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夜莺 正文 第四章 英雄的部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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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长,你说,彼得带这张地图到前线来干什么?”进入中国边界了,两人放缓了马步,李沪生心有余悸,回望了一下远远落在后面的戈壁,问了一句。“很难说,也可能是坦克驾驶员带来的!”部队长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蹙紧了眉头。“不管怎么说,都意味着战争!”向前方霞光照亮的谷地指了一下:“快走!”

中午,两人在塔尔巴哈台山北麓连接山峦与丘谷的平滩地上打了只黄羊,稍事休息后,开始向边境延伸到塔城方向的一条峡谷穿越。一路上,部队长和李沪生分析,此次行动的主要价值:发现了苏军重型机动部队的活动,T-10事件很突兀,同T-10爆炸相联系,不排除苏军在中亚地区进行战术核武试验和演习的可能性;进而,苏军在中苏边境经由沙漠戈壁地带向我实施大规模军事进入都是有可能的;发现了流窜在边境地区的可能是某种国际恐怖组织的可疑马队,固然可以把湿瘩与彼得的一系列活动及被捋走与之相联系,但这群神秘的“匪帮”到底是什么性质、国籍和行动目的,仍然不明确;最后,湿瘩与彼得到底是干什么的,其身份到底是不是如他们自己所说的是“杂技团演员”和“捉鸟”商人,到中苏边境来干什么?为什么在坦克行动的时候,他们出现在沙漠里?两人探讨着,没有头绪。李沪生心里还是充满了疑虑。这次出来执行任务,部队长自始至终没有完整的明确交待。说是中苏印边境敌特情况,这个特定对象是谁?部队长一路行踪诡秘,单线联系,这只暗中的手,看不见的幽灵,是什么人?他心中存疑,焦点还是在那个暗中与部队长接头的人。

下午,越过了几个小漫坡,涉过两条小河,地势又在升高。部队长对这一带地形似乎很熟悉,“越过这个小岗子,就是另一脉水流了。”他饶有兴味地说。李沪生也有这样的常识,在顺流而下的溪谷里行走,如果地势渐高,那就可能是分水岭了。在这种情况下,道路往往呈现非常有趣的走向,很可能是与原方向南辕北辙,也可能是歧路丛生,更有可能的是出现意想不到的捷径,真是山重水复,柳暗花明!

8月的夏季,西部地区不算冷,甚至有些温热,走在峡谷廊道里,由于植被和水流的作用,在凉爽之外,还能感觉到在戈壁滩上感觉不到的湿气。溪流细润,随处芬芳之花,大如掌,小如星点,色彩纷呈,气息散发,构成了山的颜色与情怀。野草幽香,秀木繁荫,凉意侵袭着肌肤,酝酿着生命蓬勃的图像。整而言之,新疆属于干旱性气候,受天山影响,这里的降水分布有着地区性差异。因为天山作为新疆的气候分界线,北疆属中温带,南疆属暖温带,所以,南北疆区域的植物种类也各有不同。南疆以荒漠植被为主,北疆的植被群落则呈现出欧亚特征。

马蹄清脆,旅程无言,二人一路目击着山谷里的奇花异草,桂香柳正散发与江南桂花相似的香味;鲜艳黄色花朵荒草丛中的罂粟花,犹如划过眼前的流星,是新疆特有10种罂粟之一;溪谷湿土上的新牡丹草,虽不似裕民县境内粉红色巴旦杏花那样,将巴尔鲁克山南麓装点成一个天然杏花园,但它那由数十朵海星状的黄花组成的大花冠,别有一番姿色让人留恋;流水边石缝里,百合科的百合、郁金香、贝母、鸢尾等争奇斗艳;向阳山坡发出浓烈香味的锦鸡儿黄色小花,小灌木锦鸡儿,开白色小花的小灌木绣线菊都在风中摇动,沿途看到的蔷薇是北疆夏季花卉中最为壮观的一种。塔尔巴哈台山、巴尔鲁克山、天山北坡等区域都生长着大面积的蔷薇,蔷薇花开的季节,密集丛生的蔷薇满枝灿烂,在微雨或朝露之后,黄色的花瓣红晕湿透,红色的花瓣鲜亮光洁,景色之壮观宛如花的海洋;在水流回涡处的小宕宕里,居然还有在内陆南方才有的睡莲,萍蓬草等水生花卉----

渐渐地接近巴尔鲁克山峦中部了,刮起了风,越过一个大漫坡,远处可以看到黄绿的草场了。

天色垂垂晚了。又是一个山口,路势渐狭,一阵阴风平地刮起,路旁一些枯枝败叶旋旋而上,耳边响起可怕的“呜——呜”风口叫声,空气里掠过一丝恐怖的意味,李沪生忽然感到有种不祥之兆,不寒而栗,心口在跳,“咚!咚!咚!咚!”——仿佛死亡的钟声迫近——马儿也不愿再向前走了----有一刻,李沪生觉得自己眼前虚茫一片,他按照老侦(侦查员往往在极度疲劳的情况下)的经验,往自己嘴里蘸了点随身携带的干辣椒粉末,一阵强辣,顺着味觉而入的强刺激传导到中枢神经,口舌开始分泌出某种涎液,瞳孔开始回缩,稍微清醒了点----

影影绰绰的,在前方土岗上出现了几个黑影。李沪生瞳孔继续回缩,这是一种猫科动物在夜间窥伺猎物时特有的反应,焦渴、兴奋、贪婪、疑虑----足蹼无声,轻潜接近,等待着嗜血的凶狠一扑——但是现在,自己肾上腺引起的反应更多的是恐怖——前方漫坡上,人影都是骑在马上,背着各式淘汰的长枪,中亚人御寒的翻毛皮袍,糊的脏兮兮的,头上也戴的是五花八门的浅耳耷皮帽,有的擎着刀,有的双手拢在怀里,嘴角叼着莫合烟卷——一看都是一些败兵散勇,乌合之众。这些人横挡在路口,一言不发。

狭路相逢勇者胜!

“看样子要出事!”李沪生小声在部队长耳畔嘀咕一声,硬着头皮跟在部队长后面。

在相距还有30公尺的时候,部队长停住了。前方骑马的人已经一字型列开,举刀在手。

谧静,没有一丝声音,针落可闻,气氛紧张,诡秘。

部队长小声叮咛了一声:“是土匪!”

突然,对方马阵从中间裂开,一骑挺出,用突厥语言高声喊:

“为什么月亮旁边有很多星星?”

部队长把羊皮襟敞开,手中的剑平置,大大咧咧地应道:

“因为它们是我的朋友!”

沉默!可怕的沉默。没有一丝声音。对方一字型的队列开始有些松动,有两匹马向前走了两步,又退回远处,有些人开始小声嘀咕。那个看样子是首领的小个子,又策马走出前列,摘下头上的浅舌羊皮帽,右手举刀,两臂张开,凄凉地高呼一声:

“哪里还有能挤出牛奶的天空啊!?”

部队长纵马在平滩上绕了一圈,利剑指地,一声朗叫:

“在没有毒蛇的草地上!”

土岗上一阵骚动,马队有点乱了起来。那瘦削脸的小个子首领把手一摆,队列肃静下来。他催马上前了两步,突然问:

“siz kim?”

你是谁?

“Man bowa!”

我是天神!

“突厥暗语通过了。”李沪生暗暗赞叹了一句。

“牙合西莫 ”(您好)

“亚克西”(很好 )

“热合麦特”( 谢谢)

“伙西” (再见)

黑压压的队列“哗”地闪开,几个身披羊皮牧民模样的土匪,身上背着枪,腰里插了刀,眼睛里闪烁着敌意,不情愿地把马头让开。一个留着小胡子尖下巴的人,左眼蒙着眼罩,垂下刀,看样子就是匪首,疑惑地从部队长手中接过一袋莫合烟丝。

部队长以围巾遮面,眉目含笑,带着李沪生昂然通过。有两个土匪狞笑着,居然还在李沪生肩上拍了拍。

天幕倏然降下了。李沪生接下来的念头就是想早点离开这个地方,部队长鼻子里“啃!”了一声。两骑不紧不慢地向前面的深谷走去。“沉着点,不要被他们察觉,会追来的!”部队长又小声叮咛一句。

果不其然,行不到半里,就听到耳边唿哨一声,马蹄声像碎鼓一样响起来了。部队长回头一看,就是刚才那股匪徒追上来了。两人催马一阵小跑,在路口的一块黑石上扔下一个粗粗的半截烟头,烟头还红红的,突然一折,拐进右面的密林中去了。前行了50米,两人突然下马,持枪,蹲在地上。就听得刚才拐折处,人声嘈杂,质疑声,叱喝声,交杂在一起。过了一会,又是唿哨一声,马队向密林的另一个方向驰去,声音渐远。部队长和李沪生跃上马,在林子里走了两里路,忽然柳暗花明,前面呈现一片谷地。

好长的一段时间平静,好长的一段平静,李沪生渐渐平下心来,忽然为自己刚才那阵的胆怯感到有点愧疚。部队长讪笑地说:“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李沪生说:“是另一股匪徒。”部队长狡黠地笑了:“呵呵,有长进啊!”“他们为什么要追上来呢?”李沪生正要回答,部队长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谷底黑黢黢的,有冷风从涧底上袭,“哇——哇——”传来些怪异的鸟叫声,马蹄轻轻,时常有不知名的小动物在路边疾走,两人不觉紧了紧衣襟。阴惨的月光刷白了山涧的小路,像是一条绵长的白骨。走着走着,部队长像是听到了什么,拉了一下李沪生的袖子,两人驻马,屏住呼吸,抬头四望,就看到头顶上方似乎有火光闪动,“好像是一个山洞!”李沪生用手向上指指,过来一会,视觉渐渐适应了场景,果然就见岩石上方,隐现了一个洞口,离小路两三米高,斜坡上有一条窄窄的小径接近那里。两人一动不动,便听见洞里有声音传出,越来越清晰。部队长折转马头,李沪生随后,两人慢行到对面山林的拐角处,悄悄下了马,把马儿拴在前方坡上林子里的隐密处,然后回走,在离洞口100米的地方,轻轻顺坡溜下来,又从附近的斜坡上扳住崖壁扣着树根,接近了洞口,喘息了一下,便伏在岩石后面。

部队长闭上了眼睛,李沪生则按住了腰间的短枪。

洞里没有声音。传来了柴火燃烧劈裂的声音,有松油和酒精混合的奇妙气味飘来。

李沪生拔出了手枪,部队长一把按住。两人目光紧蹙,一起从石块后面向里瞅。

“地图在哪里?”洞中传出了冷冷的一声。

“不知道,我丢在古堡里了。”彼得的声音。

“你----说----是不想说?”说话的中间打了声嗝,好像是喝酒了。

“酒,有没有酒?”彼得的声音。

“还想喝酒啊?”匪首使了个眼色,旁边一个土匪拎来一瓶酒,谄媚地递上。

“伏特加啊?!哈哈----”匪首淫邪地奸笑起来,拧开瓶塞,“嗯----”做闻香状,“嗯----”嘴里嘬嘬不停。

彼得馋涎欲滴,在地上伸长了双臂,两腿不停抽搐。

匪首看着地上的彼得,挑逗地端平酒瓶,瓶口稍向下,酒一条线地流下来了,地上溅起了酒滴。

彼得双腿跪地,一步一步地向前蹭,想用手去接酒。

匪首脸上呈现了狞笑,拖长了口音,以调侃的语气说:

“是不是到解放军侦查员手里去了啊?快说!”

彼得把刚才沾到酒的手指头伸到嘴里,幸福地晕过去了,倒在地上吮指头。

另一个匪首把跪在地上的湿瘩拎到松油灯下,打量了一下。湿瘩头下垂,像睡着了一样,匪首朝他屁股就是一脚。

“你们都会装死猪啊!”

湿瘩身子一抖,又垂下了头。

大匪首朝二匪首努了一下脸,二匪首会意,照准湿瘩的屁股又是一脚。

“印度鬼,你说,你搞到了什么?”

“我----我----我搞到了,搞到了----”他一股脑从胸前的缠布里掏出来一大堆东西,众匪徒一看,尽是些饼干、罐头、香烟、打火机一类。

“废物!”一个匪徒拣起香烟,把苏制打火机在手上翻弄了几下,点燃一根烟。

“坦克里还有什么?”二匪首拍了一下桌子。

一个匪徒把湿瘩当胸拎起来,揪住领口,“快说!”

湿瘩被他揪得喘不过气来,“有----有----”

“有什么?”大匪首灌了口酒,从黑暗中走出来。

“有苏联----女人----!”湿瘩气都喘不过来,挣扎着大叫起来,翻白着眼珠。

那土匪一把把他掼在地上。湿瘩松了口气,脸上泛着喜悦的光芒,满意地垂下头去。

“屁话!什么用都没有!”几个土匪在旁边小声嘀咕。

大匪首使了个眼色,那土匪上前又把湿瘩揪起来。另一个匪徒手里亮出了皮鞭。

“快说!坦克里还有什么?”“啪!”一道亮光在山洞里闪了一下。

“啊啊,我说,我说!”湿瘩脖子被勒得瞪大了眼珠,口吐白沫,拼命用双手挣开自己的衣领,“啪!”一道皮鞭抽在了他脚下。

“我说——坦克被彼得炸掉啦!”湿瘩突然大叫一声。

揪住湿瘩的手猛劲一松,湿瘩像摊烂泥一样堆在地上,头又垂了下去。

“把彼得带过来。”传来了匪首冷冷的声音。

两个人把彼得拖过来。彼得像条死狗一样摊着,向前伸着手,口中喃呢着:“酒!酒!酒----”

“给他酒!”二匪首扭了下头。

一个土匪向一个碗里倒了酒,递到彼得手里。彼得手晃晃的,居然把碗都扣到自己脸上去了。

“说!你是怎么把坦克炸掉的?”一个匪徒一脚踩在凳子上,一手扬起了皮鞭。

“我----我----”彼得开始回忆。

“啪!”的就是一道皮鞭,抽在了他腿上。

彼得像是被抽打的皮球,一下蹦起来,“我说----我说!”

“说!”皮鞭又高举起来了。

“我把酒罐----酒罐----”

“啪!”的一记皮鞭,抽在了他屁股上。

“哎哟,苏维埃祖国呀!”彼得疼得大叫。

“说不说!”皮鞭又举起来了。

“我说,我说----我把酒灌到发动机里去啦!”彼得突然大叫起来。

“算了!算了!”大匪首摆了摆手,1 + 1 = 2 的把戏而已。他扭头示意,“问他地图!”二匪首走到彼得前面,把酒瓶对准他的嘴,灌了一大口。彼得张着嘴,像接受母乳一样,脸上露出恬静的快适。

“快说!地图到哪里去了!”穿着长筒皮靴的匪首手里擎着把匕首,蹲下来,用匕首尖挑着彼得的嘴唇。

“地图被----”

“被----”彼得喷出酒沫,已经酒糊涂了。

“谁叫你给他酒的?”大匪首给了二匪首一个耳光。转身又揪起彼得,眼里露出凶光:“快说!被谁拿去了?”

“哗!”的一盆水泼到彼得脸上。

“被---被湿瘩偷去了。”彼得甩头发,睁开眼大叫一声。

“什么?”大匪首怪叫一声,“把印度鬼带过来!”

湿瘩被拖到桌子前面,浑身打颤,摘下头上的缠巾,又要磕头作揖。

“冤枉啊!”湿瘩鼻涕眼泪一脸,倒地就是跪拜。

“窝囊废!”大匪首一脚把湿瘩踢翻,又一把揪起彼得,湿瘩连忙滚到一边,眼睛瞅着洞外。

大匪首把彼得扔到岩壁上,还是用匕首抵住,冷冷地说:“什么地图?嗯?”

“地图是保罗一世----一世----的----晚----餐----”

“喔——喔——是牛油啊,还是土豆啊----”洞里一片嘘声,口哨声、谐谑声闹成一片。

“什么是保罗一世?”大匪首懵然无知。

“保罗一世----就是保罗----”彼得重复地嘟囔。大匪首哭笑不得,“上帝啊,又是1+1等于2啊----我的天哪----”怒冲冲地上去就是一脚。一个匪徒又是一盆水冲到彼得脸上。彼得脸上水淋淋的,拼命抖动头发,突然大叫起来:“保罗一世是彼得大帝的孙子!”

像有一道闪电射进,匪窟里一下静下来了。

匪徒们噤若寒蝉,人人脸上显露敬畏的神色。

部队长和李沪生在洞外一下竖起了耳朵。

“1800年----1800年----”彼得半醉半醒,口中喃呢起来。

“1800年怎么了?”洞内一个土匪问。

“他是个疯子----”彼得有气无力地摊倒了。

“什么?!”大匪首恼羞成怒,一拳栽到彼得肚子上,几个土匪上去就是拳打脚踢。彼得一阵哀叫,摊在地上。

“没结婚的人就是这样啊!”有人恨恨地说。

“二加二等于四,又一个疯子!”众土匪一起摇头。

长久的沉寂,没有一句话。

“那是宝啊!”突然从土匪中飘来一声得意的尖细颤音,那声音从洞窟中传来,仿佛是地狱里钻出来的一缕毒气。

“啊----啊----哈哈哈哈哈!”大匪首奸笑起来,毒气已经传染开来,岩洞里一片酒瓶撞击之声,众土匪一阵狂笑。

“明天,就要把地图找来,把解放军----”二匪首用手在脖子上划了一下,手中的碗一饮而尽,哈哈大笑起来。

“快快快!把电台拿来!”

李沪生身子朝前挪了一点,伸出了脖子。

一个土匪从黑暗处钻出来,抱着一个黄绿色的扁盒子,放在地上,几个土包子一起围上来,大匪首手捧电台,眼睛露出惊惧,朝洞外看了一眼,李沪生连忙缩回头去。

土匪们看着地上的方匣子,上面的仪表盘、指针、刻度、旋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一筹莫展,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土匪发现了天线,就要拉动,被二匪首一个耳刮子扇过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脸,“你他妈的,懂不懂?搞坏了怎么办?”

大匪首把碗一掼,“把湿瘩带过来!”

两个土匪把湿瘩和彼得拖到灯光下。大匪首坐在灯光下,两手一摊,“说说吧,怎么用啊?”

两个人一起往后退缩,“不会----不会----”连连摆手。

“啪!”响起了皮鞭的声音!

“你们要到哪里去?”

“西藏!”

接下来就是殴打和哀叫的声音。

“算了!”

大匪首一脚把电台踢了个翻个,蹬着大皮靴在洞里来回踱了几个方步,“不行,过几天我们就要把这里的乡政府抄个底朝天!没时间了!”

毫无疑问,这里是东土耳其斯坦分离主义者的据点!

李沪生从腰间兜里摸出了个微型手雷,部队长一把止住。

“我们还有地图----”座中忽然发出一声得意的怪笑,像是有一根导火索牵到发疯的精神病房,“发财啦!”“有宝啊!”洞中突然爆发出狂笑,都为这虚拟的财富狂欢起来。

湿瘩已经爬到了洞口,突然喊起来:“快看,他们来啦!”

“咕咕----”“咕咕----”,山间突然传来神秘的鸟鸣,紧接着,“哇呜----”“哇呜----”传来了怪鸟叫声,

“是解放军来了吗?”“砰!砰!”果然外面响起了枪声!

“哎呀,妈啦,不好啦!”洞中掀桌子推板凳,乱成一团。

“是下午的那一伙来了!”部队长轻轻说,眼睛示意,李沪生点点头,摸出那个小手雷,拉弦,奋力向洞中扔去。“走!”部队长轻声说,两人从洞岩下轻轻起身,快速地挲下溪沟又从旁边的山林攀着岩树向对面山上潜去。

山洞里已经响起了枪声,有几个土匪在往外冲,只听“轰”的一声爆炸,又鬼哭狼嚎地蹿回去。

部队长和李沪生解了马,两骑乘月色向山下奔去。两边山头都响起了“哇哈----”“哇哈----”的怪叫,一时间“乓----乓----乓----”枪声大作,还传来了“呯呤嗙啷”的刀砍声,“土匪们在为夺宝争抢打斗了!”部队长说:“明天,大部队就会来进剿,我们走!”他拔出枪来,向一侧山头发了一枪,又转过身向另一座山头发了一枪,李沪生也仿照着向两面山头各打了几枪。“快走!让土匪们火併去吧!”两人引马出林,顺山涧向大路疾奔。

正走间,忽然听到山岩上稀里哗啦响,依稀看到两个人影,连翻带滚地往下挲,传来印度人湿瘩哭爹喊娘的喊声:“快逃命啊,啊啊,恒河大神唉----”彼得跟在他后面在坡上溜,两人一下子落下沟里去了。李沪生拔出枪,就要到崖边看,部队长吼一声,“快走!”两骑继续向前奔去,就听得沟溪里滚水喧响像沸腾了一样。

快到天明,两人在林边地上将息,打了两只鸟,就在石头上架火烤起来吃了。忽然传来一声枪响,李沪生一愣,部队长一把站起来,收拾行装,“快!行动!”远处传来吆喝声,马蹄声急。两人纵马向一条小道驰去。部队长说:“果然让他们追上来了!”一边抽出枪,回首就是一枪,一边急促地说:“前面有一条路是向右拐的,标志是一棵白桦树下的四块石火灶,匪徒们不一定想得到,你赶快从那条路上去塔城方向!记住:唯一的一棵白桦树!”后面子弹还在飞来,两人连连回身射击。行不多远,一颗子弹击中了部队长的左臂,部队长摇晃了一下,鲜血顿时从羊皮袄的破口上渗出来。李沪生伸手“哗”地从里衣撕下半只袖子,就马上扶住歪歪倒倒的部队长,脱去中枪的皮袖,包扎起伤口。部队长“唰”从怀里抽出一个纸卷,“快,你快顺我讲的那条道,取道天山、阿里,把这张地图带到西藏军区!”地图是前天从中苏边境回来后在戈壁上休整时部队长从原件晒制的。李沪生就怀中收起地图,看着他的伤口:“可是你受伤了啊----”烈马长嘶一声,部队长收回马头,紧蹙着眉头解释了一句:“军情重要,我去兰州军区!你放心,我知道这边的路!”李沪生看着他渗出汗珠的脸,不忍地说:“可是你胳臂上的伤----我不能看着你一个人走!”部队长怒喝一声:“你想我们都死在一起吗?你要误大事啊!”后面马蹄声越来越重,部队长突然扬起剑来,咆哮一声:“快走!”一剑挥来,李沪生掩面挥泪而去。但见部队长高扬着剑,嗷嗷叫着向左边一条路冲去。李沪生回首看,只见一队追兵循部队长身后的烟尘嚣张地扑杀,不仅热泪涌出!

行不到百步,又回头看,只见部队长此时正立马在一座悬崖边,马儿咴咴直立,不能前顾,后边的匪徒都立住马,不敢上前。好一个部队长!不愧为我军英雄好汉!绕马回头,退回了十几步,突然一个抽缰夹腿,向悬崖冲去——李沪生热泪满面,大喊一声:“部队长!”但见那神马奋蹄,一声长鸣,三四丈的高岩,竟一飞而下,轻轻落到下面沙滩上,扬鬃而去,转瞬就钻进山林,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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