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英国老兵:我绝不原谅日本人!

173空降旅 收藏 13 4002

月的一天,记者访问了在缅甸日本战俘营修建“死亡铁路”的幸存者——英国老兵亨利·狄克逊老人。


找到狄克逊老人很不容易,但他问明是中国记者时痛快地答应接受采访,并主动提出“我开车到地铁站接你”。


今年86岁的亨利·狄克逊老人,1939年从伦敦应征入伍时只有20岁,是英国皇家陆军的一名司机。1942年2月新加坡陷落时他们整个旅都成了日军俘虏,被送到缅甸的战俘营修建“死亡铁路”,直到1945年8月日本投降。他形容3年半战俘营的生活,是人间地狱、不堪回首的恶梦。


虽然60年过去,但日军的暴行令他刻骨铭心,他说永远不会忘记!也绝不原谅日本人!


在伦敦南部老人的家里,狄克逊先生慢慢讲述起那段黑暗的日子。


变成奴隶


真正的噩运是在1942年11月开始的。他们经过长途跋涉,到达泰缅边境的Tarsao,修建“死亡铁路”的工程就从这时开始。


狄克逊所在营的第一个任务是在丛林里开路,然后,在一条与桂河平行流向泰国北部的姊妹河Mae Khlaung河上建桥。狄克逊说,他所在的第一丛林营,只有两三个竹棚,每个竹棚住30多人,挤在离地一英尺高的竹榻上。所谓衣服,只剩一块遮羞布,鞋子早已没有了。每天的食物只有14盎司(不到400克),早晨是糟粮熬的稀饭,晚上收工才吃上第二顿饭。


每天被日本人用鞭子抽着连续十几小时的干活,人饿得发慌,有时就在丛林里捉蛇或蜥蜴吃,后来甚至吃过树叶、野草。一次他划竹排运送日本工程师,不慎失去平衡自己落水,狄克逊不会游泳,可河边没有路,他怎么千辛万苦走回来的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三个字:是地狱。回到营地,立即遭到日本人一通土块乱砸。这是他在战俘营遭受到的第一次惩罚。


脑浆崩出


桥建好后,他被转移到第二丛林营。工棚在岸边的山上,任务是筑堤坝,至少30-40英尺高,1英里多长。


他说,真正的苦力开始了,每天要把装满土的大麻袋往上运,力气小的根本就举不上去。一天干12个小时不让休息,只有下工后跳到河里时,才能让疼痛的骨头放松一下。这时的监工是一个又黑又高的恶棍,连其他卫兵都怕他。他整天在棚子周围巡视,找茬对战俘施暴。大家给他起外号叫黑王子。狄克逊说,有一天黑王子带着一根撬棍正在训话,所有的人一动不动,只见黑王子转过去,举起撬棍就朝一个战俘砸去,战俘当即脑浆崩出倒地而死。黑王子冷漠地叫其他战俘把他抬走。那是一个很好的小伙子,伦敦人,只有20岁。


他疯了!


1943年4月27日,狄克逊又回到Tardan 营地,苦力、饥饿和疾病,战俘的死亡率不断增长。


一次饿极了,他在一个澳大利亚战俘的鼓动下,俩人半夜冒险溜进厨房偷肉吃,险些丢了性命。两个星期以后,狄克逊说,出工时看到一个战俘被用带刺的铁丝网锁在卫兵室外,收工回来时,他的双手已被砍掉了,浑身是血。后来听说,他的“错”就是去厨房偷了一点油。他也是来自伦敦。第二天,他就疯了,打扮成飞鸟状冲进太阳地里。狄克逊声音有些颤抖地说:感谢上帝,他第三天去世了。


日本人把人饿疯了,还要用暴力来残忍惩罚偷食物的战俘。战俘营有一条命令:凡不遵守日军纪律者,严惩不贷,不负责他的生命。


不要告诉我妈妈


6月以后,大批战俘集中到铁路线上,铁路建设要加速了。“快点、快点,”“速度、速度,”工地上到处是日本人的吼声。战俘们的处境更惨了。


为了赶“速度”,各战俘营里的事故越来越多。新集中过来的1万多人,只有9个医生、60个医务官。狄克逊最好的朋友杰米的两条腿长了热疮,被送进医院。所谓医院,根本没有治疗,杰米反而感染了疟疾。他整天发着高烧,热疮肿得老高,最后伤到了骨头。杰米的两条腿先后都被锯掉了,医院里没有止痛药,手术也没有麻药。狄克逊说,“我经常去看他。他就死在我的身边。其他躺在那儿的伤员,也都疼得哭爹喊娘。那一幕幕惨景,我永远也无法忘记。他去世前对我说:‘迪克,如果你有幸回到家,千万不要告诉我妈妈我是怎么死的。’你可以想像我的感受。他就住在Tooting,我保留着他的地址,但我从来不敢亲自去看他的父母。”


全营覆没


雨季高峰到了,真正的灾难也到了。营房的帆布棚都不防水,棚里棚外满地的泥浆。这时干的活是一把铁锤和一把钢钎,在石头上凿眼放炮。在“速度”的叫喊声中,日本人的鞭子雨点搬落在身上,倾盆大雨也不能停工。


随着河水的泛滥,当地流行病霍乱在战俘营里暴发了。这种急性传染病的症状是:痉挛、呕吐、便血和水,人很快脱水,皮肤失去弹性,身上一按一个坑。在原本已非常恶劣的条件下,霍乱的到来等于死神。狄克逊说,他们营的幸运,是有两个有经验的英国人,立即对每个人下了严厉的命令,所有水必须煮开再喝,所有吃饭的用具必须蒸汽消毒。


离我们没多远的一个泰米尔营,很快全营覆没。日本人不进去,命令狄克逊他们去清理泰米尔营,他说,“我和另一个人进入那个地区,眼前的景象惨不忍睹,泡在泥浆里的尸体,还保留着拼命伸手要水的姿势。我们没有任何预防保护,毫无疑问,任


何方式的接触都等于传染。我们挖了一个大大的坑,用铁锹把他们装进麻袋,拖到坑里。每翻动一个尸体,恶臭就令人呕吐。”“每天都有人在死亡,我们被命令去堆干柴,然后把尸体放上去烧。那是令人痛苦的活。”


中国人救了我的命


我们开始日夜轮班。我们的工地很远,路上就靠竹子火把照明,一旦熄灭,在漆黑的丛林里就像瞎子一样。有一次夜班,因暴雨后水太深干不了,日本人命令收工。


当我们举着火把爬上对面山上时,一检查少了两件工具。我被命令回去找。我趟水回到工地,找到了铁铲和铁锤,举着火把往回走。在爬石壁时我滑了一跤,火把掉到水里熄灭了,等我带着工具爬到山顶,面前一片漆黑。我很快在黑暗中迷路了,突然,我发现自己掉进了齐脖子深的水中,我惊慌得大叫,没有用,我渐渐失去了知觉。突然有人揪住了我的脖子,把我从水中拖出来,我朦胧中发现是两个中国苦力,他们把我的手放在他们脖子上,背着我走出了丛林,把我放在战俘营外面。我不知道多长时间才真正醒来,也不知道他们的姓名,但我知道没有他们,我可能已经不在世上。死是迟早的事。在那个霍乱流行的雨季,营房周围如沼泽,很多地方塌了方,路上经常滑倒或滚入泥坑。一些人只因半路上泥浆溅到了饭里,就感染上了霍乱。我们的人数不断在减少,空气里弥漫着火化尸体的烟雾。生命看上去已经毫无意义,所有人的死只是迟早的事了。”


在死亡之门的台阶上


1943年10月,狄克逊终于被送进了医院,但医院几乎等于死亡收容所。病人得不到任何治疗,病情反而急剧恶化。帐篷里满是垂死的人,整夜是惨叫声,那些人躺在那里,发着高烧,没有任何药物减轻他们的痛苦。一个澳大利亚随军牧师常到帐篷里来给他们一些精神希望。尽管无法阻止他们的死亡,但每个人都抓住希望的稻草,希望再见到最爱自己的人一面。狄克逊说,“当我像所有人一样躺在死亡之门的台阶上时,我的同伴、来自伦敦的一个码头工人,每天夜里来照顾我,给昏迷中的我强迫喂些吃的东西。两个月后,我居然活了下来。战后,这个同伴来看我时,告诉我妻子他怎样喂我烤蛇肉,怎样救了我的命。我猜他说的肯定是真的。”战后他回到英国时,体重只有不到40公斤。


1945年1月底,营地一半都病倒了,很多人瘦得一阵风就可以吹倒。日本人命令,把病得最重的人送到医院去。我们营送走了30人,我感到了深度的失望,知道不久就将轮到我了。我已放弃了想再见到英国、妻子、家人的希望。脑子只想着一个问题,怎样像我已经死去的许多朋友一样在异国土地上死去。我无数次地问上帝:怎么能允许有人用如此令人作呕、卑鄙可耻的方式对待人类?


每一寸铁路都是尸体铺成


狄克逊拿出一本书,190多页,火焰色的封面上是一个日本鬼子举着屠刀砍向人的脖子,书名是《告别……将永远》,这是他对战俘营生活的回忆录。他还拿出许多他珍藏的有关的资料和实物,有他在战俘营时写给妻子的明信片、战俘的照片、当时的报纸等。他说,写这本书不是为了公开出版,只是留给他的儿孙,让他们记住过去,永远不要战争。这本书现在已被伦敦的帝国战争博物馆收藏。日军的残暴罄竹难书,他说,没有一本书、一部电影能够完全描绘出修建缅甸、泰国死亡铁路的战俘营的地狱生活。仅在高喊着“加速”的7个月里,6万战俘,死了1/3;以泰米尔人为主的20万苦力,死了3/4。穿越缅泰丛林、山路的265英里的铁路,每一寸都是用人的尸体铺成的。


绝不原谅日本人!


记者把这本书借回家,读着那些活生生、血淋淋的真实记录,压抑得透不过气来。


狄克逊说,我听说过日本人在南京的大屠杀,我完全相信日本人能做出这样的事。他们对受到日内瓦国际公约保护的战俘尚且如此,对平民的屠杀更可想而知。日本民族在二战时已被膨胀的帝国统治野心扭曲了心灵,他们想把全世界的人都当作奴隶,他们的残忍甚至超过德国人。直至今天,日本人谈到二战,只说自己是原子弹的受害者,没有真正反省这种罪恶的心理。


狄克逊曾经给日本驻英国大使写信要求日本道歉。对方的回信称,1995年前后日本首相已两次做了道歉。狄克逊说,我不接受这样的道歉。“对不起”这个词随便在什么地方都可以说,对日本二战的罪行,不是日本政府轻描淡写说一句对不起就行了,而是要由日本最高的统治者天皇道歉,整个民族对犯下的战争罪行做深刻的反省。1998年日本明仁天皇访英,当女王和明仁天皇乘坐的马车从他们面前经过时,一些曾是日本战俘的英国老兵愤怒地一齐转过身去,背对来访的日本天皇,以示抗议。狄克逊就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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