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少女地狱3096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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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如花少女地狱3096天 文/李忆民 娜塔莎∙坎帕谢(Natascha Kampusche)被一个精神变态性虐待狂非法拘禁的时候,刚10岁。她在一个地窖里待了8年半。在一本令人震撼的书中,她讲述了长期遭受常人难以想象的磨难。 在娜塔莎平静温柔的面孔后面,掩盖着严酷可怕的真相。她是1998年3月2日被绑架的,当时体重45公斤。当她逃出来的时候,由于长期处于黑暗潮湿的地牢里和遭受令

如花少女地狱3096天

文/李忆民



娜塔莎∙坎帕谢(Natascha Kampusche)被一个精神变态性虐待狂非法拘禁的时候,刚10岁。她在一个地窖里待了8年半。在一本令人震撼的书中,她讲述了长期遭受常人难以想象的磨难。


在娜塔莎平静温柔的面孔后面,掩盖着严酷可怕的真相。她是1998年3月2日被绑架的,当时体重45公斤。当她逃出来的时候,由于长期处于黑暗潮湿的地牢里和遭受令人发指的暴虐,瘦得皮包骨,只有37公斤。获自由4年后她写的书《3096天》,将于2010年11月3日在法国出版法文版(Lattès出版社)。她在书中讲述了她的故事。但,逃出“监狱”后的生活,并不像关在秘密地牢时所想象的像田园诗那般美妙。她被谴责虚构故事,在大街上遭到唾骂。她藏身于维也纳市中心一间小房子里,至今没有找到工作。她没有朋友,一旦从暗处到明处停留片刻,她就因为在地牢里每日遭暴力虐待的曝光而招致万人瞩目和惊愕、好奇的目光。她还没有想好死里逃生后的日子怎么过。


噩梦的开始

地牢门口有双重们,一个秘密楼梯下通到这里。



“说谎的女人”,“弄虚作假者”,“虚构故事的骗子”……她逃出地牢后,经常有人这样指骂她。娜塔莎∙坎帕谢准备用白纸黑字写出事实真相,这些辱骂就自然消除了。她在284页的书里,没有渲染,没有修饰,直白地讲述了她在一个叫沃尔夫冈∙普里克洛皮尔(Wolfgang Priklopil)的精神变态性虐待狂手里长期所受的磨难。


首先讲的是童年。她的母亲不算是慈母;她的父亲酗酒成性,挥如土,每天晚上和他的狐朋狗友在外鬼混。父母吵架时,就把她关在房间里。父母离婚的时候,她患上了遗尿症,母亲、老师、同学们都嘲笑她,母亲还打她耳光子。后来又得了食欲过剩症,10岁时,身高1.45米,体重竟达45公斤。


1998年3月2日,对她来说,是个天翻地覆的日子。在去上学的路上,她哭了,因为没和妈妈说“再见”和她吵起来了……过了一会儿,一辆送货的白色小卡车停在了人行道旁,旁边一个人在等待……


噩梦开始了。头6个月没见阳光。她被关进一个长2.7米、宽1.8米的一个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往前能走6步,往后能走6步,宽度能走4步。囚禁她周围的墙有50厘米厚,一个狭长的过道被一个保险柜挡着。外面的人根本无法找到她,她也无法从里面逃出来,如同被“活埋”。


她的劫持者玩弄两面手法——一方面,他以一个保护者的身份出现:给她送吃的,为她刷牙,剪指甲,给她穿衣服;另一方面,他以“另类人”的身份出现,这类恶棍可能来给她拍照和干“某种事”。


等待她的是焦虑的夜晚,心如旋麼。绑匪们可能蜂拥而至……她如何靠生存的本能逃脱这种恐怖的现实?可不可以虚构酷似自己的另一个人,鼓励她要顶住?


无以复加的暴虐

空中拍摄的这幢房子就是非法拘禁娜塔莎的地方。位于维也纳郊区。


6个月以后,她第一次获准到房间里洗澡。那天,劫持者永远禁止她讲她的父母,讲她的学校,讲她的家里,讲她的那些宠物猫。他一板一眼地说:“我救了你,你非常非常幸运!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没有过去了,我来塑造你。”在她11岁的时候,他给娜塔莎起了一个新的名字:Bibiana。


劫持者表现出了明显的偏执。他害怕他的脱氧核糖核酸(AND)暴露,他擦掉手指留下的所有痕迹,尽管戴着塑料帽子,他把掉下来的每根头发都烧掉了;为了不露一点马脚,他干脆剃了光头。在她12岁第一次来月经时,他不让她坐着,担心血液渗透出来。


对他的每一次“善举”,如开灯时的光亮(他走时关灯),她呼吸的空气(通过连接房顶的一根管子),她吃的每一口饭……都必须向他表示谢意和感激。

精神变态性虐待狂沃尔夫冈∙普里克洛皮尔2006年8月23日卧轨自杀,一个目击者报了警。


她决意要完全控制她。不经过他的允许,在他面前她得低着头,不能挑起眼皮正眼看他,不许开口讲话,身体不许动弹,不许伸胳膊……经常拷打她,尤其周末,肯定拷打一次。她每天给她查体重,每天的食物定量配给,并给她吃强泻药,让她变得和他一样骨瘦如柴。强制她劳动,直到筋疲力尽。首先操持家务,做饭,然后帮他干重活:生产铅制品,铺地转,当电工,糊壁纸,刷油漆……每天累得气喘吁吁,晕头转向,浑身绵软——这么累她,为的是使她无力反抗。


她讲到第一次挨打的情形。暴力是逐渐升级的。先是拳打脚踢,接着用碎纸机砸她,令她跪着,把头往地上磕,掐着脖子往墙上撞……疼痛是难以忍受的。为什么让她减肥减到瘦骨嶙峋的程度?为什么只让她只穿一条三角裤衩,半赤身裸体,满身伤痕,浑身青肿?就是使她不敢冒险逃出去。


她也提到短暂的宽松时间,就是她一个人在地牢的时候,或是他给她一些小礼物的时候。除夕之夜,允许她出来到院子里走走,在月光下触摸触摸花草树木。


娜塔莎在她的书里讲述了在牢笼里的一切,或者说近乎一切。她谈到在14岁和他的初夜……但未涉及性关系。她解释说,如果一个“妖怪”像一些记者猜想的那样残忍,或者更甚的话,这个把她关在地窖里的人,这个痛打她的人,这个让她常常挨饿的人,一定会对她进行惨无人道的性虐待,在性关系方面无法想象地蹂躏她——而奇怪的是,这个性虐待狂却只是躲在她身旁……用一根绳子紧紧地把她和他绑在一起。娜塔莎第一次起自杀的念头,是在下一年的夏天。


重见天日

2006年9月4日,娜塔莎从地牢逃出6个星期后,上了著名杂志《巴黎竞赛画报》封面


为了维护起码的尊严,她展开了长期的斗争。她15岁了,虽然他打她,但她不向他下跪求饶,也不叫他“师傅”。16岁时,她还不足38公斤。17岁,他开始准许她出来,但威胁她说,不许和任何人说话,否则打死她。她仍过着地狱生活,正如她每天在小学生作业本上记述的:“2008年8月20日,沃尔夫冈打了我个嘴巴……”“8月21日,猛击我的头部、脸部,掐脖子……”“8月22日,打头部……”“8月23日,起码打了60个耳光,打头部,用拳头猛击我的下颚,用膝盖顶,打眼睛打得直冒火星,用扫帚打左臂,打脊柱……”对她施行身体和精神双重暴力:她是他紧闭的罪犯,在他眼里,她什么都不是,什么价值也没有。可是,娜塔莎从未被驯服过。

娜塔莎获得自由一年后,接受《Thema Spezia》明星记者Christoph Feuerstein的采访,随后,记者把她带到了巴塞罗那,因为她从没见过大海。


18岁时,沃尔夫冈允许她出去的时候更多了,对她的监督也有一点点放松。梅破知春近。但虐待依旧,磨难永无休止。她遍体鳞伤,伤口没机会治疗。最后,2006年8月23日这一天,她终于有机会逃脱。8年半以来,劫匪第一次出现了疏忽。娜塔莎从哪儿来的勇气拔腿就跑?3个星期之前,她要求他要么杀了她,要么放了她。她心里清楚,这一次如果被他抓住,他肯定把她杀了。她自由了!展现在她眼前的是天高地阔的新世界!新的战斗开始了:重归社会,重归生活!她想用这本书,把这一页翻过去。

2010年9月6日,娜塔莎接受汉堡电视台记者Reinhold Beckmann采访时吐露隐情。250万电视观众收看了这次节目。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绑匪沃尔夫冈∙普里克洛皮尔在年轻的奥地利姑娘成功逃脱那天,卧轨自杀身亡。他死后,娜塔莎感到很痛苦。她重见天日后,又回到了她被禁闭和受虐待的地方。绑匪的母亲把儿子的房子、车子赠予了她,作为儿子对姑娘施虐的补偿,她毫不迟疑地接受了:“坦率地说,这是很微薄的补偿金。”要是换了其他人,肯定会拆除这座建筑物,起码会把房子卖掉。“有人会说,那儿刚刚住着一个罪犯,警察到处贴着胶条,有人在院子里挖了坑,我的一些东西被扔出来,到处一片狼藉……好像死了人,笼罩在死亡的晦气气氛里。然后,他们把地窖拍了照,发表在媒体上……我觉得这是一种真正的强暴。你怎么还保留这样的房子?但不管怎么说,这幢房子是我的……”记者问她:“您再去住这幢房子,不感到恐怖吗?”她答道:“那儿曾经是我住过的房子——这就够稀奇的了,我毕竟在那里生活了那么长时间。”她承认,当她想起那个人的时候,仍感到百味杂陈:“他盗走了我美丽的童年,他想独霸我,她想让我和他合二为一。”记者:“您能描绘一下您对他的感受吗?”姑娘坦率地说:“对他的感觉不完全是黑的,也不完全是白的。”是的,在被禁闭期间,姑娘几次想结束自己的生命,但她从来不憎恨对她施虐的人:“仇恨只能带来更加疯狂的暴力,甚至可能把我毁掉。”

2008年春天,她主持《娜塔莎的客人》专题节目,只作了3次,因为她的客人们反客为主,几乎把她吞噬了。


迟疑了一下,接着讲她和他之间关系的发展:“我失去了一个人,他迫切需要接近我……他死了,我很痛苦,尽管大家可能不理解。我认为,自己有一种负罪感,她是因为我而死的。当然,我不后悔——话虽这么说,如果我不逃掉,他也不会死,您明白吗?”记者向她提出了一个雷人的问题:“您爱他吗?”长时无语。最后,她脱口而出:“我想,请求宽恕也是爱的一种表现形式吧!”“他冒犯过您吗?”又是沉默。稍后:“这个问题纯属个人隐私,我不想回答。”有些事情,姑娘不愿意谈论,如她在书中提到的过度的性行为。但她肯定,普里克洛皮尔从未强奸过她。她不希望人们猜测她和他之间有什么异常复杂的关系,她需要人们耐心地听她倾诉。


被虐待对象和其虐待狂构成的这种难以解释的关系,专家称作“斯德哥尔摩综合征”(Le syndrome de Stockolm)。娜塔莎不相信别人能理解她,也不也不喜欢别人给她的这种感受冠以一个名字。“人们不想弄明白我的反应,我的感受,而把我看作一个病人。在他们看来,世界上只有‘善’和‘恶’,他就是‘恶’,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恶人’。而我仍然认为,没有生就的‘恶人’。”总之,她认为,她占了上风:“他没能把我摧毁。我记得我对他说过,不能强迫某人爱自己。然而,他不仅仅想让我爱他,他还想让我和他成为一个人,他还想把我塑造成和他一模一样的人……他失败了。最终,他精神错乱自尽了,而我得到了自由。”但是,施虐者的幽灵仍在折磨着她,她能真正获得自由吗?“不能,我们之间毕竟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如何融入社会


年轻美丽的女人直到现在还没有工作,其实她很喜欢在办公室工作。但是,她说:“我不想听别人吆喝……这可能和我的特殊经历有关。”她意识到,她的离奇的经历妨碍她建立任何正常的人际关系。


她考虑过将来结婚吗?考虑过将来做母亲吗?听了这个问题,她眨了眨眼睛,有点惊慌失措:“我不知道我要不要孩子,如果真有了孩子,但愿我能够给予他们爱,给予他们跨越生活坎坷的勇气和力量。我不晓得我有没有这种能力?首先得认清我自己。”重获自由4年后,娜塔莎还无缘找到“靠得住的小朋友”。她说:“我害怕那些对我特别亲近的人。这很可笑,被监禁的时候,非常渴望与人接触……甚至和他接触。今天,我觉得所有人都想把我玩弄于他们的股掌之间。这使我感到恐惧。”很难建立起友谊,即使和那些完全了解和理解她过去的人。“我举个常见的例子。我跟几个人在一起聊天,有人说”‘我14岁那年,非常棒!‘我呢,也不示弱,更夸张点:‘我14岁的时候,也不必别人差呀,过得更棒!’这时候,大家都看着我,好像我在大放厥词。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你是很棒,你生活在地窖里!’”对,娜塔莎有一种离群索居之感。


姑娘获得自由的时候,外面纷纷谣传:她的父母经常出入沃尔夫冈去的酒吧,很有可能是他们安排好的绑架。娜塔莎义愤填膺地辟谣。若果真如此,她就再也无法修复正常的家庭关系。她的父母接受记者有偿采访,而他们透露出的事情,常常伤害她。他父亲向媒体透露,2008年父亲节时,她拒绝父亲去见她。从那以后,已经两年了,她再也没去见父亲。现在和母亲的关系没那么差。“我母亲有个孩子,8年后,她找到了这个孩子,但不认识这个人了。”


“每一个痛苦的回忆,都像是给我注射使我致命的毒针。现在他已经死了,我明白,我应该正确面对过去,但需用我的方式,按我的节奏!”艳如花白似玉的妙龄女孩儿,虽然遭遇了这一切——身体的残酷折磨和精神的巨大创伤,对未来还是充满希望,梅花香自苦寒来,她确信总会找到生活的真谛。她现在已经有了小小的幸福:她养了一些仙人掌,还把它们搬到她蹲过的“监狱”里去养护。“它们不需要许多水,它们有针刺可以自卫。它们喜光,但也能抗寒,他们顺从地接受你的惠顾,但也能独立生存。待到鲜花烂漫时,那将是何等的绚烂多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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