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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有血性的中国人(一)

李广的祖先是秦朝将军李信 李广

,曾率军战败燕太子丹。李广接受世传弓法,射得一手好箭。 汉文帝十四年(前166年),匈奴大举入侵边关,李广以良家子从军抗击匈奴。因善于用箭,杀死和俘虏了众多敌人,升为汉中郎,以骑士侍卫皇帝。多次跟随文帝射猎,格杀猛兽,文帝曾慨叹:“惜乎,子不遇时!如令子当高帝(刘邦)时,万户侯岂足道哉!”(《史记·李将军列传》) 汉景帝即位后,李广为陇西都尉,不久升为骑郎将。吴楚七国之乱时,李广任骁骑都尉跟随太尉周亚夫抗击吴楚叛军。因夺取叛军帅旗由此在昌邑城下立功显名。虽有功,但由于李广接受了梁王私自授给他的将军印,回朝后,没得到封赏。 诸王叛乱平定后,李广任上谷太守,匈奴日以合战。典属国公孙昆(hún)邪(yé)上书:“李广才气,天下无双,自负其能,数与虏敌战,恐亡之。”(《史记·李将军列传》)于是被任为上郡太守。后李广又在陇西、北地、雁门、代郡、云中等地做太守,以打硬仗而闻名。 匈奴入侵上郡(郡治肤施,今陕西榆林东南鱼河堡),景帝派一个宠信宦官同李广一起统率和训练军队抗击匈奴。一次宦官带几十个骑兵出猎,路遇三名匈奴人骑士,与其交战,结果,匈奴人射杀了所有随从卫士,还射伤宦官,宦官慌忙逃回报告给李广。李广认定三人是匈奴的射雕手,于是亲率百名骑兵追赶三名匈奴射雕手。 匈奴射雕手因无马而步行,几十里后被追上,李广命令骑兵张开左右两翼,自己亲自射杀二名匈奴射雕手,生擒一名。刚把俘虏缚上马往回走,匈奴数千骑兵赶来,见到李广的军队,以为是汉军诱敌的疑兵,都大吃一惊,立刻上山摆开阵势。李广的一百名骑兵,也十分害怕,都想掉转马头往回奔。李广说:“吾去大军数十里,今如此以百骑走,匈奴追射我立尽。今我留,匈奴必以我为大军之诱,必不敢击我。”(《史记·李将军列传》)李广命令所有的骑兵说前进,一直走到离匈奴阵地不到二里多路的地方才停了下来。李广又下令道:“皆下马解鞍!”(《史记·李将军列传》)他手下的骑兵说:“虏多且近,即有急,奈何?”(《史记·李将军列传》)李广说:“彼虏以我为走,今皆解鞍以示不走,用坚其意。”(《史记·李将军列传》)匈奴骑兵果真不敢冒攻。这时一名骑白马的匈奴将领出阵来监护他的士兵。李广骑上马,带十几个骑兵,射杀白马将,然后重回到他的队里,卸下了马鞍。他命士兵都放开马匹,睡卧地上。这时天色已晚,匈奴兵始终觉得他们可疑,不敢前来攻击。半夜时分,匈奴以为汉军在附近有伏兵,想乘夜袭击他们,便引兵而去。第二天一早,李广回到了部队。 但“大军不知广所之,故弗从。”身为主将冒然追击而不通知大军,此不可取。 公元前140年,汉武帝即位,众臣认为李广是名勇将,武帝于是调任李广任未央宫的卫尉。这时程不识也任长乐宫卫尉,他俩从前都以边郡太守的身份统帅军队,却有截然不同的带兵方法。程不识曰:“李广军极简易,然虏卒犯之,无以禁也;而其士卒亦佚乐,咸乐为之死。我军虽烦扰,然虏亦不得犯我。”士兵人人自便,晚上不打更巡逻自卫,但如果匈奴进攻,大军没办法抵挡。程不识则以严格治军而闻名,他注重部队的编制,队列和阵式。晚上敲刁斗巡逻,军中事务繁琐,却不怕匈奴进犯。可是士兵却苦于程不识之严,都喜欢跟随李广作战,这是程不识对老战友李广委婉的批评。程不识景帝时因数次直谏而被任为太中大夫,为人清廉,谨于文法。 汉武帝元光二年(前133年),汉用马邑城(今山西朔县)诱匈奴军臣单于入塞。派大军埋伏在附近的山谷中,李广担任骁骑将军,受护军将军韩安国节制。最后军臣单于察觉了汉军的谋划撤退,马邑之围无功而返。 元光六年(公元前129年),匈奴又一次兴兵南下,前锋直指上谷(今河北省怀来县)。汉军四路出击。车骑将军卫青直出上谷,骑将军公孙敖从代郡(治代县,今山西大同、河北蔚县一带)出兵,轻车将军公孙贺从云中(今内蒙古托克托东北)出兵,李广任骁骑将军,率军出雁门关,四路将领各率一万骑兵。卫青首次出征,直捣龙城(匈奴祭扫天地祖先的地方),斩首700人。李广终因寡不敌众而受伤被俘。匈奴单于久仰李广威名,命令手下:“得李广必生致之”(《史记·李将军列传》)匈奴骑兵便把当时受伤得病的李广放在两匹马中间,让他躺在用绳子结成的网袋里。走了十多里路,李广装死,斜眼瞧见他旁边有个匈奴少年骑着一匹好马,李广突然一跃,跳上匈奴少年的战马,把少年推下马,摘下他的弓箭,策马扬鞭向南奔驰,匈奴骑兵数百人紧紧追赶。李广边跑边射杀追兵,终于逃脱,收集余部回到了京师。汉朝廷把李广交给法官,法官判李广部队死伤人马众多,自己又被匈奴活捉,应当斩首,后用钱赎罪,成为平民。但李广展现出的惊人骑射技术给匈奴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这正是匈奴称其为“汉之飞将军”的由来。 李广赋闲期间,曾和颍阴侯灌婴的孙子灌强到蓝田南山(蓝田南山,今陕西蓝田县东。蓝田南山是显官屏居游乐的地方。魏其侯窦婴谢病,亦屏居蓝田南山下数月。)中隐居游玩。曾有一次在夜间带着一个随从骑马外出,跟别人在乡间饮酒。归来时路过霸陵亭,霸陵夜间宵禁,霸陵亭尉喝醉了酒上前大声呵斥李广不让通行。李广的随骑说:“这是前任的李将军。”亭尉说:“就是现任将军尚且不能夜间通过,何况是前任将军!”于是就扣留了李广等人,留宿霸陵亭下。过了不久,匈奴攻入辽西,击败了屯兵渔阳的韩安国。于是皇帝召李广,封他为右北平太守。李广随即请求武帝,准许派遣霸陵亭尉一同前去。到了军中李广就把亭尉杀了,然后向皇帝上书谢罪。皇帝回报说:“将军,是国家的爪牙。《司马法》讲:登车不抚车前横木以礼敬人,遇到丧事不根据亲疏关系穿规定的丧服,振兵兴师去征伐不顺服的人,出征时,要统率三军之心,协同战士之力,这样才能做到一怒千里惊惧,威振则万物归顺,是以名声显露于夷貉,神威使邻国畏惧。报仇除害这是我期望于将军的,您若叩头请罪,这岂是我所指望的!”看来皇帝并没有因此而责备李广,倒欣赏他的这种做法。但这件事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李广心胸的狭窄。 同样是同时代的御史大夫韩安国,他坐牢的时,狱吏田甲辱安国。韩安国说:“你就不怕我死灰复燃?”田甲此人很幽默:“你复燃,我当洒尿灭之。”后韩安国被拜为梁内史。田甲知后,逃走。韩安国更幽默说:“不逃走就不杀,如果逃走,就灭其九族。”田甲不敢走,向韩安国认罪。韩安国笑着说:“你给我洒泡尿看看。”韩安国不仅放走了田甲,而且还善待了他。这就是韩安国一种大人不计小人过的气度。但李广却做不到。 李广任右北平太守后,匈奴畏惧,避之,数年不敢入侵右北平。 李广出猎,看到草丛中的一块石头,以为是老虎,张弓而射,一射箭去把整个箭头都射进了石头里。仔细看去,原来是石头,再射,就怎么也射不进石头里去了。李广一听说哪儿出现老虎,他就常常要亲自去射杀,居守右北平时一次射虎,恶虎扑伤了李广,李广带伤也终竟射死了这只虎。 李广为将廉洁,常把自己的赏赐分给部下,与士兵同吃同饮。他做了四十多年俸禄二千石的官,家里没有多少多余的财物,始终不谈购置家产的事,深得官兵爱戴。李广身材高大,臂长如猿,有善射天赋,他的子孙和他人李广学射箭,但都不及李广。李广不善言辞,与人闭居时亦以射箭来赌酒为乐,一生都以射箭为消遣。李广爱兵如子,凡事能身先士卒。行军遇到缺水断食之时,见水,见食,士兵不全喝到水,他不近水边;士兵不全吃遍,他不尝饭食。对士兵宽缓不苛,这就使得士兵甘愿为他出死力。李广射杀敌人时,要求自己箭无虚发,所以非在数十步之内不射,常常是箭一离弦,敌人应声而亡。也由此多次被敌人围追,射猛兽时也由于距离太近而几次受伤。 李广像

不久,郎中令石建死,李广被任命为郎中令,“郎中令”是掌管宫殿门户的官,但实际权力很大,是皇帝禁内的主要职能官员。元朔六年(公元前123年),李广再为后将军,跟从大将军卫青的军队出定襄,击匈奴。诸将大多因立功而被封侯,而李广军无功而还。 公元前121年,李广以郎中令身份率四千骑兵从右北平出塞,与博望侯张骞的部队一起出征匈奴。李广部队前进了数百里,突然被匈奴左贤王带领的四万名骑兵包围。李广的士兵们都非常害怕,李广就派自己的儿子李敢先入敌阵探察敌情。李敢率几十名骑兵,冲人敌阵,直贯匈奴的重围,抄出敌人的两翼而回。回来后向李广报告说:“匈奴兵很容易对付。”李广的军士听了才安定下来。李广布成圆形阵势面向四外抗敌。匈奴猛攻汉军,箭如雨下,汉兵死伤过半,箭也快射光了。李广就命令士兵把弓拉满,不要发射,他手持强弩“大黄”射杀匈奴裨(副)将多人,匈奴兵将大为惊恐,渐渐散开。这时天色已晚,汉官兵都吓得面无人色,但李广却意气自如,更加致力于整饬军队。军中官兵从此都非常佩服李广的勇气。第二天,他又和敌兵奋战,这时博望侯张骞的救兵才赶到,解了匈奴之围。李广的军队几乎全军覆没,李广功过相抵,没有得到赏赐。博望侯张骞延误行程,当斩,后用钱赎罪,成为平民。 李广前后与匈奴作战四十多年,却始终得不到封侯,当年同他一起为汉中郎的堂弟李蔡,“蔡为人在下中”,“下中”,即《汉书古今人物表》之第八等,下等之中。名声也远在李广之下,景帝时,李蔡积功劳至二千石。元朔五年为轻车将军,后封为乐安侯,元狩二年中,代公孙弘为丞相,位至三公。李广的许多部下也被封侯,而李广却未得爵邑,官职也没有超过九卿。一次李广与望气算命的王朔交谈,说:“自击匈奴而广未尝不在其中,而诸部校尉以下,才能不及中人,然以击胡军功取侯者数十人,而广不为后人,然无尺寸之功以得封邑者,何也?岂吾相不当侯邪?且固命也?”(《史记·李将军列传》)王朔说:“将军想想难道做过什么可悔恨的事情么?”李广想想说:“我为陇西太守时,羌族人造反,我引诱他们投降,来降的有八百多人,在他们投降的当天我就杀了他们。至今最大的悔恨只有这事。”王朔说:“罪过没有比杀已降的人更大了。这就是你不得封的原因了。” 元狩四年(前119年),大将军卫青与骠骑将军霍去病深入漠北打击匈奴。李广多次请求随军出征,武帝认为他年老未被启用。直到元狩四年才被任命为前将军,随卫青出征。出塞,卫青得知单于的驻扎地,卫青决定自率部队正面袭击单于,而命前将军李广与右将军赵食其从东路夹击。东路道迂回且远,水草极少,不利于行军。李广希望做为先锋正面对抗单于,说:“臣部为前将军,今大将军乃徙令臣出东道,且臣结发而与匈奴战,今乃一得当单于,臣愿居前,先死单于。”(《史记·李将军列传》)可是武帝认为李广年老又命数不好,出征时总是遇到各种状况,暗地里嘱咐卫青不要让李广与单于正面对阵。李广坚决拒绝调动。卫青不接受他的请求,命令长史下道文书,让李广赶快到所在部队去,照文书说的办。李广没有向卫青告辞就动身了,内心极其恼怒地回到营中,领兵与右将军会合,从东路出发。部队因无向导或者向导死亡(军亡导),迷失了道路,落在大将军后面,耽误了约定的军期。漠北之战,卫青“见单于兵陈而待”,李广赵食(yì)其(jī)却“失期”战时不曾赶到,卫青当机立断,创造性地运用车骑协同的新战术,命令部队以武刚车“自环为营”,以防止匈奴骑兵的突然袭击,而令5000骑兵出击匈奴。伊稚斜单于乃以万骑迎战。此战汉军追击200余里,俘斩敌军1.9万余名,但伊稚斜单于“视汉兵多面士马尚强,战而匈奴不利”,遂趁夜幕降临,跨上一匹善于奔跑的精骑,率领数百壮骑杀出重围向西北方向逃去。卫青乘胜向北挺进,攻入颜山(今杭爱山南面的一支)赵信城,缴获了匈奴屯集的大批粮食和军用物资。汉军在此驻留一日,然后放火烧毁赵信城及城内未能运走的余粮,回师南下。到达漠南之后,卫青与李广、赵食其会合。 会合后,由于要向武帝汇报此战的经过,卫青派长史拿了干粮酒食送给李广,顺便问起李广等迷路的情况。李广没有回答,卫青便“使长史急责广之莫府对簿”,“之”,前往。 “簿”指文书法令。这里的“莫府”,有两种可能性,一为卫青的幕府,一为李广的幕府。两幕府都有文书为依据,皆可对质。李广说:“诸校尉无罪,乃我自失道。吾今自上簿。”(《史记·李将军列传》) 李广墓

李广回到军部,对他的部下说:“广结发与匈奴大小七十余战,今幸从大将军出接单于兵,而大将军又徙广部行回远,而又迷失道,岂非天哉!且广年六十余矣,终不能复对刀笔之吏(笔利如刀的主办文案的官吏)。”(《史记·李将军列传》)言毕引拔刀自刎。李广部下军士大夫一军皆哭。百姓闻之,无论认识与不认识他的,无论老者青年,皆为之流泪。 李广有子三人,长子李当户早死,有遗腹子李陵。次子李椒为代郡太守,也先于李广而死。幼子李敢常随军出征,李广死时,李敢以校尉身份随霍去病击左贤王,力战,夺左贤王鼓旗,斩首甚多,被赐爵关内侯,食邑二百户。李广死第二年,李广的弟弟李蔡因罪自杀,之后李敢代李广为郎中令。不久,怀恨其父李广之死而击伤大将军卫青,卫青却没有声张。后李敢至上雍,到甘泉宫狩猎,被骠骑将军霍去病射杀。当时霍去病正被武帝所宠,武帝辨说:“鹿触杀之”(《汉书·李广苏建传》)

史籍记载

《史记·李将军列传》 李将军广者,陇西成纪人也。其先曰李信,秦时为将,逐得燕太子丹者也。故槐裏,徙成纪。广家世世受射。孝文帝十四年,匈奴大入萧关,而广以良家子从军击胡,用善骑射,杀首虏多,为汉中郎。广从弟李蔡亦为郎,皆为武骑常侍,秩八百石。尝从行,有所冲陷折关及格猛兽,而文帝曰:“惜乎,子不遇时!如令子当高帝时,万户侯岂足道哉!” 及孝景初立,广为陇西都尉,徙为骑郎将。吴楚军时,广为骁骑都尉,从太尉亚夫击吴楚军,取旗,显功名昌邑下。以梁王授广将军印,还,赏不行。徙为上谷太守,匈奴日以合战。典属国公孙昆邪为上泣曰:“李广才气,天下无双,自负其能,数与虏敌战,恐亡之。”于是乃徙为上郡太守。后广转为边郡太守,徙上郡。尝为陇西、北地、雁门、代郡、云中太守,皆以力战为名。 匈奴大入上郡,天子使中贵人从广勒习兵击匈奴。中贵人将骑数十纵,见匈奴三人,与战。三人还射,伤中贵人,杀其骑且尽。中贵人走广。广曰:“是必射雕者也。”广乃遂从百骑往驰三人。三人亡马步行,行数十里。广令其骑张左右翼,而广身自射彼三人者,杀其二人,生得一人,果匈奴射雕者也。已缚之上马,望匈奴有数千骑,见广,以为诱骑,皆惊,上山陈。广之百骑皆大恐,欲驰还走。广曰:“吾去大军数十里,今如此以百骑走,匈奴追射我立尽。今我留,匈奴必以我为大军之诱,必不敢击我。”广令诸骑曰:“前!”前未到匈奴陈二里所,止,令曰:“皆下马解鞍!”其骑曰:“虏多且近,即有急,奈何?”广曰:“彼虏以我为走,今皆解鞍以示不走,用坚其意。”于是胡骑遂不敢击。有白马将出护其兵,李广上马与十余骑奔射杀胡白马将,而复还至其骑中,解鞍,令士皆纵马卧。是时会暮,胡兵终怪之,不敢击。夜半时,胡兵亦以为汉有伏军于旁欲夜取之,胡皆引兵而去。平旦,李广乃归其大军。大军不知广所之,故弗从。 居久之,孝景崩,武帝立,左右以为广名将也,于是广以上郡太守为未央卫尉,而程不识亦为长乐卫尉。程不识故与李广俱以边太守将军屯。及出击胡,而广行无部伍行陈,就善水草屯,舍止,人人自便,不击刀鬬以自卫,莫府省约文书籍事,然亦远斥候,未尝遇害。程不识正部曲行伍营陈,击刀斗,士吏治军簿至明,军不得休息,然亦未尝遇害。不识曰:“李广军极简易,然虏卒犯之,无以禁也;而其士卒亦佚乐,咸乐为之死。我军虽烦扰,然虏亦不得犯我。”是时汉边郡李广、程不识皆为名将,然匈奴畏李广之略,士卒亦多乐从李广而苦程不识。程不识孝景时以数直谏为太中大夫。为人廉,谨于文法。 后汉以马邑城诱单于,使大军伏马邑旁谷,而广为骁骑将军,领属护军将军。是时单于觉之,去,汉军皆无功。其后四岁,广以卫尉为将军,出雁门击匈奴。匈奴兵多,破败广军,生得广。单于素闻广贤,令曰:“得李广必生致之。”胡骑得广,广时伤病,置广两马闲,络而盛卧广。行十余里,广详死,睨其旁有一胡儿骑善马,广暂腾而上胡儿马,因推堕儿,取其弓,鞭马南驰数十里,复得其余军,因引而入塞。匈奴捕者骑数百追之,广行取胡儿弓,射杀追骑,以故得脱。于是至汉,汉下广吏。吏当广所失亡多,为虏所生得,当斩,赎为庶人。 顷之,家居数岁。广家与故颍阴侯孙屏野居蓝田南山中射猎。尝夜从一骑出,从人田间饮。还至霸陵亭,霸陵尉醉,呵止广。广骑曰:“故李将军。”尉曰:“今将军尚不得夜行,何乃故也!”止广宿亭下。居无何,匈奴入杀辽西太守,败韩将军,后韩将军徙右北平。于是天子乃召拜广为右北平太守。广即请霸陵尉与俱,至军而斩之。 广居右北平,匈奴闻之,号曰“汉之飞将军”,避之数岁,不敢入右北平。 广出猎,见草中石,以为虎而射之,中石没镞,视之石也。因复更射之,终不能复入石矣。广所居郡闻有虎,尝自射之。及居右北平射虎,虎腾伤广,广亦竟射杀之。 广廉,得赏赐辄分其麾下,饮食与士共之。终广之身,为二千石四十余年,家无余财,终不言家产事。广为人长,臂,其善射亦天性也,虽其子孙他人学者,莫能及广。广讷口少言,与人居则画地为军陈,射阔狭以饮。专以射为戏,竟死。广之将兵,乏绝之处,见水,士卒不尽饮,广不近水,士卒不尽食,广不尝食。宽缓不苛,士以此爱乐为用。其射,见敌急,非在数十步之内,度不中不发,发即应弦而倒。用此,其将兵数困辱,其射猛兽亦为所伤云。 居顷之,石建卒,于是上召广代建为郎中令。元朔六年,广复为后将军,从大将军军出定襄,击匈奴。诸将多中首虏率,以功为侯者,而广军无功。后二岁,广以郎中令将四千骑出右北平,博望侯张骞将万骑与广俱,异道。行可数百里,匈奴左贤王将四万骑围广,广军士皆恐,广乃使其子敢往驰之。敢独与数十骑驰,直贯胡骑,出其左右而还,告广曰:“胡虏易与耳。”军士乃安。广为圜陈外向,胡急击之,矢下如雨。汉兵死者过半,汉矢且尽。广乃令士持满毋发,而广身自以大黄射其裨将,杀数人,胡虏益解。会日暮,吏士皆无人色,而广意气自如,益治军。军中自是服其勇也。明日,复力战,而博望侯军亦至,匈奴军乃解去。汉军罢,弗能追。是时广军几没,罢归。汉法,博望侯留迟后期,当死,赎为庶人。广军功自如,无赏。 初,广之从弟李蔡与广俱事孝文帝。景帝时,蔡积功劳至二千石。孝武帝时,至代相。以元朔五年为轻车将车,从大将军击右贤王,有功中率,封为乐安侯。元狩二年中,代公孙弘为丞相。蔡为人在下中,名声出广下甚远,然广不得爵邑,官不过九卿,而蔡为列侯,位至三公。诸广之军吏及士卒或取封侯。广尝与望气王朔燕语,曰:“自汉击匈奴而广未尝不在其中,而诸部校尉以下,才能不及中人,然以击胡军功取侯者数十人,而广不为后人,然无尺寸之功以得封邑者,何也?岂吾相不当侯邪?且固命也?”朔曰:“将军自念,岂尝有所恨乎?”广曰:“吾尝为陇西守,羌尝反,吾诱而降,降者八百余人,吾诈而同日杀之。至今大恨独此耳。”朔曰:“祸莫大于杀已降,此乃将军所以不得侯者也。” 后二岁,大将军、骠骑将军大出击匈奴,广数自请行。天子以为老,弗许;良久乃许之,以为前将军。是岁,元狩四年也。 广既从大将军青击匈奴,既出塞,青捕虏知单于所居,乃自以精兵走之,而令广并于右将军军,出东道。东道少回远,而大军行水草少,其势不屯行。广自请曰:“臣部为前将军,今大将军乃徙令臣出东道,且臣结发而与匈奴战,今乃一得当单于,臣愿居前,先死单于。”大将军青亦阴受上诫,以为李广老,数奇,毋令当单于,恐不得所欲。而是时公孙敖新失侯,为中将军从大将军,大将军亦欲使敖与俱当单于,故徙前将军广。广时知之,固自辞于大将军。大将军不听,令长史封书与广之莫府,曰:“急诣部,如书。”广不谢大将军而起行,意甚愠怒而就部,引兵与右将军食其合军出东道。军亡导,或失道,后大将军。大将军与单于接战,单于遁走,弗能得而还。南绝幕,遇前将军、右将军。广已见大将军,还入军。大将军使长史持糒醪遗广,因问广、食其失道状,青欲上书报天子军曲折。广未对,大将军使长史急责广之幕府对簿。广曰:“诸校尉无罪,乃我自失道。吾今自上簿。” 至莫府,广谓其麾下曰;“广结发与匈奴大小七十余战,今幸从大将军出接单于兵,而大将军又徙广部行回远,而又迷失道,岂非天哉!且广年六十余矣,终不能复对刀笔之吏。”遂引刀自刭。广军士大夫一军皆哭。百姓闻之,知与不知,无老壮皆为垂涕。而右将军独下吏,当死,赎为庶人。 广子三人,曰当户、椒、敢,为郎。天子与韩嫣戏,嫣少不逊,当户击嫣,嫣走。于是天子以为勇。当户早死,拜椒为代郡太守,皆先广死。当户有遗腹子名陵。广死军时,敢从骠骑将军。广死明年,李蔡以丞相坐侵孝景园壖地,当下吏治,蔡亦自杀,不对狱,国除。李敢以校尉从骠骑将军击胡左贤王,力战,夺左贤王鼓旗,斩首多,赐爵关内侯,食邑二百户,代广为郎中令。顷之,怨大将军青之恨其父,乃击伤大将军,大将军匿讳之。居无何,敢从上雍,至甘泉宫猎。骠骑将军去病与青有亲,射杀敢。去病时方贵幸,上讳云鹿触杀之。居岁余,去病死。而敢有女为太子中人,爱幸,敢男禹有宠于太子,然好利,李氏陵迟衰微矣。 李陵既壮,选为建章监,监诸骑。善射,爱士卒。天子以为李氏世将,而使将八百骑。尝深入匈奴二千余里,过居延视地形,无所见虏而还。拜为骑都尉,将丹阳楚人五千人,教射酒泉、张掖以屯卫胡。 数岁,天汉二年秋,贰师将军李广利将三万骑击匈奴右贤王于祁连天山,而使陵将其射士步兵五千人出居延北可千余里,欲以分匈奴兵,毋令专走贰师也。陵既至期还,而单于以兵八万围击陵军。陵军五千人,兵矢既尽,士死者过半,而所杀伤匈奴亦万余人。且引且战,连斗八日,还未到居延百余里,匈奴遮狭绝道,陵食乏而救兵不到,虏急击招降陵。陵曰:“无面目报陛下。”遂降匈奴。其兵尽没,余亡散得归汉者四百余人。 单于既得陵,素闻其家声,及战又壮,乃以其女妻陵而贵之。汉闻,族陵母妻子。自是之后,李氏名败,而陇西之士居门下者皆用为耻焉。 太史公曰:传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其李将军之谓也?余睹李将军悛悛如鄙人,口不能道辞。及死之日,天下知与不知,皆为尽哀。彼其忠实心诚信于士大夫也?谚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此言虽小,可以谕大也。

历史点评

李广难封-论“李广难封”与“卫青幸封” 在汉匈作战史上,西汉汉武帝时期的大将卫青和霍去病被誉称为“帝国双璧”,他们共同完成了武帝讨伐匈奴的主要战役,基本消灭了匈奴军队的主力,实现了“漠南无王庭”的旷世伟业,同时,也成就了各自的千古英名。但是,以李广为代表的一些将军,一生与匈奴作战,却终生未封侯。唐朝著名诗人王勃曾在《滕王阁序》里写道“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千百年来,李广成为怀才不遇的典型,而王维更是以一句“卫青不败由天幸,李广无功缘数奇”作为这场两千年前的封侯之争的结论。于是,“飞将军”名扬天下,而建立赫赫战功的卫将军却被遗忘在历史的长河中。李广为何难封?而卫青真的只是因幸而封? 一、身世背景 李将军广者,陇西成纪人也。其先曰李信。秦时为将,逐得燕太子丹者也。故槐里,徙成纪。广家世世受射。孝文帝十四年,匈奴入萧关,而广以良家子,从军击胡(《史记:李将军列传》)。从《史记》的记载不难看出,李广本身出身高贵,名门之后,资历也非浅,军旅出身,对敌经验丰富。而卫青的出身,可谓是最低的。大将军卫青者,平阳人也。其父郑季,为吏,给事平阳侯家,与侯妾卫媪通,生青。青同母兄卫长子,而姊卫子夫自平阳公主家得幸天子,故冒姓为卫氏(《史记:卫将军骠骑列传》),卫青是私生子,少时为平阳公主家的骑奴,因姐姐卫子夫受汉武帝的宠幸,从而得以改变命运。但是也正是因为二人的不同出身,为他们今后的命运沉浮埋下了伏笔。 李广出身高贵,但正因为其出身、名望、经验的累赘,使得李广本身已经自觉不自觉地陷入了自以为是的泥潭,觉得自己已经很了不起了,不需要再去学习了,当然就更谈不上深思。李广最大的缺点,恰恰在于自负,当然,不可否认,李广的自负是有资本的,其骑术和箭术在那个时代独步天下,几次与匈奴的交战为他树立了孤胆英雄的形象,也让他对于他的骑射愈加自恋,而忽略了作为将领的其他方面的素养。早在汉景帝时期,典属国公孙昆邪就曾经对景帝说“李广材气,天下亡双,自负其能”这样突兀的性格,为他在仕途上增添了不少麻烦。至于卫青,虽然拥有苦涩的童年,但这样的经历磨砺了他的意志,培养了他坚毅果敢,仁善退让的品格,以至于虽贵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仍然内敛沉静,不飞扬跋扈。凭借着出色的军事才华和令人敬重的品质,得以书写“骑奴到大将军”的传奇,善始善终。 二、治军作战 程不识故与李广俱以边太守将军屯。及出击胡,而广行无部伍行陈,就善水草屯,舍止,人人自便,不击刀斗以自韂,莫府省约文书籍事,然亦远斥候,未尝遇害。程不识正部曲行伍营陈,击刀斗,士吏治军簿至明,军不得休息,然亦未尝遇害。不识曰:“李广军极简易,然虏卒犯之,无以禁也;而其士卒亦佚乐,咸乐为之死。我军虽烦忧,然虏卒不得犯我。是时汉边郡李广,程不识皆为名将,然匈奴畏李广之略,士卒亦多乐从李广而苦程不识(《史记:李将军列传》)。从这些文字中,不难看出,李广治军简易,人人自便,士兵轻松自在,但是如果匈奴突然攻击他,他就吃不消了。士兵只是图眼前的享乐,却丧失了战斗力。还有一处记载:广之将兵,乏绝之处,见水,士卒不尽饮,广不近水,士卒不尽食,广不尝食。宽缓不苛,士以此爱乐为用(《史记:李将军列传》)。李广爱惜士卒,人所共知,但是这种把严格要求与关心士卒对立起来,是不可能真正形成战斗力的。孙子说“令之以文,齐之以武,使谓必取”又说“厚而不能使,爱而不能令,乱而不能治,譬若骄子,不可用也”为将治军,宽缓不苛只能造成军纪松散,不能做到赏罚分明,令行禁止,这样的军队,如何能打胜仗?同时,《史记》中还用大量篇幅记载了李广深夜射石,孤身脱险的精彩故事,但是,这些却不能掩盖“飞将军”五战匈奴,三次无功而返,两次全军覆没的不佳战绩。 卫青治军,史籍中没有正面描写,但通过漠北之战,可以看出端倪。适值大将军军出塞千里,见单于陈兵而待,于是大将军令武钢车自环为营,而纵五千骑往当匈奴。匈奴亦纵可万骑。会日且入,大风起,沙砾击面,两军不相见,汉亦纵左右翼绕单于。单于视汉兵多,而士马尚强,战而匈奴不利,薄暮,单于逐乘六嬴,壮骑可数百,直冒汉围西北驰去。时已昏,汉、匈奴相纷挐,杀伤大当。汉军左校捕虏言单于未昏而去,汉军因发轻骑夜追之,大将军军因随其后。匈奴兵亦撤走(《史记:卫将军骠骑列传》)。与李广相比,卫青治军法度清晰,镇定从容,善于把握战机迂回包抄敌人。 古代中国对带兵作战有很多精辟的总结。譬如说孟子曾针对将帅品德修养和有关指挥艺术总结了“六术”:制号政令,预严以威;庆赏刑罚,欲必以信;处舍收臧,欲周以固;徙举进退,欲安以重,欲疾以速;窥敌观变,欲潜以深,欲伍以参;遇敌决战,必道吾所明,无道吾所疑。单从孟子总结的六术看,李广称得上是一位善于冲锋陷阵的勇将,却不是那种能调度从容,指挥镇定的帅才。 三、性格品质 广尝与望气王朔燕语,曰: “自汉击匈奴而广尝不在其中,而诸部校尉以下,才能不及中人,然以击胡军功取侯者数十人,而广布为后人,然无尺寸之功以得封邑者,何也?岂吾相不当侯邪?且固命也?”朔曰: “将军自念,岂尝有所恨乎?”广曰: “吾尝为陇西守,羌尝反,吾诱而降,降者八百余人,吾诈而同日杀之。至今大恨独此耳。”朔曰: “祸莫大于杀已降,此乃将军所以不得侯者也。” (《史记:李将军列传》)李广言而无信,滥杀降卒,不仅不人道,而且有违军事道德,是谓不信。汉景帝时爆发的七国之乱,李广因得敌军军旗立功,但“以梁王受广将军印,还,赏不行”错过了一次封侯的好机会,按照汉朝的法律,中央官员如果私下接触诸侯王是要严惩的,而李广接触的又是汉景帝最不喜欢的梁王刘武。李广的做法,即使不算是通敌,也是投机,是谓不忠。还有一件事,可以看出这位大名鼎鼎的李将军的心胸。“还至霸陵亭,霸陵尉醉,呵止广。广骑曰:故李将军。尉曰:今将军尚不得夜行,何乃故也!止广宿亭下,居无何,匈奴入杀辽西太守,败韩将军,后韩将军徙右北平。于是天子乃召拜广为右北平太守。广即请霸陵尉与俱,至军而斩之(《史记:李将军列传》),霸陵尉不让李广过关本来是照章办事,李广却心胸狭隘,挟怨报复,竟然在国家任用他的时候,利用职权将霸陵尉斩了,是谓不仁。同样的遭遇,也在汉光武帝身上发生过,但是光武帝非但不处罚阻止他入城的洛阳令,反而重赏了他。李将军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可见一斑。 相较而言,卫青就显得谦和高明得多。苏建尽亡其军,独以身得亡去,自归青。青问其罪正闳,长史安,议郎周霸等:“建当云何?”霸曰:“自大将军出,未尝斩裨将,今建弃军,可斩,以明将军之威。”闳、安曰:“不然。兵法“小敌之坚,大敌之禽也”。今建以数千当单于数万,力战一日余,士尽,不敢有二心,自归。自归而斩之,是示后无反意也。不当斩。“大将军曰:“青幸得以肺腑待罪行间,无患无威,而霸说我以明威,甚失臣意。且使臣职虽当斩将,以臣之尊宠而不敢自擅专诛于境外,而具归天子,天子自裁之,于是以见为人臣不敢专权,不亦可乎?”军吏皆曰“善”(《史记:卫将军骠骑列传》)。卫青的做法既听取了部下的意见,也给了皇帝面子,尊重皇帝的权力。卫青因功当上大将军后,苏建曾向卫青建议,让他招纳一些名流之士,以提高他的威望。但卫青却说“人臣奉法遵职而已,何与招士!”这也正说明了他的谦虚谨慎,不妄自尊大。随着卫青地位尊宠,“公卿以下皆卑拜之”,独汲黯分庭抗礼,“长揖不拜”卫青非但不为此不满,反而更尊汲黯之贤。后来李广失道自刎,其子李敢击伤卫青,卫青也不计私怨,并且匿讳击伤之事,确有大将风度。 四、时代变化 无论怎样,在冷兵器时代,将领能否封侯,主要还是看他的战绩,而不是所谓的贵戚身份。军功奖励制度早在商鞅变法时已经实行,而到了汉代,高祖刘邦更是确立了“无功不得侯”的祖制。况且李广与卫青所处的时代,正是大汉王朝由“无为而治”转向“有为进取”的时代,在军事上,被动防御也随即转变为主动出击,千里奔袭,强化主力兵种的建设,大规模发展骑兵,运用骑兵军团纵深突袭战法,对匈奴贵族势力实施歼灭性打击。在这一点上,卫青可谓是开创了骑兵千里奔袭战法。而同为名将的李广,在运用骑兵方面,则远远逊色于被动防守打遭遇战。李广虽然与匈奴打了大小七十余战,然而战绩乏善可陈,五次大战,有的却是三次无功而返,两次全军覆没。而卫青则是七出边塞,七战七捷。 作为对付像匈奴这样的游牧民族的有效战法,长途奔袭所遇到的最大困难莫过于如何避免在茫茫草原迷路,寻找到匈奴的主力,以运动战歼灭之。然而纵观李广与卫青的对匈作战,却能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那就是李广出塞,经常因迷路而受重创,尤其是最后的漠北决战,更是因失道误期,最后含恨自刎。但作为汉军最高统帅的卫青,却无一次迷路战败的记录。虽然现在无从知晓卫青是怎样避免在茫茫草原千里奔袭而能准确找到匈奴主力,迅速给予打击,但是在战役开始前的侦查和谋划一定是其成功的重要因素,加之卫青出色的军事指挥才能,沉着冷静,随机应变,采用正确有效的战略战术,这才铸就了七战七捷的奇迹。反观李广,则只能称其为勇将,镇守边关,吓阻匈奴的小规模侵扰还可,但是作为大运动战的将领,李广则不可谓合格。 五、“李广难封”与“卫青幸封” "卫青不败由天幸,李广无功缘数奇"。后人多把李广最后含恨自杀归咎于武帝的打压贤才与卫青的有意排挤。但细想,则实在是冤枉。漠北决战,是汉武一朝对匈奴最大的一场战役,在这样一场关系到整个民族,整个国家命运的战役里,武帝自然不会任用一个时运一向不济,曾被眼前的敌人生擒而后逃脱,常常在大沙漠中迷失方向,导致全军覆没,且已年过六旬的将军作前锋。而作为忠于武帝的全军最高统帅大将军卫青,在生死攸关的决战前夕,他首先要考虑的当然是战事的成败,如何排兵布阵去争取胜利,这才是当务之急,而不是花心思去考虑让谁立功又去排挤谁。因此,李广难封,只能怪自己。李广的悲剧,恰恰在于他自己的性格缺陷。他并不善于向他人学习,自负且军事才能有限,在人才辈出的汉武一朝,他并没有赫赫战功彪炳史册,有的只是小智谋策略,逞匹夫之勇的孤胆英雄的事迹,还有以死来向无情命运抗争的动人真性情。千百年来,无数失意文人在李广的遭遇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引起共鸣,或歌或咏,也使飞将军千古留名,成为笔杆子渲染出的名将。而作为战功卓著的大将军卫青,出身骑奴,因裙带关系而开始改变命运,虽然依靠裙带关系做官绝不是什么好事,但并不能说这种官只能贪污腐败,寡廉少耻,或者一定就是纨绔子弟,毫无所能。汉武帝只是提供给了卫青建功立业的机会,而能否建功立业,还在于他个人的努力。正如司马光所著《资治通鉴》所载:青虽出于奴虏,然善骑射,材力绝人;遇士大夫以礼,与士卒有恩,众乐为用,有将帅材,故每出辄有功。所谓卫青之幸,并不在于他因外戚身份而成为朝廷重臣,而恰恰是在于他虽然有卑微的骑奴身份,但是却被不拘一格用人的汉武帝慧眼识英,凭借着卓越的军事才能和仁善退让的高尚品质,成为彪炳青史的一代名将。 当然,无论是李广还是卫青,在两千多年前的那个风云变幻的年代,他们挺身而出,为汉王朝的边疆稳定,百姓的安定生活作出卓越的贡献,都是值得肯定的英雄,理应受到后人的崇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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