World》 这种“实力东移”从本月伦敦举行的一场拍卖会上就可以感受得到。在位于伦敦郊区Ruislip的拍卖行Bainbridges,一位北京口音的

作者:英国《金融时报》 戴维•皮林


我们可以察觉到,东方正表现出一种好几百年未见的沉着。这在亚洲人身上是一种新现象,来得难以捉摸、突然,却又明确无误。


——帕特里克•史密斯(Patrick Smith),《Somebody Else’s Century: East and West in a post-Western World》


这种“实力东移”从本月伦敦举行的一场拍卖会上就可以感受得到。在位于伦敦郊区Ruislip的拍卖行Bainbridges,一位北京口音的匿名买家用5300万英镑(合8500万美元)拍走了一个16英寸高的清代花瓶,创下了中国艺术品的最高拍卖价。这也应了当下的一种潮流:中国人正集结巨额资金,将流失海外的文物收集回国。


人们该如何看待经济及地缘政治影响力朝向东方的这一重大转移?这种转移以中国的崛起为代表,是资本、创新和经济影响力都在向亚洲转移这一大趋势的一部分——在许多人看来,这是自19世纪末美国崛起为一支新兴力量以来,全球财富和实力最重要的一次再平衡。


人们可以从哪里发现这种转移?是中国、印度和印尼非同寻常的经济增速;还是日本、韩国和新加坡已达到的西方收入水平;抑或是亚洲各国央行金库里堆积的巨额外汇储备?也许人们应该看一看全球速度最快的超级计算机“天河一号A”的内部结构?这台计算机是由中国(而非美欧)科学家开发的。或者去揣摩一名印度资深外交官的充满怜悯的话?这位外交官在美国总统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本月访印之前表示,新德里需要掏出巨额资金购买美国飞机和设备,“帮助他们解决所有那些失业”。


当然,答案隐藏于所有这些事情背后,还有其它各种数据、财务排名以及态度改变。从中国汽车销量去年超过美国,到印度的信实(Reliance)、韩国的三星(Samsung)以及众多中国资源集团等亚洲企业的全球业务地盘与日俱增,人们明显感觉到,世界的重心正在东移。


尽管是2008年美国投行雷曼兄弟(Lehman Brothers)的倒闭,才让这种转移暴露出来,但这一趋势至少在30年前中国经济改革初见成效之时就已开始,甚至可以追溯到更早的日本工业化奇迹。但即使是现在,当西方强国惊恐地看到自己身负重债和军力下降时,人们可能也未能完全认识到重心东移的重要意义。


很久前就已预见亚洲崛起的耶鲁大学(Yale)历史学家保罗•肯尼迪(Paul Kennedy)表示:“一些人认为,这不过是一场严重的财政和贸易平衡危机,5年内必然会彻底复苏,到时候我们就会回归正常。但我不这么认为。美元的全球角色正面临挑战,亚洲海军的相对实力在增强……而(亚洲国家)相当肯定,美国将退出亚洲舞台,”他表示。“世界的各种份量和平衡就在我们眼前转移。”


美国前总统吉米•卡特(Jimmy Carter)时期的国家安全顾问兹比格涅夫•布热津斯基(Zbigniew Brzezinski)表示:“我们面前的形势与以往有着质的区别。远东正在普遍觉醒。”


在研究当下的经济、地缘政治乃至心理变化之前,先要提出几点重要的告诫。首先,中国以及印度的崛起并非命中注定(见下文)。两国的实验性改革承受着巨大的经济、政治和环境压力,这些压力仍有可能阻止它们前进的步伐。上世纪80年代有关日本定将成为全球最大经济体的一个接一个预言,是针对直线式预测的警示。


第二,人们很容易将中国的崛起与亚洲的崛起混为一谈。从某种意义上说,先是日本经济腾飞,接着是亚洲四小龙,现在轮到中国和印度——这是亚洲重返18世纪占全球一半产出这一地位的一部分。香港前总督彭定康(Lord Patten)表示,我们正目睹世界回归更正常的均衡。


但一些人反驳称,划分亚洲界限的是西方,用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阿玛蒂亚•森(Amartya Sen)的话说,“你选择如何划分世界,会影响你如何认知目前发生的事情”。他在谈到亚洲的经济发展时表示:“我对此兴奋吗?认为这是一个巨变吗?不,18世纪印度和中国占全球GDP的一半是事实。但我不敢说这真的有意思。他们是大国。”


实力东移的说法,还掩盖了伴随中国崛起为地区巨人而产生的紧张关系。许多亚洲国家对中国的崛起感到惧怕,尽管它们在经济上得益于中国的崛起。


第三,这些转移是相对的。尽管英国的全球地位有所下滑,但在20世纪大部分时间里,它仍然越来越富裕。亚洲的崛起未必威胁到西方人的舒适或安全,尽管全球化让所有人都成为赢家的叙述遭到了相当猛烈的打击。


伦敦证交所董事长高博深(Chris Gibson-Smith)对实力角逐的讨论不屑一顾。他估计,等到中国经济的规模赶上美国和欧洲时(按美元计算),全球经济已经从目前的58万亿美元增至150万亿美元。“如果你在150万亿美元的经济中无法立足,那你只能怪自己。”


第四点与上面存在一定联系:唱衰美国将是愚蠢的。美国仍拥有最棒的技术、人数最多的中产阶级、最大且装备最精良的军队,最具创造力的企业和众多顶级大学。美国一极独大的时代或许已经过去,但在今后几十年里,美国可能仍是最重要的强国。布热津斯基表示:“中国并没有举起大锤敲美国的脑袋,使其从世界上消失。显然,各国的优势会出现一些洗牌,但这取决于我们在美国做些什么。”


尽管如此,几乎没有人会否认亚洲(以及世界其它地区的发展中国家,如巴西)的影响力在相对增强。摩根士丹利(Morgan Stanley)亚洲及新兴市场策略师乔纳森•加纳(Jonathan Garner)称其为“第三次转移”。明年,中国将超越美国,成为全球最大的制成品生产国(按价值计算)——这仅仅是250年来全球制造业领先地位的第三次易手。加纳表示,1990年,中国和其它新兴市场的制造业增加值总计只占世界的14%。现在,这个数字为37%。


这种变化也体现在其它方面。按购买力平价计算,1973年,日本、中国和印度的国内生产总值(GDP)合计占世界的15%。今年,这三个国家的GDP合计将达到24%——尽管日本目前处于相对衰落。整个亚洲的GDP则占世界的三分之一左右。


传奇人物、富达(Fidelity)基金经理安东尼•波顿(Anthony Bolton)为投资中国而推迟了退休,他谈到了一种“长期的东移趋势”。他指出,全球市值前10大银行如今有4家是中资银行,这还不算,西方跨国企业也日益把自身战略向亚洲倾斜。


举例来说,在截至2009年的5年里,美国日用品企业宝洁(P&G)的新兴市场营收占总营收的比例,从23%升至32%。今年头9个月,在花旗集团(Citigroup)约90亿美元的总利润中,有35亿美元来自亚洲。亚洲还有望掀起一波海外投资潮,收购IBM个人电脑业务的中国企业联想(Lenovo),以及收购捷豹(Jaguar)和路虎(Land Rover)的印度塔塔汽车(Tata Motors),只是两个开路先锋。


在经济进步的支撑下,亚洲的地缘政治影响力在日益提升。肯尼迪教授说:“中国越来越让美国军方心神不宁。”他补充表示,中国现在每七年就把海军规模扩大一倍,而美国却在考虑削减国防预算。中国在对有争议领土宣称主权方面更加自信,这加剧了亚洲的军备扩充。印度已拥有一艘航母,目前在采购另两艘。越南、韩国和澳大利亚正在扩充自己的海军。就连受《和平宪法》束缚、但对中国实力感到不安的日本,也拥有比英国、法国和意大利加起来都大的海军。


至于中国,它已展示出击落卫星的能力,并测试了可用来打击1000英里半径内航母的长程弹道导弹。彭定康表示,中国或许过高估计了自己的力量。“我不肯定中国是否在很好地把握形势。与‘四面出击’相比,‘韬光养晦’这个建议要好得多,”他引用把中国带上经济强盛之路的已故领导人邓小平的箴言说道。


亚洲各国的外交远未形成合力。但总体而言,亚洲经过奋力打拼,国际地位已比以前重要得多。就在雷曼兄弟倒闭前不久,七国集团(G7)的许多领导人还公开嘲笑扩大该俱乐部的想法。今天,中国、印度、韩国、印尼和澳大利亚均在全球峰会上占据了一席之地,几乎不会有人认为它们会被轻易的排挤出去。


自金融危机以来,中国政府便开始对美国的宽松财政与货币政策指指点点,并抛出了以其它货币取代美元成为全球储备货币的想法。新兴的亚洲强国在各个方面挑战原有的(即西方的)智慧,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构成,到实施非洲援助计划的最佳方式。


专注于亚洲事务的作家帕特里克•史密斯(Patrick Smith)认为,伴随着物质方面的进步,亚洲会出现某些意义更加深远的现象,那就是自信、以及克服历史怨恨(源自该地区被殖民的经历)。他说,当一种新的世界观脱茧而出时,它将影响我们思考各种事物的方式,从个人在社会中扮演的角色,到经济进步的意义和小说史。


史密斯认为,人们不应把亚洲将要对全球辩论做出的贡献,与任何花言巧语版的“亚洲价值观”——威权政府为证明自身正当性而鼓吹的一套所谓共同理念——混为一谈。但他表示,如果认为亚洲历史性重新崛起的唯一后果只是消费品标签上的产地发生改变,那将是短视的。他还说道:“我不认为亚洲的崛起、进步或物质成就意味着必然有人成为输家。但是,如果说19世纪和20世纪属于西方,那么21世纪将另有所属。”


译者/何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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