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风云 正文 55----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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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


小乞独自站在西厢房里,透过窗子看了看窗外便走出屋。院里很高很亮,一轮圆月斜挂在天幕上,发出了如水的光亮。无数颗星星散布在月儿的四周是那么的渺小。正房的窗口还亮着灯,窗玻璃上映出了川岛芳子的身影,她在为三爷担心,好多天没有好好地休息了。小乞感到心里是那么沉重,不由得仰天长长地叹了口气。自从牛处长回到特务大队部,小乞就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压力,他知牛二他们去干什么了,可自己并不知三爷去了哪儿,一时消息也送不过去,但他又一想:小龙小虎是很机智的,他们一定会保护好三爷。想到这里,他的心才稍稍地放下了一点儿;剩下的只有一个任务,就是保护好川岛芳子。小乞站了会儿,又围着小院转了一圈,摸摸腰间压满子弹的双枪。门轻轻一响,进来一个人,小乞一惊,立即拔出双枪,见是三爷,激动地喊一声,扑到三爷的怀里哭了。三爷知小乞会在这儿,高兴地抚摸着他的头说:“小乞,哭啥,我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小乞抬起头上下打量着三爷,咧开嘴笑了。小虎走过来,俩人兴奋地拥抱在一起。过了会儿,小乞仿佛发觉了什么似的,四处寻找着。三爷知他在找小龙,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向屋里走去。屋里,川岛芳子跪倒在一个小小的神像前双手合十,默默地求神保佑三爷,连三爷进屋她都没有看到。三爷见了心里一热,迈大步走过去。芳子见了,立即爬过去,一下抱住三爷的大腿唔唔地哭起来。三爷忙跪下,一下把芳子搂到怀里,男子汉的泪水哗哗地滚落在芳子娇嫩的脸上。他哭了,有生一来他第一次为情所哭。芳子抬起头,仿佛不认识他似的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看了一遍:“你真回来了?”

三爷笑了:“芳子,我回来了,这不还是原封原样的吗?这些天叫你替我担心了,真对不起。”

芳子听了,一下捂住他的嘴:“回来就好,我放心了。听说你被八路包围打死了,我听了,好……”

三爷搂紧了她娇小的身子,把厚厚的嘴唇按压在芳子小巧的嘴上。突然他愣住了,在内屋门口的一张椅子上端坐着一个人,这人不声不响地望着他们,腰间插两支盒子。“你?”三爷推开芳子伸手拔出腰间的双枪。

“哈哈哈,胆小鬼,看把你吓的,胆吓破了是吧?”来人冷冷地说。

三爷听了,这才认出是自己的小师弟戒明。他扔了枪,一步走过去抓住戒明的手,大声地说:“师弟,我好想你啊!”谁知小戒明猛地站起身甩开他的手:“师兄,你还记得师弟,记得师傅,可我早不记得你了!”

“唔,师弟你这是……”

“难道你不明白?”

站在一旁的川岛芳子见他们满带火药味的话语,立即走过来,三爷拉住她说:“芳子,他就是我向你提起过的小师弟戒明啊。”

芳子是何等的聪明,立即斟了杯茶水,跪下双手举到小戒明的面前。小戒明有点儿不知所措,忙接过茶杯轻轻地放在一旁的茶几上,果见这位日本女人漂亮得犹如月中嫦娥,足以使所有的女人失色。他不由长长地舒了口气:“师兄好艳福啊!”小戒明已是十七八的大小伙子了,个子也长高了,身子也壮实了,特别是一双聪明的大眼睛闪烁着锐利的目光。三爷见他气消了,挨他坐下,接过妻子递过来的茶,从腰中拔出老旱烟袋装了点燃,吧哒吧哒地吸了起来,说:“师弟,有什么话尽管说。”

“好,师兄,江湖上传说你找了个日本女人,投了日本人,当了日本人的一条狗。”小戒明望着三爷又说,“我和草上飞大哥不相信,今天是特意来看看真假的。”

三爷听了,站起身倒背双手来来回回地走了几步,又坐回到沙发上:“一言难尽啊,不过我三爷有一个宗旨,就是不管做什么事都对得起天地良心。”

“哼,什么叫天地良心?你的良心又值多少钱呢?近墨者能不黑吗?”戒明也站起身,“刚上任就出卖了共产党的县委机关,使四十多人……难道这就是天地良心吗?”

“不是我的事!”三爷猛地站起身,凶狠地扔掉烟袋怒道:“是他们不相信我,我去找三强叔了;可他们都是胆小鬼,一个个都躲起来了。”说着他落下了泪水,又一次感到不被自家人相信的痛苦。

鸡叫了。三爷早已没有了睡意,他回到卧室,芳子和衣睡着了,她睡得很香很甜很踏实。他望着她那张俊美的脸,把被子轻轻给她盖好便走出屋。东方的天空露出了一丝鱼肚白,整个大地还处在朦胧之中,天空还有几颗散乱的星星疲倦地眨着眼睛。突然街上传来几声枪响,不一会刘洪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显得很疲倦很累,眼睛里也布满了血丝,刚进门就扑倒在地。小乞小虎忙跑过来把刘洪架到西厢房。三爷知他去干什么了,他相信他。全城传来了戒严的警笛声。三爷站起身,轻轻给刘洪盖好被子,又拍了拍小虎的肩说:“你在这儿好好地守护着他,小乞跟我走。”说完俩人大步走出门。街上几乎没有人,到处是冷冷清清。街口的拐角处有人影一闪,他知是谁,轻声说:“别走了,县城戒严了。”

小戒明听了,从房上跳下来站在他的面前:“师兄,又到了你报效日本人的时候了,把我抓走吧。”

“师弟,你还是不相信我?唉,快别说了,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走。”说着一把拉住小戒明,飞快地跑到家门,对站在门口的小虎说,“这是我的师弟,保护好他,不许他出门一步。”说完扭头向特务大队部跑去。

大队部里各小队集合齐了。三爷走到队前,小队长孙三走过来报告:“牛处长在鸿妓楼被枪杀。”

三爷听了一愣了,急步走到牛二的尸体旁蹲下,尸体上中了五枪,致命的一枪从他的头部穿过。他看了看,慢慢站起身,装作抹下了泪水,走到队伍前大声地说:“弟兄们,牛处长被枪杀,我们一定要找到凶手,替牛处长报仇。”说着很激动的把手一挥:“出发。”

独眼龙小队的队副走到他面前报告说独眼龙没到。三爷听了装得很生气的样子怒道:“妈的,他不听命令,由你代替小队长职务,快出发。”

队副听了,立正,转身跑走了。

街上日伪人员早已封锁了各个出入口;造纸厂的汽笛声又在催促工人们上工了。正川大佐亲率一队鬼子站在鸿妓楼门前,整个楼全被包围了;老板娘一时也失去了往日的神气,如同一只哈巴狗哆嗦着身子,所有的妓女和嫖客一个不少地被关在了屋里。三爷走到正川大佐面前。正川大佐知三爷的怪脾气,虽然不很喜欢他这个样子,但知他这个人很有本事,便说:“你的,牛处长被杀,鸿妓楼的出入,统统地搜捕。”

三爷没有吱声,向众特务一挥手带头冲进了楼梯。突然对面楼顶上一个人影一闪,一声枪响,子弹从三爷的耳边穿过,正好击中了走在前边的川雄小队长的头,川雄如同一只死猪从楼梯上翻滚下去。这下正川大佐火了,立时指挥日伪军包围了对面那座楼。三爷不敢怠慢,飞身跃上二楼,很快跳上楼顶。楼顶上什么也没有了,他无奈地向西北方向连连开了几枪。他知道来人武功比他不弱,看情况是冲着他来的,可惜枪法不准打中了日本人。他不能久呆在楼顶,又飞身跃下楼。

天亮了,整个县城还处在戒严之中。正川大佐命人抬了川雄的尸体垂头丧气地回到司令部,见三爷跟来,倒背双手面对桌上的战刀沉思着,又猛转身对三爷冷冷地说:“你的抓紧搜捕共产党八路军的游击队!”说着恼怒地一挥手。

三爷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司令部。特务们早就回来了,几个小队长早早地坐到了大队长的办公室等待着三爷。队副王狗站在桌边,见三爷进来毕恭毕敬地说:“独眼龙被杀,小女人不知去向。”

“什么?”三爷装作没有听清又追问了一句,等他再次听说后,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重重地叹了口气,点燃一袋烟吸了几口,又站起身望了望几个小队长说:“弟兄们,现在形势对咱们越来越不利了,各位处处要加小心。刚才正川司令官要我们抓紧搜捕共产党。好,今天就到这儿吧。”他不想多说。只是向孙三使了个眼色。小乞端上茶,他这才想起自己确实渴了,就对站在一旁的孙三说:“孙队长,我看你是不是替代牛处长,不过有什么大事小情的……”

孙三听了立即拍着胸脯大声地说:“大队长,我孙三这条命就交给你了,只要你吩咐一声,上刀山下火海我全包了。”

“好!”三爷立即站起身走到孙三身边,拍着他的肩笑笑说,“凡事要三思而后行啊。”从此三爷指示孙三接连暗杀了两个特务小队长和几个罪大恶极死心踏地追随日本人的家伙,又处决了七个叛变的共产党人;又接连杀死几个土匪头子,清理了特务大队外来的势力和日本人的耳目,把忠实自己的一部分人提拔了上来;又通过小乞在行乞的队伍中发展了一批小队员,平时以行乞为名,分散到县城的各个角落,渐渐地三爷的势力扩大了。


五十六


三爷除掉了独眼龙和牛二担心日本人发觉,可过了一段时间日本人和往常一样,他便着手了他的行动方案。这天他把新上任的处长孙三召到办公室,以闲聊的方式向他透露了自己的担心。孙三是何等的精明,他清楚自己是从一个小小的兵士被三爷提拔上来的,知遇之恩不报岂不成了非君子,于是他站起身说:“大队长,我这百十斤是你的,你放心吧,我不会叫你多操心的。”说着大步走出办公室。一个星期过后,几个特务队的小组长在一次宴会上全部被毒死了,不久又有两名特务小队长被暗杀了,牛二所有的佣人及家属在搬家时全部掉到河里淹死了,同时几个日本人按插进来的死心踏地的汉奸也先后死去。慢慢地三爷控制住了整个特务大队和机关,同时他又指派小乞暗中成立了街头小乞队,秘密把武器送给他们,并任命小乞为街头小乞队的小队长,严密控制探听街头巷尾的一切情况;他又授意孙三刺杀了警察局朱局长。这朱局长为人奸诈,爱贪小便宜,又是个色鬼,只从和三爷见面的第一天起俩人就如同老鼠见了猫,谁也瞧不起谁,谁也不怕谁,见面同路也不问不哼不哈。不到半年,三爷就除掉了不顺他眼的日伪特人员三十六名。这下引起了日军司令官正川大佐的重视,于是他派人插入特务队,又暗中在四周布人监视。谁知他们的行动被小乞队员发觉,三爷来了个先发制人,到日军司令部向正川大佐报告了情况。正川大佐见他的计谋被识破恼羞成怒,但一时又抓不住什么真凭实据,只好下令抓人。三爷知他的命令是一句空话,等他再叫人去抓时暗探早已撤走了。三爷当面拍了胸脯,保证一定要抓住凶手,替被暗杀的弟兄们报仇。他回到大队部,把孙三召到内室秘密按排了一个计划。三小队副是川雄小队长按插的亲信,自从川雄死后他一直情绪低落,整天醉醺醺地发脾气,并多次派人跟踪监视孙三,被孙三发觉。三爷决定除掉他。计划停当,孙三立即安排。三爷派走了孙三,又细思谋了会儿,觉得没有什么漏洞,才带小虎和刘洪大摇大摆地走上街。今天他要逛街好好轻松轻松,也好使自己过分紧张的心放松一下。小虎今天很高兴,嘴里吹着口哨,一蹦三跳地走着;刘洪不像小虎,只是沉默地跟在三爷的身旁,瞪大眼睛注视着街上行色匆匆的人。刘洪是古城人,家境十分贫寒因交不起粮食被抓来当劳工,日本人想把他们送到日本去当苦力,他带头逃跑,被特务队的人抓住,吊在房梁上打得奄奄一息,正好被三爷发现叫人把他放了下来,一问才知是这么一回事,便叫人把他送到医院治疗,并派小龙亲自护理,使他很快出院,成了三爷的贴心人。他早就暗下决心,这条小命是大队长救下的,从此就交给了大队长。但他心里明白,自己是个中国人,决不无故枪杀中国人。他也明白了三爷虽是特务大队长,但他从不对老百姓下手,跟定他是不会错的。特别是经过这场大灾难之后,三爷一系列的行动更使他心明眼亮。三爷也多次要他下去当个小队长什么的,他拒绝了,只有一个心地跟定三爷,为了三爷的安全负责。

日军司令部到了,三人径直走进正川大佐的办公室。正川大佐正在为抓捕不到共产党的暗杀人员而大伤脑筋,见三爷进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说:“你的脑筋的动动,办法的有?”

三爷知他不高兴,大概又受到上司的训斥了吧,于是毕恭毕敬地说:“司令官阁下,我们最近得到情况,明天零晨左右三小队队副有可能遭到共产党暗杀团的袭击,特来请示。”

“嗯,三队副什么人的干活?”正川大佐瞪着狡猾的眼睛,不信任地审视着三爷的脸。三爷很会演戏,一本正经地说:“三小队副是川雄小队长按插的内线,这件事只有川雄小队长的助手知道,你把助手叫来一问便清楚了。”

“嗯。”正川大佐倒背双手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走了会儿,一按电铃,吩咐来人把川雄小队长的助手喊来。川雄小队长的助手长得很标致,是个年青的小伙子,自从川雄死后他被闲置在一旁,整天闷闷不乐,哀叹自己没有报效天皇的机会。见司令官召见,他大步来到正川大佐面前。正川大佐上下打量着这个很有气质的小伙子兴奋地走到他的身边说:“你的说,川雄小队长安插内线的有?”

小伙子叫雄男二郎,马上把所知的一切都告诉了正川大佐,这下正川大佐高兴了,立即走到三爷身边伸出大拇指说:“你的大大的明白,联合行动捉拿共产党暗杀团的有。”

夜是那么静,从李家胡同走来了四五个人,他们穿戴干净利落,个个腰插着短枪两颗手榴弹,礼帽低低地压住半个脸,一前一后走进了胡同。走到前边的是个高个子,趴在胡同房子上的三爷碰了碰正川大佐轻声说:“前边的人一定是共产党区小队的张副队长,此人胆大心细,经常出入县城和各大小据点,抓特务除汉奸,今天他终于撞到了我们的枪口上了。”他看了看天空,又抬腕看了看表,距三小队副出门还有二分钟,三爷掏出枪,被正川大佐按住。这时三小队副的门一响,他走出了门,见迎面走来几人一惊,立即转身进门,突然枪响了,小队副看了对方一眼头一歪倒下了。“打!”三爷一声令下,房上的枪响了,胡同里的人见房上有人,立即伏到墙下往房上甩了几颗手榴弹,随着爆炸声三爷一下把正川大佐护在身下,躲在一旁的孙三推开门打死了几个人,一小队日本兵从附近几个门里冲出,晚了,见几个人全被打死了。三爷高兴地扶住正川大佐从房上下来了,走到几个死者身旁,指着一个高个子尸体说:“看,这就是区小队长张副队长。”说着叹了口气,引得正川不高兴地看了他一眼:“你的,叹惜的不要。”

三爷点燃一袋老旱烟吸了口,吐出股浓浓的烟雾,“可惜,没抓住活的。”

“啊!”正川大佐仿佛明白了,有点儿恼怒地盯着站在一旁气势汹汹的几个兵士,又无奈何地看一眼三爷。三爷没有理他,对站在一旁的孙三说:“孙处长,把他们弄到城外埋了!”说完和正川大佐走出胡同。一路上正川大佐很兴奋,觉得今天消灭了共产党的暗杀团是大功一件,同时也一下子打消了三爷的怀疑,觉得这人很能干,有计谋,特别是对他本人是忠心耿耿,在危机时刻用自己的身子护住了他,是个值得信赖的人。从此他处处流露出对三爷的好感,无论大事小事都不瞒着三爷。这下三爷成了红人,他也从此放开了手脚,又刺杀了伪军城防团的耿团长,这耿团长是东北人,随日本人来到这儿,他有三房四妻,是个好色的刽子手。无论是谁的妻女,只要他觉得漂亮便想法弄到手。三爷刚来时他手下见到了川岛芳子报告给了他。一天他带人闯进了三爷的家,要强行把川岛芳子带走。等他知道是特务大队长三爷的妻子时他慌了,他知日本人很重视三爷,更知三爷的厉害,便匆匆地走出门,把报信的伪军排长狠狠地揍了一顿,并通过牛二向三爷赔了礼。如今三爷怎么会放过他呢。接着三爷又接连刺杀了耿团长的几个亲信,放火烧了他的家,一时间弄得城防团人人惊慌个个心颤。这天三爷又把孙处长叫到密室,告诉他,自从三小队长上任以来,处处表现得冷静机智,孙三听了恍然大悟,感觉到他是个城府很深内藏奸诈的人,是一个不易外露的人,再说日本人把他从警察局弄到这儿,咋就一时没有去了解他,孙三感到危机,立即走出三爷的办公室,带几名亲信闯进三小队办公室。


五十七


三爷走出办公室,倒背双手仰脸望着蓝蓝的天空,太阳早已挂到了西边的天空,空中有风刮来,见孙三急匆匆从三小队长办公室出来,知他们扑了个空,便装作没有看到似的,从腰后拔出老旱烟袋点燃吧哒吧哒地吸起来,一股浓浓的烟雾在他的脸前弥漫着。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失算了,大意了。又见孙三惊慌失措的样子,很沉着地向他摆了摆手,便向前走去,他沿着高高的院墙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后站到吃惊而不安的孙三面前。

“大队长咋办?”孙三问。

“咋办,水来土填,兵来将挡”三爷冷冷地望着墙上的岗楼,旁边站着的刘洪、小虎,个个拔出了双枪,小乞气喘吁吁地跑来,见了几个人的样子,张了张嘴想说又没说。三爷见了示意他说。小乞又一次看了看几个人轻声说:”大队长,门口有几个可疑人在活动,好像是日本人化装的。”三爷听了,点燃了一袋烟,吸了口,吐出一股浓浓的烟。

“大队长,我带几个弟兄干掉他们。”

“好!”三爷仿佛下了很大决心,大手一挥,从上到下一砸,转身对小乞说,“派几个街头小队员协助孙处长,一定要干净不留任何痕迹。”

“是!”两人刚要转身,三小队副急匆匆走进门,见几个人站在不远处,一愣,又马上装作弯腰提鞋的样子,斜眼瞅瞅,便倒背双手向三小队长室走去。

“三小队副,你过来!”孙三见他惊慌的样子大声地喊道。三小队副笑笑,小跑几步来到三爷面前:“报告大队长,有什么吩咐?”他转动着一双细小的眼睛。三爷走到他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说:“干什么去了?”

“报告大队长,没,没干什么呀?”三小队副明显地慌乱起来。

“是吗,你知你们的小队长去哪儿了吗?”三爷很关心地问。心中有鬼的三小队副傻了,他知今天三爷有点儿反常,也知日本人今天要采取行动要他回来配合。

“哈哈哈,”三爷笑了:“是不是日本人叫你回来抓我,我看你不是个中国人。”说着一挥手,刘洪一个箭步过来缴了他的枪。把他弄到地牢里处死了。屋里的电话铃响了,小乞飞快地跑到办公室,不一会儿又跑出来:“大队长,正川司令官叫你去他司令部。”

“大队长,不能去!”刘洪急忙阻拦。

三爷沉思了会儿,觉得去还是有一线生存的希望。自己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特务大队不能就这么前功尽弃。于是他对几个人说:“我去,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我也去!”刘洪、小虎二人同时说。

“不,你们去会引起日本人的怀疑。假如我出事了,你三人要见机行事,如果能呆就呆,不能呆就去投共产党吧。”三爷说完,走到办公室抓了几颗手榴弹插在腰里,把两颗放在裤兜里拧开盖,又把两支盒子枪装满子弹插在腰间,防备日本人的暗算,此刻刘洪也抓了几颗手榴弹,两支盒子枪也装满了子弹,紧走了一步,大声地说:“大队长,我一定要跟你去!”

三爷激动地望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俩人一前一后走出特务大队部。

日军司令部门前加了双岗,见俩人走来,立时端起枪,只放三爷一个过去,刘洪被挡在门外。三爷站住,回头看一眼,向他使了个眼色,刘洪会意点了点头,并向后退了几步做好战斗准备。三爷没有说什么,双手插在裤兜里抓住手榴弹昂首走进大门。正川大佐的办公室门口站了七八个手持大枪的日本兵,刺刀在西斜的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充满了杀气,三爷不觉一惊,心里立时呯呯跳起来,他知今天是进得来出不去了,一场血的大战就要开始了,他牢记住一句话,遇事要沉着冷静。突然特务大队的方向传来了激烈的枪声,他知孙三动手了,大战拉开了序幕,但他还是装作没什么事似的从刺刀下走过。正川大佐在桌前双手抓住桌上的指挥刀,阴沉着脸冷冷地望着走过来的三爷,两旁站着他的四个小队长,他们一个个拄着指挥刀,一双双眼睛冷酷地望着他,三爷知无法脱身,大战前勇者胜,先下手为强。他笑着向正川大佐点点头,迅速地从裤兜里掏出两颗手榴弹分别扔到两旁,还没等正川大佐拔出刀,飞起一脚踢倒了正川大佐,随着两声爆炸他飞身跃到内屋的门口,回手向屋里扔了一颗手榴弹,随后跳上内屋的后窗,一脚踢开窗子纵身跃出,飞身跃上二楼,从窗子进去迅速走到二楼的楼梯口。外面的敌人乱了营,一时找不到三爷。三爷躲在楼梯的拐角处,见刘洪如同一只猛虎冲进大门口,随几声爆炸刘洪的双枪也响了。

“刘洪,快跑!”三爷急了,大声地喊道。三楼的敌人冲了下来,三爷随手扔出一颗手榴弹,随爆炸声他边打边跑向楼的西侧,一步跃到西墙轻轻一点跃过电网,飞身跳到西墙下。他不敢久待,迅速沿着西墙向南跑去,身后传来了喊叫声和枪声。刚要出胡同,迎面一小队伪军在一个伪连长的带领下堵住了胡同口,三爷大喊一声:“快躲开,共产党跑过去了。”

众伪军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见特务大队长跑过来,忙闪开一条路,回身去找共产党时,三爷一步蹿到伪连长身边,一下抱住他的脖子,用枪对着众伪军大声地说:“弟兄们,你们都是中国人,为什么甘愿做日本人的狗, 想一想家中的妻子儿女、父母和兄弟姐妹,不是正在遭受着痛苦,被日本人任意杀害吗?小鬼子来了,给我打,狠狠地打啊。”他喊叫着向胡同里冲过来的日本兵开了枪,日本人火了,枪也响了,几个伪军倒下了。

“快,命令你的兵开枪!”三爷冷冷地命令。伪连长愣了,见日本兵又攻了过来,他也火了,大声地喊:“弟兄们打吧!”喊着向日本兵开了枪。

三爷趁机扔出一颗手榴弹,飞身跃到一旁的房顶上,转身向家中跑去,门前停着一辆马拉骄车,小乞小虎带领十多个小队员急急忙忙把川岛芳子架上车,见三爷从房上跃下,他们说:“大队长,我们快走!”说着一个兵士一挥鞭子,枣红马亮开四蹄飞快地向城西门跑去。三爷随车跑着,来到码头大桥,桥头上站着几个日本兵,端着上了刺刀的大枪,见特务大队长急匆匆跑来,没得到命令便放行了,小乞不便叫小队员们跟过桥去,吩咐了几句挥了下手,小队员们四散而去了。小乞回过身见马车已过了桥,便飞快地跑上桥头。突然桥头岗楼的一个日本兵跑了出来,边喊边开了枪,小乞看一眼马车倒在桥上。

“小乞!”跟在车后的三爷见小乞倒下了,大喊一声,双枪齐响打倒了冲过来的几个日本兵,随着枪声马车飞快地向西跑了下去。站在桥西头的伪军一时不知发生什么事,等到明白过来,三爷和小虎等十多个队员早已拐过了弯,眼看要到了江江河大桥。突然身后传来了枪声和摩托车汽车的响声。

太阳快要落山了,把它的一抹余辉洒在了大地上,三爷大声地命令小虎和几个队员护送车离去,自己带几个队员趴在路旁的沟里阻击,三爷从一个队员手里拿过一支大枪,对准一辆摩托车上的日本兵开了一枪,摩托车一下便翻倒沟里去了。后边的一辆汽车上的司机也挨了一枪,汽车巅了两巅也翻到了沟里。“打!”几个队员同时开了枪,日本兵从沟里爬上来,蜂涌着扑过来,“你们快走,我掩护你们!”三爷火了,此刻刚从山区集训归来的我各区县大队正聚集在江河桥头的刘守桥村,听到侦察员的报告,迅速地从三面向日伪军发起了攻击,日伪军突然遭到如此强烈的攻击,一下惊慌失措起来,小队长被击毙,失去了抵抗力。天黑的时候,区小队的战士们发现了昏倒在地的三爷,几个战士把他捆了起来,推到新上任的县委书记面前,一个战士把三爷的特务证交给县委书记。县委书记接过证一看,冷冷地说:“啊,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特务大队长三爷!”

三爷上下打量着这个共产党领导人说:“是,我就是三爷。”

“你罪恶深重,认贼做父,出卖我县委机关,出卖人民出卖了我们的党……

“不,你错了,不是我出卖的,是你们县委的交通员,我……”三爷大叫。

“好了,”县委书记冷冷地说,“谁能证明你说的这些?”

三爷听了,呆呆地望着愤怒的战士们,是啊,谁能证明呢?他一时语塞。“好了,没人能证明,我代表人民代表我们的党宣布对你执行死刑!”年青的县委书记一挥手。

“我来证明!”急匆匆赶来的张副队长大声喊着,眼看着两声枪声三爷倒下了,张副队长愣了,他来晚了一步,他呆呆地望着三爷,跪倒在他的身旁,三爷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便永远地闭上了。

川岛芳子从车上下来,大叫着扑倒在三爷的身上……



联系地址;河北省阜城县进修学校,金希同。邮编;053700,手机;13231873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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