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是剥削,是分配


新中国成立后,我们实行了社会主义公有制经济,在私有制社会中存在多年的剥削和剥削观念从此不复存在。随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和改革开放的深入,多种所有制并存的局面出现了。多种所有制结构决定了生产要素的多种所有制,在分配上也必须把按劳分配与按生产要素分配结合起来。因为对按生产要素分配理解不深入,很多人头脑中的“剥削”观念重新出现。

剥削,是很伤感情的两个字。员工不喜欢这两个字,他们认为自己辛苦劳动了,创造了社会价值,这些价值理所当然应该全部给他们。老板也不喜欢这两个字,他们认为自己为员工创造就业机会,为员工提供发展平台,却被认为在剥削员工。

有没有办法绕开这两个字呢?似乎是绕不开的。剥削两个字,在我们工作中既敏感,又尴尬。提起它伤感情,不提它,它又似乎实实在在存在着,不提就似乎有点自欺欺人。

那么,就放下不管?当然也不行。老板们因为这两个字,觉得很委屈。员工呢?情况更严重,因为心中想着自己在受剥削,就没有工作热情,没有强烈的责任意识,凡事应付了事,结果昏昏沉沉几十年过去,一无所成。

绕不开,放不下,那么,总可以重新来认识这两个字吧?党的十七大精神中“健全劳动、资本、技术、管理等生产要素按贡献参与分配的制度”其实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但为了通俗理解,我们还是从身边发生的事情说起吧。

1993年,我从月薪72元钱开始工作,当时是在国有企业上班,没有被剥削的观念。两年后,我到了外资企业,月薪从500元渐渐增长到一千多元,但我时时有被资本家剥削的感觉。后来,我离开了外资企业,到民营企业上班,工资从一千多增长到了两千多。这个时候,我还是有被剥削的感觉。但当时还不能说被资本家剥削,因为民营老板不能叫资本家——直到现在也没有正式被称为资本家。

因为扛着被剥削的观念,我一直都工作得很痛苦,也一直和老板玩着猫和老鼠的游戏。当某一天,我读到来自美国的一些关于忠诚、敬业的图书之后,我找到了自己工作不快乐的原因了,就是剥削二字。

我扛着剥削两个字,扛得很辛苦,但却改变不了现实。在1996年我失业的日子里,我甚至为没有人剥削我而苦恼,天天去找工作,希望有一个被剥削的机会。改变不了现实,换一种心态总是可以的吧?我试着站在老板角度去想问题,站在公司的角度去想问题。后来,我想明白了,心态也发生了巨大的转变,我不再把工作视为老板的事情了。

我工作所创造的成果中,肯定有一部分属于公司或老板,但我创造的成果当中,也有属于我自己的一部分。倘若我不愿意公司或老板享有其中的一部分,那么,我自己的那一部分也必然丧失。这样一分析,我就觉得工作是老板的,是公司的,更是我自己的了。老板的舞台是企业,我的舞台就是我的岗位。我还发现,“剥削”两个字,应该从头脑中删除,取而代之的是“分配”两个字,因为它对应的,本身就是一个利益团体之间的经济分配问题,而不是一个社会问题。

从中学课本当中,我们知道,商品的价值由三部分构成,如下面这个公式:


W=C+V+M


W为商品价值。

C为原辅材料成本和设备折旧等成本(专业术语叫“转移来的生产资料的价值”)。

V为员工的人力成本(专业术语叫“劳动力自身价值”)。

M就是利润(专业术语叫“剩余价值”)。


这个公式,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当中,依然是适用的。按生产要素分配的理论与这个公式也是吻合的。

这里的W是属于三方利益主体的,这些主体是原辅材料及设备等的供应商、员工和老板。本质上说,是大家共同做出了一个蛋糕,三方利益团体各自从中切了一块。当然,供应商切的那块中间,还包括供应商的供应商的利润,甚至更上一层供应商的利润,这里笼统地称为供应商的蛋糕。这难道不是一种分配吗?

很多人知道这种分配关系,也知道各个生产要素都应该按其贡献参与分配。但他们依然觉得自己在受剥削,那是因为他们有意识或无意识地认为自己分得太少了。他们认为,V应该更大一点,甚至把M也给他们才满意。关于分多分少的问题,我在后面的章节中还要讲述。

当我认识到心中的“剥削”其实是一种“分配”之后,我的工作激情更高了,努力工作,甚至加班加点工作,都不会有想不通的时候了,因为我是在为自己工作,至少是部分地为自己工作。当我做出更多业绩后,老板便给我增加薪水,晋升我的职位。我从普通职员,做到部门经理,副总经理、总经理和董事长助理,个人的物质财富不断增加,生活品质也得到了改善。成功有很多种途径,心态调整是决定成败的重要因素。

如今,在职业场上打拼已经十多年了。当初和我一起奔走在求职路上的人,有的成功了,有的依然奔走在求职路上,连基本的生活都得不到保障。我感到很庆幸,倘若在过去十多年里,我一直扛着被剥削的观念,不仅工作不快乐,恐怕也不会有现在的成功了。

如今还扛着“剥削”两个字的朋友,应该赶快放下了,扛着对你没有任何好处。重新认识“剥削”两个字,是改变职业心态的关键,也是职业生涯中的一道门槛,翻过门槛,职业路阳光灿烂,翻不过,就注定凄风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