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风云 正文 34----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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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三爷一连几次失手,使司马风学得更精更小心了。这天一大早又不见了他的老婆孩子,这可急坏了三爷。一晃半个月过去了,连个小小的司马风也没弄到手,觉得很是没面子,他心里有气,气也就老觉得不顺,加之这几天崔二的特务大队全部出动,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特务和敌伪人员,一时间就更难下手了。于是三爷就决定去别处转转。谁知整个县城叛徒和汉奸们一个个都知道共产党暗杀团进城了,如同惊弓之鸟,个个出门有特务跟随,要不就呆在家里不出来。崔二为了防备他们被杀,家家增设了岗哨和护卫,这样也就使三爷他们很难完成任务。这天俩人又来到凤仙楼对面的楼上,只见门前大多是敌伪重要人员,看来进楼是不可能了,无奈只好回到教堂。三强叔正在扫院了,见俩人走进了门,示意他们进去,而后装作小解,透过一个小洞向大门外看去,门外没有人,冷冷清清,平时没人来,只有星期六才是礼拜日,人才会多起来。他来到屋里,见俩人垂头丧气的样子,便笑笑:“要沉住气,遇事多动动脑子,呆一段时间再说吧。”

过了段时间,三爷和李刀在一天深夜离开教堂。俩人知道呆在教堂里很安全,可实在瞥得心慌,平时俩人吃惯了大鱼大肉,山珍海味,喝惯了烧酒,如今清水寡汤的怎么能吃得下?转过街口迎面碰上五爷的人,送给他们一件女人的衣服扭头走了。三爷拿着女人的衣服心里很是生气,妈的,五爷这是说他如同小脚女人,不是男子汉,办不成什么大事,算他交错了他们俩人。李刀也很生气,他皱着眉头,猛地想到男扮女装,自己长得白白净净的,穿上女人的衣服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他把这想法一说,立即得到三爷的支持。俩人来到五爷家,五爷笑了,拍着俩人的肩说:“兄弟,你俩得多动动脑子!”说完叫人拿来一套女人衣服。李刀穿上逗得五爷哈哈大笑起来,并高兴地拉他到大衣镜前。喝,好一个漂亮的女人!五爷细眯着眼睛仔细地瞅了会儿,一拍双手说:“行啊,好!不过,”他话锋一转又说,“必须有人接应你,出手要快,动作要稳要狠,决不能有丝毫的大意。”

“请好吧,你就等着听好消息吧!”李刀说着,见酒又摆上桌,很高兴地一屁股坐到桌旁的椅子上,拿起筷子和酒杯大吃大喝起来。

天已经黑了,俩人装作情人手挽手地来到伪政府的街上,街上的人不多,看样子司马风还没有回家。俩人互相看一眼,便到附近的一家商店躲起来。不一会儿,司马风在众多兵士和特务的护卫下走出了县府,他很精神身上也挂了一支盒子枪,几个护兵个个提着张开了机头的枪,瞪着一双双眼睛注视着四周。李刀从胡同里走出来,几个特务早就看到了,见是个身背小皮兜的俊女人,也就没有多想,一人笑着说:“县长大人,啊,你看来了漂亮妞儿,好美哟!”

司马风何曾没有见到,一双眼睛不住四顾着,他心想这女人是干什么的,咋从来没见过。他知手下人的毛病是见了女人走不动路的。特别是崔二手下的众特务,此刻早已忘记了自己的任务,一个个嘻笑着凑过去,突然“啪啪啪”从身后打来几枪,几个兵士倒下了,司马风一闪身抱住一个兵士,子弹全部打在兵士的身上。特务立时站住,拔出枪向一个胡同口冲去。说时快那时快,李刀扔掉小皮包,从怀里摸出双枪,“啪啪啪”一串子弹射出去。这出奇的意外打击使司马风措手不及,当他弄清是身旁的女人向他开了枪时,他才感到身上中了几枪。还没等他的人回过身来,李刀便扔出了两颗手榴弹,随着爆炸声李刀提气运功飞身跃到街旁的屋顶,透过烟雾见两个兵士架着司马风跑出了十多米,他不管身处危险,见三爷冲出了胡同吸引了敌人,便纵身跳下屋顶几步追过去,对准三人又是几枪。随着枪声三人倒下了。突然一颗子弹飞来击中了他的左肩,他一阵疼痛,枪掉在地上,他扑通倒在地上抓起掉在地上的枪。这时一个人正站在不远处的一家门店里,见李刀危急,便冲过来架起李刀飞快地向另一个胡同跑去。三爷正在拼命射击,见李刀被人救走,心里立时轻松了许多,他见敌人又从后边包抄上来,知不便久战,就地一滚,滚到墙根,扔出两颗手榴弹,然后跃上高房。他回头看一眼敌人,接连跳过几处房子,他要追赶救李刀的人,他不知是谁救了他。可他顺着胡同追到另一条街上也没见到,他一愣之中,猛地一个女子过来拉了他一下,飞身跃过墙头。三爷知是李刀的师妹,便跟了过去,才知李刀已被师妹救到了家里。李刀很平静,见三爷回来,长长地舒了口气说:“二哥我好担心你啊。”

“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三爷很轻松地说,“是不是真的打死了司马风?”

“我敢保证,我的枪法也是不吃素的。”李刀挥了下左手,一阵疼痛使他皱了下眉头。

“咋?又痛了,也不小心点儿。”师妹心急地凑过去关心地说。

三爷见了便叮嘱他们几句,决定离开这儿去打听一下司马风到底死没死,就说:“兄弟,在这养伤,有师妹照顾我也放心了,好好地安心养伤,到时我会来看你的。”回头又对师妹说,“小鬼子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要处处多加小心。”说完走出屋门。他望一眼天空,无数星星在空中闪烁,此刻已是半夜时分了,外面的风一吹格外清爽。三爷没有从门里出来,跃上墙头跳到院外,外边静悄悄的到处是黑黑的暗影。他不敢走明处,贴着墙根走着。前边有人开门,他一惊,深更半夜的会是谁呢?他立即蹲下,见开门的是个年青女人。她左右看了看,到处是黑洞洞的没有动静,便关了门。不一会门又一次开了,急匆匆地走出一个人,那女人抱住他不高兴地说:“唉,来了咋呆一会儿走呢?该死的,我整天好想你啊。”说着轻轻地亲了他一口,转身关了门。那人刚转过身,猛见身旁站起一个人,一支乌黑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脸。他吓了一跳,立时心跳加快腿脚发软,扑通一下瘫坐在地上,不自觉地叹了一声“完了”。

三爷不知他是干什么的,见他这副熊样,知不是个好东西,便一把提起他,先缴了他的枪,又轻轻敲了敲门,低声说:“快,叫她把门弄开。”

“你,你是干什么的?”

“少问,先把门开了!”

“谁啊?”院里响起女人的脚步声。

“是我啊,”

“啊,你个该死的,咋又回来呢?”

女人说着轻轻地开了门。三爷一推那男人,用枪顶住女人冷冷地说:“别吱声,快屋里去!”说着回手插了门。灯光下叛徒见三爷打量他,心里早就发了毛,于是小心地问:“你,是干什么的?我,我可没有得罪你啊,咱们可是……”

“少废话,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东名方,在此开了个粮油店。”说着从兜里掏出厚厚的一沓票子放到三爷的面前,“今天我身上就这些,不够的话明天去我店里拿。”他不认识三爷,以为是土匪又来绑票呢。三爷可不相信他,从兜里掏出照片对照,谁知东方从裤兜里摸出一支小手枪,“啪”的一枪,三爷本能地一歪,子弹从耳边擦过,他火了,一脚踢飞了东方的枪,上去就按住了他,骂道:“你奶奶的,老子并没打算弄死你,你倒暗算起老子来了!”说着用力掐死了东方,身边的女人早已吓得躲到墙角。他这才从地上拾起照片灯下一看,见此人正是他要杀的一个人。他笑了,心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没有说什么,走出屋开了院门。这时那女人追了出来,拉住他的胳膊说:“好汉,你把那死鬼给弄走吧,我一个人怪害怕的,你就陪我一会儿吧。”三爷知道这不是久留之地,弄不好会把性命丢在这儿,他狠狠地甩掉女人的手,大步向北走去。刚出胡同口,见五爷的一个人正站在那儿,见他走出来示意他跟他来。俩人一前一后来到一处楼前,那人轻轻敲了敲楼门,转身对他说:你要杀的人住在303房间。”

门开了,开门的是个年青女人,她是这家旅馆的老板,见来了俩人,忙问:“啊,住宿吗?”

“嗯,住宿,住宿。”来人走到登记处。

三爷迈开大步走上楼去,楼梯很暗,没有灯,拐角处更暗。三爷轻提气高抬脚,很快来到了303房间。他轻轻敲了敲门。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出现面前,见是个陌生人,刚想关门,三爷一步闯进去,双手卡住他的脖子,不一会弄死了他。他翻了翻那人的衣服,有一个特务证,一支小手枪。三爷关了门走下楼来,在二楼碰见五爷的人,那人一把抓住他说:“快走!”说着开了二楼的一个房间,那人笑了笑:“三爷,我们五爷恭喜你,干掉了三个,还有两个,这叫顺手牵羊啊。”

“啊,你们咋知道?”

“哈哈,五爷叫我在这儿等你,不过这儿不是久留之地。”说着开了窗子,俩人一前一后顺楼房的管道滑了下去,来到街上。一辆汽车吱的一声停在俩人身旁,司机开了门说:“三爷,快上车。”

俩人上了车,小车沿着大街一直向西驶去。三爷不知去哪儿,有点奇怪地问:“师傅去哪儿?”

司机笑笑说:“天快亮了,五爷说你干掉了三个,还有两个,坐我的车还快些,汽车拐了个弯停在一棵树下,司机开了门,对三爷说:“往里第三户。”说完又关了车门,发动了车开到不远处的路边。三爷很感激地点点头,很快来到院里,屋里传来香甜鼾声,正他妈的睡觉呢!他拨开门闯进屋,对准睡着的一个男人的头部开了一枪,转身跑出屋,很快来到车旁。汽车又开动了,车很快停在特务大队部的街口,司机对三爷说:“你就站在那棵大树下,半个小时从街口拐过一个人就是。五爷正等着给你摆酒庆功呢。”说完汽车飞一样开走了。

天快亮了。东方的天空显出白天的颜色,街上的行人多起来。三爷看看表还差十分钟就到了。他把手伸进怀里,装作很冷的样子抱着肩,慢慢地向街口的拐角处走着。站在不远处的五爷的几个杀手见三爷向南走去了,不知他去干啥,也在后边跟上来。三爷见了,不知他们是干什么的,便加倍提防起来。他快步来到拐角处,正好和一个五十多岁的人相遇,来人西装革履,风度翩翩,额头上明显地有处刀痕。这刀痕应该说是他光荣的历史,在一次突围中他被日军砍了一刀。可后来经不住残酷环境的考验他叛变投敌了。三爷要杀的正是此人。来人迅速地走过去,又回头看了三爷一眼,三爷不敢怠慢抬手就是一枪,子弹不偏不斜击中了后脑勺,扑通叛徒倒在地上,不动了。“啪啪啪”,身后射来一串子弹,三爷以为是被敌人发觉,一边还击一边向城外跑去。这儿是城的最东边,跑过前边一片树林就到了城墙,只要出了城就没事了。

“跟我来!”不知啥时张副队长出现在这里,他向后边追来的人开了几枪,转过树林来到公园的鱼池旁,迅速钻入旁边的小屋。俩人换了身衣服改换了装饰走出来。“你咋在这?”三爷问。

“我是奉命来救你的,五爷布下人要杀人灭口。”

“不可能!”三爷不相信。

张副队长不想和他争辩,各自要了一辆黄包车,飞快地向城西跑去。街上的敌人来来往往地,一夜五个人被杀,使崔二大动肝火,正在外面扫荡的正川大佐发来电报限期捉拿凶手,同时又派小郎一雄回到县城加强治安防守。

三爷不知情况的变化,随张副队长来到一处避静处,见一个女人站在树旁,他走过去,见是李刀兄弟的师妹,这才知道五爷抓走了李刀并送给了日本人,师妹幸亏没在家,她瘫在床上的男人被杀死了。这下三爷愣了,双眼喷射出怒火。张副队长怕他冲动,碰了碰他说:“我们决定你俩去山区集训,以后参加正规部队作战。你们不能再呆在这里了,赶快到码头镇江江河大桥,有我们的人接你们,希望你们多多保重,再见。”张副队长说完,握了握俩人的手,转身走入人流。

“三哥,我们走吧。”师妹拉了拉三爷的手,三爷仿佛没有听到,转身向北走去,师妹不知他去干什么,也不便多问,她知他可能去救李刀,可一个人救得了吗?她犹豫了,是听共产党的呢?还是跟三爷一块儿去救师兄呢?这时走出十多米的三爷又走了回来,轻声说:“好,我们一块儿出城。”

天快亮了,俩人施展飞毛腿轻功,不一会便来到城西的城墙下。城墙上有个人影一晃就不见了。师妹从腰间解下飞爪扔上城墙,几下爬了上去,三爷也随后爬上城墙。俩人跳下城墙爬过护城河,来到一片坟地。坟地里一片高大浓密的松树,俩人来到一座大坟前站住,三爷掏出一支装满子弹的枪轻轻地放在她的手里说:“师妹,你去吧,走过这片松林就到江江河大桥了,替我谢谢共产党的人,我还有事没有办完,我会去找你的。再见吧,听共产党的话,他们是好人。”说完走出松林,走上运河大堤……

三十五

小郎一雄站在县城西大门的城楼上,举着望远镜望着那条犹如一条亮带似的弯弯曲曲的运河,越看越觉得它是一条长长的绳索捆绑住了帝国的军人,这是神创造的,对他们来说是一种灾难。他又把望远镜转到更远更远的一望无际的田地里,地里的雪开始化了,化雪的田野到处是一片片白白的雪和一片片黄土地,墨绿色绳子似的麦苗,雪与麦苗相互辉映,相映成趣,给这美丽的河北大平原带来了春天的信息。啊,不远处的村庄里有人走了出来,头戴白色毛巾,腰扎麻绳,肩背篓筐,看样子像个八路。另一个村里赶出一辆马车,车上装满了口袋,赶车的是个年青人,精神气十足。哦!这大片大片大大小小的村庄经过了多少次帝国军人的血洗以及烧抢,可它们还是有很强的生命力,犹如春天的小草,虽经严寒,一旦春暖时节它们仍表现出特有的旺盛的精力。小郎一雄放下望远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此时此刻他觉得心胸气短浑身没有了力气,他看一眼跟随自己多年的松川小警,他今年才二十二岁,却经过了大大小小的战阵不少于百次,他的青春年华甚至连生命有一天都会丢在异国他乡。他们是为了什么呢?为了圣战,为了天皇,为了那种愚蠢的武土道精神。他来到他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松川小警感激地望着他立时恭恭敬敬地来了个立正。他感到了悲哀,一个个帝国的军人被训练成了一个个满身满脸带着杀气的机器人,他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自从进入中国的土地以来,他这个小小的军官又干了些什么呢?睁开眼除了吃喝玩就是烧杀抢夺,干尽了坏事,犹如一个恶魔,冷血动物。他流泪了,可他不愿叫部下见到他这样,这样会失去一个军人的本色。他望着崔二,虽然这小子如同鬼魂,只要正川大佐司令官在,他就会处处事事和他唱对台戏。可他又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他们的大日本帝国。平心而论,这一年来小郎一雄的心里产生了很大的变化,他觉得自己的良心受到了很大很大的振动,每每深夜就会被恶梦惊醒,有时他梦到了自己的妻子满身血迹,绝望地向他伸出了双手。他给家里发了十几封信,可一点儿信息也没有得到,到底她们怎么样了?他从一个慰安妇嘴里得到了一点儿信息,就是日本国百分之六七十的年青妇女都充当了慰安妇。那天他呆呆地坐在那儿,一时不知自己再干什么。可这些只能深深地埋在心里,一点儿也不能外露。前天武夫一郎见到未婚妻突然出现在慰安妇里,他傻了,这才知道自己在中国干尽了坏事,而自己的妻子却成了牺牲品。一怒一气之下他杀了妻子自己也自杀了。这是多么可悲可叹啊。崔二仿佛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什么,只是冷冷地笑了笑说:“小队长下一步咋办?”

小郎一雄的心思哪里在这儿,见崔二问,一时没有回到现实中来。他有点儿奇怪地望着崔二的嘴脸,真恨不得给他两掌,可是他不能。几天来崔二手下报告,一夜之间五人被枪杀,有人看到杀手从一辆绿色军用吉普车上下来,又有人看到五爷的人开枪追杀一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弄不明白了。他也知道这帮特务没有什么大的本事,就他妈的这么一点儿信息说不定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别说破案了,个个是狗仗人势的货。可他又不便这么说,只好摆了摆手,不耐烦地用中国话说:“你还有没有真本事,就他妈的这么一点儿信息,说不定有一天你叫人家给杀死还不知是谁呢?”

崔二听了心里一惊,是啊,好几天了,自己的手下只摸到这么一点儿线索。他只好向小郎一雄笑笑转身走了。小郎一雄望着他走去的背景,越看越像一条狗,他心里产生了一种自豪感,难道自己不正是这条狗的主人吗?小郎一雄走下城楼来到街上,见街上的男男女女匆匆忙忙,露出的是惊慌、恐惧和不安。假如没有了战争,他作为统治这座小小县城的统治者该是多么的自豪啊。唉,中国人啊中国人,你为什么非拿起武器抵抗呢,看来也只有杀了你们才能和平。于是他决定请驻守德州的侦破专家山本二雄来尽快破案。为了表示尊敬,他亲自去接,并设宴为他接风。这家伙很骄傲,一副气势汹汹,盛气凌人,目空一切的样子,仿佛根本就没有把小郎一雄放在眼里,起初他要小郎一雄陪他拜了铁佛爷,又拜了二郎神,并一一与他们合影留念。这家伙是个色鬼,非找城花玩个够,小郎一雄无奈,只好抓了几个中国女子,可不论是不是城花他都没有放过,一连半个月。正川大佐的电报又来了,小郎一雄来到山本二雄的高级房间。山本二雄斜躺在软床上,身旁是一个浪气十足的中国女人,他搂着女人的脖子,见小郎一雄进来,头没回眼没抬就说:“你听着,谋杀案的主谋是共产党,具体事施使这个行动计划的是一个叫三爷的和一个叫李刀的人,计划的安排和谋划正是你们城里大名鼎鼎的五爷。这五爷可不是一般人,他明忠皇军实则跟共产党勾勾搭搭,并多次暗中偷运军火给共军,实则是我们的一大祸害。此人有些来历武功又高,具有黑社会的特殊势力。好了,”山本二雄从怀里摸出一张地图,“他们的详细地址我全给画成了图形,就看你们的了。”说罢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

小郎一雄虽然心里窝火,但觉得这家伙确实有本事,于是大步来到司令部,又重新提审了五爷的司机和那个实施计划的人,他们全部一件件说了。这下小郎一雄有了把握,迷底也终于解开了:五爷为了保护个人实施了杀人灭口的计划。啊,好一个老谋深算的家伙。突然一个兵士送来封信,字写的歪歪扭扭不成样子,但看得清楚,也说是五爷和他干的。这五个人是日本人的忠臣,日本人离不了他们,是他们帮着日军一次一次地破获抓住了一百多共产党,在整个战区受到了上司的嘉奖。小郎一雄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望着天花板沉思着,他要好好地制定一个抓捕计划,给他们来个彻底干净的毁灭性的打击。这时电话铃响了。五爷在电话里说:“为什么要抓我的人。”

小郎一雄听了哈哈大笑:“五爷啊,你的情况不明,我们什么人也没有抓,你手下的报告的不准,看是不是在崔大队长那儿。”说完他挂了电话,又立即打给了崔二并告诉他马上来这儿。崔二锁了办公室,乘吉普车来到小郎一雄办公室,自然五爷的电话打过去就没人接了。崔二刚进屋电话又响了,小郎一雄再次拿起电话说:“五爷,你的不忠,我们的什么也没抓,崔大队长也在,他说没有抓你的人。”

五爷吃不住劲了,十多天来失踪两人,至今连一点儿消息也没有打听到,他自信在这座小小的县城里没有自己办不到的事,如今自己失算了,他猛地想到,是不是共产党人干的事呢?要不就是三爷发觉我正在追杀他,他便弄了我的人?妈的,好小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真是吃了豹子胆了!“啪”,他气得拍了下桌子。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的响动,不一会儿小郎一雄和崔二急匆匆地闯进来。五爷一惊,不知他们突然来干什么,他是不和这俩人来往的,只好迎过去说:“啊,不知是哪股风把你二位吹来,失敬失敬,快请快请屋里坐。”

小郎一雄高傲地坐在沙发上,身后是两名身挂战刀的指挥官,崔二也不含糊,身后是他的四大金刚,个个脸露杀气,五爷心里一惊,忙大声地说:“来人,快上茶。”

一个女人端了茶过来,轻轻放在小郎一雄的面前,小郎一雄接过来,慢慢站起来,猛地一摔茶杯,呼啦啦身后的人一起扑向五爷。五爷自知计划暴露,立即一翻身,一个鲤鱼打挺腾空而起顺手从墙上抓过大刀,两个日本武土立即迎过去杀做一团。与此同时,早已包围了住宅的日本兵和特务伪军也一起动了手,不到十五分钟,五爷手下的三十名打手全部被杀死了。五爷被挤在了屋角。崔二乐哈哈地走近一步,抱了抱拳说:“早就知你五爷的大名,不曾有机会拜会,今日一见,果然不是草包,哈哈哈。”

“妈的,崔二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在你五爷面前卖狂!”

崔二并不着急,刚想拔枪,见小郎一雄从一个兵土手中接过一挺机枪。五爷见了,猛地一窜,随着一阵哒哒的机枪声,五爷抖了抖身子痛若地挣扎了几下倒下了。五爷这个江湖上有名的英雄,黑社会的总头子,终于在错综复杂的敌我矛盾中没能运用好自己的手腕而惨死在日本人的枪口之下。他死了,他的死对一些人是个大振动,出殡那天,小郎一雄和崔二命令兵土护送,同时崔二抢夺了他的两个大厂子。这天崔二接到手下报告,日本大侦探家山本二雄被杀死在客房里,那女人不知去向。这下崔二慌了,他立即跑步赶到。小郎一雄正站在屋里,望着地下赤裸身体的山本二雄,见崔二进来,“啪啪”就是两记耳光,骂道:“你的,保护的不到,八嘎!”

崔二挨了打,捂住被打痛了的半张脸,转身对站在一旁的几个负责保卫工作的特务怒道:“妈的,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连一个人都保护不好,还不快给我滚!”说着怒气冲冲地跑下楼,心里骂道,小日本,我日你姥姥的,不怨你龟儿子没本事,倒把火发到老子头上,一旦用不着老子,就会把老子扔出去,特别是小郎一雄这杂种,大事小事处处和我过不去,事事处处找毛病,非他妈的从德州弄个什么狗屁大侦探,谁知这家伙玩起女人来命都不要了。可那小女人逃哪儿去了呢?看来只要抓住小女人,这个案子就会破了,他想到这里,立即布置兵力追查。可一天过去了,抓了不下三四十个小女人,可就是没有那个小女人,也没有一个能提供小女人的情况。真他妈的怪了,到底是从哪儿弄了个小女人,一下子无影无踪了。崔二很生气,心里又烦,又不想回家,只好独自一人走出大队部来到凤仙楼,他要自己好好地轻松轻松,这些天太紧张了。他来到老相好的房间,摆上几样菜和两壶酒。好多天没来了,相好的很殷勤,一个劲地发贱。崔二只要一见到她,心里立时充满了柔情密意,男子汉那种阳刚之气立时跑到九霄云外去了,他那张经常像死了爹娘似的驴脸立时也有了笑模样,他觉得只有这女人才能使他魂出壳神入境,享受到那种神仙般的梦游之境,他充分享受着,细眯着眼睛张着嘴吃口菜喝口酒。突然几个日本兵闯进来,一脚踢飞了桌子,按倒小女人就打,一个为首的大个子“啪啪”给了崔二几巴掌,崔二的脸上立时肿胀起来,日本军官怒道:“小队长要你限期破案,你听着,给你三天的时间,否则拿头来见。”说完一挥手,下楼去了。崔二吓昏了,大瞪着两眼,仿佛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呆呆地坐在床头上,身上的枪也被扔到了地上。他抹了一下鼻子流出来的血,泪也流了出来,小女人的嘴也破了,眼也肿了。

“就是这个大个子日本兵多次来找我,并扬言要杀了你。”女人抱住崔二哭了……

三十六

吃午饭的时候,四子和黄虫来到县城直奔全城最大的饭店天皇酒家,他在那儿订了桌,要宴请特务大队长崔二,饭桌是订在五楼505房间。崔二闲遐无事,早早地就到了,从一楼到五楼他的护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一直到505门口。见黄虫提一只皮箱进来,身后跟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心里不由一惊,崔二心想还是请他走好,于是也不征求黄虫的意见,就吩咐站在门口的护卫班长说:“祁班长,再弄一桌,召待召待黄村长的卫兵。”

“是!”祁班长恨不得崔二这么吩咐,立即拉了四子进了拐角处的一个小房间。崔二这才关了门,端坐在主位子上斜着一双小眼睛不阴不阳地说:“喂,黄村长也抖起来了,如今是鸟枪换炮了。”他望着黄虫腰间的枪。

“嘿嘿,”黄虫知崔二说的是什么意思,便笑笑说:“这几支短枪还能瞒得了你崔大队长,还不是你看在咱们交情浓厚的份上给留下的。”

“嗯,你老兄还知这茬口?不过你要清楚,你可是有三条人命血案啊。”崔二说着立时阴沉下脸,点燃一支烟吸了口,又轻轻地喷出冷冷地说:“今天约我来这儿不会是专来跟我说这些吧?”

“哈哈哈,”黄虫知崔二在玩心眼儿,笑着站起身,给他斟上水说,“大队长,咱打开鼻子说亮话,明告诉你吧,我想成立一个护村队,就是枪支少了点儿,所以请你老弟给帮个忙,我想你是不会不答应的。”说着弯腰把随身提来的皮箱放到桌上打开,露出满满一兜钱票,笑笑,又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恭敬地递过去,很殷勤地划火点燃,随后把皮箱推给崔二,小声说:“大队长,你看咋样,反正是你我俩的事,别人是……”

崔二摆了摆手,站起身走到门口,静听了会儿,又坐到桌边伸了四个指头晃了晃。黄虫见了皱了皱眉头伸手晃了晃,又伸出一个指头点了点。

“咋,不行啊?”崔二有点儿不耐烦。

黄虫转动一对黄眼珠笑笑说:“崔大队长,你别摆着千军万马这么小心眼儿,十支盒子咋样,对你是个不疼不痒的数。”

菜上来了,两人推杯换盏,胡吃海喝,大有相见很晚的感觉。突然门被推开了,新上任的一小队队长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见有陌生人在场,只向崔二弯弯腰便退了出去。黄虫见崔大队长有事,便想提前走,但又不知他什么时候把枪给他弄过去,倒不如自己带回去。四子走了过来,他喝得脸儿有点儿红了,见黄虫推门出来,立时把大衣给他披上,并把狗皮帽子戴到他的头上,同时向崔二弯腰笑笑便下了楼梯。黄虫很高兴,加之有几分酒劲,不由得哼起了小调。四子知他来办事,但不知他办什么事,见他高兴的样子,便试探地问:“黄村长,今天我也替你高兴啊,从今,天下还不是咱们的,到那时你黄村长……哈哈哈。”

黄虫一愣,立时放慢脚步,扭头望着四子试探着说:“四子,你都知道了?”

“是啊,是啊,都知道了,知道了。”四子故意说,“崔大队长跟祁班长说了,说你今天来请他是为了什么,不过人家够哥们义气,给咱准备了。”

“嗯,他说给咱准备了多么支?”

四子猜对了,这老家伙果然是来弄枪的,于是故作高兴地说:“黄村长,你猜人家祁班长给准备了多少支?”

“十支盒子?”

“不,还有大枪呢。”

“还,还有大枪?”黄虫有点儿吃惊了,心想妈的崔二这龟儿子真他妈的不仗义,既然给准备了,咋不全给我呢,才给十支盒子。唉,这也不能怪人家啊,是自己张口说的数,妈的!他恍然大悟。那小子伸出四个手指莫非给我准备了四十支?是的,一定是四十支啊,他的心里一阵慌乱,后悔自己表态太早了点儿,他决定再找他一次,把四十支全弄到手,到那时自己掌握着一支四十人的队伍,那真是要风有风要雨有雨啊,自己也像占山为王的山大王也神气神气,到时他共产党也不会小瞧咱。他想到这里,高兴得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了,他要找个地方好好地去轻松轻松,于是就决定去凤仙楼。

他上了宽大的豪华胶轮大车,盘腿坐在软椅上,点燃一袋老旱烟闭目吸起来。赶车的是老把式,驾辕的是一匹枣红色的大马,马头上系一络红色缨子,脖子下挂了一对铜铃,四只粗壮的蹄子踩在路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的马蹄声。这声音在他听起来犹如一支优美动听的歌,叫人心旷神怡,他不觉点着头,右手轻轻敲击着面前的小方桌哼起了河北梆子《空城记》中诸葛亮“站在城楼观山景”一段。四子穿一身很漂亮的棉衣棉裤,头戴一顶绿色的大棉帽,穿一双日本大皮棉鞋,斜肩背一支盒子,迈开大步紧随车后。赶车的手里扬着一杆长长的红缨鞭,“啪啪”甩了两个响,枣红马亮开四蹄飞快地跑起来,不一会儿就把四子落到了后边,四子边走边想,妈的,他老家伙弄这么多枪,看来是想拉起一股队伍,假如那样,他就更不把咱这百姓放到眼里了,再说对共产党的区小队长也会大大的不利,不行,一定不能叫他的阴谋得逞。用什么办法呢?去找区小队,可那几个区小队的干部人家会相信咱?他摇了摇头显出了一股失望的神情。

“喂,四子,咋啦?”车把式得意地喊。

“你龟儿子,赶这么快,害得老子跟不上!”四子边骂边赶到车旁,一下坐在车辕子上,气喘吁吁地问:“黄村长呢?”

车把式指指凤仙楼。楼前停了各种各样的大小汽车、轿车及马拉轿车,进进出出的全是穿戴华丽的阔少爷、老板及那些身着制服腰挂枪的军政大臣员,偶尔走出一二个风骚的女人,很快地被进去的男人挽进去了。四子不知这是什么地方,只是睁大两眼不住地四周看着。这时一个阔少爷大摇大摆地走过,身后跟了两个凶恶的身挂短枪的家伙。他们从四子身旁走过时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四子很奇怪,仔细看了看阔少爷,并不认识,妈的,他咋会向老子翻白眼珠呢?他是个什么东西!他有点火了,真想掏出枪给他们一个黑枣儿吃。

“四子,过来!”车把式见他伸手摸枪,怕他出手伤人自己吃亏,就大声地喊了声。

四子扭过头,走到车把式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说:“啥事,又喊我?”

车把式笑了,吸了口烟,又从嘴里慢慢喷出,笑笑说:“你在看什么?”

“没,没有看什么啊。”四子眨了眨眼说,“妈的,刚才过去的仨小子用眼睛斜我,惹老子生了一肚子气。”

“哎,也许他们从娘肚子里一出来就是个小斜眼吧。”

一个头戴礼帽,身穿男不男女不女衣服的二溜子歪歪扭扭地走过来,戴一副墨镜,敞着怀,斜肩背一支二十响的大肚子王八盒子,嘴里叼一支烟,轻轻拍了拍四子的胳膊,四子一愣,吃惊地抬起头看着来人说:“你,你干什么?”

来人并不搭话,只是微笑着望着他。

“喂,你小子手痒痒了拍我的胳膊?”四子见来人不吱声有点儿火了,刚想伸手,来人摘下墨镜,啊,是三爷!四子高兴了,刚想喊,三爷一把抓住他低声说:“别吱声,跟我来。”

车把式也认出了他,见他这样,只是向他点点头,便抱了长鞭坐在车辕上。

三爷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扔给车把式,车把式接住左右翻看着不知从哪儿撕开好。俩人来到附近的一个小酒馆,要了两菜一壶酒。四子早就饿了,有点儿迫不及待地说:“喂,这么长的时间去哪儿了?让我好想你。”

“不用问,你咋这身打扮?”

“哦,我跟黄村长当了护村总管。”

他说到这里突然想起来,立时凑到三爷的耳边,又向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轻声说:“黄村长在特务大队长崔二那儿弄了一批枪,不知啥时弄走,是不是你想办法给他弄到别处去?”

三爷听了立时皱紧了眉头,一边喝着一边仔细地想了一会儿说:“好吧,他什么时间运,你替我盯着点儿,到时告我一声就行了。”说完站起身向外就走。

四子忙站起身,把没来得及吃的菜倒在一个盒子里,拿了半瓶酒追出来说:“我去哪儿找你啊?”

“我会找你的。”三爷说着大步走了,他知道黄虫这老小子不是东西,一旦有了武装必定是一大害,必须把这批枪弄过来,凭自己是不行的,找谁呢?几个江湖中人,个个都有贼心。弄不好会被他们出卖,思来想去还是找三强叔商议商议。他施展飞腿,蹿房越脊不一会来到教堂。三强正在扫教堂的院子,见三爷进来,便丢下扫帚到了里屋。

三爷刚进门便说:“三叔,黄虫这老小子想成立一支武装,在城里买了一批武器弹药,还没拉回去呢。”

“什么时间,有多少?”

三爷摇了摇头:“是四子告诉我的,我告诉四子盯紧点,这才来找你商议。”

三强沉思了会,望着三爷真诚的脸,有点儿激动地说:“三儿啊,你去打听清了,是他自己带走呢还是崔二派人护送?什么时间出城?随行的有多少人?弄清了我在码头镇桥下饭馆和你见面,去吧”三强说完也随三爷走出屋,见四周没人几步走向楼梯,一转身转入楼梯的侧门,很快爬到楼顶的夹墙中,这儿住着我县大队和各区小队的几个负责人,三强把情况一说,靠门坐着的张副队长立即接过话说:“喂,这样吧,我带俩队员去就解决问题了。”

“好吧,不过你得和县大队杨连长一同去,因为山里急需一批武器弹药。你们弄到手后必须后天夜里送到山区才能赶上队伍。”

张副队长和杨连长又仔细地研究了具体行动方案,觉得在运河大桥西南面的运河大堤下等他们最好。于是俩人化装成商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教堂。

天已经黑了。俩人来到码头桥附近,觉得肚子饿了,便来到桥西头的一个小饭馆,简单地弄了两菜,吃了点儿饭,急忙来到江江河桥下。桥下站着一个人,腰插双枪,短衣打扮。张副队长见了惊喜地喊道:“喂,三爷同志原来是你啊,这些天好想你啊!”

三爷一转身,见是张副队长,便笑着迎过去,轻轻给了他一拳,笑道:“原来我甩都甩不掉你了,好!随行的有两个特务,短枪十支,大枪十支,子弹五千发,手榴弹五箱,大约早晨5点多钟从运河西边的运河大堤下经过。就这些。”他说着看了看另一个人,不屑一顾地说,“就凭你俩?哼!”说着转身就走。

张副队长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说:“来,兄弟别走,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县大队的杨连长。”随后又说,“杨连长,这就是我经常向你提起的卧龙村老村长的三儿子三爷。”

杨连长早知三爷的名号,知他独往独来多次深入虎穴化险为夷,是一个好材料,就高兴走前一步握住他的手摇了摇说:“久仰久仰,一见果如其名,好,跟我们一块儿干吧!”

三爷知他们夸奖他的目的是拉他入伙,可他不愿入伙,一个人想干啥就干啥,不就是杀几个小鬼子, 除几个小汉奸和叛徒吗,再说跟了他们纪律严格,组织严密,岂不是有苦无处诉?再说他们的人三天两头有人投降叛变,跟他们干着心里也不会踏实,还是自个儿干放心。于是笑了笑说:“张副队长、杨连长、多谢你二位的好意,如果用得着我三爷的话,吱一声,我就是掉脑袋也会相助你们的。”说完,迈开大步走上大桥,直奔码头镇而去。三爷来到镇上,见无人跟踪,七拐八弯转回到码头桥头于疯子的小副食店。此刻于疯子正听京戏《红娘》中张生的唱段,他闭着眼睛嘴里不住地哼着,右手中指弯曲着不断随着节拍轻轻地敲击着桌面,被三爷轻轻一拍肩膀立时吓了一跳。他睁开眼见是三爷,咧开嘴笑笑,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说:“你小子又去干啥了?”说着他凑到三爷的耳边指指对过饭馆说,“是不是看上哪骚娘们了。”

三爷伸手拧了下他的耳朵,装作不高兴地说:“那骚货白给我都不要。”他向门口看了看轻声说:“不过你不知哟,城里凤仙楼的小妓可美了,有没有兴趣,兄弟带你去享受享受,也开开眼界,尝尝人生乐趣,咋样?”

“啊?”于疯子瞪起不相信的眼睛摇摇头说:“老了,没兴趣了,不说了。我去对过弄两菜,咱哥俩好好喝几盅,今晚你就睡在我的里屋,我在门外给你望风咋样?”他说着拍拍三爷的肩,转身向对过的小饭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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