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码订阅

说一下我姥爷吧,1928-2006年,大约七八岁的时候母亲去世,到1938年,10岁左右,父亲出去参加了八路军。然后他就带着七八岁的弟弟靠在村子里要饭为生。好在当地村子里多少有些亲戚,他又很懂礼貌,见人就打招呼,所以多少总能要一点饭来吃,不至于饿死。也给地主放过牛,除了中午管一顿饭以外,唯一的薪水是在冬天,没有棉衣的他求着地主的家人给了一个破棉袄。当时吃饭主要靠乞讨,地主只管一餐,晚上睡觉夏天就在田地里随便找地方睡,到冬天就把麦杆堆里扒一个窝钻进去睡觉。大约在39年或是40年的时候(老人只是说大概,具体时间不提,我是根据他说他弟弟不到10岁的话估计的),他的弟弟因为腿上生了一个疮,活活痛死了,这个对他的打击很大。毕竟当时不过十一二岁,眼睁睁的看着弟弟活活痛死在自己的面前,对一个少年的心理创伤可想而知。一直到他临去世的时候,我陪他聊天,他还一次提起晚上又梦见他弟弟的事情了(所以我对国共之争是成王败寇的说法是不屑的,如果你不知道当时底层人民的生活,你就不能理解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变革,所以建议说国民党好的可以去了解下国统区的人民生活)。等到后来,当地的抗日武装活动了起来,他当了村里的儿童团长,来回在村头放哨,见到鬼子就发信号让村民逃难,我们这里叫“跑反”。一直到45年抗战胜利。

46年,年满18岁后参加了解放军,当时在临沂独立团。当了几年兵,但是没打过仗,这个团属于地方部队,主要责任是保卫地方政府机关的安全,所以大多数时候是在不断的行军,从他的回忆里只有一次差点打起来,当时军队在掩护机关转移的时候,在几里外发现了敌人部队,于是部队隐蔽待战,但是国民党没发现这只部队,沿着大路直接过去了。要说解放军有没有逃兵,确实有,比如我姥爷的连队曾经跑过三个人,当时他晚上值哨,到了点换了人,然后他就到了里屋睡,到第二天起来,发现外屋的跑了三个,但是枪都留下了。我姥爷记得其中一个是沂南葛沟的,因为到了49年他又遇见了这个人,那时候这个人还是解放军,我姥爷问他怎么又参军了,他说当时怕死跑回了家,结果被村里戳脊梁骨抬不起头,于是又重新参了军。当地解放后独立团分散编制,我姥爷被分配到县委通信班当班长,当时还算是战士。因为没有电话,所有的文件需要通信班的战士步行到各乡镇进行传达。班长的路线是最长的一条,来回160里(每条线路都要路过好几个乡镇,当时通信班12个人,但乡镇有40个左右)。每次领到任务,天蒙蒙亮就背着上好膛的步枪(当时还有特务和土匪),带着干粮去送文件,渴了就到老乡家里要口水喝,一天打个来回(现在想想当时的战士真是能吃苦啊,别说160里,现在就是走16里很多人也吃不消)。

后来通信班的军事编制被撤销,当时有回家种地和继续工作两种,他由于家里没有人就留下继续工作,而大部分人选择了回家种地(当时还没确定工资,大家都是供给制,一人发多少粮食,好像很多人都不愿意当公务员而是选择种地,因为公务员的供给只能养一个人有余,两个人不足,而种地却能养一家子)他被分给领导当通信员,几年后到乡镇当干事,80年代初以镇长离休。回家后就是种地,最喜欢农活,一点也闲不下来。我小时就是在他家里长大还对他当了几年兵没打过仗而轻视。

03年,我爸陪着他到原来的单位报药费,那一年的大约有一千多吧(以前得过脑血栓,每年要打几次针冲血管)。负责报销的那个说:“你虽然是离休的,但是咱们这里资金不足,没法按规定全报,你还是多弄点费用单子吧,我好多给你报点钱,**来的时候可是一年两三万的费用啊”。老头开始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说:“要是那样做,还是共产党员吗?” 这是我爸亲历的一回,回来感叹了好几遍。

后来他得病的时候一次问我“好车是不是省油?”我说更费油,他就很纳闷“既然费油为什么还要多花钱买好车”。我说那不是舒服么。他很感慨,说我们那时候都是骑着自己的车来回下村,要是到远的地方就几十个人挤在卡车后面,谁敢多花钱啊。(90年代给他说有腐败他是不信的,但是到了2000年以后,看着自己原单位的车辆一个比一个好,才相信了)

本文内容于 8/9/2010 11:43:38 AM 被小编N编辑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发表评论
发表评论

网友评论仅供其表达个人看法,并不表明铁血立场。

全部评论
加载更多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