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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疆口岸开张会有很多外蒙古人过来兜售整狼,我和亨把提决定去整一条过来到这边吃,因为在国内打违法,但是买回来就没有事情。

三宝开着他自认为是宝马我和亨把提认为是碰碰王的东风车到了我们聚集点,县城一块超大的硅化木石头边。说好十点见面,我是十二点才到的。


三宝见了我破口大骂,“勺子吗,睡死了还是掉茅坑了撒?”

“你又没有说好是新疆时间还是北京时间,我是内地来的,搞不明白。这不刚好新疆时间十二点吗?”不是我起的晚,是我了解亨把提属蜗牛的,与其让他来晚我等还不如让我来晚等我心情愉快。


车北相行,要不是三宝有一手好的车技,我真想走路去。那车象散架一样,发动需要我和亨把提在后面推,好了,要最快的速度冲到驾驶室,慢一点达到目的地的办法就是走过去。车晃悠晃悠颠簸的走,我屁颠屁颠的摇着节奏。


“不会刹车需要我们跳下车拉住吧?”亨把提一定想起来曾经三宝买了个自行车没有车闸,每次亨把提坐到后面,三宝一喊,刹车。亨把提就两脚和飞机起落架一样落地刹车。三宝已经快40岁了,但是特别喜欢带着我们半大的孩子玩。


三宝说,“抹搭(麻烦)么有,我这不一碰碰车撒,碰到哪就自然刹车好了撒。这车贼求皮实(结实),大大小小撞车也不少,不过照样好使。”

说完,我和亨把提真后悔在40马力没跳下去,而不是80马力犹豫不决。

去口岸的道很好认,除了去鸟市的国道外剩下一条沥青马路,按照三宝的话说就是,“弯子都不要拐,一头囊哈起(栽过去)就到了。”

一路高歌,三宝已经习惯了四周的荒漠与孤寂。

我和亨把提还在那里惊讶道,“崴酱儿(感叹词),前面不是普氏野马吗?”

三宝不愿意起来,“我佛(说),你们俩个卖钩子(特指某种交易)的,别装城市人好伐。谝点正经的搭拉子(唠正经嗑)好伐,来回的油钱谁出撒。”

那一路到口岸出来亨把提在卷莫合烟沫子在没听到任何声音。


到了口岸才知道这偌大的戈壁滩上立一个牌子就是一客栈,就好象一个婊子立个大牌坊一样。弄个毡房,象级了古代武士路途中休息的客栈。那牌子上写着,中蒙文化贸易交往口岸。

远处几个毡房后面有一排平房,旁边停着一排比三宝的车还破的车,坐在三宝的车看上起还有点自豪和回头率。


外蒙古人看起来很显眼,比想象中更加五大三粗。


去的时候领导已经剪完彩,埋完碑,鞭炮纸屑红一地。一群穿着古老的蒙古人正在研究中国制造的变形金刚,对这个机器人能变成汽车惊奇万分,不时间伸出大拇指,还拿着计算机和店主讨价还价,最后计算机的数字定格在500,按照换算比例应该是1比100,蒙币100元是中国的1元钱,大概就是5元钱的东西,谁知道最后蒙古人递上来的是人民币500元。那个中国老板似乎明白什么,毫无犹豫的直接收到包里。


这一切三宝都看在眼里,放到行动上。立刻进到旁边的一个公用电话厅去给他都快60岁的老子打电话,三宝知道这是非常好的机遇,一定要让老子过来卖中国货


快走到头的时候,我们发现不过的地方有一匹马,马背上一女孩似乎寻找什么四处张望,看了我们一眼就将眼光落到它处。

我和亨把提一致认为是我们口岸打狼之行最大的收获:此人鹰眼深彄,皮肤惜白,黑发披肩,身批兽皮,那马英俊精悍,一身白毛,亮丽性感。


此刻的亨把提异常紧张,我们走到马前,招了招手。亨把提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招呼。

hello?”没反应。

“加克斯(哈萨克语)?”没反应。

“亚克希(维语)?”没反应。

“色俩目(回族土语)?”也没反应。

“你真笨,应该这样说,看我的,”我一副帅气的表情说,“喂,喂……”

“喂你大爷的,你比手机信号还差啊。”


那女孩似乎在寻找什么,直到三宝远远的出现。三宝边跑过来边招呼,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和亨把提,“我是三宝,免贵姓马。”老男人见到小女人总是有着一种温柔中带着杀气。


那女孩一闪身利落下马,伸手就抓下三宝脖子上的狼牙,细致看了一下,用不太流利的汉语问,“这是谁给你的?”

“我老子,咋了撒?”

“你知道这个鬼字什么意思吗?”女孩眼神里一种光芒落到狼牙上面的一个字,这个狼牙比一般的狼牙都要大一倍。

“那不就是鬼方丁零的后人嘛。”

亨把提这一句话,那女孩的眼神突然变得迷离,喃喃道,“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那天我们四个人坐在口岸的一个毡房里面,喝小酒,吃手抓肉,聊天。也许我三个人因为不同民族有着不同的审美观念的话,但这样个女孩在我们面前可以让我们忘记民族忘记国界忘记一切烦恼……。


那个女孩说她叫做萨日娜儿,斯基泰部落的第二十七代唯一传人。


亨把提突然说,“Saka?”

萨日娜儿惊讶的问,“你怎么知道我祖先的部落?”

亨把提指着我的下体继续说,“生殖崇拜?”

那女孩和我直接愣了一下,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而我知道他又在调侃我。


亨把提说,“他也是Saka的后人,并且Saka在萨满语的意思就是,ML。”

萨日娜儿拉着亨把提和三宝的人说,“我找到你们了,找对人了。”

亨把提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


要不是因为如此美丽的女孩拥有行云流水的声音,听完那个答案,我一定把隔夜饭全部吐了出来。

我打断他们的谈话问,“为什么你们外蒙古人不吃鱼肉?”

萨日娜儿说,“我不是蒙古人,我是Saka人,我的部落在一次瘟疫中大部分人死去,我被外蒙古人收留了。蒙古人不吃鱼肉是因为他们实行水葬,死的人放到水里。后来的鱼就爱吃人肉,所以蒙古人从不吃鱼。”


我捂着胸口,胃翻江捣海,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那鱼长了牙齿,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吃起来象腌糟猪肉,也终于明白曾经吃鱼还出现了黄发,撒网还能捞上不是中国货的鞋袜什么。我说,对不起,失陪一下,出去便哇哇吐了出来。


对于亨把提和三宝个人,萨日娜儿充满了好奇与亲切,但是不确定是不是和我们的感觉一样,我们更多的是惊喜,就好象天上突然掉下个林妹妹。

她说,“口岸开放,我终于回归了这边日夜思念的土地。”


此刻,窗外的阳光斜斜笼上在手抓肉上一层光晕,斑驳的亮点,好象几千年前我们就相识,怎能拷贝的感觉,无法复制的对视,就在此刻交流起来。


历史就是如此的巧合,其实亨把提和三宝都不知道,他们的祖先是同一种人种,只是散落在不同地方和不同的民族结合就形成不一样的部落。

亨把提和三宝都是说说笑笑,我却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萨日娜儿寻找的一定是属于一件重要的东西,甚至是财宝。


我却丝毫没有笑意,我甚至打了一个冷颤。我把亨把提拉到一边说,“冷静点,你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有女朋友怎么了,结婚不是还离婚嘛。嘛事没有,抹搭(麻烦)么有,喝去。”


我坐在那里思考自己变的那么多疑了,喝,管她天王与地头蛇的,今天全部放翻,哥们就有现成的米西米西。


亨把提和三宝领会了我的心思轮番和萨日娜儿对饮,心照不喧,我们生平很多次把女孩喝翻,带不到不同的地方去感觉人类的奇妙。喝的是‘深水炸弹’,两个杯子,大杯半杯啤酒,小杯全杯白酒,把小杯沉到大杯中一口喝掉,每次喝完都能听到两个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亨把提说,“这还叫‘泰坦克尼克号’。”


“很高兴认识你,喝……”

“为了快乐,喝……”

“一家人,喝……”

“为了祖先,喝……”

“一切尽在酒杯中……”

……

萨日娜儿也不让酒,也不馋酒,话不多,大家说喝就喝,我拿着水杯和她碰都直接干到底。直到半夜亨把提和三宝还在,喝,继续喝。头重重的落到酒桌上一动不动,萨日娜儿却什么事情没有发生的样子坐在那里看着酒杯,我更加相信问题的严重性,我说,“对不起,萨日娜儿,我睡了。”直接就躺在毯子上一动不动。我眯眼看见萨日娜儿和衣而睡,那衣服是一张豹皮,手落腰间凹凸出一把匕首,逆着灯光,剪影的轮廓在细碎的光线中,在静静的空气中定格,完了完了,全身除了一处硬到暴,其他都软了,英雄难过美人关了。

起床后,亨把提闭口不提昨天发生的事情,一遇到糗事亨把提总以‘喝多了啥都没记得’揶揄过去。被一个女孩喝翻这还是历史的第一次,何况两个人喝一个人。


早晨起来我一说,“昨夜……”话还没落。

亨把提就对了句,“悄悄。”

我说,“不是,我们是不是要回家了。”

萨日娜儿很早就起来去喂她的白马。

我们三个起身出了毡房,对她说,“我们要走了,你一起吗?”

萨日娜儿点了点头。

亨把提捏我一下,“真娘的不是做梦啊。”

我说,“是做梦,好象是噩梦。”

萨日娜儿收拾好了行李备好了马。

我说,“那马什么意思,也跟着我们吗?”

亨把提说,“要不放在车兜里面好了。”

萨日娜儿说,“你们开车,我骑着它跟着你们就好了。”

争执半天,最后我们三个还是上了车,三宝说,“么事,车开慢点就好了撒。”

我说,“到县城就完了,今年刚刚出台规定,羊马不让上路了。”

三宝说,“先到我们家,我们家又不在县里。”


这样,一路绝尘,风马飘扬,到了小镇。


三宝的家在乌伦古河旁边,依山傍水。很奇怪,白马没有一点疲倦的感觉,喝了点溪水,甩了甩尾巴。三宝的老子听说外蒙古人不懂得汇率折算,连夜进货进驻口岸。三宝是单亲,老妈死的早,老子眼里只有钱。


我们把萨日娜儿安顿在三宝老妈以前住的房子,就和三宝商量到底该怎么对付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孩。商量的结果是住几天在说,我们有110,小镇还有特大号喇叭,啥也不怕。亨把提和三宝不觉得这个女孩对我们有什么危险,他认为只是对于故土的一种思念,回来只是寄托一下感情。倒是萨日娜儿的一句话否认掉我们的猜测。


“你们对藏在戈壁里的财宝有兴趣吗?”

“有,当然有。”

我说这话是有原因的,我也是个单亲,是老妈一手把我拉扯大的,靠我唬学生当老师赚的工资不够我自己消费的我又如何报答老妈呢。亨把提说,“好啊,好啊,但是我的爸爸和我的道义不允许得到不义之财。”“不是不义之财,是意外之财,是我们的祖先留给我们的撒。”三宝说,三宝只对这个女孩感兴趣,能在一起干什么都行。三宝认真道,“这事嘎嘎的,不过油钱谁出撒?”


萨日娜儿从一个精巧的小口袋里拿出一块金子,“用这个吧。”那金子足足有40克,三宝纂在手里都块捏出水来。“去,一定要寻找宝藏。”


“茫茫戈壁,何处寻宝?”我故作斯文。

萨日娜儿说,“我们要去找藏宝图。”

我说,“不是吧,我们是在找国家宝藏吗?拍电影吗?”

亨把提说,“小萨,你看杨挺那勺子的皮肤深一处浅一处是不是藏宝图。”

“老萨满,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认真的说,“我要先回家和我老妈打个招呼。”


我和亨把提就回到了家里,我和老妈说,“我要去鸟市培训学习。”

老妈很单纯说,“去了好好学,对自己负责就是对学生负责。”

如果真的去学习我都会好好学的,二中那矮胖的校长把不得我这样纯大学毕业的人早点滚蛋,留下的全部是中专毕业,他那大专文凭显得多珍贵,那校长经常用这个刺激我,“本科毕业留在这里太屈才了。”


亨把提家离我们家不远,和老妈告别我就去了他家,他正在和他女朋友说些什么,亨把提天生不会撒谎,他认为这是对真主的虔诚。他那女朋友一脸苦酸样,我过去拉着亨把提对她说,“我们又不是送死去,我们就是去打猎,在随便去找找宝石。”


这话一点没错,曾经有一个牧民拉屎的时候拣了个虎头金,这事情新疆各大报纸都上过,至今报纸还保存在我一个本子里面。我说,“走啦,等我们回来给你买个大大的洋娃娃。”亨把提依依不舍的和她的羊岗子(女人)告别,还说了‘阿米乃’( 愿主承领)这样我没明白的话。


回到三宝家,见他们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人手一个皮帽子,棉衣棉裤,皮靴子,大家分着装几十盒火柴,人手一把砍刀,三宝把他家的导火索也带着了,那是他老子上山炸云母的专用。一大桶汽油,一小桶柴油,一些柴火,几个背包里面全部装是囊,在他的车兜里面装了个小型毡房。


亨把提惊讶道,“长征也没有准备这么齐全的,这海埋寺(全部)都装上了,我们这要去哪啊。”三宝又给我们人手一个狼匕石(狼后肢关节连接的骨头),“按照鬼人的传说,那玩意能辟邪,能保佑自己。”


我说,“我们是不是要带几个驴蹄子啊。”三宝疑惑的看着我。“这玩意能防僵尸。”“僵你的大头鬼啊,你不要尥蹶子就好了撒”,亨把提学台湾腔对我说。


萨日娜儿立在毡房的一边,逆着光,剪影的轮廓在细碎的阳光中,在静静的微风中定格,两把亮眼的剑插在后背,多么温和的时刻,我多希望时间就这样定格,远山若黛,溪水涓涓。萨日娜儿优雅的甩了一下额头的小碎头发,对我们这边浅浅的一笑,那一刻,笑靥如花。我就这样被沦陷了,就这样不可就药无可顾忌的爱上这个女孩。


我把这种感情告诉了亨把提却没有告诉三宝,亨把提说,“你能不可就药无可顾忌的爱上很多女孩,但是你确定会有一个女孩爱上你吗?”


按照萨日娜儿的话,“我们祖先的生活主要是河流两旁,我们寻找的是他们的墓,一般都是面朝草原,隔河而建。这条唯一流过青河的乌伦古河在几百年的历史中因为地球引力以而彻底改道,我们就要按照地球引力产生的水的作用分析到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前的痕迹。这个痕迹的最大的表现就是树林从茂盛到不茂盛的地方。”


萨日娜儿并不知道现在的河流还人工改造过,要判断清楚那地理学一定是圣斗士级别的。有两天河流因为流水减少而合并成了一条,并且建了个人工河流灌溉稻田。


三宝说,“我没上过学,请用最通俗的语言告诉我该走哪个道撒。”

“那你们知道这里有什么出名的墓穴吗?”

亨把提说,“我知道有一天地方,叫三道海子,那里是石块堆起很大的墓。旁边有护墓河,我老爹说那河绕墓一圈,地里出地里进。”

“那我们就去那里。”萨日娜儿坚定的说。

三宝说,“瞎了,那地方可远着呢,而且现在雪还没化完,本来就是山路,那都快到阿勒泰山的腰部,那里的雪很大。我们做决定是不是有点太果决了撒?”

我说,“别废话,去就行了,司机哪有那么多问题。”

萨日娜儿点了点头,我们就上路了。


车停到了小镇一个著名的牛肉面馆吃了顿饭,牛肉面是我们吃饭聚会唯一的选择,这就好比米线对云南,酸菜对东北以及大饼对山东的意义。


穿过小镇,道路两边白杨树连离成荫,每到秋天的时候,满天都是白絮絮的棉花球般飘洒。不过今年因为领导觉得这漫天白棉花影响县容,全部被伐了,那一个月全县的人民就干一件事情,就是伐树,先锯断树,在挖根,我常常累的坐在断了面的树上数着年圈,数的生命很顽强,能伸到很深的地方扩大自己的生命力,却抵挡不了人类的砍伐。


亨把提唱起了那首他最喜欢的歌——KARA JORHA(黑骏马)。

水平有限,翻译大概如下,

弹起我的东不拉呀东不拉

带上我的玫瑰花呀玫瑰花

今天就要见到吗依垃幸福的歌声飘荡在天涯

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

骑上我的黑骏马呀黑骏马

唱起我的哎接塔呀哎接塔

如果今天见到吗依拉我就把那心里话儿对他提一下

我就把那心里话儿对他提一下

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

带着我美丽的姑娘呀姑娘呀

在这草原到处的奔跑呀奔跑呀。



本文内容于 2010-8-4 15:08:02 被藏东浪人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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