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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流火,天气本该转凉,可这夏日的夜晚依然闷热难当。停歇的身体却无法延阻思绪的飞奔,郑夕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论如何也不能入睡,干脆起来走到窗前,映着星光努力分辨着远方的轮廓。

朦胧的夜色里,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甚至连自己也有种融入其中的错觉。空中偶尔闪烁而过一架飞机,在茫茫夜空,似是在星际间穿梭。它,离天堂是不是更近了一点呢?每个人都有过飞翔的美梦,与其说是渴望翱翔于天宇,倒不如说是为了挣脱束缚体会自由。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能够超脱世俗的拘束,有的人为了获得如此特权出卖了人格、践踏了尊严,但是在他们享受着“高人一等”的生活的同时,却丢失了最为根本的,尊重与诚信。郑夕幻想着假若自己某一天也要以卑躬屈膝来交换生存,是否还有勇气面对生活呢?他呆滞地望着满天繁星,即使长久如它们,也不是永恒,自己又何苦在这稍纵即逝的生命中平添苦恼呢。郑夕愣愣地站在窗前颙望着夜空,直到同学们下课后的喧嚣打断了他的思绪。

“哎,郑夕你又没去呀?咱们寝室怎么一股中药味啊?”孙铭进屋后打开灯见郑夕站在窗前,开口问道。

“我刚刚吃药了。”郑夕笑着说。

“吃药?怎么了?”

“没事,很多年的老毛病了。”

“嗯,你是够瘦的,应该多锻炼锻炼,看我。”高飞才回来,便听到两人的对话,一面还展示着自己的肌肉。“唉,对了,郑夕。昨天我就想问,你身上的那是怎么回事啊?”高飞不经意间问道。

“没怎么,皮肤病而已。”郑夕淡淡地说。

高飞见郑夕如此态度,便也住口不再自讨没趣,几人嘻嘻哈哈地就将此事揭过,闭口不提。刚刚躺上床,几人便聊起了前一天晚上高飞的鼾声。

“飞哥呀,你那呼噜可真叫一响,不有个成语叫鼾声如雷嘛,可雷也没这么响啊。哈哈。”程生笑着说。

“啊?这么夸张呢?我也知道我打呼噜,以前高中上课的时候睡觉还打过呼噜呢。”高飞说道。

“哎呀,那老师可够呛啊,没被震晕了啊?以前听说总打呼噜也是一种病,你咋不去看看去呢?”孙铭接口问道,可是连叫了几声,不但没有回答,高飞的床上反而响起了不大不小的呼噜声。“呵呵,这飞哥的觉来得够快的。”

“嗯?咋了?你说啥?”高飞的鼾声突然一顿,迷迷糊糊地说。

“醒得也够快啊。”程生笑着说。

“嗯?我睡着了吗?”高飞惊诧地问。

“还没睡着呢啊?这呼噜都打起来了。”程生打趣道。

“哎呀,可能是太累了,我再挺一会,你们快睡,要不一会我打呼噜了你们又睡不着了。快睡吧,飞哥困啦……”高飞拖着长长的调子说道。

郑夕也有些困倦,不多时便沉沉地睡去了。点点繁星,悄悄地守在窗外,守护着每个人的美梦。第二天早起的时候,郑夕觉得累极了,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就在睁开眼的那一刹那,似乎对昨晚的梦还有些印象,可过了一会再怎么仔细回想,都只记得两个朦胧的身影。起身叫醒其他人,在一阵忙碌之后又开始了新的一天。

刚刚进入教室,郑夕便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平常活泼开朗的舒清媛竟然满面怒容地坐在座位上,看样子是受了很大的气,而郑夕走向座位的时候也明显感觉到了几道不善的目光,如千万根针刺在后背上,说不出的难受。

“咦?怎么了,看你一副要吃人的模样,谁把你惹了?”郑夕谨慎地开着玩笑,生怕一不小心便引火上身。

出奇地,舒清媛非但没有迁怒于他,反而微笑着摇摇头,但任谁都能看出来那只是强颜欢笑。看着她认真地装作学习模样,郑夕忽地有些心疼,这个女孩,不是同样也在压抑自己吗?

下了早自习的课间去厕所的时候,郑夕见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时不时还会对舒清媛和自己指指点点,似是他们的谈话与自己有关。郑夕有些纳闷,从厕所出来后便找到高飞三人,他实在讨厌那种被人直戳脊梁骨的感觉。

“啊?你还不知道呢?听说昨天他们女生寝室打架了,就你那同桌抽了那个女生一个嘴巴,好像今天早上来的时候又吵了起来,应该就是在咱们来之前的事。”孙铭对满脸疑惑的郑夕说。

郑夕顺着孙铭的手指方向,看到了那个被打的女孩,原来就是昨天丢失钢笔的她,难道与这有关?郑夕快步回到座位上,见舒清媛仍是一言不发,心中不免忐忑,到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听他们说你把那个女生打了?怎么回事啊?”郑夕小心翼翼地问道。

舒清媛好像早猜到了郑夕会问及此事,“没怎么,她欠打。”她淡淡地说,似乎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郑夕听闻,不免在心中对她的印象加上了不好的一笔。

“其实我觉得有问题可以说,没必要打人家,这样显得咱们多没教养、粗鲁啊。”郑夕缓缓道。

可没想到舒清媛听到郑夕这么说,原本被压制的怒火噌地冒了出来。“对!我没教养,粗鲁!哪像你郑大公子这么懂得礼数,我就这样!”说完气鼓鼓地跑出了教室,还把正准备上课的一位老师的教案撞了一地。

郑夕不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究竟是怎么惹怒了她。是自己的言语过重伤害是她的自尊心?还是自己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她?郑夕想要追出去,却如何也没有这个勇气,即使追上了该说些什么?是自己把她气跑的,她还会搭理自己吗?自己就这么追出去,其他同学会不会误会呢?

就在犹豫间,上课铃响了,老师进来开始了接下来的课程,郑夕暗暗松了一口气,似是解脱了一般。望着身旁空空的座位,他无比地失落与自责。回想着刚刚舒清媛气愤地甚至有些歇斯底里的样子,便心有余悸。她现在,一定气愤极了,也失望极了。原本应该安慰她的自己,却重重地伤害了她。郑夕想到那个离去的背影,心仿佛被重重地锤了一下。

整整一节课都浑浑噩噩的郑夕终于下定决心要出去找寻舒清媛,苦苦捱到下课,刚要出去便被孙铭叫住。

“刚我问了你同桌她们寝室的,已经搞明白了,舒清媛打宋明佳并不是因为钢笔的事。”郑夕也这才知道原来那个女孩叫做宋明佳。“其实昨天晚上一回去,宋明佳就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堆话,好像是舒清媛拿走了她的钢笔一样。舒清媛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也就没搭理她。不过她又说你们俩……那什么。”孙铭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哎呀,反正不是什么好话。然后舒清媛就火了,说:‘你怎么说我无所谓,我也不在乎!但是……’然后上去就一顿大嘴巴,你说她活不活该。”孙铭讲述的时候,郑夕自责极了,他知道因为自己完全没有搞清楚情况,便妄下结论。想到舒清媛可能是出于维护自己而出手打人,便更加内疚。

想到这,郑夕转身便跑出了教室,留下了孙铭仍呆呆地保持着刚刚的姿势。郑夕此刻已经忘却了那么许多疑虑,唯一的想法就是快些找到舒清媛,向她郑重地道歉。可是她会去哪呢?郑夕站在教学楼下,焦急地四处打量,希望能够找到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在哪,到底在哪?突然,郑夕脑海中闪过一种可能,便飞一般奔向刚刚想到的那处场所——体育场。

她低着头,长长的头发如柳条一般随风垂在面前,看不清表情亦不见动作,就那么静静地靠在栏杆上;他静立着,踟蹰地不知该如何抬起迈向她的腿,焦急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却仍不敢有丝毫动作。

郑夕挣扎了许久,悄悄地走到舒清媛身边,双手扶住栏杆,盯着远处操场上的杂草。“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你。”

舒清媛闻声身子一顿,缓缓抬起头,微笑着看着郑夕。“你是特意出来向我道歉的吗?”

看着她真诚的双眼,郑夕突然有种莫名的罪恶感。“嗯!”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舒清媛突然伸手环抱住了郑夕,头靠在了他的胸膛。“你心跳得真快。”她顿了顿,接着说:“我的确没有教养,因为小时候没有人教我。我很小的时候爸妈就离婚了,跟了爸爸,他却没有时间来管我,我也不想让他管。”舒清媛平淡的语气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郑夕静静地听着,感受着另一个孤独的灵魂。

“你来找我,真的很高兴!”舒清媛抬起头笑着说,可眼眶中闪烁了泪花却道出了她心中的苦涩。“走吧,回去上课吧。”舒清媛走在前面,却见郑夕仍愣愣地站在原地,便招手喊道:“呆子,快点!”郑夕笑了,他知道她又回来了,虽然一直未曾离去,可他却觉得她已经消失得太久。“还笑!你不是来道歉的吗?想要怎么补偿我?”

“呵呵,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你舍得吗?”

“……”

“骗你啦,真是个呆子!”

郑夕微笑地看着舒清媛欢快的背影,像是一只快乐的鸟儿。可就是这只看似快乐、幸福的小鸟,同样承担了别人所不知道的压力。郑夕心疼极了,快步跟上,走在距她身后一步远的位置。他犹豫着抬起左手,似乎是要去握住舒清媛的手,却又讪讪地收回,背在身后,右手重重地掐了一下左手手背。

郑夕刚要开口,便听到了一个极度反感的声音:“喂!那两个学生!哪个班级的?哎?怎么又是你,咋啥坏事都有你呢?你还想不想在这个学校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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