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师 正文 第三章:我要当红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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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这些急需解决的问题后,我把全部精力放在研究当前敌我相持的态势上。由于红三、红七军团的后撤,我红34师在左侧已处于比较突出的位置上。目前敌军虽处于混乱迷茫之中,一旦清醒过来,就会进行疯狂地反扑;若周浑元的三个师从侧面压过来,而当面之敌又极力牵制我师,我师必处于灭顶之灾。况我师目前正处于非常脆弱之时,须及早避敌锋芒。于是,我下令明晚全师悄悄脱离当面之敌,后退三十里,选一良好地形,构筑防御工事;与红三、红七军团互为犄角,遥相呼应,避免为敌所乘。同时,派出侦察连,严密监视敌军之动向,随时作好应变的准备。

十一月四日晚,全师安然地后撤了三十余里。五日上午安排部署了各团的防御,我知道后面半个月,没有什么大的战斗发生,这给了我师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来完成小部队的组建及训练。下午,在师部驻地洪家沟举行了茶亭战斗表彰大会。各团都派了代表参加,再加上师直属部队和俘虏兵以及附近的老百姓,共约5000人。大会在鞭炮和锣鼓声中开始了,师政治部黄主任主持大会,程政委作了重要讲话,接着黄主任宣布立功授奖的单位与个人(其中集体3个单位,个人102名),师领导给立功授奖单位与个人发放锦旗、奖章及奖品;随后三位立功代表上台发了言,得到了全场最热烈的掌声,使那些俘虏兵感慨颇多。他们有的也曾参加过表彰会,然立功授奖的大都是当官的,虽也有几名士兵,那也只是装装门面而已,虚情假意,毫无光荣之感。而红军中立功授奖者,绝大多数是普通战士,所立战功得到全体官兵一致的肯定和真诚的赞扬。最后,我作了简短的发言。首先,我提议为牺牲的战士默哀三分钟,使俘虏兵深受感动。随后对这次战斗中表现突出的英雄给于高度评价和赞扬,并鼓励他们继续努力,奋勇杀敌,为人民再立新功。大会在《红军之歌》的歌声中胜利结束。

笫二天,我来到俘虏营,师政治部黄主任将我迎进屋里,详细地向我汇报了这几天的工作情况。他说道:“我们首先组织政治部和保卫处的同志对全体俘虏进行了-次严格的甄别,采取个别审查,个别举报,群体检举等方式,共清查出排以上(含排长)国民党军官、反动的死硬分子及兵痞287人,对其中的46名技术军官(包括通讯、炮兵、医疗、工兵等),我们给予了较好地安排;对剩余的241人则另行关押,严格管制。对一般的俘虏兵,我们编为三个营,第-阶段集中进行学习宣传,开展思想教育;效果还是不错;特别是昨天的表彰会,对俘虏的震动和影响很大。不过第二阶段分散进行个别转化工作,我们人员不够。”我听了汇报,感觉比较满意,对黄主任刚才提到的困难,思考了-下便有了主意,说道:“老黄,人员问题,我今天就给你解决。从各团抽调10名政工干部,60名党员或优秀战士给你,再将这次表彰的立功授奖人员一起给你,你看够了吗?”黄主任一听心里乐开了花;连忙说;“够了!够了!”我-看黄主任这形态便提醒道:“老黄,别高兴得过了头。要把困难想得更多些,把问题考虑得更全面些。我们面前的这些俘虏兵,来自国民党的精锐部队,长期受到蒋介石的欺骗宣传,要使他们的思想-下子转过弯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你要注意两点,-是要提醒我们的同志,必须把这些俘虏兵当成自己的阶级兄弟来对待,用自己的满腔热情去关心他们,爱护他们,引导他们,帮助他们。用自己的真诚去打动他们,感化他们。切忌急躁,简单粗暴。二是抓好典型,要善于发现典型,培养典型,以典型引路,打开突破口,带动全面。”我一囗气说完这些。老黄好-会才回过神来,由衷地赞道:“师长,你真高明!”我笑骂道:“黄主任,你别把我捧高了,摔下来可是粉身碎骨。三天后我要来参加俘虏兵的诉苦大会,让那些俘虏的技术军官也参加。”我边说边转身离去。

接着几天,我到各团去检查修建的防御工事,提出了一些改进意见;叮嘱各团一定要提高警惕,加强敌情侦察和情报搜集,防止敌军偷袭。发现敌情,及时上报师部。同时要求各团所部,轮流进行休整和训练,不断提高军事素质及技战术水平。回来后又去特侦营进行检查并指导训练。特种作战训练的方案我早已写好,交给洪副参谋长负责实施。目前只能根据现时的实际情况搞-些简单实用的东西;我特别注重了夜战侦察、隐蔽接敌、刺杀、捕俘、擒拿格斗、攀越城墙、偷袭、巷战等方面的训练。这是我军战胜强敌的-大法宝。训练场上,战士们矫健的身影在翻滚腾挪,激烈对抗,汗水在空中挥洒,战士们训练异常刻苦,我非常满意。随后又去炮兵营观看训练,只见俘虏兵教官正在认真地指导我军战士操炮。我大感欣慰,看来这些教官加入我军也是大有希望的。

到了约定的日子,我与政委-起去参加俘虏兵诉苦大会。来到会场,只见会埸布置得非常庄重,台上正中悬挂《诉苦大会》四个大字;台下除了坐着俘虏兵之外,还有师直的一些部队,四周围观着一些老百姓,我和政委拒绝了坐台上,在台下找了个位置坐下。

不一会,大会就开始了,黄主任作了简要地讲话,就由俘虏代表-个个上台发言,用自己亲身的遭遇,愤怒地控诉地主老财、官府、国民党反动派带来的残酷压迫剥削,血腥的迫害。一字字-声声饱含着血和泪,深深地震憾着会场全体人员的心,不少人流下了同情的泪,有的甚至失声抽泣。特别是-位叫彭有旺的湘籍俘虏兵的控诉,汹涌地撞击着我的心弦。三年前,他一家四口,父母妹妹和他,靠租种地主的田地生活。不幸,父亲得了重病,借了地主的五块银元冶病,不到半年本利竟滚到四十块银元。一天,地主带着狗腿子来逼债,他父亲病还未好,哪有钱还债;不料,被狗地主看见他十五岁的妹妹颇有姿色,便强行拉他妹妹去抵债,父亲不允,便被狗腿子拳打脚踢,不一会就命丧黄泉。他母亲前来拦阻,也被打倒在地。妹妹拉入地主家就被强暴了,结果悬梁自尽。彭有旺回到家中,见此惨景,拿出一把柴刀就要前去拚命,被母亲死死地给拦住了。后来又听到妹妹被逼死的消息,就到官府去告状。谁知狗地主早已买通官府,结果反而说他欠债不还,扰乱公堂,当堂打了二十大板,强行抓去当兵,说是为了抵债。留下的老母亲在忧愤交加之下,不久就去世了。彭有旺控诉完之后,悲愤难平,切齿地说道:“可恨那国民党还欺骗我们,说G产党是妖魔,共产共妻;说红军是土匪,无恶不做;让我们来剿灭共党赤匪。现在我才明白:红军是咱们穷人的队伍,是为我们穷人闹翻身打天下的。我要当红军!我要报仇血恨!我要打倒地主老财!打倒国民党反动派!打倒蒋介石!”顿时,整个会场口号声震天动地,人人发出愤怒的吼声。台下很多俘虏都争着上台去发言,黄主任不得不出来控制秩序:“穷人兄弟们,今天时间有限;明天我们分连继续举行诉苦大会,你们再发言好不好?”“好!”这样才把俘虏兵的情绪稳定下来。

大会快结束时,黄主任突然宣布道:“同志们、兄弟们,我们红34师陈树相师长,程翠霖政委正坐在台下,跟大家-起参加了诉苦大会,现在请他们上台来给大家讲几句好不好?”“好!”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俘虏们那边的掌声鼓得更有劲。他们先是惊震,后是感动。我知道:我俩无意中的举动已赢得俘虏们的认同和赞赏,也深深地打动了他们的心。程政委发表了热情洋溢地讲话,我只说几句有力而富有鼓动性的话:“弟兄们,我热烈而真诚地欢迎你们加入红军,我愿和你们共同战斗,去打碎这个人吃人的黑暗社会,去创造-个平等民主、自由幸福的新中国。”我的话获得-阵又一阵雷呜般的掌声。

会后,我和政委去看望那46名技术军官,并进行了亲切地交谈,我们把我党的宗旨、理想、奋斗目标及党的有关政策作了详细的阐述与说明,恳切地邀请他们加入红军,也许是我们的真诚感动了他们,当场有43位表态愿意加入红军,其他三位因家属问题没有答复。但我们没有为难这三人,而是发给路费护送出境。没想到我们这一举动,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在后来的抗日战争中,他们三位主动跟我进行了联系,其中-位携家属加入了我的部队,后成为共和国的一位将军;另两位也为我八路军秘密提供了不少紧缺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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