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意志的另一行泪 外传 书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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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历者的记忆才可以给历史予血肉


李建

毋庸置疑,德国在世界上是一个有鲜明特色的国家。当今中国,在人们对本民族历史进行反思的过程中,总会产生一种对比,而德国正是这对比的重要对象之一。在这股似乎正在蔓延的“德国热”中,我们会思索——日耳曼民族理性、严谨、务实、坚强这些优良的品行是如何形成的;会钦羡这个民族怎么会产生的歌德、席勒、康德、黑格尔、马克思、尼采、黑塞这么多伟大的名字;更会热衷于研究从俾斯麦到李鸿章这些对中德历史产生重大影响的人物之间有何异同。除此之外,我们还会迷惑于希特勒、纳粹、种族灭绝这些名词是如何在这个具有光荣传统的民族诞生的,更会对德国在“二战”的重大打击后迅速崛起而感到惊讶。

研究德国和欧洲历史,“二战”是绝对无法避开的一个课题。因此,在此时出版这样一本书,对我们而言无疑是非常有意义的。

现今研究“二战”中德国处境的文献不在少数,人们总是将目光聚焦于德国军队战时强大的战斗力、先进的武器装备、冷酷的杀戮之心、西欧诸国与苏联的英勇抵抗这些群体性概念中。显然,对了解这场影响世界进程的战争的全貌而言,我们已经了足够多的文献资料。

然而在众口一词谴责纳粹令人发指的罪行时,我们是否也忽略了什么?当年,那支震颤整个欧洲的铁血军队中,每一个战士也都是活生生的、个性鲜明的人,而不是战争和杀戮的机器。在和平时代,他们会与我们一样,过着富足平稳的生活,而战争使他们的命运产生了巨大转折,同时也给他们及他们的家庭带来了无法弥补的创伤——他们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失去了自己本该美好的青春。应该说,每一个参战者,除个别穷兵黩武的野心家外,都是战争的牺牲品。他们眼中的“二战”是什么样的?这样一个无法回避的话题,却始终无人解答。

史书提供给我们历史的躯干,而只有亲历者的记忆才可以赋予它血肉。任何人都不想只看到一具干瘪的尸骸。

所幸的是,现在我们看到了这本书,看到了作者在这方面所做出的努力。从作者所访问的老兵口中 ,我们得知纳粹怎样一步步将德国拖入了战争的泥潭,怎样举全国之力发动了这一场战争,怎样击碎了每一个德国士兵美丽的梦想……

此外,尽管文献的解密使我们了解了更多关于二战的是是非非,人们重新认识和解读的历史不在少数,如“卡廷惨案”等。但诚如杜鲁门所说,历史总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时至今日,仍有无数的历史谜团在困扰我们,如苏军进入德国后的所作所为,同盟国对待俘虏的问题等等。由于种种原因,我们已经无法——至少现在还不能去深入追究个中详情,然而书中这些战争亲历者的回忆,还能让我们得以管窥一些历史真相。

战争是野心家的机器,是罪恶的集中营,而引起战争的原因却决不能仅仅以正义和非正义、发起者和受害者来解释。巴金说过,没有人是纯粹无辜的。德国发动“二战”,固然是罪大恶极,但凡尔赛——华盛顿体系对德国的压榨也间接做了德国人走向战争轨道的助推器。在二战中,即使是史书上正义的一方,恐怕也难掩其不正义的动机;而侵略他国的士兵,更不能以“泯灭人性”一言全盘定性。

战后,德国人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进行了严厉的清算与深刻的反思,从而实现了国家的崛起,这是值得庆幸和赞赏的。对我们后来人而言,历史的警钟早已敲响千百次——当我们面对当今世界军备竞赛日益严重、民族主义此伏彼起、局部地区冲突不断的现状时,更应以史为鉴,全面总结其中的历史教训,学会和睦相处、精诚协作、共同繁荣,远离战争的阴霾。

书中每一个回忆者的口述都可以概括成一句话:终我一生之经历警告人们,但愿这一切不再发生。因此,这不仅仅是一本揭露战争的书,更是一本反对战争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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