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 正文 第25节: 孰是孰非

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_16715.html




第25节: 孰是孰非


朝廷内部无外乎有三种不同议论:蔡京、童贯、王黻、赵良嗣等人力主‘与金联合攻辽’。宇文虚中针锋相对主张‘援辽抗金’。 而郑居中则持‘坐观成败’的态度。——平山大侠


“老太爷,女真这个民族很值得我们探究呢!这个民族有勇有谋、粗中有细,正所谓外表豪爽而内蕴机谋。有时其心思缜密之处是其他民族无法比拟的。这也许就是这个人口本不算多的民族,为什么能够在短短的时间里,就打败强大契丹的原因吧?!”

韩治点点头说:“是啊!纵观这次谈判,金人依托军事胜利以及自身实力,展现了较高的谈判技巧与灵活性。对相关利益金人能做到有所舍有所守,充分体现了女真统治者务实而不好虚。西京所属八州虽大,未涉及根本,为全局战略总体上的利益,也可慷慨弃之;平州路虽小,但却是国之门户,战略利益非同小可,所以寸土不让、寸土必争!

在整个谈判中,金人利用我朝急于结盟的心态,善于拿捏火候,承诺将幽云十六州中的十四州空许我朝,而寻找借口独将战略要地平州攥在手里,控天下之险要,使自身游刃有余,为以后的战守留有回旋余地。而我朝却碍于御笔有误,吃了个哑巴亏!

其实金人很明白:我朝得到了金方对收复燕云故地的支持与认可,自然不会因小失大,为平、营两州而与金方彻底闹翻。由此可见,金人在谈判中对我朝心理的把握可谓到家了!”

“老太爷,那么朝中大佬们又是何态度?”

“朝廷内部无外乎有三种不同议论:蔡京、童贯、王黻、赵良嗣等人力主‘与金联合攻辽’。宇文虚中针锋相对主张‘援辽抗金’。 而郑居中则持‘坐观成败’的态度。鹏举,你认为孰是孰非?”

“唉!老太爷,这事儿还真是不好说。依我之见,朝廷为收复燕云,与金国订立‘海上之盟’的态度是积极的,这毕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我只是担心具体的执行者蔡京、童贯、王黻、赵良嗣等人在实际运作中与战略对策上,可能会出现重大失误!

老太爷,你看力主‘与金联合攻辽’的人,都是朝中的实权派人物。应该说他们对辽国必然灭亡的总趋势,还是看得比较清醒的。正因为他们清楚地看到辽朝大势已去,不足以抗衡女真,所以才力主国家应尽早同女真结盟,协调行动,联袂攻辽。

夹攻派认为:朝廷应趁此良机,收复燕云,增强国力,而后据关守险。万一女真灭辽,尽得燕云重地,则必为中国所患。蔡京所言‘今我不取燕云,女真必强,中原故地将不复我有。’是很中肯的。

赵良嗣所说的‘万一女真得志,事不侔矣。’清楚的阐述了这层意思。在夹攻派看来,收复燕云重地,不仅可以完成国家统一,而且还可以增强自身国力,巩固我朝北疆的国防态势,加强宋朝同女真抗衡的实力。同时控北方险峻之地,也扼住了女真南下之喉。

我不反对夹攻派收复燕云的立意是好的,具有积极进取的意义。但是光有积极的目的,没有切实可行的方式方法,那么积极地行动便有可能最终会演变为投机与冒险!

朝中不是有人指责蔡京、童贯为首的夹攻派,互为朋党借收复燕云之机,妄图建大功、用以自固、以逞其欲嘛!仔细想来,蔡京、童贯之流,有何私念暂且不论,就从‘收复燕云’这一决策而言,也算得上是谋国之道。但是蔡京、童贯之流绝非好的执行者,这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再说了,我朝为收复燕云就非要同女真结盟嘛?!我以为我朝仅仅为了收复燕云而同女真结盟,其弊要大于利!”

“何以见得?”

“老太爷,古往今来在战争期间订立的军事同盟,应特别注意的是:双方是否真正有诚意,能否达成一致的战略目的,并在战场上进行一系列有效的战略配合,这是最关键、厉害之处。

现在大宋与金国战略目的是否一致呢?我看未必。金方是要彻底灭亡辽国,而我们则不过是为了收复燕云。只要能达到收复燕云的目的,辽国亡与不亡,官家是不会关心的。因此也可以说,只要能收复燕云,不论是与金国夹攻辽国,还是与辽国谈判,收回燕云,官家都是可以接受的。由此就产生问题了,首先我方在结盟的态度上就缺乏诚意,而金人的诚意如何,也只有天知道了!

另外,大宋与金国在种族、文化上差异很大。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认真说起来,女真人与契丹人在种族、文化上还更近似一些。所以,大宋与金国之间相互缺乏深厚的了解,由此造成对事物的看法、解决的方式不一致,也是在所不免、难求默契。

如此这般,大宋与金国在战场上能够相互协调,形成有效的配合嘛?谁又能保证双方不是为了各自的利益而战,这样,同盟又有什么稳定性可言!大宋与金国之间虽然没有什么历史宿怨,但也没有什么民族共同性。

官家过于热心地追求现实利益,经不住蔡京、童贯、王黻等人的蛊惑,硬要与军事上比自己强大的金国结盟,是否考虑到一旦双方在利益上发生冲突,产生矛盾与猜疑,最终有可能导致毁约败盟呢?!历史上这样的教训数不胜数,严重的还会使两国关系恶化,甚至演变成敌国,刀兵相向!”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呀!鹏举,老夫倾向于宇文虚中大人的‘援辽论’。大宋若是不与金国结盟,便可使自身暂时游离于辽金战争之外,处于一种非常有利的地位。如果同金国结盟,必然要同金方约定夹攻日期,而我大宋并未在军事上做好战争的准备,再加上不能随意选择开战的时机,反而会使宋军伐辽的军事行动受制于人,丧失自主性与回旋余地。以蔡京、童贯为首的夹攻派,其‘收复燕云’的决策虽说是谋国之道,但倡导‘海上之盟’却是与虎谋皮,画蛇添足之举。

不过,郑居中郑大人的‘坐观论’ 在朝中也很有影响。他们说:大宋如果不援辽、不助金、不结盟,金国虽强,何衅以伐宋哉?坐观派认为:国家不宜见祸而动,理应恪守盟誓,静镇封疆坐观成败不给女真以借口,以待辽国自灭。”

岳飞摇头道:“老太爷,坐观派主张不援辽,不助金,不结盟,认为北宋收复燕云是轻举妄动,制造事端之举。表面上看似计出万全,以不变应万变,但是他们不赞成借机收复燕云,同时也不积极谋划完善军备,采取培养国力的举措,实际上已演变成不顾形势变化的不作为之举。

其实,坐观派对辽朝四分五裂、必然败亡的总趋势,也丝毫没有怀疑,郑大人所言’不宜幸灾而动,待其自毙也。’也清清楚楚的道破了此点。但是金强辽弱、女真势如破竹,辽朝无力抵御,其败亡已是形势必然。一旦金军以新锐之师、席卷辽国、尽有辽疆,就要不可避免的同大宋领土接壤。以女真孛狂之志、狼奔豸突,且得燕云重地,难免不会有窥伺南朝之心,这不需要任何理由与借口。

不难想见,宋金两国一旦接壤,以女真之强悍必然要成为大宋北方巨大边患。大宋愿意也罢,不愿意也罢,都要不可避免的重新衡量与金朝的关系。坐观论在对待辽势已衰,女真崛起的问题上,妄图不接触、不介入,不谈判,不收燕云,静守疆土,不给金人牧马南下之借口,用以自保的策略,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幻想而已。坐观论所言的据契丹勿援、据女直而勿夹攻,则是不顾女真‘已窥中国’实际上是把国家之安危、和平之希望,寄托在强敌之心。‘不持我之不可犯,而持人不犯我’这恐是一叶障目、掩耳盗铃的一厢情愿罢了。

由此可见,坐观派所谓的恪守盟誓、镇静封疆,不仅会使大宋错失收复燕云的千载良机,同时也不能避免开女真之边衅,只能使大宋丧失外交与军事上的主动权,处于更加被动不利的局面,如果处理不好,大宋的命运殊难预科!坐观论看似是以静制动的稳妥之策,实际上确是逃避现实的消极之举,明为坐观成败实为坐以待毙罢了。”

“所以老夫说还是宇文虚中大人的‘援辽论’ 切实可行。”

“老太爷,援辽派认为宋辽两国唇亡齿寒,大宋不仅不应伐辽,而且应该援辽,用恭顺之契丹抗衡强悍之女真。看似切实可行,实际上恐怕行不通。”

“噢”,韩治诧异地问“如何行不通?”

“其一,宋辽两国虽缔结澶渊之盟,但百余年来,外和好而内猜度,相互摩擦不断,双方戒备很深。澶渊之后,大宋鉴于辽朝军力强大,虽然表明放弃燕云失地,但不过是权宜之计与无奈之举,并非心甘情愿。对此,辽朝也是隔岸观火,心知肚明。眼前女真势力已过辽东,辽上京、中京门户洞开,金军攻势迫在眉睫,漠南本土岌岌可危。面对如此态势,燕云汉地的战略地位对辽国而言就尤为重要了,因为燕云之地已成为辽朝继续立国之根本了。迫于宋辽两国攻守易势,力量消长,契丹虽对大宋恭顺,不过是为了稳住南朝,解除后顾之忧,确保燕云而已,其本意并不想让大宋趁机插手燕云事务。可见,宇文虚中的援辽论不过是不切实际的一相情愿罢了,大宋此时援辽其结果适得其反,只能加剧辽朝对宋朝的疑虑与防范。

其二,即便宋辽两国能够联合抗金,以两国现有之军力也未必能阻挡女真兵锋。辽主也曾联夏抗金,以辽夏之力且不敌金军,宋军战力尚不如西夏,若是联辽抗金,岂不是不自量力以卵击石之举?

以大宋之力如果联辽抗金,非但无法救辽,反会遭受惨败,并有可能使大宋在军事准备不足的情况下,遭到女真大规模的军事报复,这种局面是大宋应付不了的。

因此,援辽论看似高瞻远瞩、极富远见,但由于缺乏整体谋划,在辽国大势已去的严峻形势下,实际上是一种不顾双方力量悬殊的军事冒险,同时也是一场费力不讨好的赌博。

辽国断然不会主动放弃燕云汉地,若有不虞,辽人必定倾国争之。可见,宋辽之间一百五十年来悬而未决的燕云问题,不经过一番艰巨的军事斗争是不可能得到根本解决的。大宋若想收复燕云,除使用武力之外,别无他途!

《孙子兵法》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再次伐兵’。上兵伐谋是绝对正确的,但是伐交与伐兵之间那个重要,是先伐交而后伐兵,还是先伐兵而后伐交,却值得慎重思考。在军事实践中往往伐兵比伐交更重要!有时不是外交决定军事,而是军事决定外交。军事为主,外交为辅,军事胜利促进外交进展,而外交进展必然依托军事胜利!因此伐交与伐兵原本不分先后,既可先伐交后伐兵,也可先伐兵而后伐交,或伐兵伐交同时展开。明君往往善于灵活运用’存乎一心,而用乎一妙’。”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评论

评 论

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