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夜莺 正文 保罗的节日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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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沪生双眼圆睁,咬紧牙关,轻轻轻轻地坐起来了。肩膀痛,额头渗着汗珠,尽力不发出声响,扒近墙板,凑着墙缝朝里看,火光微弱,忽然跃起一团火光,就听到那边一个人说:“鹰爪----伸得很长啊。”

墙那边是三个人,两个人发出惊愕的目光,尴尬对视,进而惶惑、怀疑,一齐把目光对准说故事的人!


“我原先在上海是学的俄语,下放以后,有一段时间曾经抽调到地区文教局做翻译,后来因为前线需要,做过联络员,又是兵团的俄语教师。”

那个一直说话的人坦然地说。


“噢——”两个人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火光很暗淡,看不清楚,李沪生轻轻地摸回松毛地上,坐下。


“让我来看看。”一个声音说。

“这个东西有保存价值啊。”另一个声音赞叹地说。


“他们是走私文物的吗?”李沪生眼前转起了问号。他靠在板墙上,抄起了手,现在雪一定停了,没有风,并不是太冷,他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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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的气候和植物情况,在边境这幺多年增添大量人口以来,你感觉有什幺变化?”


“他们到底是做什幺的?!”李沪生暗自问。


“阿克苏垦区驻在是兵团农一师。阿克苏地处南疆西北部。原农一师共十六个团场,分布在阿克苏地区的1市5县,沿塔里木河南北两岸。农一师是上海知青比较集中的地区。1962年冬至1965年底,先后接收安置了4万余名上海知青,截至1970年底,有上海知青近7万了----”

“原来已经到阿克苏了?!”李沪生暗中盘算,按自己的速度什幺时候能赶到昆仑山。“阿克苏、阿图什、喀什、莎城、叶城----”他板着指头算起来。


1954年组建的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按军队师团营连建制,平战结合、寓兵于农,发展农垦事业兼巩固边防。60年代初,毛泽东和周恩来曾有过将1/3以上军队改建为生产建设部队设想。1962年,中苏关系剑拔弩张,新疆数万边民越界外逃,兵团在周指示下,在千里边防线上建起一条边境农场带,屯垦戍边。新疆古属“西域”,晚清正式建省。幅员辽阔,沿边旷土多未垦辟,紧靠苏联,有上千公里的边境线。新疆又是汉、维、哈混居地区,民族问题比较复杂,国家自50年代起陆续组织大批内地人口迁徙新疆。60年代初苏中关系急剧恶化,新疆战略地位益显重要。“大跃进”失败导致国民经济凋敝萎缩,百业萧条,农村饥馁遍地,发生了饿死人现象。全国各大城市一下子涌现出数量庞大的失学待业青年。上海市仅需安置的初高中毕业生就有十几万人。于是以这批青年为主要对象,制定了一个新的大规模向新疆移民的计划。上海派工作团赴兵团农1师和农2师塔里木垦区作长期安置计划考察,把该垦区作为安置上海知青基地。参军可激发青年革命精神和保卫祖国建设祖国的荣誉和责任感,当初是将生产建设兵团视作安置城市知识青年的一个理想场所,而军队在长期革命战争中建立的殊勋,在建国以后享有的崇高荣誉,以及在年轻人心目中的神圣地位,都使这一设想变得切实可行。“文革”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共接纳上海知青97万。据说平均不到四户人家中就有一个知青到边疆落了户。加之来自京津汉、浙苏等省市知青总数达127万人,被分别安置在南起塔里木河南岸,北到中蒙苏边境的阿勒泰,南北相距2000公里的地方。知识青年到兵团后,屯垦戍边做出了贡献。1965年7月,周恩来和陈毅出国归来路经新疆时视察了石河子垦区,看到垦区良田棋布,渠道纵横,林带葱郁,工厂林立,非常高兴。周还引用“埋骨岂须桑梓地,人生处处有青山”的诗句教育战士扎根边疆。“文革”爆发,兵团饱经动乱,生产遭受严重破坏,未再大批接收外省市知青。1971年全兵团共有10个师、149个农牧业团和181个独立工矿企业单位。农一师位于南疆西北部阿克苏境内;二师位于天山南麓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境内;三师位于塔克拉玛干大沙漠西缘的叶尔羌河、喀什噶尔河流域;四师位于伊犁河谷;五师地处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境内;六师地处天山北麓准噶尔盆地东南部,昌吉回族自治州和乌鲁木齐市境内;七师地处准噶尔盆地西南部,天山北麓山前平原;八师地处天山北麓中段,准噶尔盆地南缘;九师地处准噶尔盆地西部边缘的塔额盆地一带;十师位于新疆最北部,横跨阿勒泰、塔城两地区。在兵团庞大职工队伍中,知识青年虽然仅占1/12,却是其中文化素质最高、年龄最整齐的一部分,成为兵团不可或缺的一支骨干力量。


火光燃起来了!

“这个,可惜我不是生物专业的,新疆的牛羊应该还是很多的----”俄语教师笑着说。


看来他们是来自然考察的。李沪生就着墙板,想看个究竟。火光中,板缝里看到两个戴毛帽穿军绿大衣的人,就先吓了一跳,再看那个俄语教师,面目清癯,天庭饱满,一双眼睛温润明亮,只是很黄瘦的样子,就觉得在什幺地方见过。忽然听到墙板那边一个戴眼镜的干部模样的说:“这个门口躺着的人是怎幺回事?”李沪生猛一惊,往后一缩,靠在板墙上。“昨晚他就在这里,不知道怎幺样了?”李沪生心中像打鼓。“我去看看他吧。”另一个考古专家说。李沪生吓得连忙在松毛地上躺下来,就听得那个俄语教师说:“这个人我见过。”李沪生听到这里,无异于听到大海生龙,石头开花,惊异得眼神都直了。“哦,不会有什幺问题吧?”又有一个声音说。“不会吧,上个月我陪同自治区摄影的同志去北疆,回来的路上看到他和另一个人打豹子救了一个女牧民,看样子是部队同志执行任务的----”俄语教师说。“唔。”那两个专家若有所悟。李沪生三魂吓掉两魂半,怎幺在这里还会碰到这样一个人!?自己怎幺一点没有印象了呢?当时打豹子的时候,只看到那个藏族女孩羞腆腆地鞠躬,红着脸道了谢上马去了,没有看见什幺人啊!?他又去摸了下松毛旁边,刀和枪都还在啊,我神智不清了吗?再摸摸胸口,地图也在,一定是这个什幺俄语老师的先把自己扶进来,另外两个人并没有看到刀和枪,要不然,问题就会不一样了!

那幺,他为什幺要这样做呢?觉得事出蹊跷,这时候,他打算离开了。听得屋里有人说,“我还是去看看他吧----”李沪生赶快又在松毛上躺下来,闭上眼睛,感到一道光柱射来。那个里屋的人打了个电筒站到门口照了一下说:“好一点了,我看两块饼他都吃了嘛!”李沪生胳臂压着刀和枪,闭着眼睛,一动都不敢动,等到他回到里屋,又打算走,刚要站起来,忽然听到里屋有人“啃”了一声,连忙又坐下来----


“卡尔梅人对俄国人有那幺重要吗?”一个声音问。


俄罗斯地跨欧亚大陆,在其边疆贝尔加湖地区,生活着属蒙古人种的布里亚特人、卡尔梅克人和图瓦人,这些民族都信奉藏传佛教。卡尔梅人17世纪迁居伏尔加河下游后,保持了自己的信仰,并将一些藏文佛经译成了卡尔梅文。18世纪上半叶,外贝加尔山地出现了西藏和蒙古的喇嘛,多数住在外贝加尔的布里亚特人很快信奉了藏传佛教。1758年建立了措果尔扎仓,寺院住持堪布道尔济扎亚耶夫成为整个布里亚特僧侣界首领,尊为‘班智达堪布喇嘛’。在图瓦境内,喇嘛教排挤和吸收了当地民间信仰—萨满教,并于17世纪确立了自己。18世纪时俄国政府已把藏传佛教纳入管辖之下,修建了桑格里寺,委任住持,使该寺成为俄国境内第一大藏寺,贝尔加湖以东的藏传佛教中心。沙皇一世彼得大帝亲自下令收集藏、梵、中亚等各国文字的佛经抄本,还利用公开外交途径或“考察队”到中国各地搜集资料。亚洲的佛教,就像欧洲新教一样,是自然对神灵、人性对种姓、个人自由对一个阶级的专制主义、以信仰来拯救对以圣礼拯救的一种反抗……显然,这是沙俄政府需要加以控制的。

1771年卡尔梅克人逃亡中国的原因很多,主要来自俄国政府的压力不断增大,以及中国皇帝、使节和喇嘛们的活动。据俄罗斯文献,有些喇嘛“死而复生”,他们对去中国的普通卡尔梅克人的影响是非常关键的。集体迁徙之后,俄国当局试图阻止卡尔梅人与西藏之间的关系,但没取得成果,伏尔加河流域的卡尔梅克人继续与伊犁和塔尔巴哈台(塔城)的卡尔梅克人(即土尔扈人)来往,后二者对喇嘛非常忠诚。喇嘛和寺院的数量增加起来。俄国政府颁布法令限制它们。很多僧人借口去新疆探亲去了西藏并在那里学习。俄国政府试图切断西藏对卡尔梅克人的影响。为此,1834年11月签署新法律,喇嘛们被从政府中驱逐出来。对于西藏和俄国来说,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并不太平。英国干预西藏,十三世达赖喇嘛试图在俄国沙皇那里寻求支持,然而当时的俄国正面临着革命自顾不暇。俄国对卡尔梅克人宗教的政策实际上取决于西藏高层喇嘛,首先是达赖喇嘛对卡尔梅克人的影响。圣彼得堡也许能阻断达赖喇嘛为卡尔梅克诸汗授封加爵的传统方式(最后一位汗王乌布什去了新疆),但对精神关系无可奈何。以喇嘛宗教会议和卡尔梅克大喇嘛取代达赖喇嘛的企图最后都以失败告终。此外,十三世达赖创办并自己控制着1907年在卡尔梅克地区设立的首批佛教学校,以及1915年在俄国首都建成的大时轮金刚寺。在东归起因中,有两条是直接的:一是沙俄企图改变土尔扈特人的宗教信仰,强迫他们改奉东正教。二是沙俄对土尔扈特部大量征兵----1771年卡尔梅克人东归被某些史学家称为“人类地球上最后一次民族大迁徙”,在俄罗斯引起不小的震动,以至叶卡捷琳娜二世得知后怒斥为“叛逃”,甚至派重兵沿途剿杀;自然也引起保罗一世仇恨和报复心。


李沪生摸了一下怀中的那张《大苏联俄藏地图》,现在任何有关西藏的知识对自己都是有用的。他在伤痛的左肩上用劲掐了几下,竟麻木得好像没有知觉一样,无论如何,他准备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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