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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你二十年了,才发现自己一直就是个小的!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文中所提及的主要人物,如今均尚健在。故在落笔本文之时,对文中的几个主要人物的名字,均以化名代替。

且说男主人公,名曰姜尚文。1932年生于陕西省临潼县,家住离临潼县城不远。家境不错。父辈给其取名尚文,就是希望他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千万别去当兵,充当炮灰。然姜出生之时,乃中国大乱之时,儿童之时,在陕西的省城西安,更是发生了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而临潼县为旧西安府属下一县,现今更成为了西安市的一个区,已经正式溶入了大西安了。

再说1936年的西安事变,许多不明就里的人,以为事变事发地自然而然就是西安城了。然,蒋去西安之时,所居之处,位于骊山。而骊山属临潼县境(南峰注:现为西安市临潼区骊山街道),故说,西安事变的真正事发地,应该就在临潼,离姜尚文家并不远。西安事变改写了中华民族的历史,也从此改变了许多普普通通中国小家庭的命运,更是影响了无数名不见经传中国小老百姓的人生旅程。自西安事变之后,中国当时的两大政党,终于摒弃成见,携手抗战

西安事变之时,姜尚文年方四岁多,以中国民间的说法,差不多快六虚岁了,家里父祖辈,已经开始为他筹备上学之事,希望长孙能真正做到尚文弃武,做个地地道道的文化人。且不说姜尚文孩童时求学历程,单说中华民族抗击日本侵略者全面胜利的1945年,姜尚文正好13岁,家里也为姜订了一门娃娃亲。媳妇是隔壁村,一个名叫秦玉珍的女孩子,女孩比尚文大了两岁。婚后,可谓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两人过着有点玩家家似的夫妻生活。而在旁人眼里,两人纯粹就象姐弟俩,白天,两人经常手拉着手,一起游玩家乡的山山水水,也经常出没在临潼县城,偶尔,“姐弟俩”也会坐上大车,去西安城逛逛。婚后几年,两人过着两小无猜,相敬如宾的夫妻生活。

1948年初,两人的爱情结晶问世了,他们的女儿出生了。时值国内内战全面暴发,国民党为了筹备内战,到处抽抓壮丁,为了不被抓壮丁,姜尚文索性主动参军。姜投靠已经身为国军上校的堂叔麾下,在堂叔麾下的部队,当一个仓库的勤务兵。1948年底,随国军撤防南京,时姜尚文因有堂叔照应,加上其文化程度也不低,已经当上国军的一个小排长,军衔少尉。就在其撤防南京之时,家里来信告知,其儿子已经出世。而姜与其结发妻子,已近两年未曾见面,1949年年中,姜随国军撤退台湾,从此两人天各一方,音讯全无。而自己的儿子,则连一面也未曾见到。

撤退台湾之后,蒋介石号召国军上下,三军准备,五年反攻大陆。自49年之后,退守台湾的国军,也曾几次反攻大陆。然而,与其说是反攻大陆,不如说是骚扰大陆沿海一些地区,而每次均以失败告终。从此阻断了众多国军将士的归乡之路,阻隔了众多两岸家庭的天伦之路,更让许多家庭支离破碎。到了六十年代末,在陕西老家隔断音讯往来的姜尚文,在台北重组了一个家庭。时为国军中校的姜尚文,在那些同来台湾的国军老兵而言,他是幸运的,至少他还能在台湾重组家庭,而许许多多的老兵,除了企盼年复一年的反攻大陆,期待他们的则是音讯阻隔,亲人生死两不知,终身过着孑然一身的孤独、凄凉的生活。

1982年,国民党当局决定决定开放老兵大陆探亲政策,许多国民党老兵争取回到老家,探访亲人。姜尚文也萌发了回家探亲,看望自己妻女、子及父母的愿望。然而,此时的姜尚文已经离开了军界,成了台当局的一名公务人员,因为他是政府工作人员,并不在开放之列。甚至就是书信往来,也远不如那些老兵自由,思念之情与日俱增,回乡之愿也随着时间推移,越发炽烈。只是此时的姜尚文,并不敢将这些告诉台湾的妻子及子女,心里更担心,本已经在台湾建立起一个完整的家,将会因为这一突发事件,再次变的支离破碎,只好将思乡、思亲之情深埋心底,独自品味了。

然而,千山万水,可以阻隔亲人间的来往,可以阻断亲人间的音讯往来,却隔不断思念之情,更割不断父母妻儿的恩义。开放大陆探亲政策后的几年,姜尚文一直生活在思念的煎熬之中。到了1986年,他便决定提早退休,离开公职。离开公职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与陕西老家去了断了近四十年的信。在苦苦等待一段时间后,他终于收到陕西老家的回信,信是他弟弟回的。

弟弟在信里说,父母已经过世了,嫂子一直都在等着他回去。一双儿女也均成家立业,尤其是姜未曾见面的小儿子,因为他出生之时,姜尚文驻防南京,故取名南京,也早成家生子,现与嫂子居住在一起,家里一切都好。姜小儿子对其前妻也颇为孝顺,全家生活其乐融融,唯一的缺陷就是大哥生死不明。

弟弟在回信中还说了,父母临终前,召其儿子及表兄到床前交代后事,说他们已经看不到尚文了,如果他们能看到的话,就替父母捎一句话。他们走的很安心,唯一就是挂念自己的大儿子。并说,媳妇秦玉珍对二老很好,尽了一个媳妇的孝道。如果尚文健在,想对父母尽孝的话,只要对媳妇好就行了。

弟弟的回信,如一石激起千层浪。令姜尚文思绪万千,辗转反侧,他在台也已经生育了三个子女,全家生活也算和睦祥和。台湾妻子,对他也是百依百顺,体贴有加。那天晚上,跟台湾太太在一起睡觉,晚上光着膀子,翻来覆去,就是想着老家事,太太问他为什么不睡觉,姜说不知道怎么搞的,也许是蚊子咬的吧。

然而,思绪早就回到四十多年的陕西老家。那是抗战胜利的1945年,年方13岁的他,父母为他订了一门娃娃亲,并准备操办婚事。13、4岁的他,其实并不知道结婚是怎么回事,只是那个年代早婚并不罕见。只是那个时候,结婚之前,双方并未见面,村里的小伙伴及一些大人,就戏对姜尚文说,你那新媳妇啊,满脸的蝇屎子,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雀斑,简直丑死了。听了伙伴们这么一说,少年的姜尚文就对父母吵着,不想结婚了。直到结婚拜完堂,入洞房后,揭了秦玉珍的盖头一看,只见小姑娘还算清秀,并不难看,也没有小伙伴们所说的满脸的蝇屎子。

婚后的日子,父母也希望他们两小口子多在一起,故婚后,姜与秦玉珍经常手拉手出现在大伙之前,经常手拉手游玩临潼的山山水水。就是偶尔替家里做点农活,也就是出去割割草,给牛儿割苜蓿,摘棉花,也是成双成对,拉拉扯扯的,你割一会儿,休息一会儿;让她割一会儿。在玉米田里面,外面大人看不到了,就彼此追不定期追去,玩耍了。天真无邪,童心未泯,彼此只知道他们这是一辈子,互相照看,极尽恩爱。就像一对小姐弟一样,姜尚文秦玉珍这对小夫妻过着无忧无虑,和和美美的日子。

然而,夫妻的恩爱,家庭的和睦,却扭不过时世的变幻。1946年国共内战全面暴发,为了扩充兵源,国民党政府到处抽抓壮丁。为了不被抓壮丁,姜尚文全家思量再三,因姜尚文唯一的弟弟时年尚小,便决定让姜尚文参军。就这样,姜尚文第一次离开了娇妻秦玉珍,以及尚在襁褓中的女儿,投靠在开封当上校的堂叔,成了堂叔麾下的一名勤务兵。因有堂叔的提携,加上自己有一定的文化,而且姜尚文为人也算精灵麻利。很快就被去看管仓库,不但远离了上前线的危险,而且看管仓库,本身就是一个美差,当兵的第二年也当上排长。然而,那个时候,国民党是兵败如山倒,本来驻守开封的部队,很快就撤防到南京。随姜尚文撤防的,只有从家里带出来那只皮箱,甚至家里的照片一张也没带上。而他们撤防南京,也仅仅只是暂时。1949年四月份,人民解放军百万雄师直逼长江防线,很快就渡江成功,解放了南京。在那个动荡不安的岁月,逃难的人流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人们挑挑子的,推车子的,抱孩子的,跑到上海、杭州、绍兴、宁波,上船到台湾。争先恐后逃难到所谓反共复国的最后基地台湾岛。

暂且不说,姜尚文他们撤退台湾后的经历,单说姜尚文那晚接到弟弟绵第一封家信后,辗转反侧,彻夜无眠。

经过几天的煎熬与无眠,终于,姜尚文还是决定将弟弟的家信,让台湾的太太过目。结婚二十来年,姜尚文自始就没向太太透露,自己参军之前,在老家早已成婚,而且育有一双子女。而台湾太太,只有姜尚文从军之时,年纪也只有十六岁,就是按民间说法,也就十八虚岁而已。哪想到,姜从军之前就已成婚。太太静静听着姜尚文从头到尾说了那段经历,既不和姜吵,也不跟姜闹,也不离婚。倒是发自肺腑说了一句令人难以忘怀的话:嫁给你二十来年了,到头来才发现自己只是一个小老婆而已;哎,没料到干了一辈子只干了个小的!

台湾太太的通情与达理,令姜尚文心胸为之一开,他决定尽快回一趟老家看看离别已经四十年的妻子儿女,还有一众的亲人。经过准备,姜尚文终于踏上回乡之路,再次回到离开四十来年的家。西安机场离临潼不远,姜与接待的亲人,很快就回到临潼老家。回家之时,因双亲均以逝去,自然就是去见发妻了。只见秦玉珍坐在床边等他,第一眼看上去,秦玉珍依旧是那么娇小,只是头发已经全白了。见到姜尚文,也不知道哭,也不知道怎么样,更不敢过来拥抱,只是呆呆坐在床边,一声不吭,呆滞的目光只看着姜尚文,一动也不动。

这次返乡,姜尚文带着秦玉珍在西安城里逛公园,下馆子,看电影。重温了童年时青梅竹马的情景,所不同的是,童年结婚时,秦玉珍年纪稍长,象个姐姐关爱弟弟一样,牵着姜尚武的手,走在家乡的田埂坡上。而几十年以后,姜尚武也已经步入晚年,但已经远不是童年时瘦小矮弱,如今却是壮硕高挑。

第一次的返乡虽然短暂,但对故乡的眷恋及对妻儿的思念却再也无法平复,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对亲人的思念只有与日俱增。尤其对发妻几十年空守独房,替他孝顺公婆,含辛茹苦抚养一对儿女的一幕幕,只有更增对发妻的愧疚。终于,在说服了台湾妻子儿女后,姜尚武把秦玉珍接到台湾定居。到了台湾,已经60来岁的秦玉珍还去了一家小工厂打点短工,挣了钱寄给老家的子女。更为可喜的是,姜尚武在台湾的家人也接受了这位老人,一家人和睦地相处着。姜尚武以一个平民百姓,也过着一夫二妻,旁人难以想象的和睦日子。

如今,这对少年夫妻都已经步入晚年,双双超过八十高龄。但他们依旧相敬如宾,出则成双,入则成对,平常操着家乡的话语,吃着故乡风味的食物,在台湾岛上安享难得的晚年。

本文内容于 2010-8-9 19:32:25 被南峰居士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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