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风云 正文 19---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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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小郎一雄如同一条夹尾狗站在司令官正川大佐面前,他知道正川大佐为什么发火;自个也憋了一肚子火。正川大佐上任那天,各路军头领都来见面了,假如自己不离开湖中岛,湖中岛怎么会落到共产党手里,而且岛中堆集的大量军用物资又会怎么落到共产党手里。他感到痛心,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在日军的指挥官中,小郎一雄可是个比较清醒的指挥官,他没有制造过大的惨案,但对中国人决不手软。他斜视着正川大佐。他中等个子,一双细长的闪着狡猾的眼睛,厚厚的大嘴,嘴唇向外翻着,一笑露出满口的黑黄色大牙,他的鼻子如同一头没有剥皮的红中透白的大蒜,嘴下有一撮黑黑的长毛,满脸的胡子,四十五六岁的年纪。他原在一所大学教授中文,中国话说得非常好。自从踏上中国的土地,他觉得有了一种自豪感;这是一种侵占了别国领土的武士道精神的胜利,如今他站在占领地上身为这块土地上的最高司令长官,刚刚上任就丢失了领地而损兵折将,他一时怎么会接受得了呢?他大发脾气。而一向以足知多谋而很受前任上司喜爱的小郎一雄面对正川大佐,心里产生了一丝厌恶的感觉,这感觉促使他脸上露出了一丝冷冷的轻蔑的笑意。

“报告,司令官阁下,根据我们的调查,攻占湖中岛的是以前占据湖中岛的土匪,为首的就是土匪头子王三枪。”特务头子崔二立正报告,“岛上所有日军全部战死。”

小郎一雄凶狠地向崔二瞪了瞪眼睛。可崔二并不买他的账,以前他像一只哈叭狗在他的脚下嗅来嗅去,自从正川大佐上任以来很受大佐的信任,好多计谋都是他出的。崔二是教师,中文教得很好,并且写得一手好字好文章,懂得历史,讲起历史不用翻书看本,在日本留过学,学的是经济管理,可他生不逢时,一没钱二没人,功不成,名不就,一直得不到中国当局的重用。只好屈居一座小小的县城当了一名国文教师,也许他天生的不会奉承拍马,不会请客送礼,也没有得到校领导的重用反而被辞退。他恨校长,就投奔了县城有名的大资本家,当了一名家庭教师和私人秘书。他的学问学识很受主人的赏识,很快就在这个小小的县城出了名。他的两名学生是一对双胞胎,已是十八岁的小伙子了,以前不认真学习,自从他来后学习成绩大长。不久崔二就把自己如何受辱有意无意地透露给了两个少爷,这还了得,师辱生辱啊,不久这两个少年就领两名打手杀死了校长,闹出了学校风波。这可忙坏了警察局,警察们白白披了一张狗皮,对侦破案件一窍不通,大喊大叫一阵,闹得小小县城家家不安,户户不宁,一个个借机发了一笔小财也就不了了之啦。后来崔二暗示两名少年结交一批社会流氓无懒,组成崔二帮会,两名少爷成了名义上的帮主。他们购买枪支弹药,夜入民宅,抢劫商家门市,接连干掉几名警察夺取枪支,并深夜成功地盗取了驻军的弹药库。这下崔二帮会的人员武器装备和军队不相上下,虽说这帮人都是亡命之徒,组织却相当严密,平时就和市民一样。日本鬼子占领县城后提出了保护商人收编部分武装。崔二觉得是个机会,除保留部分精干武装人员外,一小部分随他投奔了日本人。从此崔二把武器弹药不断偷偷地送给少爷,少爷再把武器分发给手下。起初小郎一雄发觉有点儿不对,特派几名人员暗中侦察,被时时警惕的崔二发觉,用了个小小的计谋干掉了,使小郎一雄没有抓到把柄。如今在小郎一雄直接指挥的地方出了这当子事,崔二可不放过他,他见正川大佐面露怒色,就添油加醋地说:“王三枪后来投奔了皇军,因用人不当促其反目投共成了皇军的死敌。”

“叭格!”正川大佐火了,怒视着小郎一雄,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啪啪就是两记耳光:“你的指挥不力,兵力的分散!”说着转身走到墙上挂的地图前。崔二赶紧走过去,指着地图上的一点绿色:“这儿方圆百里,名叫运河湾,世界有名的人工大运河在这儿拐了个大大的胳膊弯,方圆百八十里,湖水深不见底,长满了茂盛的芦苇,湖水中鱼儿成群,是个好地方。可惜前几年被一个叫王三枪的土匪占据,他们打家劫舍干尽了坏事。这王三枪小时跟着母亲过活,受尽了欺辱。父亲是前朝时的一个武将,为人奸诈,心狠手辣,出卖了师傅师兄师弟,后被袁世凯所杀。后来王三枪投奔父亲,学了一手好枪法,人们送他一个外号叫王三枪,后来被同父异母的兄弟追杀后逃命,从此恨上了他的父亲便结伙当了土匪。此人大字不识几个。皇军刚刚占领这儿的时候改编了这一代的大小土匪数十股,唯独王三枪没有被收服,后遭到皇军的攻击,投奔了共产党。”崔二斜视着小郎一雄十分得意。

正川大佐知道崔二的言外之意,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走了几圈,对崔二说:“你的亲自侦察,我得亲自指挥,围剿共党八路。”

“是,太君!”崔二接受了任务,欢天喜地地走出了司令部。他吹着口哨迈着方步挺着胸脯,双手插在裤兜里,身后跟着两名特务,个个粗壮。他走在街上,人们仿佛见了疯狗似的该躲的都躲开了,来不及躲的只好站立在一旁弯弯腰低头请他先过去。就这样,他有时赶上不高兴看谁不顺眼,说你是八路抓住送到日本人那儿,不是被杀就是被投入大牢。今天他很高兴很得意,决心大干一场,把王三枪一伙的底细摸清,来他个一网打尽,也好在正川大佐面前露上一手,显示显示自己的本事。他来到大队部,坐到办公室桌边的大转椅跷起了二郎腿,嘴里哼着黄色小调,几个心腹见他高兴的样子也凑过来:“大队长,城北的凤仙楼又来了个小妞,还没开包呢,我叫弟兄们把住了,告诉了老板不许任何人动。”

“怎么,好漂亮?”崔二立时来了精神,从转椅上站起身,双手扶住桌子,凑近对方的脑袋淫色地说:“没人动过?”

“没人,绝对没人,我敢担保。”

“好,今天我请客,去风仙楼!”崔二说着一挥手,带领七八个打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大门。突然他发现不远处的胡同里有一个鬼头鬼脑的人,他一惊,立即吩咐手下包抄过去。对方见了,立即顺墙根跑去,转眼不见了。

“他跑不了,堵住前后进出口!”崔二大声命令,带头冲进胡同,挨门挨户地搜察,可搜遍了全部住户也没找到。他越想越气,但又觉得这人很面熟,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只好带手下人来到凤仙楼。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一张瓜子脸,丹凤眼;薄薄的小巧的嘴。她见崔二进来,满脸堆笑地迎过去,拉住他的手大声地说:“崔大队长啊,好久没来了,这段时间又去哪儿了?是不是把我张二娘给忘了?”说着转身对身旁的几个女人说:“快,崔大队长来了,侍候好。”

崔二见几个人围过来,憋了一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冷冷地说:“听弟兄们说又新来了一个小妞,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唉啊,我说崔大队长啊,不巧得很刚才小郎一雄小队长来了,这不楼上站满了日本人吗?一个雏儿有什么好玩儿的,什么活儿也不会。”

“妈的,我的弟兄们不是守着吗?”崔二发火了。

这时一个被日军打伤的小特务跑了过来,哭丧着脸说:“报告大队长,兄弟们被日本人打了,幸亏我躲得快才没被他们抓住。”

“妈的,咋回事?”崔二一把抓住小特务凶狠地问,“是谁?”

“小郎一雄。”

“妈的!”他一把推开小特务,大吼一声,“弟兄们给我抄家伙!”这时他看见手下几个弟兄被日本人从楼上吊了下来。他火了,是日本人引他发火动手。

“大队长干吧,小日本也太不仗义了,也太不把咱们当人看了!”几个小头目凑过来拨出了枪。

崔二眼珠一转,见日本兵早已守住了楼梯口,知道硬拼是不行的便走到一个小女人身边嘀咕了几句。不一会几个打杂的和几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扭动着腰身从楼上的各个房间里走了出来,一支支的枪口顶在日军的身后。这下小郎一雄傻眼了,他没想到崔二会有这么大的本事。又见崔二得意洋洋地走进来,火了,猛地拔出战刀。谁知站在身旁的一个女人用匕首顶住了他的腰,并喝令把刀放下。他左右看看,无可奈何地放下战刀,跌坐在椅子上。崔二笑了,装做什么也不知,向他弯弯腰,并做了个请他出去的动作。小郎一雄可从没受过这样的气,只好带领几个兵士气冲冲地下了楼。


二十


三爷一气之下离开小队独自一人来到县城。他毫无目地走着。街两旁是各式各样的门面,凤仙楼门前站立着几个花姿招展的骚女人,一个个骚首弄姿满脸贼笑,她们向街上的行人扭动腰肢,并嬉笑着走近路人,拉住路人的胳膊衣襟,给人一种娇滴滴之感。三爷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闲极无聊他便走过去,呼啦啦几个女人拥过来围住他。她们心想,看他的穿着打扮一定是个有钱的公子哥,而且花钱如流水。

“快请,快请!”张二娘见来一贵客,高兴地扭了扭屁股,吐了口浓浓的烟雾说,“大爷,快,快楼上请。”

三爷虽然不是第一次来这样地方了,可他对这儿规矩不懂,由于多日不见女人,咋一见,看看这个望望那个,看着都他妈的这么顺溜,一时犹豫不定了。张二娘看出来他不是常客,便故意说:“大爷,这些都是你的,你可以随便,哪一位也行。”便向众人使了个眼色。

“我去,我去吧!”

“还是我去!大爷啊,看我陪陪你咋样啊?”

“看我这身段多美啊!”

“看我这脸多白啊!”

“大爷,我去吧!”一个瓜子脸的女人风骚地搂住他的脖子,温柔地来了个亲吻轻声说:“我会好多功夫呢,保证让你玩得痛快。”说着不等三爷说话,双手拉住他的手飞快地向楼上走去。

楼上各个房间里的门都关着,门上挂着厚厚的门帘,各房间里都传出阵阵风骚的浪笑声和阵阵舒服的呀呀声。这声音刺激着每个人,使人激动。

三爷可是个硬汉子,独身一踏入这风情之地,心里便产生了一种温情似水的感觉,他搂住俊美的小女人,手便迫不及待地伸入她的胸部胡乱摸起来。这女人很会吊他的胃口,撒娇地轻轻打掉他的手,柔声说:“看你猴急的,到屋里我会让你玩个够,摸个够,看个够的。”

这是一间装饰豪华的房间,一张双人沙发亮闪闪地摆放在墙东西面;一张红色的镶着龙凤吉祥图案的大花床;一只红色的绣有双龙戏水的大枕头;一床大大的红色的很干净很柔软散发着清香的被褥;红色的印有大红荷花的毛巾被散发着一股股迷人的特有的香水味。就整个房间特有的摆设给人的是那种进入玫瑰色的不容言说的情绪。墙的北面是一张摆满了化装品的大桌镜,可墙面的大玻璃镜子把屋里的一切全包揽了。墙的西边是一对单人沙发,中间的茶几上摆放着一只漆红色的茶壶、一对红棕色的茶碗;茶几下摆放着一只只红棕色的小茶盘,盘里摆满了一碟碟的花生米、糖块、桔子、黑枣等鲜干果品;地板上铺了厚厚的柔软的红色地毯,踏上去给人以柔情舒适轻飘飘的快感;床的右边是一只大座钟,一只猫头鹰瞪着两只乌亮的眼睛头一歪一晃地盯视着对面茶几上的果品。钟上方的墙上有两张女人的裸体画,一个女人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人们的面前;再往两旁是一幅对联,写的是:是情可有,是种可种,情种播洒地为先;进屋有床,温情怀乡,土肥地薄试试看。横批是:干种地荒。写得龙飞风舞,苍劲有力,给人一种艺术感。

三爷是不懂艺术的,但他进入房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他的心立时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情和爱。然而这女人见他傻呼呼很可爱的样子,立时脱掉外衣,露出三点红:红色的裤衩、红色的乳罩。一双白而细腻的小脚上染有红色的指甲。哦,好美啊,你看,该高的就高,该凹的就凹,真他娘的是一件艺术品。三爷呆呆地坐在柔软的具有弹性的沙发床上,不错眼珠地盯视着,一时不想去动她,他要好好地欣赏欣赏,让自己充满了杀机的心胸好好地洗涮洗涮。小女人给他跳了会儿舞,伸腿弯腰把各个部位伸展开,不一会她仿佛跳累了,挨他坐在床上搂住他的肩,另一只手一颗又一颗慢慢地解开他的扣子。三爷不再动,他充分享受女人为他的服务。猛地那女人的手触动了他腰间的双枪,吓得一哆嗦并“啊”的一声离开他,惊慌地颤抖着。

“哈哈哈!”三爷突然大笑起来,从腰间拔出双枪压在枕下,自己飞快地脱掉衣服,饿虎扑食般地搂住女人。此时此刻那女人还没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双手捂着砰砰乱跳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女人们都不愿接待带枪的男人,一旦伺候不好,发起脾气,说不定就会连小命都丢掉。不过今天这男人不像那种无恶不作的人,又见他迫不及待的样子,便轻柔地说:“大爷,求你让我等一等好吗?”

三爷知她害怕了,也不强求,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女人很快地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迈动一双小脚坐到沙发上,轻轻地给三爷点燃一支烟放到嘴里,自个儿又点上一支,闭上眼睛吸了会儿,又斟上一杯特种的泡茶,双手端到早已有点儿不耐烦的三爷面前,撒娇似的坐在他柔软的大腿上,一只胳膊搂住他的脖子,身子挨依在他的身上,早已被三爷抓掉乳罩的一对山峰紧紧地挨在三爷的脸上,不停地晃来晃去引逗着他,而后把稀湿的掺有性激素的茶轻轻地放到三爷的嘴唇上。三爷早就有点儿渴了很听话地喝了下去。不一会儿一个小女人端来两盘菜一壶酒两双筷子,小女人忙放到茶几上退出去。女人风骚地亲了他一口,把乳头轻轻放到三爷的唇边。三爷早起有点儿饿了扭过身边享受着。他喝了一盅酒女人斟一盅;女人夹一筷子菜他张嘴就吃上一口,真是吃吃喝喝全为情,方方面面全是种。她是卖身为的钱,他要享受为发泄。

突然楼梯上传来了一阵咚咚的响动,接着就是轻轻的吆喝声,七八个日本兵占据了楼梯和外面的阳台。三爷一惊,见是日本人,一下跳起来从枕下抓过双枪,飞身躲到门后,轻轻撩开厚厚的门帘,透过玻璃窗子,见几个日本兵凶神似的站在了门口不远的地方,大枪上的刺刀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三爷不敢再有非分之想,立即穿上衣服,早已吓得浑身哆嗦的女人如同一堆泥似的躲到床角。三爷不愿她再出丑,把衣服扔给她,示意她快穿衣服。女人忙抓过衣服,她不愿赤身露体地光着。此刻她一点儿兴趣一点儿心情也没有了,她怕日本人闯进来,枪声一响什么都完了。过了会儿,门外没有什么动静,只有小郎一雄走过去了。看来这个日本军官也是来玩的。女人长长地舒了口气,几步走过来对三爷温声细语地说:“大爷,快过来吧,没事了。是那个叫小郎一雄的日本小队长来找那个新来的。”说着夺下他的枪压在枕下,俩人又坐到床上。他们就这么坐着。三爷望着门口,他知道师傅就是被这个小郎一雄杀害的,师傅临死用自己的鲜血歪歪斜斜地写下了“报仇”二字。如今,仇人就在自己的隔壁,自己如果向外一冲枪一响,外边的几个日本兵就会倒下,可又一细想,外面的情况不明,如果盲目行动,带来的后果是可想而知的。共产党的那位刘书记常说我们要打有把握之仗,不打无准备之仗,还有是知什么来着,嗯,记不得了,反正是知道自己了解敌人的意思吧……

女人死死地搂住他,使他有点儿动不得,女人在他耳边一个劲地说:“日本人不会无故到房间来的,你要沉住气,千万千万别乱动,这样对谁都不会有好处的。”她想这男人不会是日本人的人,也不是特务队长崔二的人,大概是共产党吧,是抗日的,要不怎么见了日本人就慌张地抓枪。自己也是中国人,一定要保护好他。楼下传来喊叫声,楼上的日本兵立即端起大枪瞄准了楼下。三爷不知又发生了什么,他想要女人下楼看一看,女人说什么也不去,他只好做好准备随时冲出去干掉小郎一雄。过了会儿,楼上的日本兵把三四具尸体从楼上吊了下去。他不知被吊死的是什么人,被日本人杀死的大概是好人吧?过了会儿,突然外面一阵响动,几个日本兵被走过来的几个女人用枪顶住了后腰并缴了枪。不一会,崔二上了楼,进入房间;又过了一会儿,小郎一雄垂头丧气地夹着尾巴下楼去了。

三爷不认识上楼的崔二,女人把细节全告诉了他,他猜到一定是特务队和小郎一雄闹矛盾了,自己要利用这点儿,装作日本人来打一下崔二。他想到这里,把枪藏到腰里,在小女人的搂抱下慢慢地开了门,低着头走下了楼梯。刚下楼被迎面走来的特务小头目盯上了,三爷见来者不善,迅速推开女人一枪干掉了他,接着大吼一声:“崔二你死到临头了,怎么敢跟我们小队长作对!”说着啪啪啪就是几枪,楼上几个持枪的特务被打倒了。一时间整个凤仙楼乱了。崔二大惊,知来人是小郎一雄的人,立即拔出枪,命令手下人冲过去。

三爷见特务人多,知不是对手,几步蹿到门口,躲到一旁的花池边,开枪打倒了一个冲过来的特务,飞身跳出门,纵身一跃,跃上对面的屋顶,又回手向院里开了几枪,走了。


二十一


张副队长受到刘书记的批评后,王三枪的心里平静多了。他认为打死几个放下枪的日本兵算得了什么,日本兵连手无寸铁的老百姓都杀!听说南京几天就屠杀我军民三十多万人,这他妈的纯是灭绝人性。王三枪来到弟兄们中间,见兄弟们一个个受到区小队员们的欢迎和爱护,心里才稍稍地有了一点安慰。此刻他不知结拜兄弟三爷去了哪儿,害怕在湖中出事,可找遍了所有角角落落也没有找到,奇怪,到底去了哪儿呢?当时已是战斗结束了,他心里放心不下。

娘走过来站在他的身旁,他转过身难过地说:“娘,兄弟不知去哪儿了?”娘望着他叹口气说:“枪儿,别为他担心,娘知他的脾气,一定是赌气走了。他去了哪儿,会不会独自留在湖中岛?唉,还是不要管他吧。如今你和共产党联合了,就要听共产党的话,按共产党的指挥走,是不会有错的。你爹也是共产党员,他被小鬼子杀死了,到现在还不知尸首在哪儿。”

“娘,你放心,既然我投奔了共产党,只要共产党对得起咱,咱绝不会再有第二个心。”王三枪恭恭敬敬地向娘鞠了个躬便向村边走去。他来到村边,站在一座土岗上,望着远处百里方圆的运河湾出神。那儿有他的家,那儿埋葬着他战死的数十名弟兄更有他威风凛凛的一面。他很怀念那失去的生活,那儿还有十来名战斗着的弟兄,听说他们打了几次仗,略有伤亡,但不知伤亡多少。他知丁升是个帅才,有指挥能力,又有智谋,可不知现在怎么样了?他放心不下,这么大个地方找是找不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王三枪转身,见尤区长高大的身影走过来。他觉得尤区长很好,很和气,又从不爱发火着急,而且俩人一坐下来就有说不完的话,显得那么亲切,他佩服他。“尤区长,你好啊,又是哪股风把你吹到这儿来呢?”

尤区长笑着来到王三枪身边,从兜里掏出一盒三炮台递给他,说:“咋了,兄弟,咋了一个人站这儿,看风景吧?”

王三枪接过烟点燃:“尤区长,我心里闷得慌,你们的组织纪律太严格了,杀几个俘虏算得了什么?再说日本人这么多势力这么大,就我们几个人咋能打败他们呢?”终于王三枪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尤区长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只是指着大片的即将收割的庄稼说:“王队长你看。这大片的庄稼一望无际吧,假如就我们这一个小村去收割,会用多长时间呢?”

王三枪不知尤区长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笑笑:“这大片庄稼不全是咱一个村的,咱村就收割咱一个村的,别的村咱就不用去收割了。”

“哈哈,你说得全对。”尤区长高兴了,吸了口烟,用手摸着下额沉思了会儿,“我们这个苦难深重的中国,遭受过八国联军的攻击,火烧圆明园不就是一大历史见证吗?从此中国处在了殖民地半殖民地之中,人民一下跌入了水深火热之中了。自从日本帝国主义侵占东北三省以来,三省人民在共产党的领导下,组成了抗日义勇军、山林支队、涌现了赵尚志、赵一曼等无数抗日英雄,他们利用高山密林和日本鬼子周旋,迫使小鬼子把大批的兵力放在了东北三省。虽然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他们给小鬼子以沉重的打击。”尤区长停了会拾起一根柳条,一下折了两段,“在这个小小的村子里,就有我们这支四十来人的抗日队伍和不怕牺牲的人民群众,你想一想,在其他村庄里还会有多少人呢?”

“唔,”王三枪恍然大悟,一把抓住尤区长的大手摇了摇,“好啊,你说的话我一听就明白,怪了。咱们结拜为异姓兄弟咋样?”

“哈哈”尤区长笑了,大声地说,“咱们不是早已结拜成了无产阶级的生死弟兄了吗?为了打击小日本,同生死,共甘苦,拼洒热血,保卫祖国,保护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还有比我们这样更近更亲更友好的弟兄吗?”

俩人边说边笑着回到村里。王三枪见娘正在做饭,没有吱声回到屋里,见刁虫盘腿坐在炕上的小桌边,不错眼珠地盯着桌上摆放的一张图。刁虫见他进来,立即站起身,拉他坐在桌边,指着地图上标有炮楼的崔庙据点说:“喂,今天特务队进城,听说抓了一个八路军干部,他们有三条路可走,一是从码头桥路过,这儿鬼子多伪军多,不过沿路旁全是高深的庄稼,有利于我们设伏;另一条路就是往北走,进入王集据点到达霞口过桥,这条路远,而且路旁边全是高深的庄稼。再一条路就是直接进入青纱帐,在码头桥到霞口桥中间的油房口渡过运河,要想设伏,我们只有……”

“好,分析的对”。随着话音,尤区长和徐队长走进来,分头坐在炕边。徐队长看了尤区长一眼,扭头对王三枪说:“王队长,刚才刁副队长分析得条条是道。据我们的内线报告,下午三时特务队出了东门,在公路上折了个弯又进入了崔庙村。这样,他们不是回去而是在村东直接进入青纱帐,他们的目地是在这大片的庄稼地里穿行,渡过运河进入阜东县城。估计他们大约在傍晚或更晚一点到达运河西岸,趁天黑或夜深人静偷偷渡河。既然他们要渡河,河边一定会有船只接应。只要有船我们就不会找不到,只有盯住船就不难救出我们的人。”

王三枪见徐队长和尤区长亲自来找他商议这么大的事,心里很是激动,于是拍了拍脑门说:“是啊,我咋就没有想到呢?”他站起身拍了拍胸脯说,“徐队长,难得你这么看得起咱,你说吧,叫我去干啥?保证不会叫你丢人显眼。”

“对,徐队长,你就交给我们任务吧!”刁虫也站起身拉住除队长的手说,“把这个任务给我们吧,我们一定完成!”

“好,这个任务你们两个小队都参加。”尤区长接过话,指着地图上大片的庄稼地,“这一片地大,又是庄稼浓密的时候,你们要胆大心细,遇事要多商议,用脑子想一想。”尤区长起身推开窗子,望着远处的庄稼,“敌人是很狡猾的,你们做好两手准备,随时准备抵抗敌人的伏击。”

“是,请区长放心。”两人同时回答。

太阳已经偏西了。地里的庄稼也熟了,一支三十多人的小分队在卧龙村北犹如离弦的箭不一会就消失在大片的庄稼地里。王三枪走在队伍的最前边,不知为啥,只要一提打仗他心里就充满了无穷的力量和信心。特别是那位一向沉着干净利落而又果断的徐队长更是叫他佩服。此刻他们已走出了十多里路。地里已有人在收割庄稼,见突然冒出了一支队伍,吓得胆颤心惊,只顾低头干活,生怕无缘无故地找上门来。

王三枪挺了挺宽宽的胸脯,迈开大步,仿佛故意叫人们看似的。他们来到阜东公路,他们要穿过阜东公路,突然路上传来一阵摩托车的响声,两辆摩托车上各有两名日本兵、一挺机枪。王三枪见了气不打一处来,直恨不得一枪干掉他们,又一想今晚有行动。趴在一旁的徐队长见他要摸枪伸手按住他的肩,并示意他不能因小而失大。他们互相望一眼默默地点点头。

这儿已是第四小区的辖区了,有的庄稼已被大片大片地割倒了,形成了一大片开阔地。他们不敢立即深入,怕有特务化装的老百姓。这时四区小队侦察员走来,他们绕道穿行于浓密的庄稼地里。偶尔不远的地方传来一两声清脆的枪响。前边就是运河大堤了,队员们三人一组分散开去,他们要在这长长的河堤内外,配合四区小队寻找敌人的藏船点。

天已经黑了,他们还没有找到船,徐队长有点儿急了。阜东公路上传来了枪声,不知又发生了什么事。这时大堤上由南往北走来两个人,他们边走边说边比划着很快就挨近了王三枪和刁虫。俩人互相看看一跃而起,迅速缴了两人的枪。俩人吓昏了头,忙跪下:“八路爷爷饶命,八路干部不是我抓的,是他。”

“不是我,是他。”两个家伙互相推着。王三枪一听就火了,原来是你们这两个杂种抓的,不等俩人把话说完,一人一刀结果了他们,等徐队长和四区小队长跑来时已晚了,俩人没有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四人坐在一棵大树下,望着西边的油房口村。这是个不足400人的小村,地理复杂。夜深了,突然从村里悄悄地走出两人,先是爬到堤上四处看看,又拿了块石头扔到水里,过了会见四周没有动静,便小心地走到大堤上的杂草堆旁,推出二只小船,轻轻地划到水上,迅速把船绳系在岸边的一棵大树上,便蹲坐到小船上去了。村里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只有天空的星星眨着眼睛望着大堤。秋天的夜有点儿冷,风从河面上刮来,田里的庄稼发出了哗哗的响声。不一会村里走出七八个人,他们挤成一堆仿佛逐拥着一个人。一个人先爬上了大堤学了几声狗叫。船上的俩人也同样回了两声狗叫,一行人迅速爬上大堤。王三枪见人上来了,一挥手带领队伍迅速冲上去,一个家伙刚想开枪,被手急眼快的刁虫一枪击毙。特务们吓傻了,一个个扔掉枪,蹲坐在地上举起双手。徐队长很激动,迅速扑过去,可他没有发现被捕的干部。忙抓住一个特务问:“被抓的共产党呢?”

瘦高个小头目说:“没,没有在我们这儿,我们孙大队长设了个圈套,让我们引你们上钩,在村北就杀死了那位共产党的干部。”

“娘的,龟儿子!”王三枪火了,凶狠地给了他一记耳光,端起枪哒哒哒一阵猛扫,几个特务死狗似的翻滚到河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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