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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参赛]悲歌-我逼死了我的战友!

(注:本文节选自某开国少将战争回忆录。材料真实,文字有渲染。49年建国,55年授衔。开国将军,光少将就1360位,有些人就写过回忆录。但那时候,这玩意出版的很少,有很多在文革时被烧毁了。但我有幸得到其中的几页,这几页写的就是这个故事。但这几页还有残缺,残缺的部分我只能根据文章内容想象的写上,肯定有些地方假。希望大家见谅!这几张残页可是我好不容易搜集到的。有些地方涉及到敏感词汇,略了实际地名。)

我站在团部的观察口,聆听着通讯设备发出的噪音和半地下式的指挥所外昼夜交响的枪炮声。看看!日升,好美的日升。

敌人的阵地早已经被我华东野战军所属的各炮兵部队用前所未有的火力,反复轰击多次。可那些在抗日战争中屡立战功,获得两面抗日最高荣誉——飞虎旗的整编74师部队仍然像一颗钉子一样死死地嵌在这块寸草不生的石头山上。每一次炮兵掩护,我们整连整营成建制的往上冲时,那些战斗经验极为丰富的老兵便会从一个个坍塌的战壕、掩体和沙袋垒成的火力点中窜出!用那些小巧玲珑,又狠又准的美式武器,给予我们弹雨的奖励。敌人的冲锋枪卡宾枪和轻重机枪把子弹泼水般泼在我们这些仰攻的共军中,我们的冲锋队伍在这种近似疯狂的火力下一次次的被打退,一次次的丢下成百上千个战友的尸体往回撤。无法想象,战斗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我们几乎是踩着战友尚未变凉的尸体往上冲。每一次撤回阵地,踩在土上就会看见十几种鲜血印出的图案。

58旅抢占芦山、雕窝、孟良崮等核心阵地,57旅抢占孟良崮周围的旺崖、大腿山等周边要地拱卫核心阵地。51旅则直接占据石旺、风门、当阳等村落据险而守。在淞沪会战中死守罗店的51师/旅、在常德死扛日寇的57师/旅、雪峰山表现过人的58师/旅,虽然74师很多官兵无心恋战斗志颓废。可仍然有相当一部分誓死效忠“党国”的老兵拼命抵挡我们的攻势!后来,人们都传言共产党一上刺刀吹冲锋号 国民党就投降。那是适用于杂牌部队和后期的国军,当初在孟良崮的整编74师蒋介石麾下五大主力之首!正经从八年抗战中打出来的铁军。人家连穷凶极恶的日本侵略者都不惧怕,能怕我们的刺刀?战斗经验极为丰富的老兵再加上张灵甫、蔡仁杰、魏振钺、卢醒等将领的有力指挥,开战之初我们的是寸步难行!通往敌人每一块阵地的路上,都泼洒着层层战士的鲜血。

5月14日,是整个华东野战军最紧张的一天!也是决定74师生死的一天。如果74师不执行国军精英们制定“中心开花”以74师为诱饵,用优势兵力及技术装备聚歼华东野战军于孟良崮地区的作战方案,当天全力突围,向黄百韬的整25师或者李天霞的整83师靠拢,也不会有后来的灭顶之灾。只是,愚忠党国的张灵甫以他绝对职业军人的作风和对蒋介石陈诚等人的信任把这支王牌劲旅送上了孟良崮,换了一个千古绝唱。成就了粟裕陈毅的“孟良崮战役”经典战例。

中午 解放军华野某纵队某师某团阵地 一线战壕

“嘿嘿!”老光棍,我的一营长在战壕里傻乎乎的看了我一眼,接着吃他最爱的大烙饼。上次打李仙洲庆功,他一口气吃了七八张饼撑得直打嗝!还在茅厕里蹲了两个来小时。打了一上午,死了好几百口子。上头终于下令,停止攻击,让部队休整。抽空我下阵地视察 看见他还是老样子。

我走到他身边坐在弹药箱上拍了拍他身上的土询问道:“嘿嘿!傻乐什么呢。够吃吗?不够还有呢,后方的支前民夫又送来好多。对了!你们营的伤亡情况怎么样?”

“狗剩!狗剩!给俺老弟报一下。”说着,一个瘦小的瓜子脸从一堆战士中起身,看了我一眼拿出兜里的小本念道:“嗯哼!我营先后对敌阵地发动集团冲锋三次,但……三次都被打了回来。共计,阵亡一百六十三人!重伤三七人,轻伤没算。嗨!简单那点说,算上没被担架抬走的还剩下一百五六人吧!”瓜子脸说完又蹲下了。

“嗨!老弟!不是,团长!你也听见了,俺们真的尽力了!狗日的反动派火力太猛,兄弟们实在是冲不上去啊!团长,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啊!俺的营都伤亡一大半了!刚才那次攻击,教导员也牺牲了!副营长被炮弹炸成了两节。俺手下三个连长,现在就剩下一个!对,还有一个在医院!你说,仗有这么打的吗?硬生生的往上冲,不是白…...”老光棍把烙饼收起来,哭丧着脸向我诉苦发牢骚。

“行了!就你的一营伤亡大?就你的战士是战士?大爷的!我还有一肚子苦水没地方吐呢。你先发上牢骚了!二营三营攻坚的难度不比你的一营小,知道对面山上的国民党军是那支部队吗?”我劈头盖脸的训了他一顿。

“不就是狗日的74师吗?!”老光棍不服气的回答我说。

“那是敌人的主力!抗日战争打出来的王牌。面对这样的强敌,我可以理解你们攻坚的难度。三次攻击,三次被打退也是在情理之中!我们团如此,其他部队亦如此。二营比你们惨!三个连全打光了,炊事班都掐着菜刀冲上去了!三营长断了条胳臂,现在还在我的团部蹭饭呢。你营战斗打得苦!我明白,这一路上我也看见了。敌人的抵抗顽强,但我们的攻击就要更顽强!老光棍,刘营长啊,陈老总粟老总催纵队司令,纵队司令催师长,师长催我!我也只能催你们!打孟良崮,歼灭74师意义重大!我们不能像往常一样,打得赢就打 打不赢就跑。别忘了,他国民党十多个整编师旅在外围正往这里打,想要围歼我们!我们攻击部队难度大,阻击部队难度更大。我们面对一个师,他们可面对十几个呢。废话少说,休息完了吗?休息完了给我继续攻击!”我语气严肃的继续对老光棍讲明情况。

整编74师据险死守,抵抗激烈,我们的伤亡实在是太大了!好多营长都变成了光杆司令。可伤亡再大,也得继续打下去!直到消灭74师这个内战先锋为止。“一定要攻上孟良崮!”师长命令仍然在我耳边回响,涟水之战,王必成部的教训仍然历历在目。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这支部队再驰骋内战战场,成为阻挡解放军的一道坚墙。

看着漫山遍野的尸体,再看敌人阵地上还未熄灭的战火和不时传过来的军歌,我不禁感叹!这就是双方的差距!敌人美式装备众多,老兵历经抗日战场的洗礼,还在南京接受美军教官的战术训练。敌人的中将师长张灵甫更不愧是蒋介石的王牌悍将!在抗日战场驰骋纵横的他,判断迅速指挥果断。打仗,刁钻狠准!估计是把罗店、雪峰山那一套全用上了。张灵甫部署在战略要点上的部队,几乎都是74师的精锐!这些精锐虽然没有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榴弹炮支援,可还是卡在了我们进攻的咽喉上。我们要想攻上孟良崮,就得一路向山上打!一颗一颗拔出这些钉子。山东七十二崮,崮崮险要!孟良崮及周边群山位居第一。

老光棍起身:“行!继续攻击,团长接着打怎么着你也得再给我一个连吧?”老光棍一边往冲锋枪弹夹里压子弹,一边看着我说:“俺手上没多少人了,再给俺补充一个连。”

“没有!”我甩过头回答说。

“团长!你说什么呢?现在我手上这点兵力,一个冲锋队形都展不开。一点后续兵力都没有,即便是我们冲上去,如果敌人反击我们又得被打下来。”老光棍急了,我也知道一营现有的兵力的确促襟见肘了。

老光棍把冲锋枪往战壕里一摔,蹲在地上委屈的抽泣。咳,自1946年内战正式爆发以来,我的团那里打过这等攻坚战啊。

“刘营长!老光棍!别怨我。我也是无奈了!预备队早就打光了,我手上现在是一兵一卒都没有了!团部那些人,送上去等于送死。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无论如何攻击不能停下来,我们不能给敌人一丝一毫的喘息机会。我已经打电话催支援了。”我蹲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看着部下那张黑瘦的脸,我虽然面无表情但我的心在隐隐作痛!这些战士也差不多都是跟我多年的老兵,一下子就死伤这么多,我难道不心疼吗?可又能怎么样?仗还得打下去。

华野在山东和国军作战,自双矛攻势实施以及整编74师投入战场以来战局急转直下!敌人采取蒋介石:“密集靠拢,加强维系,稳扎稳打,逐步推进”的战术,第一兵团汤恩伯为主力,张灵甫74师为先锋,连克我解放区数座坚城,嚣张狂妄不可一世。今日,我华野充分把握战机穿插包围74师主力于孟良崮一带,这正是一举歼灭74师扭转战局提高士气并沉重打击敌人的大好机会。良机岂能放过?定歼74师于石山之上。我们“空间换取时间”的战略已经促使国军几十万部队把我们压缩在陕、鲁两个主要地区。陕西那边毛主席彭老总虽然屡屡获胜,但打的十分艰苦。胡宗南阴险狡诈,又在陕西盘踞多年,很难对付。而山东战场,敌人一下子投入六十个旅四十五万余部队,其中黄百韬统帅的整编 25师、李天霞统帅的整编83师、张灵甫统帅的整编74师和但当救火队的,由胡琏统帅的整编11师等都是美械日械的精锐部队。其中,张灵甫胡琏不但是同学同乡更都是国军王牌战将。仗是越来越难打!

整理思绪,我对老光棍讲了很多大道理。可老光棍还是不起来,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在地上瞎划拉着。我抬头,看见战壕里,围着火堆而坐的一群群战士们不禁为之感动。他们破衣烂衫,他们文化素质低下,他们武器装备落后,可就是这样一群人!敢于和国民党的美械王牌部队一较高下。

我捡起地上老光棍丢下的冲锋枪,摘下军帽随意捡起一顶缴获的,磨掉了青天白日徽的钢盔戴上说:“这次,我带队冲锋!通讯员,戴上步话机跟着我……兄弟们!不怕死的跟我上。”

“冲上孟良崮!消灭74师!活捉张灵甫!”一阵阵响彻天地的口号在阵地上传开。我的几句话,又重新点燃了士气。

这个时候,老光棍起身抢过我手中的枪说:“你是团长!你在后面指挥吧。”

还没等我回话,老光棍已经带领着队伍冲出了阵地。

我抢过步话机:“喂!炮兵阵地,给我向我团正面敌军阵地再打几轮!……”

不一会,75毫米美制山炮的炮声响起。我拿起望远镜,观察战况。敌人用沙袋垒起的防御工事早已经被炸得七零八落。74师的部队只能用弹坑、岩石、简易的战壕甚至死尸作为掩护,用轻重机枪冲锋枪卡宾枪等武器顽强的阻击我军攻击。不时从敌人那边飞来的山炮、迫击炮弹还断断续续的落在我们的冲锋队伍上。老光棍灵敏的冲在队伍的中间,身手矫健的他一连做着战术动作避开敌人的子弹,一边射击。一支冲锋枪使的得心应手!不停地点射 当场打哑了敌人好几个火力点。眼看着部队就要冲上去了,可忽然间敌人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和勃朗宁机枪一阵扫射便又把部队压制下去。

我扔下望远镜,扽过步话机:“喂!炮兵阵地,标尺再给我减五!向左偏五度!打急速射。”我恶狠狠的说完步话机那头便回答道:“嘿!再减五,炮弹就落到自己人头上了!”我立即回答说:“管不了那么多了!给我打!”

步话机那边哑巴了,不到一分钟炮弹便如期而至!一轮炮火,好几发直接落到了敌人的阵地中。我眼睁睁的看着好几挺重机枪的零件和人体的残肢飞上了天。老光棍也是从抗战中走出来的老兵了,他不傻,趁着炮火炸出的烟雾蒙蔽了敌人的射击视线连忙带着部队继续冲锋,很快便挺进到拼刺刀的距离。

“弟兄们!打出咱74师的威风!我们连小鬼子都不怕,还怕他妈的共军吗?冲啊!”敌人阵地那一声大喝,连我都听得真真的。眼看着,一名敌军官手持大刀赤裸上阵第一个杀入我们的冲锋队伍。然后,阵地上迅速腾起一股黄绿色的浪潮,穿着卡其军装戴着墨绿色钢盔的74师部队潮水般向我们的冲锋队伍扑去。短短的卡宾枪和春田步枪上了刺刀,打光子弹的冲锋枪变成了木棍去砸击。有的74师士兵抄起石头展开肉搏战!我们的战士也不甘示弱,挺着刺刀冲进敌群!不久,敌我双方混在一起,土黄色和黄绿色的身影互相交错!厮杀!拼搏!炮兵停止了射击。

我转身向团部跑去,我要再向师里申请援兵。现在敌我双方展开了肉搏战,任何火器都失去了作用。我相信,只要老光棍能缠住敌人待我再召集三百勇士一涌而上,一定能拿下这个战略要点!

……

我撂下电话,听完师长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时,枪炮声骤然停止。还未等我询问怎么了,浑身是血已经看不清人模样的老光棍率领着二十几个破衣烂衫,浑身是血的战士聚集在我的团部外。看着他们,士气一下子又落到了低谷。

“操!我告诉你,老子不干了!”老光棍进来,一下子把枪扔在地上朝我嚷道。

“报告团长!一营第四次冲锋又被打回来了,现在,一营全体官兵就在你的团部外。有什么指示,说吧!”老光棍那双大眼睛充满血丝,眼珠不停地转动。他用无奈夹杂悲伤还有点阴阳怪气的语气诉说着。

我听完上前一脚踹到老光棍狠狠地拍打他的头道:“你还敢不干了!你还不干了!……”本身听完师长的训斥后的我心情就不是很好,老光棍这一句话便拱起我的火。我不顾军纪上不许大骂部下的条令,狠狠地拍打着他。

打累了,我一屁股坐下大口喘着气。

老光棍嚎啕大哭:“啊……这仗没法打了!敌人的火力这么猛,我们怎么冲锋啊!……刚才拼刺刀,要是有后续兵力我早就拿下阵地了……这么冲,也不让弟兄们休息一会你真狠心啊……”

我答道:“大爷的!再休息,再休息一会敌人就包咱们的饺子了!”

老光棍还是在无助的哭泣,开战前一个满编满员的主力营如今就剩下这几十号人,换了我 我也哭。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在裤兜里掏出一盒大黄龙扔给老光棍,他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后把烟分给其他的人。

香烟点燃,顿时我的团部便被烟雾缭绕。他们舒服的吞吐着烟圈,好生享受这种小小的“幸福”。在地图上写写画画的几个刚被分下来的作战参谋被烟呛得直咳嗽。

“团部炊事员、作战参谋、卫兵、男卫生员等一切人员,全部转为一线作战部队!每人配发步枪刺刀,马上集合!五分钟后,再对敌阵地发起攻击。”我甩下手中的红蓝铅笔,右手钻成拳头狠狠地砸在卓面上:“74师,我就不信你是铁打的不成!”

华野的主力全压上来,就不信消灭不了一个师!豁出去了,就算是把我的团打光!也要拿下这个狗日的敌军阵地。

我深呼吸,尽量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对老光棍说:“一营长,这次你继续带队冲锋!”

“不去!”老光棍坐在地上抽着烟回答道。“爷不去了!没那个本事。”

我转过身看着他问:“你再说一遍?”

老光棍和我怒目而视,现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啪!”我失控的给了老光棍一耳光。然后我拔出手枪顶着他脑门问:“去不去?不去我执行战场纪律,枪毙你。”

老光棍眼含泪花捂着脸,陌生的看着我。我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绝望和对我的怨恨以及莫大的委屈。不一会,老光棍什么也没说只是起身捡起武器向团部外走去。

我也不知道刚才那里来的邪火打了他,我打他非我所愿。

十几分钟后,站在我面前的是一群颇有气势但很是瘦弱的冲锋队伍。老光棍抱着枪,嘴里还叼着烟站在一边。他的脸上,早已经没有一丝表情。

我看着这些熟悉的战友深呼吸说:“同志们!我现在要对敌阵地发起第五次冲锋!愿意参加的举手。”

这些看上去稍显稚嫩的团部人员听到我的话,都不约而同的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冲上孟良崮!活捉张灵甫!”忽然间,嘹亮的口号在我耳旁响起。是什么让这些人奋不顾身?是什么让他们敢于同敌人血战到底?又是什么能让他们拥有如此的勇气?答案是:中国军人的信仰!我们永恒不变的热血军魂。在高兴士气重新振奋的同时,我扫视人群,发现唯独老光棍的嘴紧闭着。

尽管这样,我默默地向这些勇士们包括老光棍给予最真挚的祝福,同时我右臂迅速抬起敬礼。

在轻重机枪迫击炮的伴奏中,这群战士奋不顾身的又冲向那座布满尸体的山峰。敌人听到枪声,反应迅速!一线战壕上人影闪动。我在望远镜里看见那一顶顶钢盔来来回回的窜动,墨绿色的弹药箱散落在阵地上。轻机枪的两脚架、重机枪的三角架以及冲锋枪卡宾枪乌黑的枪口渐渐出现在我面前。炮兵观察员在我旁边又写又记,还抱着步话机驴似地嚷嚷。但我知道再猛烈地炮火过后74师的士兵也会从你根本想不到的地方钻出来继续把你的攻击打下去。天知道74师的士兵是什么样的战士。

我们的冲锋队伍向一条毒蛇向敌阵地迂回,战士们弯着腰一边射击一边寻找着掩体。敌人则继续泼洒着弹雨!这才刚刚被围,74师士气高昂弹药充足,再加上张灵甫亲自督战,战斗力十分强悍!完全有能力抗住我们的猛攻。到了后几天,他们的弹药打光,水源消耗没了,这时战斗力才减弱。

“机枪!把敌人的火力点压制住。”我放下望远镜,朝阵地上的机枪手喊道。

机枪手点了点头,接上弹链换上弹夹便对着敌人的射击孔打点射。在“马克沁”重机枪、捷克式轻机枪爆豆子般的枪声下,敌人的火力渐渐稀疏。但不到三秒,就会有一名74师士兵扒开阵亡的机枪手接替他的位置。冲锋队伍冲击的速度很快,老光棍一改往常稳扎稳打的状态一马当先!一副拼命三郎的样子,端着枪率领几个老兵冲在最前面。我知道,他那是被我逼的。

距离不到一百米,眼看就要冲上去了!可敌人阵地上刹那间从不同方向飞出几十颗手榴弹,敌人狡诈的很,扔手榴弹都是延时发射。这些爆炸物不是凌空爆炸就是落地就炸。战士们根本来不及躲避,一下子就躺下一片。还未等手榴弹的硝烟散尽,敌人阵地上跳出几个不怕死的亡命徒!他们端着冲锋枪站在战壕上冲着烟雾里的人影扫射,眼看着第五次冲锋又要被打回来。

我真急了!甩下帽子,提起一挺轻机枪拉了一下枪栓站在战壕便喊道:“我们一定要消灭74师!同志们……冲啊!”

我喊着,第一个冲出战壕。在我的带动下,战壕的还能动的包括轻伤员和民夫都抄起家伙跟随我一起冲锋。

“轰轰轰轰……”炮兵阵地上,隆隆的炮声映衬着我们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

我不顾一切的往上冲,冲到一半恰好遇见溃退下来的老光棍一伙。“继续攻击!擅自后退着者,军法从事。”我狠狠的瞪着这些战士说。老光棍还是啥也没说,转身继续攻击。

敌人是走头末路的狼,我们就是刚下山的虎!狭路相逢勇者胜,比得就是谁狠!谁不要命!我们人数虽少,但基本上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老光棍还是先锋,一路冲在前眼睁睁看着距离敌人阵地的路途越来越近,我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希望!但就在这一刻,一枚迫击炮弹恰好落在老光棍身旁,顿时老光棍的一条腿便横着脱离了他的身体……

当我带队攻下这座敌人阵地时,我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欢呼跳跃庆祝暂时的小胜利。更没有去争抢那些所谓的美式武器,也没有缺德的在74师官兵遗体上搜东西。我只是把装备卸了,伤口简单的包扎一下。再向上级汇报一下情况。然后,我痴痴的走下山,走在我一营发起冲锋的路上。寻找着那张熟悉的面孔。老光棍,老光棍!呵呵,到现在也没给你找个媳妇。

我在一块石头后找到了缺一条腿的老光棍。他早已死去。面部堆积的皱纹散开,脸色煞白。鲜血顺着断腿留了一地。我又在左右寻找了半天,但始终没找到他那条腿。快天黑了,夕阳和火烧云在天空中很美很美。把蓝色的天空,都映红了!我再低头看老光棍,他闭着眼睛安详的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但我知道,他永远不会醒来。忽然,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的流出来。

一边哭,一边我回忆着我和老光棍那些酸甜苦辣咸样样都俱全的日子!第一次并肩作战;第一次开怀痛饮;第一次缴获重武器;第一次立功授勋……

“老光棍!老光棍!……老光棍!是我逼死了你啊!……是我逼死了你啊!”

的确,是我逼死了老光棍。老光棍虽然比我大,可从民国二十九年就开始跟着我打仗。我当排长他当班长,到我当连长时他就变成了我手下的排长。这么多年,我们从未分离。他脑子很灵,总爱打滑头仗。每次战斗都是先把生命放在第一位,想方设法的先让自己活下来再去杀敌。可这次战斗,他被我逼的冲在了最前面!如果不是我逼他,他或许不会死。是我逼死了他!是我逼死了他!我逼死了我自己的兄弟,我的战友。

一个小时后,我坐在老光棍的坟前,在一块弹药箱拆下来的木板上涌刺刀刻着字。抬起头,看看。日落,好美的日落。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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