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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擒龙现在是一个震惊接着一个震惊,在被宣布逮捕的同时,他却发现在来逮捕他的5个人当中,居然有一个人是他认识的!

沈擒龙相信,上级一定是误会他了,他是从北平来的,是从事过地下工作的,在一开始的,他的引路人方老师曾经告诉过他,做地下工作,会经历很多艰难困苦,其中最让人难以忍受的就是自己人的误解。

一个地下工作者,要怀着一颗丹心,襟怀坦白,要相信组织,相信党会了解自己。

在任何困难面前,永远不要忘记自己的理想,要为了建立一个独立富强的新中国而奋斗。

有这种想法,沈擒龙对解除上级组织对自己的误会并不太觉得有问题,他相信,只要到了锄奸部,向特派员解释一下,一切就会真相大白。

所以,沈擒龙对这个问题虽然感到非常吃惊,但是定下心来想了一下,觉得还是不那么可怕。

但是,让他最震惊的是,来逮捕他的人竟然有一个人是他认识的,那正是他从小到大一直在一直玩耍的好朋友,在鬼子刚进北平的时候和他一起打鬼子,被他送进八路军的长友!

可是,奇怪的是,长友为什么不认他呢?

只见长友站在特派员身后,脸绷得紧紧的,他一言不发,甚至不看沈擒龙。

他抓着背后的步枪的背带,站得笔直,比其他战士显得还严肃。

这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是认错人了?

沈擒龙再仔细看他,觉得他和长友是长得有点不同。

长友是圆脸,这个八路军战士是棱角分明的脸,而且脸色很黑。

长友和他的感情很好,要不然也不会和他一起冒死去袭击鬼子的巡逻队。

可是,他为什么不认自己呢?

也许是真的弄错了。

沈擒龙也到了根据地以后,曾经到处寻找长友,可是就是没有他的消息。

沈擒龙觉得非常奇怪,难道是长友加入八路军以后改了名字啦?

当时这种事情非常多,很多人为了不连累家里人,就改了自己的名字,否则在部队杀反动派那么杀得那么厉害,敌人报复不了自己,报复自己的家里人怎么办?

就这样,很多人一直用这个改过的名字,直到建国以后,当到了将军或者更高级别的职务,也没有使用原来的名字,就是家里人从农村讨着饭来找他,也不知道那个在台上声名显赫的大人物原来就是自己苦苦等待了几十年的亲人。

可是,沈擒龙到处寻找从北平来的同样年龄和其他特征都相同的青年人,仍然没有找到这样一个人。

沈擒龙不想想象,长友已经遇害了。

当时连他也不了解北平城外的复杂情况,当时鬼子和八路军作战激烈到了什么程度?

是不是长友和自己一样,刚刚到了八路军,就遇到了那样激烈的战斗,在没有真正进入衱不已经牺牲了?

沈擒龙看到人家没有表现出认识他的样子,也不敢贸然说出认识人家的事情。

当然,这只是极其短暂的时间之内的事情,特派员先生没有给他任何温馨感人的和朋友相见的时间,旁边的两个战士已经粗暴地狠狠一推他,用绳子紧紧把沈擒龙五花大绑起来。

指导员冲过去说:“特派员,我以党性担保,沈擒龙是一个好同志,他对敌人是有100个恨的,他绝对不是坏人!”

特派员狠狠瞪了指导员一眼,忍了半天,才勉强说道:“同志,请注意自己的立场!”

队长叹了一口气,把指导员拉到一边。

沈擒龙心里却暗暗感到一丝安慰,原来指导员真的不是坏人,而且这次可能他也没有告密,自己被逮捕,也不是因为他的关系,和自己这几次去北平天津执行任务没有关系。

一路上,两个押解沈擒龙的战士一步一推,推得沈擒龙跌跌撞撞,几次摔倒,连膝盖都在路面上的尖石子上磕出了血。

沈擒龙心想,老子都没有这么虐待过我抓住的鬼子和汉奸,自己的同志之间怎么能这样!

沈擒龙实在忍无可忍,回头说道:“你们还讲不讲政策!我只是审查!”

两个押解的战士没等他说完,已经左右开弓两个大嘴巴抽过来,正打在沈擒龙脸上的刺刀伤口上,沈擒龙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一个跟头摔倒了。

走了几十里地,沈擒龙被带到了锄奸部的一个关押场所。

这好象是锄奸部向沈擒龙他们军区借的办公地点,看上去很简陋。

但是应该有的东西都有,比方说,有一个办公室,一个关押犯人的地方,另外还有一个房子,尽管是土坯的房子,可是窗口却依然有几根胳膊粗的木杠。

到了地方,押解沈擒龙的战士打开那个有粗木杠窗户的房子的房门,把沈擒龙往里边一推。

沈擒龙一个跟头摔进去,倒在地面上,这就是他的办公室了。

其他人到其他房子去了,大概是去休息,吃喝,补充路上走路加上打沈擒龙消耗的体力。

沈擒龙爬到墙角,这儿有一堆稻草,大概就是以前被逮捕的人的床了。

沈擒龙倒在上面,看来审讯的人还真有点头脑,这有稻草就是比躺在地上感到的冰凉劲差很多。

到了下午,那些锄奸部的人吃饱喝得,养足了精神,把沈擒龙从牢房提了出来,开始审讯他。

沈擒龙被扔到了审讯室的破板凳上,特派员坐在上面,那个长得很象沈擒龙的朋友的战士坐在特派员身边,作为书记员,做笔录。

其他的沈擒龙已经见过的两个战士站在沈擒龙身后,这次没有背枪,可是,他们在这样的大冷天,把袖子都卷了起来,让沈擒龙看着非常不舒服。

特派员先重重一拍桌子,喊道:“沈擒龙,交代你是怎么参加日寇的特务组织的!”

沈擒龙没听明白,愣了一下,琢磨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沈擒龙心想,现在讲究我的话已经很多了,但是还没有人说过我参加过什么组织,他刚才说什么?我耳背了?

沈擒龙一下子没了平时的机灵劲,傻不愣登地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特派员又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沈擒龙,我警告你不要装糊涂,老实交代,你是在什么时候参加日寇的特务组织的,你潜入抗日根据地,是为了执行日寇的什么任务?”

沈擒龙的脑袋“嗡”的一声,虽然想过了自己可能被人家误解的很多理由,但是他还没有想过,人家可能说他是特务,是被派遣进入根据地来破坏抗日的。

沈擒龙急忙镇定一下,回忆自己以前的经历,让人家说成这样,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飞快地想了一下,把自己的参加革命的简单经历都在脑海里边过了一下,觉得自己的历史非常清楚,应当没有让人家误解的地方。

他本来以为他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做假的事情犯了,违反纪律,杀俘虏,抢劫汉奸的财产,给八路军的形象抹黑,没想到竟然是这种问题。

看到沈擒龙两眼发直,特派员又猛地一拍桌子,骂道:“狗汉奸,狗叛徒,把你出卖组织的经过老实坦白!”

沈擒龙这次彻底蒙了,你是在说我吗?这全都不挨边啊?

我从来没被捕过,当什么叛徒啊?

原来,这次沈擒龙被锄奸部逮捕,是有一个影响极其深远的大的事件做背景的。

而且,这个事件沈擒龙还真的参与过。

1937年,抗战爆发,日本军队占领北平。

这时的北平地下党,就是指的中国共产党当时领导下的所有地下党组织,都已经不能无法在北平生存,尽管原因有各种,但是其中一个影响最大的就是沈擒龙参与过的飞行集会。

总之北平的地下党已经全部在人家兵眼前晃来晃去了,有些已经被请去吃日本铁板烧了,甚至有些已经见到天照大神了,剩下的也是人家案板上的肉,人家要吃要剁也是早晚的事了。

因此,日军侵占平津后,中共北方局决定:凡不能在平津立足的党员和抗日分子都撤出平津,北方局撤退到太原,并且“应该迅速坚决地撤退。”

党在平津的组织转入长期的秘密工作,应利用一切合法的可能保存与积聚力量,以待和准备将来反攻时期收复平津。目前的主要任务是援助平津附近乡村中的游击战争,城市工作服从乡村工作,干部人员除必须在平津者外,应退到农村组织游击队。

按照中共北方局的这个工作部署,抗战初期,中共地下北平市委开始有计划地组织撤退工作。共产党员、“民先”队员和进步青年纷纷撤出北平,奔赴抗日战争前线。

他们有的到延安、太原,然后随着向敌后开进的八路军,到达华北乡村,参加游击战争,开创敌后抗日根据地。

也有不少共产党员、“民先”队员和抗日积极分子就在北平郊区广大农村参加抗日游击战争。

留在城里的党员和“民先”队员,从1937年到1938年,党员有80人,“民先”队员70至80人,其中有不少交叉,既是党员又是“民先”队员。

对北平地下组织的补救过程一直没有完成,直到三年之后的1941年才终于完成。

看到北平地下党遭到日本特务机关的破坏,当时的晋察冀根据地的敌工部门和保卫部门的领导人形成一个错觉:

既然北平的地下党组织出了问题,全部组织都被破坏。那么,日本特务机关一定不会到此为止,一定也会将特务安插进来,派到晋察冀抗日根据地来搞破坏。

1939年春天,国共关系急剧恶化,共产党在各个根据地都成立了锄奸部,发起了一个旨在清洗汉奸特务的锄奸运动。

所以,到了这时,晋察冀的一切防止汉奸行为、逮捕特务的工作就都由锄奸部负责。

到这时,根据地对于日军特务机关的各种特务活动仍然没有一点察觉,特务活动极其猖獗,甚至发生过各种巨大的破坏行为。

比如有一次八路军总司令朱德到一个师巡视工作,一个勤务员就在他的茶水中下毒,朱德因为有急事匆匆外出,没来得及喝茶,另外从门外冲进来一个人抓起这杯茶水就喝,当即哏屁朝凉了。

特务遍地都是,一个没有抓住,锄奸部急得团团乱转。

于是他们把目光放在了从传统习惯上就值得怀疑的知识分子身上。

锄奸部将北平地下党撤退到晋察冀根据地的知识分子逐个进行审查,凡发现可疑分子,一律抓起来,单独关押,严加审问。

当初那些带领沈擒龙稀里糊涂地喊口号的人自己撤退了,把沈擒龙他们这些稀里糊涂卷进来的人都留在了北平。不过这些人也不过是理论上进了根据地,但是也没有到他们想象中的地方去。

锄奸部都是由原来负责这个行业的专业人士组成的,这些负责审查工作的老红军干部自然是经过长征过来的干部,许多能够负责的人原来在中央苏区时就是搞保卫工作的,干起这一行来轻车熟路,还是原来在中央苏区清查AB团那一套。

也就是说,在审问时进行严刑拷打是少不了的。被抓的这一大批人,既有原北平地下组织的领导和成员,也有北平地下组织送到根据地的大中学生,他们除了是真心入党的早期共产党人之外,对地下党的组织系统和日本特务完全不懂,几经拷打也说不出什么来。

恰在此时,一个傻蛋自己主动跳出来,进入了急于取得成绩的锄奸部工作人员的视线。

经过调查,这个新跳出来的叫沈擒龙的特务正是从北平出来的,他多次安全出入敌人戒备森严的北平和其他县城等等地区,他居然在八路军伤亡惨重的时刻总能得到很大的战绩,这显然是极不正常的。

于是特派员出马,逮捕这个罪大恶极的特务。

特派员狠狠朝桌子上一拍,手到了半空又停住了,轻轻放下之后才说道:“沈擒龙,你老实交代,你是怎么出卖原来的北平地下党组织的?你知道你给我们党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吗?”

沈擒龙没想到自己还没有这两下子,他傻乎乎地问道:“我什么时候出卖北平地下党组织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在那儿啊?”

沈擒龙以为他说的是现在的地下党组织,他早就不和他们联系了,上那儿出卖去?

特派员气得又要拍桌子,狠狠了几次以后手拍得实在疼得受不了了,才改为摔笔录,他摔完以后,那个长得象沈擒龙的朋友的人又得赶紧抢回来,往上边写字。

特派员气得直哆嗦,指着沈擒龙的鼻子骂道:“你这个狗叛徒,你不是在北平入党了吗?你说,你是怎么出卖那些党组织的?那些同志在领导了北平的流动斗争之后就被敌人发觉,撤退进了根据地,你对革命造成了多么巨大的损失?”

沈擒龙这才明白,原来他说的是指挥自己在日本鬼子庆祝那天喊口号,然后留下自己这群人让鬼子用刺刀挑,自己从大街上一直撤退到根据地的那些人。

到了现在,沈擒龙的感觉已经从开始时候的震惊、屈辱、迷惑,转变成了哭笑不得。

沈擒龙心想,这都是张飞打岳飞,打得满天飞,全都是那儿焊那儿啊?

当时我连人家的外围组织读书会都不愿意要,我上那儿出卖你们的省委书记去?

我连北平的组织的庙门在那儿都不知道,我还出卖人家唐山的书记?

沈擒龙只好说:“特派员同志,我当时还没有入党啊!我怎么可能出卖组织呢!”

“那么你当时已经是日本特务了,正在寻求钻进党内吗?”

沈擒龙这时的心情真是无法形容,用后世的话来说,真有点他妈无语了。

沈擒龙真不知道从那儿开始解释好,他只好说:“我怎么可能是日本特务呢?”

“你在北平,生活那么好,上的是世界一流的大学,你放着大学不上,跑到我们根据地来受苦,不是特务是什么?”

沈擒龙差一点没噎着,他死盯着特派员的脸看了半天,真怀疑自己听错了。

当时他没入党时候帮助发的抗日传单上边都是号召大家抛弃舒适的小家庭生活,投身到抗日的洪流中去,到根据地去抗日,怎么这儿的理论和那儿的不一样呢?

沈擒龙只好说:“是党号召我们到根据地来抗日的。文件上都是这么说的。”

特派员忘了手疼,又一次狠狠拍了一下桌子:“你不老实!”

“我怎么不老实了,我跟着刻过多少期传单的蜡纸,油印过多少文件,上面都是这么说的,当时说这是党的精神。”

特派员冷笑起来:“啊,对我们党的精神研究得很深嘛!讲,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想到要破坏根据地的抗日的?”

沈擒龙正要说话,身后突然伸过4只手来,摁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架起来,把脑袋使劲往地上摁。

这在后来有一个专门的名词叫做坐飞机,当时还没有,这说明理论总是落后于实践的。

沈擒龙让人家窝得难受,勉强抬起头喊道:“不是说有政策,不许打人骂人,不许刑讯逼供吗?对鬼子汉奸都不许,怎么对自己同志倒用这一套呢?”

特派员这次反而不生气了,态度温和,甚至是非常兴奋地说:“他不老实,再给他点厉害瞧瞧。”

两个战士一个拚命把沈擒龙往地上压,一个从地上捡起一根草绳,把沈擒龙的胳膊又绑起来。

这样再打起来就方便多了。两个人先是一拳把沈擒龙打倒在地,然后就是一顿猛踢,没一会沈擒龙的鼻子眼睛耳朵全都流出了血,两只胳膊全都脱臼了,不知道骨折了没有。

狠揍了一顿之后,特派员大概是心情愉快了,有心情接着问了,才问道:“你是怎么破坏根据地的抗日的?”

看来人还是得打,打过之后,沈擒龙果然没有那么大的精神想反问人家了,他倒在地上,耳朵“嗡嗡”响,眼前冒金星,有气无力地说:“我没破坏抗日啊,我从敌人手里夺来那么多根据地急需的物资,难道是破坏抗日吗?”

特派员冷笑起来:“对呀,你不说我倒忘了,这就是你的罪证啊,你老实交代,为什么日寇要帮助你把这么珍贵的物资送进来,他们是要掩护你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沈擒龙听着特派员的声音好象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几乎不是在根据地听到,是从北平城里传出来的,他嘟囔着说:“那都是同志们从敌人手里抢出来的,怎么是鬼子送来的?”

“那你怎么解释,为什么只有你能够从敌人手里一次次抢到物资却没有死呢?”

沈擒龙心想这是什么话,我天生应该死是怎么的?

一股浊气涌上沈擒龙心头,沈擒龙一下子昏了过去。

沈擒龙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那个牢房里边了。

天已经很黑,这时窗口忽然出现了一条人影,人影小声喊道:“小龙,快起来!”

沈擒龙急忙翻滚到窗边,问道:“是你吗?是长友吗?”

“废话,不是我是谁!人家明天就要枪毙你了,你还能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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